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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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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漸行漸遠,平江南岸,宇文音兒與潘昀出現在江邊。

平江江水滔滔,江風撲面。望著玉溪他們離去的背影,宇文音兒道:“對面便是北周了,昀哥哥還要跟著我嗎?”

潘昀笑道:“當然。”

“你的恩情我會還的。你回去吧,待此事了結,我也會給你想要的。”

“你一個人上路,我不放心。”

“我十歲便開始一個人行走江湖,遇見任何情況都能夠應付,不需要你跟著。”反而你跟著,她有諸多不方便。

“那便讓我在你身邊陪你說說話,路上也不會感到孤單。”

“內心寂寞的人才會感到孤單,內心不寂寞的人即使形單影只也是快活。”

潘昀笑了笑故作委屈道:“是我孤單寂寞,我此生以真心相交的只有你一人。而你答應要將我視作朋友,既然是朋友,有困難就該相互幫助,我怎麽也要跟你一起去。”

宇文音兒看他一眼,“你要跟就跟著吧,跟丟了我可不管。”說罷牽著馬上船。

“那怎麽行,北周我人生地不熟,你得等等我。”隨即也牽馬上船。

宇文音兒沒好氣地瞪他,他盯著她笑,“音妹妹會生氣說明還是在意我的。”

鐘之良雖然故意放慢速度,但他們還是在天黑之前抵達渭城。

夜燭下,玉溪、肖曉與拓跋將軍商議,暫時在此休整。三日後的子夜,在鐘之良酣睡之時,玉溪他們領兵悄悄出城,待鐘之良發現,已經日上三竿。

又過三日,玉溪他們成功將鐘之良部隊遠遠甩在後面,鐘之良惱火地在軍帳中走來走去。怒視他的參謀小將,“你說,現在該怎麽辦?”

“他們打算走西線回京都,但無論是走西線還是走東線都必須在鹽城渡口渡過橫河抵達肅義城。況且西線路程遠,我們可以先行一步抵達鹽城,在橫河邊設下埋伏,擒獲他們。”

鐘之良想了想,笑道:“沒錯,通往渡口只有一條峽谷,而這條峽谷狹窄崎嶇,我們在此埋伏,必定將他們全部斬殺,擒獲赫連術。立馬下令,星夜趕往橫河。”

拓跋將軍身為南境駐軍將領,無法擅自離開駐地,便調來一千騎兵為玉溪所用。八月中秋,他們抵達橫河南邊的鹽城,此時鐘之良已經名人埋伏在通往橫河的山谷兩邊,隨時等候玉溪他們的到來。

玉溪他們並沒有打算立即渡河,而是決定在鹽城休整幾日。玉溪與謝朗及兩名石斌喬裝之後到城外察看地形,他們意外發現一處隱秘的石洞可以直接通到橫河邊,平日河水將洞口淹沒,此時因為是枯水季節才露了出來。

八月底,玉溪率領五百騎兵大張旗鼓往山谷方向去,士兵高聲呼和似一千之眾。鐘之良聽聞探子來報他們全員出動,毫無防備,他高興壞了,立即領兵等在北面谷口出。同時下令守在山頂的準備好,只要玉溪他們進入山谷裏面,立即以巨石攻其不備。

直到正午,烈日灼頂,卻未見有人進入山谷。鐘之良怒吼著派人去查看,發現玉溪一直等在山谷口,他們個個神情焦慮,情緒躁動,甚至勸說立即退兵,有人還揚言谷中設有埋伏,如若入谷必定命喪黃泉,全軍覆沒。

鐘之良聽完探報,又以為玉溪他們膽小如鼠,軍心不穩,必定能夠一擊擊潰,隨即立即下令全軍入谷,當他們進入山谷中間,山上巨石接連不斷滾落,鐘之良還以為那是自己的士兵不聽指揮,胡亂攻擊,完全沒有想到謝朗已經帶著一百精兵秘密進入山頂,將其士兵全部射殺。

鐘之良將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亂陣腳,而就在這時肖曉領著四百士兵洞口出來從北谷口入谷。玉溪得到山頂謝朗的信號旗,立即下來迅速入谷,將鐘之良他們圍堵山谷在中間,此時鐘之良等將士如同甕中之鱉,在狹窄的山谷裏被兩頭夾擊,又亂了陣腳,有力都使不出來,很快就敗下陣來,任人宰割。

被五花大綁的鐘之良被押過來,“饒命啊,尉遲公子,我,我是被逼的,是宏靜王,是宏靜王要取你們性命!”

“鐘之良,你身為我國臣子,受先帝恩寵,卻為虎作倀,罪無可恕!”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尉遲公子,你饒了我吧!”鐘之良哭喪著道,“只要你饒了我,我做牛做馬任你使喚!”

