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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淮左答應了看電影的事。三人買好票和零食，來到影院找座位。說來不巧，這片重映多少年了，從未像今天樣火熱，到處都坐的人，他們三人搶的位置只有兩個連在一起，剩下一個在那兩個位置的後一排。
白遇安想起方才——莊穢不知打的什麽主意，在檢票處對趙淮左說:“趙老師，待會兒你和遇安坐一起，我坐上面那個位置行嗎？”
趙淮左挑眉:“為什麽？”
“太近我容易近視，”莊穢似乎也覺得這話不對勁，改口:“我感覺靠後的觀影效果更好。”趙淮左覺得她沒安什麽好心，可挑不出毛病也就同意了，倒是遇安那孩子不知道怎麽變得緊張兮兮的。
莊穢瞇眼笑，手機突然傳來消息，是白遇安發的:“你這個玩笑開大了！”附加一個崩潰的表情包。
“誰跟你開玩笑了，給你創造機會懂嗎？”莊穢只回覆了這麽一句，然後將手機開成免打擾模式。
影院黑漆漆的，人雖多，但也只有細微的說話和吃爆米花的聲音。白遇安坐在趙淮左旁邊，微微呼氣，拿出剛買的礦泉水抿了一口。
大概過了五分鐘，電影正式開始。電影內容簡單，圍繞至尊寶和紫霞仙子的愛情故事展開，不過愛情線有些混亂，她看懵了。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後才知道後悔莫及。”
這一臺詞一經出現，不少人頓時嗚咽，白遇安畢竟才十五歲，不懂得這些人究竟在哭什麽，她下意識去看趙淮左的眼神表情，那人不知道產生了共鳴沒有，只是一副看得認真的樣子。
白遇安先前看過零碎的片段，只知道至尊寶愛紫霞，並不懂得他的愛恨糾結到底是什麽，像他所說的:“我怎麽可能愛上一個我討厭的人呢？”
整個電影看完，她還是稀裏糊塗的，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
“我是俗人不懂藝術。”莊穢揉著眉心，看得也頭疼。
“我也。”白遇安讚同，懨懨地看趙淮左，“老師你看懂了嗎？”
“還行。”趙淮左給出的回答蠻牽強，他上中學那會兒看過一次，那時看得費解，如今，時隔十年再看，竟產生不同的看法——也許，愛你和護你，我無法兼得，那麽我唯有竭盡全力護你周全。
他放空了一會兒，不知道想起了誰。
這時，有人來接莊穢，打扮很時髦，感覺是做微商那一類的，莊穢一看見她就釋放小孩天性，甜膩膩粘著她，告訴身旁的兩人，自己要和小姨回家。
“趙老師，遇安趕不上回家的車，你送一下她昂。”莊穢補了一句，真是過分貼心了。
“知道了。”趙淮左水靈靈地答應，見白遇安楞在原地不動，提醒道，“走了。”
白遇安反應過來，跟著他上車，一路向南駛去，氣氛很安靜，原本沒下雪，這時天空突然飄起鵝毛般的雪花。
白遇安看著窗外，在凝結的水汽上畫了一只小鹿，她沒再看男人，心卻分成兩半，一半留在過去，一半還給現在。這種放空的環境下，她容易想心事。
大概有一個多月，她見不到這人……還有林兮驚，那次和她吵完架，性子正常多了，集體活動時也笑盈盈的，只是，與她的磨痕，好像怎麽也擦不掉了，或許，人越長大越孤單吧。
趙淮左在後視鏡中瞥見女孩憂慮的神色，莫名頭疼。按理說他不該多管閑事，可白遇安這個正值花季的少女，總表現得令人難以捉摸，越是對誰表現出思念，越是撕裂著她的心。
他又想起那個本子的“暗戀”兩字。
“想什麽呢？”沈寂中，他發出這樣的疑問。
白遇安被嚇了一跳，畏縮兩秒，恢覆成冷靜的模樣:“老師，人交朋友，都只能是階段性的嗎？”
趙淮左沒想到她會這樣問，過了一會兒才說:“分性格，也分地點，這麽來說吧，你們必須因為某一件事或一個東西一直產生聯系，一旦聯系消失，沒了共同話題，很容易走散，怎麽了？”
聽他這樣說，白遇安也暢開心扉:“我擔心我和林兮驚會分開。我有一種感覺，感覺她快要離開我了。”
分離焦慮，她是典型的依賴性人格。
“遇安——”他叫得鄭重，“分離太正常了，每個人都面對離別，但你現在先不要想這些，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好嗎？”
