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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地新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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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激戰,兩人將其餘參賽的人統統刷下去,最後與去年一樣只剩下他們兩人。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但幾乎一片倒的支持宇文音兒。

最後一發五箭連發,宇文音兒連中五壺,她揚起臉向顧迎投去挑釁的眼神,顧迎氣得牙癢癢,一不小心投出去的箭因用力過度彈開一支,頓時歡呼一片。

老板高喊:“今年又是小姑娘獲勝,來這是獎品,金箭一支。”

“老板真是豪氣,貨真價值的金箭呢!”

“當然,我們霍老板一向這麽豪氣。”

宇文音兒心想霍老板?元日被他們偷看換新衣的小姐不正是霍老板的寶貝女兒嗎?想到這,宇文音兒笑得更大聲了。

“這位公子也很出色,來,獎勵金桔一籃。”

顧迎接過籃子,“怎麽說我也是第二名,差別怎麽這麽大?”

那邊潘昀陪著廖霖月猜燈謎得了一支簪子,想著宇文音兒並不喜歡這些俗物便送給了廖霖月。

“謝謝潘大哥。”

“不必客氣。”

上元佳節,佳人成雙。明燈映嬌顏,廖霖月始終緊緊跟在潘昀身側,“潘大哥雖然你現在把我當作妹妹,但是我……”

兩盞花燈伸到他們面前,宇文音兒與顧迎的腦袋從花燈後探出頭來。

“那邊有猴子戲,可好看了,我們一起去看吧!”

“好!”正四處尋找宇文音兒身影的潘昀露出朗朗笑容,一步上前站在宇文音兒身側。

廖霖月的話停在嘴巴,心中滋生出一絲怨恨,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宇文音兒的突然出現是為了阻礙她與潘昀嗎?

“霖月姐怎麽了?”不見廖霖月跟上來,宇文音兒回身來拉她,卻見她盯著自己不知在想些什麽。

“啊,沒事。我們走吧。”

西商的上元燈節雖比不上南燕熱鬧,但家家戶戶的公子小姐仍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精心裝點的花燈樹下,楚楚動人的姑娘正嬌羞地等待著自己的情郎。

玉溪本無打算出門湊熱鬧,於度卻硬拉著他出門。兩個男人閑逛了一會,於度引著他來到花燈樹下,遠遠看見樹下等待的姑娘,玉溪停步不前。

玉溪無奈地看向於度,於度不好意思地笑道:“尉遲丞相的親自委派的任務,我可不敢不完成,你體諒體諒。”

玉溪轉身要走,於度趕忙拉住他,“玉溪兄,那是吏部餘大人的嫡女,你好歹應付一下。”

餘氏款款而來,向玉溪和於度微微俯身行禮,“見過將軍,於公子。”

“餘小姐貌若天仙,能和你一起看花燈正是我們的榮幸。請!”

餘氏羞澀地看了玉溪一樣,扭著腰肢往前走,於度拉著玉溪跟在她身後。

長街上花燈琳瑯滿目,美不勝收。餘氏邊走邊瞧,忽然停下來指著一盞鳳凰花燈朝玉溪道:“將軍你瞧,這花燈多漂亮啊!”

“不好意思,在下出門未帶銀兩,你若喜歡便自己買吧。”玉溪淡淡道。

於度嘴角抽動,沒想到玉溪竟是這般不解風情的人,再看餘氏,聽了玉溪的話臉色發綠,好似受了奇恥大辱。

玉溪這時繞過餘氏繼續往前走,於度簡直驚呆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幸好還在!

“餘小姐,你喜歡那個花燈是嗎?老板給我那個鳳凰花燈!”於度買下鳳凰花燈遞給餘悠,賠笑道:“餘小姐你別介意,玉溪兄啊是練武之人,這練武之人嘛,你知道的就是有那麽一點不解風情。你莫怪!”

餘氏心想多少公子愛慕她的美貌,卑躬屈膝地討她歡心,他方才那是什麽態度!但想想於度說的有些道理,何況他是尉遲丞相唯一的兒子,十八歲封將軍,前途無可限量,便忍耐著接過花燈和於度追上玉溪。

天空突然飄起雪花,餘氏擡頭蹙眉,心想真是掃興,剛走兩步,腳下一滑,往玉溪身上撲去,玉溪偏偏一個閃身,讓她直接撲倒在地上,撞了鼻子還摔了一身臟。

“啊!餘小姐!”作為近距離的旁觀者,於度對於玉溪的行為嘆為觀止,他今天算是重新認識了玉溪!不過此刻他的內心很想笑,但偏偏又不能笑,他趕緊將餘氏扶起來。“餘小姐你沒事吧?”

怎麽能沒事!大庭廣眾之下摔倒,丟臉至極,他不但不扶她還閃身躲開!管他是什麽將軍,多有權有勢,多英勇神武,她也不稀罕。餘氏拍了拍衣裳,憤然離去。

目送了餘氏離開,於度拍了拍玉溪的肩膀,笑道:“玉溪兄,你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的。”這時他發現玉溪的目光落在一盞繪著玉兔奔月的白色花燈上,“這花燈不錯!我要買下來送給我家娘子!”

於度正要掏錢,玉溪按下他的手,先一步掏出銀兩買下花燈。“君子不奪人所愛。”

於度心中不爽,“你不是沒帶銀兩嗎?”

“你確定你相信?”

