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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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同志們！朋友們！運動會開始報名了!”
向南拿著小表格，像是之前調動同學參加校慶表演似得甩來甩去，“這次是趣味運動會，不是很難，女生們也可以考慮參加奧。”
有幾個好奇都有什麽項目，向南拿了表格去給他們看，“毛毛蟲跑，還有接力夾乒乓球……”
趣味運動會沒有運動會那麽累和無聊，不少同學躍躍欲試，一個課間下來，竟然也報得差不多，只剩下幾個看起來很累的活動沒人報。
“這個，綁氣球五千米跑，” 向南撐著下巴看，“你說怎麽在趣味運動會搞了這麽個比賽呢。”
許晴開玩笑：“可能是因為沒有活動可以湊數了吧。”
向南頗有些頭疼，他們都報了很多項目，輪到五千早就沒力氣。
但這項目又不能空白，他眼珠轉動，去戳的齊棲的肩膀：“哎，齊棲，你來這個五千米怎麽樣？”
“不，”齊棲在改數學題，張嘴就來，“我體虛。”
向南好像聽見什麽了不得的話：“你體虛？你？你和誰學的瞎扯？”
嚴文娜和許晴一齊看他，於是又悻悻改口：“好吧是我。”
齊棲算出數學題答案，比對答案，終於正確，十分滿意地抄寫在本上。
向南半個身子探到他肩膀：“你去吧，你去吧……”
王全在他屁股上拍了下：“人家不想去，你逼他幹什麽？”
向南冷漠指使他：“那你去，我現在就記名。”
幾秒後，王全趴在齊棲面前的桌子，和向南一前一後念叨：“你去吧，你去吧。”
齊棲的視線被擋住，十分無奈：“我真的，很不擅長長跑。”
“沒事，你上去之後就晃蕩兩圈就行，也沒人在意，”向南看著有機會，趕緊保證，“真的，和別的項目一比，這項目算沒勁的了，肯定沒人看你。”
齊棲：“不。”
“我陪你練習，真的，”向南把報名表給他看，“真的，要不是我項目太多，我就自己上了。”
他十分通情達理：“咱們班的情況你也知道，本來就沒幾個男生。要不然這樣，你參加這些小項目，我來五千米。”
這個選擇對齊棲來說很不友好，非常不友好。
“五千米，”齊棲看他，“寫上。”
向南比了個OK的手勢，心滿意足去交名單。
嚴文娜看著他：“可憐孩子，被向南玩弄於股掌之間。”
許晴猶豫：“也是為了咱們班能出人吧，挺有班級榮譽感的。”
齊棲繼續改題，這次沒了打擾，效率明顯很高。
向南說到做到，放下話陪齊棲練習，每晚下晚自習就帶著他去操場跑圈。
不光他，王全和劉剛他們也來了幾晚上，最後待著沒意思，又走了。
向南不愧是體育生，對呼吸節奏很有自己的見解，齊棲沒跑過五千米的人，竟然在他的帶領下竟然真跑了下來。
向南記錄時間：“能跑下來就挺厲害的了，時間什麽的可以慢慢來。”
齊棲還有些氣喘，雙腿後知後覺有些發重。
“等你掌握了跑步的方法就知道了，跑步還挺放松的。”
由於是第一天訓練，向南沒打算布置太重的訓練量，只帶著他又慢跑了幾圈。
周籽麥也喜歡跑步。齊棲想起來，他初中壓力大的時候就喜歡圍著操場跑步，只不過現在到了高中沒時間，也就不跑了。
也能是跑了，但自己沒看見。
帶著這個想法，齊棲似乎覺得跑步也不是一件很枯燥的事了，他開始想周籽麥跑步的時候會想些什麽。
“什麽都不要想，”向南看他有些走神，提醒他，“我也是真佩服你，跑步的時候也能走神。”
或許什麽都不想，才是每個跑步的人追求的吧。
齊棲邁開步子，調整呼吸，慢慢加快速度。
由於訓練要比往常晚回家，王清聽見他說要準備五千米跑，驚訝了好一陣，說要去網上找找食譜，給他補充營養。
回到樓上，齊棲順便給周籽麥發了微信，原本沒想著對方能回，結果幾乎是秒回。
麥子：五千米？趣味運動會？
麥子：明溪高中我真要說說你了。
麥子：五千米對你來說可能有點難，是要好好練練。
齊棲飛快打字：
7：今天是周三，你怎麽拿到的手機？
麥子：高三模擬考，占了考場，我們就放假了。
齊棲看著這行字，默默在心裏計算，最後得出結果：兩所學校要因為這場考試打亂原本同步的放假時間了。
這意味著他們又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出去玩了。
麥子：你們學校的門衛嚴嗎？
齊棲沈浸在失望中，沒思考他怎麽會突然這麽問：“不嚴。”
麥子：行。
一連練了幾天，向南很滿意地拍著他的肩膀：“相信我，這段回憶一定會為你的未來添磚加瓦的。”
“例如？”
“例如我曾經認為我是擡擔架擡得最快的，現在這個榮譽給你了。”
齊棲一口灌掉半瓶水，評價：“這個榮譽毫無可比性。”