女孩不應。
“況且你們從初中就一起上學，高中還一起真的不容易，林兮驚那孩子情緒不穩定，你們看到的好脾氣是她已經麻木了，因為你是她的好朋友，她才敢向你鬧脾氣，那是希望你能哄她，而不是像別人一樣置之不理。”
“那為什麽……”
“因為她想被你重視，”趙淮左預判了她的預判，把車停在路口，“被愛的人會恃寵而驕。”
白遇安不太懂，“恃寵而驕？”
“對，因為在過去的十幾年裏，從來沒有像你樣對她那麽好過。你真誠對她，她對你有依賴，病態化的占有，還有就是她把友情想象得太理想化了——
別說她極端，真的，擰巴的人需要一個趕不走的朋友，可這並不代表她可以為所欲為，如果你覺得她哪方面做的不好，你可以提出來，沒關系，朋友的意義，就是為了讓彼此變得更好。”
一套有邏輯的話下來，白遇安有些讚同，貌似，只看一面下定論確實是妄自菲薄的，哲學上也講過事物的發展狀態，是前進性與曲折性的相統一。
白遇安感覺他太有學識，因為這些個學識，他被塑造一個有道德修養的君子，可以說是智性戀的天花板。起碼，她這樣認為。
她舒氣，“老師，我明白了。”她想拯救她。
趙淮左眼神舒緩下來，不久把她送到了家門口，她跳下車，“老師，開學見。”
“好。”
林兮驚拖著一個小寸行李箱回到家裏，屋子黑漆漆的，她去摸燈，霎時間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心驚，下意識抓鞋櫃上的花盆砸人。
“別砸！”那人手疾眼快，搶過盆栽放下，林兮驚聽著這聲音熟悉，開燈一看，是裴榆。
“裴叔叔，你幹什麽？”她語氣不大好地問，“你怎麽在我家？”
“你媽媽今天過生日，想給她一個驚喜來著，沒想到是你。”裴榆解釋完，她這才註意到家裏布置了五顏六色的氣球，桌上放著一個未拆開的蛋糕，桌子下面有禮物盒，裴榆穿的也正式，看著讓人挺舒服。
“今天嗎？”看她這做女兒的，連媽媽生日都忘了，“我出去一趟。”
不等裴榆反應，她便冒著寒風跑出門，來到優品店給媽媽挑了一套護膚品，這自然不便宜，是她平時省吃儉用存下來的，以防備不備之需，今天算是用到地方了。
回到家，媽媽還沒回來，說是要加班，她只好做飯等她，裴榆也洗了手過來幫忙，不過林兮驚不想搭理。
“兮兮，這個我來切。”裴榆說。
林兮驚把蘿蔔塊切成菱形，眸子泛冷，“不可以叫我兮兮。”
裴榆很尷尬，局促點頭。
林兮驚把切好的蘿蔔放到沸騰的水中，又加了幾節玉米進去，又處理了一些食材，她等著水開，不過裴榆這個癩皮狗，還不出去。
“要煲湯嗎？”裴榆問。
“嗯。”
水開還要十分鐘，她走出廚房，裴榆果然沒跟出來，在那裏做一些無意義的擺盤。
“你別那樣弄。”她生氣，跑去阻止男人的行為，奪過盤子，她擺回原來的樣子。
這孩子很排斥他，他也能猜到原因，他說:“兮驚，我們好好聊聊，我和你媽媽結婚的事還沒……”
“啪！”林兮驚把盤子放到臺面上，很用力，“你別想搶我媽！”
裴榆多少知道一點兒她的家事，也能理解她的偏激，可他跟林兮煙媽媽不是同一類的人，什麽不是她眼中的那種蓄意破壞別人的男小三。
他和姜南，是真心相愛的，雖然目前姜南那邊沒有什麽進展。
“你冷靜一點。”
“是你先開始的。”林兮驚不顧死活，“裴榆，我討厭你，討厭你的一切，你什麽都有，家人的愛，事業的成功，這些你一樣不少，可你為什麽還要跟我搶我媽！”
你明知道我只有我媽。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要騙我媽的感情，讓她難堪！”
“難堪？”
“你別裝無辜的受害者，你難道沒看到我媽因為你有多困撓嗎，你沒看到她瘦成了一塊骨頭嗎？”
她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上個月她去公司給媽媽送飯，無意間聽了公司對媽媽的評價，那些個不務正業的八卦員工圍在一起，說媽媽和上司裴主策，也就是和裴榆有私情。
“我說呢，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帶著個孩子，怎麽還買得起那麽貴的包？肯定是相好的送的。”
“說不定啊，她升職也是裴榆搞的鬼……”