於度氣不過,“你買了花燈有人送嗎?宇文姑娘又不在這裏,你送給誰?”

“送我自己又何妨?”

於度嘴角抽動,但又無可奈何,只能退而求其次買來玉兔花燈,“不與你荒廢良辰了,我要去見我的小娘子了。”說罷拋下玉溪,歡快地跑到不遠處的綠蕊身邊,獻寶似地將花燈送上。

綠蕊瞪了他一眼,但還是笑著收下花燈。

玉溪身後的酒樓上,歐陽亦成將方才發生的一切全部看在眼裏,他朝玉溪揮手喊道:“玉溪兄,上來喝杯酒如何?”

玉溪回眸一看,應聲上樓。

綠蕊正想跟上去,於度拉住她,“玉溪與亦成有事相商,你就不要去打擾了。何況你我郎情妾意,可不能辜負這良辰美景。”

綠蕊羞紅臉,“誰跟你郎情妾意?”

“你啊!”

綠蕊雖然在夢歸院見過無數油嘴滑舌之徒,聽過無數甜言蜜語,但奇怪的是總是對他的輕浮的話語無法招架?

酒樓廂房內燈火明亮,青玉酒瓶在水中溫著,玉溪又倒了一杯酒,小口慢品。

歐陽亦成憤憤道:“你應該也看到了,皇上自登記以來昏庸無能,毫無治世之才,更無帝王之相,從除夕至今已經十六天了,日日放縱夜夜笙歌,照此下去,別說攻伐宇文賊收覆山河,只怕我們拼命堅守的這一方疆土也得葬送!”

玉溪提醒他,“此處乃興陽皇城,而非你們蜀州新慶。”

歐陽亦成心有不爽,“玉溪兄,我們歐陽氏絕不會向昏君俯首稱臣,只要你們願意,我們歐陽氏必定全力支持你們尉遲氏贏得天下!”

玉溪擱下酒杯,盯著歐陽亦成,他這一番話雖然不是歐陽萬峰讓他說的,但他既然能說出這一番話,說明歐陽萬峰確實不支持如今的章帝。歐陽氏的勢力雖然不及西境尉遲氏,但其影響力不容小覷。何況他們所統領的蜀州在中部形成天塹,阻斷了西境與拓跋將軍所統領的南部兩州的聯系,倘若得不到他們的支持,即便他們不會倒戈衛國,西商根本沒有足夠的實力與東衛對抗!

“如今天下三分,西商前有東衛,下有南燕,如若尉遲氏、歐陽氏與拓跋氏三族不能團結一心,別說統一北方,隨時都有可能被虎視眈眈的南燕吞食。明君固然重要,賢臣忠將也必不可少,你此次到興陽是來聽封受命的,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你父親的期望。”

歐陽亦成驚訝,玉溪這一番話與他父親所說的幾乎一樣,他心中雖有不爽,但不得不佩服玉溪的才智遠見。

“但是要為庸君賣命,真是不爽!”歐陽亦成雖然是權貴之後,但身上有一股俠氣。這股俠氣讓他不夠圓融,但讓他更加體恤天下苦難的百姓!

“殿上君王,朝下臣,為人臣子首先要做到的是不忘天下初心。天下百姓千萬,臣子百千,而君王只有一人。你若領悟到這個道理,前方的路即使曲折,目標亦是明確!”

歐陽亦成皺著眉頭思索,忽然他聽明白了玉溪的話中含義。“那我們該如何做?”

玉溪笑著取出懷中圖紙置於桌面徐徐展開,一副繪制精良的地圖映入眼簾。廣袤大地之上山川河流,州郡城池一一標明,不僅是曾經的周國,就連南燕也詳細地描繪了出來。

“玉溪兄,你這地圖……”

“這是我與二叔共同繪制的。”他在隱逸山莊潛心學習十餘載,陪同二叔韋誠游歷南燕四方,折服於俊秀山河的同時亦不忘搜尋地方古籍,了解其人文地貌。他對於南燕的熟悉程度不亞於北周,對南燕的喜愛也不亞於北周。這一幅地圖是精簡版,還有一幅更加精細的保存在他房中。

“你二叔?你哪位二叔?”

玉溪面無表情,“他已經不在人世。”轉眼看向地圖上方,指尖落在大黃山脈,然後一路向下,“西商與東衛,以北方大黃山,中部天華山,南方為丹江界。這三處都是天然屏障,易守難攻,幸好,這三個天然屏障都在我們手中,但西商土地貧瘠,人口不足,脫離這三道屏障進軍東衛軍隊的補給問題十分嚴峻。”

歐陽亦成眉頭緊鎖,他們所面臨的問題正如玉溪所說,如果不能解決軍隊的不及問題,他們便只能死守一方,談何奪取天下?

“不過十日,征戰就會全面爆發,南方由拓跋將軍統領我並不擔心,北方由蒙吉將軍與肖曉出征也沒有問題,關鍵的是中部,天華山以東地勢漸漸平坦,土地肥沃,擁有東洛與嘉裕兩大糧倉,是東衛最大的供給保障,東衛必定會將所有兵力集中在此阻斷我們的進攻。”

歐陽亦成觀察地圖,天華山以東是豐州十二城,全部在東衛的掌控之中,而且北邊有橫河,南邊有蔥嶺,是東部平原的唯一屏障,堅不可摧。天華山下處於兩州邊界的肅義與開雲不受東衛控制,然而肅義城已經被付之一炬,剩下的開雲城也是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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