向南早已經習慣他偶爾會冒出來的嘴毒：“行了，今天就到這了，明天就要開運動會，咱們得保存體力。”
趣味運動的早上，他們搬了水和水果往操場走，不少人覺得不夠吃，又自己帶了滿滿一包零食。
王一然帶著幾個學生正在往衣服上貼號碼牌，齊棲的活動要排在最後，還沒輪到他。
上午是領導人講話，講完後才播報賽程。
運動會總共一天半，還有幾個小時的閉幕儀式，差不多一天左右。
前一天都是個人項目或者班級項目，後半天才是專業部之間的比賽。
齊棲的五千米在今天下午。
他本人對這個安排還是很滿意的，說不定能比完賽之後就申請回班自習。
隨著領導人激昂一聲令下，第十一屆趣味運動會正式開始。
廣播開始宣布第一個活動，是接力夾乒乓球，向南昂首挺胸站在本班隊伍最前面，帶著他們做拉伸活動。
劉剛坐在齊棲身邊嘲笑：“我看得先拉伸一下手吧？那乒乓球可是很滑，哎你別說，夾乒乓球也算是合向南的長處了……”
他吧啦吧啦說了一通，沒得到回覆，轉頭看齊棲，果不其然後者又在發呆。
劉剛熟練轉頭找另一個人，繼續聊天：“哎，給我喝口……涼的？涼的正好……”
比賽正式開始，向南第一棒，發揮還算不錯，甚至還超出旁邊的人一小塊距離，就是表情不太好看。
齊棲原本在想今天晚上要做什麽學習計劃，視線落到他的臉上，又開始想現在應該給他拍照，這樣他應該會崩潰。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今天的趣味運動會，天空很藍，半片白雲都沒有，清透的藍色延伸進遠處的高樓，逐漸壓縮最後消失不見。
空氣中帶著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算不上難聞，頂多是有點雜，齊棲漫無邊際地想，隱約看見下面站著熟悉的後腦勺。
沒等他細看，後腦勺又迅速消失不見，只留下職高校服的一角。
齊棲懵了半瞬，直到歡呼聲在耳邊響起，他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班得了第一。
緊接著其餘的項目，不算很大的操場幾個活動同時進行，大屏幕上實時轉播，搞笑到眼睛都看不過來。
陸續完成幾個項目之後，上午的活動結束了。
齊棲還惦記著上午看見的後腦勺，但那人穿著職高的校服，應該不是。
中午回去問問吧。
就等他往外面走時，人群中一聲吼：“齊棲！”
齊棲沒等轉頭，看見王全背著劉剛往他這邊沖：“劉剛肚子疼，媽的……我沒找到向南。”
他後背上的劉剛臉色慘白，額頭上冒著汗珠，不斷嚎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先去醫院，”齊棲摸到車鑰匙，當機立斷，“把他放我車上。”
齊棲帶著他們三去了王清所在的醫院，路上順便給王清打了個電話，幾乎在醫院門口停下時，她就沖上來。
“兒子，你去掛腸胃的號，我先帶著他去找醫生，”王清接過劉剛，叮囑齊棲，“你能找到吧？”
“可以，”齊棲匆匆與他們分開，掛了號這才去找他們會和。
最後一番折騰檢查下來，結果是急性腸胃炎。
劉剛苦著臉從廁所出來，扶著墻都有些站不穩，齊棲幫他舉著輸液瓶，聽他說好些，稍微松口氣。
王清在問王全他們上午吃什麽，王全回憶：“我們上午開運動會，吃得挺雜的……還喝了點涼啤酒。”
說完自己也挺心虛地摸摸鼻子：“我都和他說是涼的了，他還要喝，沒想到就喝出問題了。”
王清沈默著拍拍他的肩膀：“既然是運動會，還是要少喝一點保持清醒吧？”
提起運動會，劉剛激靈一下：“我下午還有項目！就那個毛毛蟲跑！”
他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沒辦法去比賽了，只能找其他替代的人選。
“你替我去吧，王哥？”劉剛求助的話還沒說完，王全立刻提醒他，“我也參加了！我怎麽替你。”
毛毛蟲跑是所有人騎在一條毛毛蟲玩偶上，提著把手往前跑，要求十個男生十個女生。
齊棲他們班總共就十一個男生，幾乎全員上場。
話音落下，劉剛又看向齊棲：“齊哥……”
“……”齊棲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看著劉剛慘白的嘴唇又有點猶豫。
王全也跟著叫：“齊哥齊哥，你替他一下吧，他的項目今天上午差不多都完事了，就剩下這個還有一個綁腿齊跑，那個沒有人數要求，可以找別人替。”
王清笑瞇瞇看著他們三個人，也不開口。
最後齊棲終於松口：“可以，但是我沒玩過這些，可能會落後。”
“沒事，”劉剛放下心，“幸好有你，不然向南會念叨我一輩子。”
“對啊，其實我們也沒玩過，就是莽，”王全看了眼手表，折騰一中午飯還沒來得及吃，“咱們先去吃飯吧，吃完再給他帶一份。”