林兮驚當時氣憤至極，硬是忍下把飯扣她們頭上的想法，然後把飯交給一個保潔阿姨讓她轉送，就離開了。而今天，看到這個“肇事者”在這裏為非作歹，她實在忍不下去了。
“你這孩子說話怎麽沒大沒小的，我好歹是你長輩。”
“長輩？”她冷笑，“我十六了，你有三十嗎，我媽起碼大你六七歲，你怎麽想的？要談當下最流行的姐弟戀？”
"“……”裴榆氣到失語，離開廚房，林會驚固執地站在原地，接著聽到“啪”的一聲關門聲。
——他離開了。
……
趙淮左收拾好行李，訂好機票回香港，出發前，他收到了溫然的消息，一個大哭的表情包，向他訴苦說實習好累。
她做的工作是禮儀服務，平時接觸的是公眾人物，遞水買飯什麽的，這本沒什麽難度，但有些人會挑剔，嫌這不多好那不夠幹凈。
“你先盡自己能力做著，不行就換一份。”趙淮左發了條語音。
“我好不容易才找的工作，換了我就成要飯的了。”
“你才二十幾歲，機會還很多，或者考研吧。”
對面發來電話，“趙淮左，你不懂我的意思嗎？”
“你說說，我看我能理解不。”
“……”溫然氣得掛斷電話，他就是個木瓜。
“對你說是希望你安慰我兩句，誰要你說怎麽解決啊？考研？你倒想得好，我考到別的城市你就可以眼不見心不煩是不是？……氣死！”她將玩偶扔到地上。
趙淮左不懂她生氣的原因，想著她還有氣頭上，便想一會兒給她道個歉，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登機後，他睡了一覺，醒來還有三十分鐘到地方。是這地方睡不習慣嗎，怎麽做了個荒誕離譜的夢。
他夢到了溫然。還是大學初見次面的場景，女孩羞怯怯的，加上聯系方式後非要把早餐錢還他，說多虧了他，不然她這低血糖肉的毛病怕沒人會在意，他沒回完消息，突然轉場了。
在海邊，他們並肩而坐，此刻的她，沈靜如水，“你不會愛我，永遠。”
未等他回過神來，溫然赤足邁向深海。
“溫然！”
她毫無回應。夜，愈發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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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遇安想起方才——莊穢不知打的什麽主意，在檢票處對趙淮左說:“趙老師，待會兒你和遇安坐一起，我坐上面那個位置行嗎？”
趙淮左挑眉:“為什麽？”
“太近我容易近視，”莊穢似乎也覺得這話不對勁，改口:“我感覺靠後的觀影效果更好。”趙淮左覺得她沒安什麽好心，可挑不出毛病也就同意了，倒是遇安那孩子不知道怎麽變得緊張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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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你開玩笑了，給你創造機會懂嗎？”莊穢只回覆了這麽一句，然後將手機開成免打擾模式。
影院黑漆漆的，人雖多，但也只有細微的說話和吃爆米花的聲音。白遇安坐在趙淮左旁邊，微微呼氣，拿出剛買的礦泉水抿了一口。
大概過了五分鐘，電影正式開始。電影內容簡單，圍繞至尊寶和紫霞仙子的愛情故事展開，不過愛情線有些混亂，她看懵了。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後才知道後悔莫及。”
這一臺詞一經出現，不少人頓時嗚咽，白遇安畢竟才十五歲，不懂得這些人究竟在哭什麽，她下意識去看趙淮左的眼神表情，那人不知道產生了共鳴沒有，只是一副看得認真的樣子。
白遇安先前看過零碎的片段，只知道至尊寶愛紫霞，並不懂得他的愛恨糾結到底是什麽，像他所說的:“我怎麽可能愛上一個我討厭的人呢？”
整個電影看完，她還是稀裏糊塗的，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
“我是俗人不懂藝術。”莊穢揉著眉心，看得也頭疼。