“哼!押下去!”玉溪目光冷漠道。

他們隨即護送赫連術渡過橫河,入駐肅義城。

肅義城地處北周中部偏南,城中有一千駐軍,肅義城太守亦是正直忠臣,是唯一沒有受宏靜王控制的中部城池之一。玉溪他們進入肅義城第二日便是重陽,城中菊花開得正盛,滿天飛花,滿城盡帶黃金甲。

城墻上,玉溪與肖曉向西南方望去,遠方層林盡染,萬山紅遍,他們知道那座紅艷艷的險峻山群便是蜀州地界天華山群。翻過天華山群,下面就是蜀州的都城,新慶,虎鎮軍的所在地。

蜀州是一個高度自治的州,由歐陽士族統領,而歐陽士族的首領是高祖皇帝欽封的蜀侯,世代世襲,他們還擁有屬於自己的軍隊,也就是虎鎮軍。

玉溪道:“如今京都已經完全落入宏靜王的掌控之中,父親母親亦是被軟禁府中,我們與鐘之良一戰之後,宏靜王一定會派兵前來,只是他會打著什麽旗號還未敢斷言。”

“宏靜王雖然掌控了朝政,但現在周國還姓赫連,他不會明目張膽的攻打我們,我猜他會大張旗鼓地向天下宣稱來請術殿下回京都登基。”肖曉接著道:“他料定你不敢反抗,必定會乖乖交出殿下,因為他手中握著你父親母親的性命。”

“這就是我為什麽沒有遵照父親的囑咐立即將殿下護送回西境的原因,我們一旦啟程回西境,宏靜王勢必立即取了我父母性命。”

“但不管如何,局勢已經無法扭轉,也勢必會朝著宏靜王計劃的方向發展,回西境施唯一的辦法。”

“但正義的旗幟必定要立在我們這一方,宏靜王未動手之前,我們不能行動,否則將失去這天下公道之心,一旦失去天下公道,天下都將與我們為敵,那樣宏靜王的計謀就得逞了。”

“那如今該怎麽辦,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衛軍一來,我們只有兩千兵力,要突出重圍,難如登天!”

玉溪仍然望著遠方的山群,肖曉忽然意識到什麽,驚訝道:“你想求助於虎鎮軍?他們會同意嗎?”

“當年高祖想攻破蜀州不得之時,是歐陽氏首先派人來和談,為保百姓安居樂業願意臣服於周國,高祖感其仁德與誠意,欽封其首領為蜀侯,世代承襲。歐陽氏仁德愛民,我相信他們會同意的。”

“如今局勢,各地方勢力都在靜觀其變,歐陽士族亦是如此,他們長期獨霸一方,並不受赫連皇室所制,怕是沒那麽好說服,何況天華山高聳險峻,要翻越它抵達新慶也不是易事。”

“無論如何,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我們時間不多,肖大哥你留在城中,我一個人去即可。”

“你一個人去太過危險!”

“我一個人去會更方便,何況此時不宜太過張揚,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說的有道理,放心,我一定堅持到你回來!”

玉溪點頭,目光堅定。他回望城中,城中百姓知道戰事將近,有好幾戶人家攜家帶口離城而去,沒有離開的百姓卻也無心過節。看到這番景象,玉溪心中愁苦擔憂,他拿出短玉笛,希望借著曲子能讓自己心情舒緩些。笛聲響起,竟然是《將軍嘆》的旋律,不覺心中驚訝,但他還是將曲子吹奏完。

肖曉聽聞熟悉的笛聲,不可思議地看著玉溪。“你怎會吹奏這首《將軍嘆》?”

“這首曲子叫《將軍嘆》?肖大哥也聽過這首曲子?”

“這是音兒作的曲子,詞也是她親自填寫,你,認識宇文音兒?”

玉溪驚楞,思緒轉動,“肖大哥也認識音兒?”

“音兒?”肖曉驚訝。

玉溪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親昵稱呼暴露了自己的內心,他轉頭望向遠方。肖曉看了他許久才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你應該知道,我父親肖忠曾經是宏靜王的部下,對於宏靜王府,我還是知曉一些,但我從未聽聞宏靜王有一個女兒。偶然的機會,我與音兒在雪域相遇,當時她迷了路,又感染風寒,一直昏迷不醒。我將她帶回京都才發現她是宏靜王的女兒。那時她十一歲,活潑好學,常來找我,但是宏靜王愛女如命,加之對我們肖氏父子早有滿意,便將父親貶至上州,後又派人暗殺我們,我們一路逃亡,父親在圖中被殺,而我被你父親所救。”

他輕聲嘆息:“雖然父親因為宏靜王而死,但這與音兒沒有關系,音兒卻很是自責,知道我在南燕常來看我,每次來都會吹奏她新寫的詞曲。”他擡頭望向天空,“兩年前,她來看我,也是這個時節,菊花盛開,漫天飛黃,她為我吹奏《將軍嘆》,說那是她游歷西境目睹邊塞沙場感嘆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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