劉剛捂著肚子靠墻：“我請，齊棲順便把費用單給我，我給你轉錢。”
“我正好去醫院食堂，順便給他帶一份，”王清叮囑道，“飯前好好洗手，慢點吃，別著急。”
“好，謝謝阿姨，”王剛帶著齊棲往外走，“那我們就先走了，吃完直接去學校了。”
劉剛這個樣肯定是不能上學了，只能給家裏打電話和李青請假。
下午，向南才知道他們發生的事。
“腸胃炎？”向南齜牙咧嘴，“我就說！讓他這幾天控制著點飲食！他不聽！”
王全拍拍他的肩膀：“也是事出突然，總不能真讓他一邊跑肚一邊往前蛄蛹。”
“那找誰替他？”向南抓頭發，“要不找齊棲……？”
齊棲已經帶好劉剛的號碼牌，冷著臉站在他身邊活動四肢。
“哎呀，這次小夥子挺有覺悟，”向南滿意拍拍他的肩膀，去看別的隊員。
王剛沒和他說這是劉剛求了半個中午換來的，只能帶著齊棲去準備。
這個項目是下午第一個，圍著操場跑一圈，不會影響自己原本的五千米。
齊棲看著橫在操場上五顏六色毛毛蟲，太陽穴一陣陣地跳。
真是莫名其妙的活動，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已經開始廣播，讓選手做好準備，齊棲站在毛毛蟲的尾巴邊，看著前面一排嚴陣以待的腦袋，無端又想起來上午的背影。
向南悄聲給他們打氣：“沒事的兄弟們，猛猛沖！”
雖然有人數要求，但對毛毛蟲上如何排列隊員卻沒有要求，向南為此特意消耗一個晚自習排列出最適合他們的隊形方式。
前後各五個男生，中間全是女生，他則站在前面調整方向。
已經參與過很多屆的毛毛蟲上面布滿刮痕，把手位置也帶著點磨損，齊棲看著，不可避免又開始走神。
向南在前面怒吼：“圈圈！看著點齊棲，別讓他發呆！”
王全探身在齊棲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認真點，要開始比賽了！”
齊棲被一巴掌抽回思緒，咬牙切齒地說自己知道了。
隨著尖銳的哨聲，“毛毛蟲”歪歪扭扭向前跑，剛開始還挺有節奏的一二一，結果不知是誰絆腳，毛毛蟲甩出去一大截，差點撞到別的班的隊伍。
向南穩住身子，怒喝一聲拎起毛毛蟲頭：“沒事！趕緊起來繼續沖！”
齊棲受到的波及最大，差點沒站穩栽倒。
觀眾席上哄笑聲一片，卻都是善意，齊棲使力把毛毛蟲尾巴拽起來，還沒往前走幾步，又被別的班沖散。
這一下，厚重的毛毛蟲充氣玩偶直接砸在地上，幾十個人滾成一團，齊棲被迫向後坐，不知道是壓在誰的後背上。
前面更是混亂，向南被壓在毛毛蟲下面，身後人仰馬翻，笑聲夾雜著罵聲，讓人忍不住勾起嘴角。
齊棲努力幾下，沒起來，反而更有人壓在他身上，最後只能等外圍撤開。
人影晃晃中，他看見周籽麥站在賽道外面，穿著職高的校服沖自己擡起手機。
被這個莫名其妙的毛毛蟲被撞出腦震蕩了，齊棲想，都出現幻覺了。
毛毛蟲的尾巴砸在他腦袋上，視線被遮擋一瞬，終於被人拉起來。
他再看，發現剛才的位置已經沒人。
而相撞的毛毛蟲終於重振旗鼓，再次往前沖。
耽誤了點時間，最後得了倒數第二，倒數第一是不小心沖散他們的蟲子。
向南對這個結果雖然有些不滿意，但也算不上生氣，畢竟這只是個娛樂活動。
王一然被折騰的頭發都散了，氣喘籲籲聽著周圍班級的笑聲：“也是很好了，至少咱們是讓他們笑得最久的隊伍。”
毛毛蟲沒進入三強，之後的比賽和他們無關，齊棲也終於能歇一會，換上自己的號碼牌準備五千米。
五千米排在下午最後一個活動，規則是跑完一圈就在身上綁一個氣球，選手可以捏碎其餘選手的氣球，最後看誰身上的氣球最多。
比賽開始前，選手檢錄，算上齊棲，一共站在那的就三個人。
說每個班都必須出選手的向南無比震驚：“怎麽會這樣？誰騙老子？？？”
別的班的班委路過，笑嘻嘻表示，他們不算是欺騙，只是怕項目沒人參加，最後強制參加。
於是就合起夥蒙騙了幾個體委。
“我踏馬真服！”向南挨個踹了一腳，沖已經站上賽道的齊棲雙手合十：“抱歉了哥們！往好了想，你至少是前三！前三！”
齊棲已經徹底沒招，自顧自熱身，旁邊兩個人還在小聲商量：“別太認真啊哥們，我是被拉上來湊數的……”
“誰不是，我抽簽抽中了！”
因為機電部的男生較多，實力差距與別的專業實在過大，便單拎出來給他們開趣味運動會，不和他們一起比。
剩下全是幼兒教育，護理，農業之類的專業，願意跑五千的人更是少。
“就為了節目效果扯兩個氣球就行啊，千萬別認真……反正都是前三。”
跑到一千米後——
“靠，你扯了我兩個氣球！”
“你先扯我的！媽的，我沒氣球了！兩圈白跑！”
其中一個人“哎”了聲：“那個護理班的人呢？我怎麽看不見他了？”
另一人往後看，看見齊棲身上已經綁了三個氣球，驚悚：“他要套圈了！別扯了！快跑吧！ ”