“我也。”白遇安讚同，懨懨地看趙淮左，“老師你看懂了嗎？”
“還行。”趙淮左給出的回答蠻牽強，他上中學那會兒看過一次，那時看得費解，如今，時隔十年再看，竟產生不同的看法——也許，愛你和護你，我無法兼得，那麽我唯有竭盡全力護你周全。
他放空了一會兒，不知道想起了誰。
這時，有人來接莊穢，打扮很時髦，感覺是做微商那一類的，莊穢一看見她就釋放小孩天性，甜膩膩粘著她，告訴身旁的兩人，自己要和小姨回家。
“趙老師，遇安趕不上回家的車，你送一下她昂。”莊穢補了一句，真是過分貼心了。
“知道了。”趙淮左水靈靈地答應，見白遇安楞在原地不動，提醒道，“走了。”
白遇安反應過來，跟著他上車，一路向南駛去，氣氛很安靜，原本沒下雪，這時天空突然飄起鵝毛般的雪花。
白遇安看著窗外，在凝結的水汽上畫了一只小鹿，她沒再看男人，心卻分成兩半，一半留在過去，一半還給現在。這種放空的環境下，她容易想心事。
大概有一個多月，她見不到這人……還有林兮驚，那次和她吵完架，性子正常多了，集體活動時也笑盈盈的，只是，與她的磨痕，好像怎麽也擦不掉了，或許，人越長大越孤單吧。
趙淮左在後視鏡中瞥見女孩憂慮的神色，莫名頭疼。按理說他不該多管閑事，可白遇安這個正值花季的少女，總表現得令人難以捉摸，越是對誰表現出思念，越是撕裂著她的心。
他又想起那個本子的“暗戀”兩字。
“想什麽呢？”沈寂中，他發出這樣的疑問。
白遇安被嚇了一跳，畏縮兩秒，恢覆成冷靜的模樣:“老師，人交朋友，都只能是階段性的嗎？”
趙淮左沒想到她會這樣問，過了一會兒才說:“分性格，也分地點，這麽來說吧，你們必須因為某一件事或一個東西一直產生聯系，一旦聯系消失，沒了共同話題，很容易走散，怎麽了？”
聽他這樣說，白遇安也暢開心扉:“我擔心我和林兮驚會分開。我有一種感覺，感覺她快要離開我了。”
分離焦慮，她是典型的依賴性人格。
“遇安——”他叫得鄭重，“分離太正常了，每個人都面對離別，但你現在先不要想這些，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好嗎？”
女孩不應。
“況且你們從初中就一起上學，高中還一起真的不容易，林兮驚那孩子情緒不穩定，你們看到的好脾氣是她已經麻木了，因為你是她的好朋友，她才敢向你鬧脾氣，那是希望你能哄她，而不是像別人一樣置之不理。”
“那為什麽……”
“因為她想被你重視，”趙淮左預判了她的預判，把車停在路口，“被愛的人會恃寵而驕。”
白遇安不太懂，“恃寵而驕？”
“對，因為在過去的十幾年裏，從來沒有像你樣對她那麽好過。你真誠對她，她對你有依賴，病態化的占有，還有就是她把友情想象得太理想化了——
別說她極端，真的，擰巴的人需要一個趕不走的朋友，可這並不代表她可以為所欲為，如果你覺得她哪方面做的不好，你可以提出來，沒關系，朋友的意義，就是為了讓彼此變得更好。”
一套有邏輯的話下來，白遇安有些讚同，貌似，只看一面下定論確實是妄自菲薄的，哲學上也講過事物的發展狀態，是前進性與曲折性的相統一。
白遇安感覺他太有學識，因為這些個學識，他被塑造一個有道德修養的君子，可以說是智性戀的天花板。起碼，她這樣認為。
她舒氣，“老師，我明白了。”她想拯救她。
趙淮左眼神舒緩下來，不久把她送到了家門口，她跳下車，“老師，開學見。”
“好。”
林兮驚拖著一個小寸行李箱回到家裏，屋子黑漆漆的，她去摸燈，霎時間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心驚，下意識抓鞋櫃上的花盆砸人。
“別砸！”那人手疾眼快，搶過盆栽放下，林兮驚聽著這聲音熟悉，開燈一看，是裴榆。
“裴叔叔，你幹什麽？”她語氣不大好地問，“你怎麽在我家？”
“你媽媽今天過生日，想給她一個驚喜來著，沒想到是你。”裴榆解釋完，她這才註意到家裏布置了五顏六色的氣球，桌上放著一個未拆開的蛋糕，桌子下面有禮物盒，裴榆穿的也正式，看著讓人挺舒服。
“今天嗎？”看她這做女兒的，連媽媽生日都忘了，“我出去一趟。”
不等裴榆反應，她便冒著寒風跑出門，來到優品店給媽媽挑了一套護膚品，這自然不便宜，是她平時省吃儉用存下來的，以防備不備之需，今天算是用到地方了。
