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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義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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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天華山。”一弦也知道,即便自家主人此刻不知道尉遲公子去哪裏了,也會想盡一切辦法知道。

宇文音兒轉身低頭思索,忽然間她驚訝擡頭,玉溪是去游說歐陽士族了!她立即披上外衣,飛出房間,身影瞬間消失。

天光破曉,玉溪終於爬上淩雲峰頂,站在淩雲臺上極目遠眺,山下新慶城盡在眼中。日落之前他必須、一定要進入新慶城,此刻他目光堅定,銳利,勢在必得。

淩雲臺處不遠,一塊白玉巨石旁一棵蒼翠挺拔的松樹迎著狂風而立,玉溪剛走到巨石前,一名穿著墨綠衣袍的男子突然跳出來,厲聲道:“你是何人,來天華山是何目的?”

玉溪閃身後退兩步打量來人,從此人整潔華貴的裝束來看非富即貴,即不會是攔路要收買路財,也不像無事生非之人,聽他語氣竟像這裏的主人,但天華山豈能是誰的所有物,還是他來天華山也有什麽目的?

“天華山乃天下奇山,來次自然是登高望遠,感受山之雄壯,景色之宜人。”

“你撒謊,我方才在巨石之後看得清清楚楚,你剛剛登上淩雲臺,還未觀賞片刻就急著下山,你的目的是新慶城!明明目的是新慶城,卻謊稱登山游玩,居心何在?”

“你又是何人?”

“我問你,你竟然反問我!”男子怒道:“你若不從實交代,休想過此路!”

玉溪手握住劍柄,再一次打量攔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他年紀與自己相仿,眉目英挺,略帶稚氣,束著長直如瀑布的馬尾,說話時身後馬尾都要飛揚起來。

“恕難奉告!”玉溪時間緊迫,不能與他再糾纏下去,正欲轉身繞過男子,男子突然拔劍刺來!

玉溪迅速抽劍,一個反身挑開快如閃電。男子驚訝玉溪敏捷的身手,更憤怒玉溪的抵抗,因為他認為,這更加說明玉溪居心不良!

男子再揮劍刺向玉溪,玉溪一躍跳上巨石,男子也跳上巨石。兩人在巨石上飛走跳轉,刺挑砍擋,劍身反射著刺目的日光,烈風呼嘯而過,稍有不慎就會摔下去滾落萬丈懸崖!

十招之後,玉溪明顯占據上風,他不願與男子過久糾纏退身飛上巨石邊上的松樹,再飛落地面。男子見玉溪要逃,急忙跳下巨石刺向玉溪,玉溪回身挑開又揮劍砍去。玉溪急著想擺脫男子,連續三招迅猛如風,男子應接不暇,急忙後退,而地面不平,傾斜的角度亦是不小,一個不慎,翻身滾了下去。眼看前方就是萬丈深淵,玉溪飛身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卻被他的拉著險些也跟著跌下去。

忽然,一雙手同玉溪一起拉住男子,玉溪轉頭看,是一位灰袍道人。道人朝玉溪微笑點頭,示意玉溪一同將男子拉上來。

男子死裏逃生,驚魂未定,跌坐在地上喘氣。道人朝玉溪行禮,“公子,先生有請!”

玉溪還禮,“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敢為道長口中的先生是誰?待他日事情辦妥,再來拜訪。”

“尉遲公子要拜訪的人就在此山中,又何必到新慶城去。”道人笑道。

“請我之人是歐陽侯爺?”玉溪驚訝道。

“正是。小侯爺,侯爺讓你也一同過去。”

“父親在山上?他什麽時候上的山?昨夜才罵了我不讓我上山,他自己卻偷偷上了山!”原來攔玉溪的男子是蜀侯歐陽萬峰的嫡子歐陽亦成,他立即跳起來,想起昨夜歐陽萬峰教訓他的話,即疑惑又氣憤!“父親在哪?”

“仙門峰,下棋亭。”

歐陽亦成向對面山峰看去,下棋亭裏果然坐著兩人,其中一人是華虛道長,另外一人就是他的父親。他急著大步往那邊去,剛跨出一步卻又退回來,面向玉溪。

“你是尉遲銘恪?”

玉溪點頭,拱手道:“方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是我先出手不對,你方才還救了我一命,以後,你我就是兄弟了,我叫歐陽亦成,今年十七,你叫我亦成即可!”

玉溪笑道,“十八,直接叫我玉溪就好。”

歐陽亦成突然一手搭在玉溪背上,推著他向仙門峰走去,諂諂笑道:“玉溪兄,方才你使的是什麽劍法,威猛如電,可否教教我?”

“那是飛英劍,歐欽榮歐前輩所傳授。”說到這,想起那時與宇文音兒一同遭人追殺為歐前輩所救,又因宇文音兒的緣故得到恩傳學習了飛英劍法,玉溪神色黯然,也正是那日他將玉蟬一分為二,贈於宇文音兒,約定永世相隨!