操場是五百米的操場，總共要跑十圈，綁了氣球的好處就是不用自己計數。
齊棲感覺腰上粉紅色氣球總往眼前晃，其餘兩個就好好待在身後，很煩。
前面那兩個人開始加速，他還是保持著自己的速度，第四圈跑下來，又在腰上綁了個氣球。
“加油啊！”向南催促綁氣球的同學快點，“小心點，別讓那倆人把你的氣球捏碎！”
齊棲再次啟程，身高腿長，為了跑步摘掉眼鏡，風把額前的碎發向後吹，身上的氣球也不顯得難看。
“加油！加油！”經過班級看臺時，他聽見同學再給他加油。
真是新奇但是他並不想體驗的感受。
到了最後幾圈，所有人的速度都慢下來，但好在齊棲開始就與那兩人拉開了距離，他倆互扯氣球時，齊棲免於遭難。
不可避免地套圈時，那倆人沒了力氣，正慢慢跑，看見齊棲身上滿滿當當的氣球，楞是來了最後的力氣追趕。
“兄弟，你這很不道德！留下氣球饒你不死！”
“就是啊！說好的慢慢來呢！”
齊棲身上綁了已經綁了十個氣球，只要跑完最後一圈就結束了。
雙腿沈重，喉間也有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只剩最後一百米沖刺。
齊棲勉強超過那倆人，氣球也被捏碎兩個。
還要用氣球判定輸贏，他加快腳步，順手把氣球從腰間扯下來，攥在手上，隨後擡高手臂。
氣球搖搖晃晃向上，到達安全距離。
那倆人摸了半天沒摸到，最後也沒了辦法，體力耗盡，眼睜睜看著齊棲逐漸跑遠。
“最後五十米！”
眼前氣球碰撞間，空氣隨著抽離，在空隙中，他看見周籽麥站在賽道盡頭的緩沖地帶。
汗水把眼睛染得有些癢，他沒去抹，也沒敢閉眼，就這麽看著周籽麥離自己越來越近……
跑步加重了腦震蕩，他給自己確診。
隨著距離拉近，周籽麥笑著的臉更加明顯，地上的影子拖得很長。
過度幻想會導致認知錯誤……不對。齊棲意識到什麽，猛然睜大眼。
幻想成真。
超過終點的剎那，發酸的手臂支撐不住，僵硬的手心松開，氣球向上飄去，奪目的顏色中，他終於跑到周籽麥身前。
對方張開手臂，在升起的氣球中把他接的嚴嚴實實，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真厲害啊，齊護理。”
他嗓子幹啞，說不出話來，周籽麥拖著他去旁邊：“跑完步不能馬上停下，要慢慢走，還能走嗎？”
齊棲張了張嘴，最後緩慢點頭。
於是周籽麥帶著他慢慢走，對上齊棲懷疑的視線，主動解答：“我們這周放假，我和李明陽借了校服進來。”
他唇邊帶著狡猾的笑容：“你們學校的門衛還真是不怎麽嚴。”
周籽麥的指尖挑起記者團的牌子：“看見了沒，我厲害吧？這下我就有光明正大帶手機的原因了。”
齊棲很佩服的點頭。
向南幫齊棲記完成績沖過來，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在看清周籽麥的臉時，他楞了片刻：“你怎麽進來的？”
周籽麥又把理由和他說了一遍。
“我去……你這交際圈也太厲害了。”向南看著齊棲半個身子搭在他身上，“我還有點事，你再帶著他轉幾圈，不用管別的。”
身後有想來扶齊棲的人也被向南趕小雞似得趕走。
於是又剩他們兩個。
周籽麥給他看手機裏的照片，他看見自己在毛毛蟲的環節，被壓到下面很無奈的表情。
以及向南被人擠歪了的臉，甚至還有王全的臉，不過處於模特不配合，一連幾張都沒有好看的照片。
“還有這張，”周籽麥無比滿意這張，“把你拍的很帥。”
少年腰上綁著五顏六色的氣球，邁著步子向前跑，身後的觀眾席做了虛化處理，在舒緩的橙黃色夕陽下，氣球更像是展開的巨大翅膀。
“超帥。”周籽麥在夕陽下笑的很得意，“但照著我還差點。”
齊棲勾起嘴角，眉眼稍稍溫柔，不由分說拉過他，手機對準兩人，滿天夕陽下，氣球翅膀降臨在兩個人身上。
2024年4月26日
周籽麥
你還記得今天嗎，我會永遠記得。
幻想成真是很好的體驗，所以有很多人都喜歡做夢，真正實現的那一刻，胸口好像被很多東西填滿。
我覺得有些苦惱，因為在你站到賽道盡頭的剎那，我要每次跑步都想起你了。
就像總是看著窗外玫瑰叢旁邊的公告欄一樣，我一直在期待你的出現。
今天是我的幸運日嗎？除了毛毛蟲之外。
……
趣味運動會真的很有意思，但我下次不想參加了。
順祝一切都好。
2024年4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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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們！朋友們！運動會開始報名了!”