回到家，媽媽還沒回來，說是要加班，她只好做飯等她，裴榆也洗了手過來幫忙，不過林兮驚不想搭理。
“兮兮，這個我來切。”裴榆說。
林兮驚把蘿蔔塊切成菱形，眸子泛冷，“不可以叫我兮兮。”
裴榆很尷尬，局促點頭。
林兮驚把切好的蘿蔔放到沸騰的水中，又加了幾節玉米進去，又處理了一些食材，她等著水開，不過裴榆這個癩皮狗，還不出去。
“要煲湯嗎？”裴榆問。
“嗯。”
水開還要十分鐘，她走出廚房，裴榆果然沒跟出來，在那裏做一些無意義的擺盤。
“你別那樣弄。”她生氣，跑去阻止男人的行為，奪過盤子，她擺回原來的樣子。
這孩子很排斥他，他也能猜到原因，他說:“兮驚，我們好好聊聊，我和你媽媽結婚的事還沒……”
“啪！”林兮驚把盤子放到臺面上，很用力，“你別想搶我媽！”
裴榆多少知道一點兒她的家事，也能理解她的偏激，可他跟林兮煙媽媽不是同一類的人，什麽不是她眼中的那種蓄意破壞別人的男小三。
他和姜南，是真心相愛的，雖然目前姜南那邊沒有什麽進展。
“你冷靜一點。”
“是你先開始的。”林兮驚不顧死活，“裴榆，我討厭你，討厭你的一切，你什麽都有，家人的愛，事業的成功，這些你一樣不少，可你為什麽還要跟我搶我媽！”
你明知道我只有我媽。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要騙我媽的感情，讓她難堪！”
“難堪？”
“你別裝無辜的受害者，你難道沒看到我媽因為你有多困撓嗎，你沒看到她瘦成了一塊骨頭嗎？”
她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上個月她去公司給媽媽送飯，無意間聽了公司對媽媽的評價，那些個不務正業的八卦員工圍在一起，說媽媽和上司裴主策，也就是和裴榆有私情。
“我說呢，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帶著個孩子，怎麽還買得起那麽貴的包？肯定是相好的送的。”
“說不定啊，她升職也是裴榆搞的鬼……”
林兮驚當時氣憤至極，硬是忍下把飯扣她們頭上的想法，然後把飯交給一個保潔阿姨讓她轉送，就離開了。而今天，看到這個“肇事者”在這裏為非作歹，她實在忍不下去了。
“你這孩子說話怎麽沒大沒小的，我好歹是你長輩。”
“長輩？”她冷笑，“我十六了，你有三十嗎，我媽起碼大你六七歲，你怎麽想的？要談當下最流行的姐弟戀？”
"“……”裴榆氣到失語，離開廚房，林會驚固執地站在原地，接著聽到“啪”的一聲關門聲。
——他離開了。
……
趙淮左收拾好行李，訂好機票回香港，出發前，他收到了溫然的消息，一個大哭的表情包，向他訴苦說實習好累。
她做的工作是禮儀服務，平時接觸的是公眾人物，遞水買飯什麽的，這本沒什麽難度，但有些人會挑剔，嫌這不多好那不夠幹凈。
“你先盡自己能力做著，不行就換一份。”趙淮左發了條語音。
“我好不容易才找的工作，換了我就成要飯的了。”
“你才二十幾歲，機會還很多，或者考研吧。”
對面發來電話，“趙淮左，你不懂我的意思嗎？”
“你說說，我看我能理解不。”
“……”溫然氣得掛斷電話，他就是個木瓜。
“對你說是希望你安慰我兩句，誰要你說怎麽解決啊？考研？你倒想得好，我考到別的城市你就可以眼不見心不煩是不是？……氣死！”她將玩偶扔到地上。
趙淮左不懂她生氣的原因，想著她還有氣頭上，便想一會兒給她道個歉，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登機後，他睡了一覺，醒來還有三十分鐘到地方。是這地方睡不習慣嗎，怎麽做了個荒誕離譜的夢。
他夢到了溫然。還是大學初見次面的場景，女孩羞怯怯的，加上聯系方式後非要把早餐錢還他，說多虧了他，不然她這低血糖肉的毛病怕沒人會在意，他沒回完消息，突然轉場了。
在海邊，他們並肩而坐，此刻的她，沈靜如水，“你不會愛我，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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