歐陽亦成點點頭,“飛英劍,聽這名字就覺得是套好劍法,改日教教我。”瞧玉溪似沒聽見,用力搖了搖,玉溪回過神來,道:“歐前輩囑咐此劍法不得外傳,實在抱歉。”

歐陽亦成一臉惋惜,但也不強求。“我瞧你說的這位歐前輩一定是什麽江湖保守黨人士,嘴上總是掛著非本門弟子不得學習我派武功的話,真實白白浪費這麽好的武功!”

玉溪淡淡一笑,不置一語。歐陽亦成又道:“其實啊,我昨夜爬了一晚上才上了這淩雲峰,想著今日就到肅義城去找你,沒想到你也到這來了,果然是天意!”

“為何?”歐陽亦成親自來找他,歐陽侯爺又在仙門峰等他,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來!

“因為我看好你啊!聽聞你們到了肅義城,我就立即想去見你,勸你趕緊放棄赫連術回西境去!如今赫連皇室氣數已盡,宏靜王掌控朝政,但宏靜王一派的士族罔顧百姓性命與冷暖,不得人心。我們歐陽氏雖然長期偏安一隅與世無爭,但也不會甘願臣服於一個不顧百姓憂患的君王!我支持你們尉遲氏,只要你回到西境,我們將幫助你救出你父親,然後共同鏟除宏靜王,贏得天下!”

玉溪心頭大震,“我們尉遲氏深受先帝恩寵,對赫連王朝忠心耿耿,斷然不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迂腐,怎麽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赫連術就是個扶不起的阿鬥,天下能者居之,一個不能為天下百姓帶來福祉的阿鬥如何能成為君王!”

“小侯爺,謹言慎行!”身後道人提醒道。

歐陽亦成冷哼一聲,昨夜他就是因此被歐陽侯爺臭罵一頓,關在屋裏,可他知道他的父親心裏想的與他想的說的一樣,要不然歐陽侯爺此刻又怎麽會在仙門峰!

他們到了下棋亭,與歐陽侯爺正對坐下棋的華虛道長突然起身請玉溪落座,玉溪推辭不肯,歐陽侯爺笑道:“此局便是為尉遲公子準備的,公子若是能贏了本侯,本侯便答應你的請求,你若輸了,那就只能空手而歸了!”

玉溪心想,統領蜀州的歐陽氏看似借著天險屏障獨霸一方,實則每一代領主都神勇不凡,英明睿智。此刻在他面前的歐陽萬峰同樣不可小覷,此人神機妙算,知道他會來,為何而來,如今還準備考量他的本事!

他從容落座,擺在他面前的棋已經下了一半,黑子占有明顯優勢,而白子有一大部分落入黑子的包圍,其他白子小骨分散,不成氣候,並且危險重重,一步錯步步錯,滿盤皆輸!如果白子是尉遲氏一派,黑子就是宏靜王一派,此棋局局勢正如他們所面臨的局勢,但是,只要還有一線希望,他就不會放棄,同樣,對於周國,只要還有一線光覆的希望,尉遲氏絕對不會放棄!

他撚起白子,三思而後落子,十子之後,局勢稍有改觀,原本分散的白子躲過了重重絞殺,連成一線,形成一股力量,而之前被圍困的白子雖然依舊未能殺出重圍,但也並未被吞沒。歐陽侯爺露出讚賞的表情,半個時辰之後,則是大為讚嘆,原本看似毫無懸念沒有反轉機會的棋局,此刻卻是白子略占上風。

歐陽侯爺大笑一聲,丟下手中黑子,捋了捋胡子,“本侯輸了。”

“此局還未下完,輸贏未有定奪。”玉溪驚訝道。

歐陽侯爺搖搖頭,“能起死回生,便是你贏了。何況真正與你對戰的並非本侯,往後之事還未可知,此局不能再下。”

“那侯爺是答應出兵肅義城了?”

歐陽侯爺淡淡一笑,“如今天下將亂為亂,整局來看還在宏靜王的掌控之中,我答應會幫你,但是必須等宏靜王先出手!”

“父親,軍隊抵達肅義城需要五天時間,若是等宏靜王兵臨城下再出發,他們才那麽點兵馬如何能夠抵擋到我們前去救援?”

翻越天華山,一天一夜足夠,但是軍隊不可能翻越天華山,必須繞道,那樣確實最快也需要五天時間,但是玉溪也明白歐陽萬峰絕對不會現在立馬派兵,就像他說的如今周國還在宏靜王的掌控之中,宏靜王還未動手,他身為周國臣子貿然出兵,形同謀逆!

“謝過侯爺!五天時間,足夠。”

這時方才為玉溪他們領路的道人去而覆返,他向歐陽侯爺行禮之後,向華虛道長道:“師父,有人上山了。”

“什麽人?”

“一位小姑娘。現在正在攀越天命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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