向南拿著小表格，像是之前調動同學參加校慶表演似得甩來甩去，“這次是趣味運動會，不是很難，女生們也可以考慮參加奧。”
有幾個好奇都有什麽項目，向南拿了表格去給他們看，“毛毛蟲跑，還有接力夾乒乓球……”
趣味運動會沒有運動會那麽累和無聊，不少同學躍躍欲試，一個課間下來，竟然也報得差不多，只剩下幾個看起來很累的活動沒人報。
“這個，綁氣球五千米跑，” 向南撐著下巴看，“你說怎麽在趣味運動會搞了這麽個比賽呢。”
許晴開玩笑：“可能是因為沒有活動可以湊數了吧。”
向南頗有些頭疼，他們都報了很多項目，輪到五千早就沒力氣。
但這項目又不能空白，他眼珠轉動，去戳的齊棲的肩膀：“哎，齊棲，你來這個五千米怎麽樣？”
“不，”齊棲在改數學題，張嘴就來，“我體虛。”
向南好像聽見什麽了不得的話：“你體虛？你？你和誰學的瞎扯？”
嚴文娜和許晴一齊看他，於是又悻悻改口：“好吧是我。”
齊棲算出數學題答案，比對答案，終於正確，十分滿意地抄寫在本上。
向南半個身子探到他肩膀：“你去吧，你去吧……”
王全在他屁股上拍了下：“人家不想去，你逼他幹什麽？”
向南冷漠指使他：“那你去，我現在就記名。”
幾秒後，王全趴在齊棲面前的桌子，和向南一前一後念叨：“你去吧，你去吧。”
齊棲的視線被擋住，十分無奈：“我真的，很不擅長長跑。”
“沒事，你上去之後就晃蕩兩圈就行，也沒人在意，”向南看著有機會，趕緊保證，“真的，和別的項目一比，這項目算沒勁的了，肯定沒人看你。”
齊棲：“不。”
“我陪你練習，真的，”向南把報名表給他看，“真的，要不是我項目太多，我就自己上了。”
他十分通情達理：“咱們班的情況你也知道，本來就沒幾個男生。要不然這樣，你參加這些小項目，我來五千米。”
這個選擇對齊棲來說很不友好，非常不友好。
“五千米，”齊棲看他，“寫上。”
向南比了個OK的手勢，心滿意足去交名單。
嚴文娜看著他：“可憐孩子，被向南玩弄於股掌之間。”
許晴猶豫：“也是為了咱們班能出人吧，挺有班級榮譽感的。”
齊棲繼續改題，這次沒了打擾，效率明顯很高。
向南說到做到，放下話陪齊棲練習，每晚下晚自習就帶著他去操場跑圈。
不光他，王全和劉剛他們也來了幾晚上，最後待著沒意思，又走了。
向南不愧是體育生，對呼吸節奏很有自己的見解，齊棲沒跑過五千米的人，竟然在他的帶領下竟然真跑了下來。
向南記錄時間：“能跑下來就挺厲害的了，時間什麽的可以慢慢來。”
齊棲還有些氣喘，雙腿後知後覺有些發重。
“等你掌握了跑步的方法就知道了，跑步還挺放松的。”
由於是第一天訓練，向南沒打算布置太重的訓練量，只帶著他又慢跑了幾圈。
周籽麥也喜歡跑步。齊棲想起來，他初中壓力大的時候就喜歡圍著操場跑步，只不過現在到了高中沒時間，也就不跑了。
也能是跑了，但自己沒看見。
帶著這個想法，齊棲似乎覺得跑步也不是一件很枯燥的事了，他開始想周籽麥跑步的時候會想些什麽。
“什麽都不要想，”向南看他有些走神，提醒他，“我也是真佩服你，跑步的時候也能走神。”
或許什麽都不想，才是每個跑步的人追求的吧。
齊棲邁開步子，調整呼吸，慢慢加快速度。
由於訓練要比往常晚回家，王清聽見他說要準備五千米跑，驚訝了好一陣，說要去網上找找食譜，給他補充營養。
回到樓上，齊棲順便給周籽麥發了微信，原本沒想著對方能回，結果幾乎是秒回。
麥子：五千米？趣味運動會？
麥子：明溪高中我真要說說你了。
麥子：五千米對你來說可能有點難，是要好好練練。
齊棲飛快打字：
7：今天是周三，你怎麽拿到的手機？
麥子：高三模擬考，占了考場，我們就放假了。
齊棲看著這行字，默默在心裏計算，最後得出結果：兩所學校要因為這場考試打亂原本同步的放假時間了。
這意味著他們又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出去玩了。
麥子：你們學校的門衛嚴嗎？
齊棲沈浸在失望中，沒思考他怎麽會突然這麽問：“不嚴。”
麥子：行。
一連練了幾天，向南很滿意地拍著他的肩膀：“相信我，這段回憶一定會為你的未來添磚加瓦的。”
“例如？”
“例如我曾經認為我是擡擔架擡得最快的，現在這個榮譽給你了。”
齊棲一口灌掉半瓶水，評價：“這個榮譽毫無可比性。”
向南早已經習慣他偶爾會冒出來的嘴毒：“行了，今天就到這了，明天就要開運動會，咱們得保存體力。”
趣味運動的早上，他們搬了水和水果往操場走，不少人覺得不夠吃，又自己帶了滿滿一包零食。
王一然帶著幾個學生正在往衣服上貼號碼牌，齊棲的活動要排在最後，還沒輪到他。
上午是領導人講話，講完後才播報賽程。
運動會總共一天半，還有幾個小時的閉幕儀式，差不多一天左右。
前一天都是個人項目或者班級項目，後半天才是專業部之間的比賽。
齊棲的五千米在今天下午。
他本人對這個安排還是很滿意的，說不定能比完賽之後就申請回班自習。
隨著領導人激昂一聲令下，第十一屆趣味運動會正式開始。
廣播開始宣布第一個活動，是接力夾乒乓球，向南昂首挺胸站在本班隊伍最前面，帶著他們做拉伸活動。
劉剛坐在齊棲身邊嘲笑：“我看得先拉伸一下手吧？那乒乓球可是很滑，哎你別說，夾乒乓球也算是合向南的長處了……”
他吧啦吧啦說了一通，沒得到回覆，轉頭看齊棲，果不其然後者又在發呆。
劉剛熟練轉頭找另一個人，繼續聊天：“哎，給我喝口……涼的？涼的正好……”
比賽正式開始，向南第一棒，發揮還算不錯，甚至還超出旁邊的人一小塊距離，就是表情不太好看。
齊棲原本在想今天晚上要做什麽學習計劃，視線落到他的臉上，又開始想現在應該給他拍照，這樣他應該會崩潰。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今天的趣味運動會，天空很藍，半片白雲都沒有，清透的藍色延伸進遠處的高樓，逐漸壓縮最後消失不見。
空氣中帶著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算不上難聞，頂多是有點雜，齊棲漫無邊際地想，隱約看見下面站著熟悉的後腦勺。
沒等他細看，後腦勺又迅速消失不見，只留下職高校服的一角。
齊棲懵了半瞬，直到歡呼聲在耳邊響起，他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班得了第一。
緊接著其餘的項目，不算很大的操場幾個活動同時進行，大屏幕上實時轉播，搞笑到眼睛都看不過來。
陸續完成幾個項目之後，上午的活動結束了。
齊棲還惦記著上午看見的後腦勺，但那人穿著職高的校服，應該不是。
中午回去問問吧。
就等他往外面走時，人群中一聲吼：“齊棲！”
齊棲沒等轉頭，看見王全背著劉剛往他這邊沖：“劉剛肚子疼，媽的……我沒找到向南。”
他後背上的劉剛臉色慘白，額頭上冒著汗珠，不斷嚎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先去醫院，”齊棲摸到車鑰匙，當機立斷，“把他放我車上。”
齊棲帶著他們三去了王清所在的醫院，路上順便給王清打了個電話，幾乎在醫院門口停下時，她就沖上來。
“兒子，你去掛腸胃的號，我先帶著他去找醫生，”王清接過劉剛，叮囑齊棲，“你能找到吧？”
“可以，”齊棲匆匆與他們分開，掛了號這才去找他們會和。
最後一番折騰檢查下來，結果是急性腸胃炎。
劉剛苦著臉從廁所出來，扶著墻都有些站不穩，齊棲幫他舉著輸液瓶，聽他說好些，稍微松口氣。
王清在問王全他們上午吃什麽，王全回憶：“我們上午開運動會，吃得挺雜的……還喝了點涼啤酒。”
說完自己也挺心虛地摸摸鼻子：“我都和他說是涼的了，他還要喝，沒想到就喝出問題了。”
王清沈默著拍拍他的肩膀：“既然是運動會，還是要少喝一點保持清醒吧？”
提起運動會，劉剛激靈一下：“我下午還有項目！就那個毛毛蟲跑！”
他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沒辦法去比賽了，只能找其他替代的人選。
“你替我去吧，王哥？”劉剛求助的話還沒說完，王全立刻提醒他，“我也參加了！我怎麽替你。”
毛毛蟲跑是所有人騎在一條毛毛蟲玩偶上，提著把手往前跑，要求十個男生十個女生。
齊棲他們班總共就十一個男生，幾乎全員上場。
話音落下，劉剛又看向齊棲：“齊哥……”
“……”齊棲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看著劉剛慘白的嘴唇又有點猶豫。
王全也跟著叫：“齊哥齊哥，你替他一下吧，他的項目今天上午差不多都完事了，就剩下這個還有一個綁腿齊跑，那個沒有人數要求，可以找別人替。”
王清笑瞇瞇看著他們三個人，也不開口。
最後齊棲終於松口：“可以，但是我沒玩過這些，可能會落後。”
“沒事，”劉剛放下心，“幸好有你，不然向南會念叨我一輩子。”
“對啊，其實我們也沒玩過，就是莽，”王全看了眼手表，折騰一中午飯還沒來得及吃，“咱們先去吃飯吧，吃完再給他帶一份。”
劉剛捂著肚子靠墻：“我請，齊棲順便把費用單給我，我給你轉錢。”
“我正好去醫院食堂，順便給他帶一份，”王清叮囑道，“飯前好好洗手，慢點吃，別著急。”
“好，謝謝阿姨，”王剛帶著齊棲往外走，“那我們就先走了，吃完直接去學校了。”
劉剛這個樣肯定是不能上學了，只能給家裏打電話和李青請假。
下午，向南才知道他們發生的事。
“腸胃炎？”向南齜牙咧嘴，“我就說！讓他這幾天控制著點飲食！他不聽！”
王全拍拍他的肩膀：“也是事出突然，總不能真讓他一邊跑肚一邊往前蛄蛹。”
“那找誰替他？”向南抓頭發，“要不找齊棲……？”
齊棲已經帶好劉剛的號碼牌，冷著臉站在他身邊活動四肢。
“哎呀，這次小夥子挺有覺悟，”向南滿意拍拍他的肩膀，去看別的隊員。
王剛沒和他說這是劉剛求了半個中午換來的，只能帶著齊棲去準備。
這個項目是下午第一個，圍著操場跑一圈，不會影響自己原本的五千米。
齊棲看著橫在操場上五顏六色毛毛蟲，太陽穴一陣陣地跳。
真是莫名其妙的活動，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已經開始廣播，讓選手做好準備，齊棲站在毛毛蟲的尾巴邊，看著前面一排嚴陣以待的腦袋，無端又想起來上午的背影。
向南悄聲給他們打氣：“沒事的兄弟們，猛猛沖！”
雖然有人數要求，但對毛毛蟲上如何排列隊員卻沒有要求，向南為此特意消耗一個晚自習排列出最適合他們的隊形方式。
前後各五個男生，中間全是女生，他則站在前面調整方向。
已經參與過很多屆的毛毛蟲上面布滿刮痕，把手位置也帶著點磨損，齊棲看著，不可避免又開始走神。
向南在前面怒吼：“圈圈！看著點齊棲，別讓他發呆！”
王全探身在齊棲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認真點，要開始比賽了！”
齊棲被一巴掌抽回思緒，咬牙切齒地說自己知道了。
隨著尖銳的哨聲，“毛毛蟲”歪歪扭扭向前跑，剛開始還挺有節奏的一二一，結果不知是誰絆腳，毛毛蟲甩出去一大截，差點撞到別的班的隊伍。
向南穩住身子，怒喝一聲拎起毛毛蟲頭：“沒事！趕緊起來繼續沖！”
齊棲受到的波及最大，差點沒站穩栽倒。
觀眾席上哄笑聲一片，卻都是善意，齊棲使力把毛毛蟲尾巴拽起來，還沒往前走幾步，又被別的班沖散。
這一下，厚重的毛毛蟲充氣玩偶直接砸在地上，幾十個人滾成一團，齊棲被迫向後坐，不知道是壓在誰的後背上。
前面更是混亂，向南被壓在毛毛蟲下面，身後人仰馬翻，笑聲夾雜著罵聲，讓人忍不住勾起嘴角。
齊棲努力幾下，沒起來，反而更有人壓在他身上，最後只能等外圍撤開。
人影晃晃中，他看見周籽麥站在賽道外面，穿著職高的校服沖自己擡起手機。
被這個莫名其妙的毛毛蟲被撞出腦震蕩了，齊棲想，都出現幻覺了。
毛毛蟲的尾巴砸在他腦袋上，視線被遮擋一瞬，終於被人拉起來。
他再看，發現剛才的位置已經沒人。
而相撞的毛毛蟲終於重振旗鼓，再次往前沖。
耽誤了點時間，最後得了倒數第二，倒數第一是不小心沖散他們的蟲子。
向南對這個結果雖然有些不滿意，但也算不上生氣，畢竟這只是個娛樂活動。
王一然被折騰的頭發都散了，氣喘籲籲聽著周圍班級的笑聲：“也是很好了，至少咱們是讓他們笑得最久的隊伍。”
毛毛蟲沒進入三強，之後的比賽和他們無關，齊棲也終於能歇一會，換上自己的號碼牌準備五千米。
五千米排在下午最後一個活動，規則是跑完一圈就在身上綁一個氣球，選手可以捏碎其餘選手的氣球，最後看誰身上的氣球最多。
比賽開始前，選手檢錄，算上齊棲，一共站在那的就三個人。
說每個班都必須出選手的向南無比震驚：“怎麽會這樣？誰騙老子？？？”
別的班的班委路過，笑嘻嘻表示，他們不算是欺騙，只是怕項目沒人參加，最後強制參加。
於是就合起夥蒙騙了幾個體委。
“我踏馬真服！”向南挨個踹了一腳，沖已經站上賽道的齊棲雙手合十：“抱歉了哥們！往好了想，你至少是前三！前三！”
齊棲已經徹底沒招，自顧自熱身，旁邊兩個人還在小聲商量：“別太認真啊哥們，我是被拉上來湊數的……”
“誰不是，我抽簽抽中了！”
因為機電部的男生較多，實力差距與別的專業實在過大，便單拎出來給他們開趣味運動會，不和他們一起比。
剩下全是幼兒教育，護理，農業之類的專業，願意跑五千的人更是少。
“就為了節目效果扯兩個氣球就行啊，千萬別認真……反正都是前三。”
跑到一千米後——
“靠，你扯了我兩個氣球！”
“你先扯我的！媽的，我沒氣球了！兩圈白跑！”
其中一個人“哎”了聲：“那個護理班的人呢？我怎麽看不見他了？”
另一人往後看，看見齊棲身上已經綁了三個氣球，驚悚：“他要套圈了！別扯了！快跑吧！ ”
操場是五百米的操場，總共要跑十圈，綁了氣球的好處就是不用自己計數。
齊棲感覺腰上粉紅色氣球總往眼前晃，其餘兩個就好好待在身後，很煩。
前面那兩個人開始加速，他還是保持著自己的速度，第四圈跑下來，又在腰上綁了個氣球。
“加油啊！”向南催促綁氣球的同學快點，“小心點，別讓那倆人把你的氣球捏碎！”
齊棲再次啟程，身高腿長，為了跑步摘掉眼鏡，風把額前的碎發向後吹，身上的氣球也不顯得難看。
“加油！加油！”經過班級看臺時，他聽見同學再給他加油。
真是新奇但是他並不想體驗的感受。
到了最後幾圈，所有人的速度都慢下來，但好在齊棲開始就與那兩人拉開了距離，他倆互扯氣球時，齊棲免於遭難。
不可避免地套圈時，那倆人沒了力氣，正慢慢跑，看見齊棲身上滿滿當當的氣球，楞是來了最後的力氣追趕。
“兄弟，你這很不道德！留下氣球饒你不死！”
“就是啊！說好的慢慢來呢！”
齊棲身上綁了已經綁了十個氣球，只要跑完最後一圈就結束了。
雙腿沈重，喉間也有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只剩最後一百米沖刺。
齊棲勉強超過那倆人，氣球也被捏碎兩個。
還要用氣球判定輸贏，他加快腳步，順手把氣球從腰間扯下來，攥在手上，隨後擡高手臂。
氣球搖搖晃晃向上，到達安全距離。
那倆人摸了半天沒摸到，最後也沒了辦法，體力耗盡，眼睜睜看著齊棲逐漸跑遠。
“最後五十米！”
眼前氣球碰撞間，空氣隨著抽離，在空隙中，他看見周籽麥站在賽道盡頭的緩沖地帶。
汗水把眼睛染得有些癢，他沒去抹，也沒敢閉眼，就這麽看著周籽麥離自己越來越近……
跑步加重了腦震蕩，他給自己確診。
隨著距離拉近，周籽麥笑著的臉更加明顯，地上的影子拖得很長。
過度幻想會導致認知錯誤……不對。齊棲意識到什麽，猛然睜大眼。
幻想成真。
超過終點的剎那，發酸的手臂支撐不住，僵硬的手心松開，氣球向上飄去，奪目的顏色中，他終於跑到周籽麥身前。
對方張開手臂，在升起的氣球中把他接的嚴嚴實實，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真厲害啊，齊護理。”
他嗓子幹啞，說不出話來，周籽麥拖著他去旁邊：“跑完步不能馬上停下，要慢慢走，還能走嗎？”
齊棲張了張嘴，最後緩慢點頭。
於是周籽麥帶著他慢慢走，對上齊棲懷疑的視線，主動解答：“我們這周放假，我和李明陽借了校服進來。”
他唇邊帶著狡猾的笑容：“你們學校的門衛還真是不怎麽嚴。”
周籽麥的指尖挑起記者團的牌子：“看見了沒，我厲害吧？這下我就有光明正大帶手機的原因了。”
齊棲很佩服的點頭。
向南幫齊棲記完成績沖過來，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在看清周籽麥的臉時，他楞了片刻：“你怎麽進來的？”
周籽麥又把理由和他說了一遍。
“我去……你這交際圈也太厲害了。”向南看著齊棲半個身子搭在他身上，“我還有點事，你再帶著他轉幾圈，不用管別的。”
身後有想來扶齊棲的人也被向南趕小雞似得趕走。
於是又剩他們兩個。
周籽麥給他看手機裏的照片，他看見自己在毛毛蟲的環節，被壓到下面很無奈的表情。
以及向南被人擠歪了的臉，甚至還有王全的臉，不過處於模特不配合，一連幾張都沒有好看的照片。
“還有這張，”周籽麥無比滿意這張，“把你拍的很帥。”
少年腰上綁著五顏六色的氣球，邁著步子向前跑，身後的觀眾席做了虛化處理，在舒緩的橙黃色夕陽下，氣球更像是展開的巨大翅膀。
“超帥。”周籽麥在夕陽下笑的很得意，“但照著我還差點。”
齊棲勾起嘴角，眉眼稍稍溫柔，不由分說拉過他，手機對準兩人，滿天夕陽下，氣球翅膀降臨在兩個人身上。
2024年4月26日
周籽麥
你還記得今天嗎，我會永遠記得。
幻想成真是很好的體驗，所以有很多人都喜歡做夢，真正實現的那一刻，胸口好像被很多東西填滿。
我覺得有些苦惱，因為在你站到賽道盡頭的剎那，我要每次跑步都想起你了。
就像總是看著窗外玫瑰叢旁邊的公告欄一樣，我一直在期待你的出現。
今天是我的幸運日嗎？除了毛毛蟲之外。
……
趣味運動會真的很有意思，但我下次不想參加了。
順祝一切都好。
2024年4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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