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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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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陸拾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裏捏著一份《崇流深化公立醫院改革實施方案》,文件裏 “推動公立醫院管理人才向衛生行政部門流動” 的條款被她用紅筆圈了三道 。桌角的相框裏,是她去年獲得 “省優秀醫院管理者” 的合影,照片上她站在李院長身邊,笑容得體,卻沒人知道,她的目光早已越過醫院的圍墻,落在了市行政中心那棟灰色大樓上 ,崇流吉安委,才是她下一步的戰場。

“陸院,李姐來了,在會客室等您。” 秘書小林敲門進來,手裏捧著剛泡好的綠茶,杯壁上印著 “神經疾病中心” 的 logo。陸拾轉過身,把文件鎖進抽屜,語氣平靜:“讓她進來。”

李姐推門而入時,身上的香奈兒套裝取代了當年的職業工裝,手裏的普拉達手包上掛著 “醫療咨詢公司” 的金屬牌 ,這位曾經的甲鈷胺藥代,如今已是崇流 “康瑞醫療咨詢” 的老板,服務著十幾家私立醫院,幫它們搞定資質審批、設備采購,和吉安委的人打得火熱。“陸院,好久不見,您這辦公室可比三年前氣派多了。” 李姐笑著坐下,從包裏拿出一份裝訂精美的資料,“這是我們公司服務的私立醫院名單,有幾家想申請‘神經外科特色專科’,以後還得您多關照。”

陸拾沒接資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李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天來,不止是為了私立醫院的事吧?” 她清楚李姐的性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每次上門,都帶著能交換的 “信息籌碼”。

李姐楞了一下,隨即笑出聲:“還是陸院了解我。” 她湊近身體,聲音壓得很低,“市吉安委吳森主任,您知道吧?他父親上個月在咱們醫院神經內科就診,腦幹膠質瘤,位置很深,神經內科不敢開刀,建議保守治療 ,吳主任私下找我打聽,有沒有能做這手術的醫生。”

陸拾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吳森,崇流吉安委的 “實權派”,分管醫政醫管、醫療機構審批,正是她想搭線的人。腦幹膠質瘤手術,是神經外科的 “珠穆朗瑪峰”,傳統手術風險超過 90%,術後癱瘓、失語的概率極高,但她手裏有 “神經導航 + 術中超聲” 雙定位技術,上個月剛用這技術完成一例相似病例,術後患者恢覆良好。

“吳主任父親的病歷,你能拿到嗎?” 陸拾的語氣帶著急切,又刻意保持著專業,“我需要看詳細的影像資料,評估手術可行性。”

“病歷我已經幫您覆印好了。” 李姐從包裏拿出一沓 CT、MRI 膠片和報告,“吳主任父親的腫瘤在腦幹腹側,大小 1.8cm,壓迫面神經,現在已經出現輕微面癱,再拖下去,可能會影響呼吸。” 她頓了頓,補充道,“吳主任就這麽一個父親,特別孝順,要是您能把手術做好,他肯定記您一輩子情。”

陸拾接過膠片,對著燈光仔細看。腫瘤位於腦幹延髓段,距離呼吸中樞僅 3mm,確實兇險,但她的 3D 打印導航模板能精準定位腫瘤邊界,術中超聲還能實時監測殘餘腫瘤 ,風險能降到 30% 以下,這是她的底氣。“你幫我約吳主任,就說我有辦法做這手術,想和他聊聊。” 她把膠片放進文件夾,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三天後,陸拾在市行政中心對面的咖啡館見到了吳森。這位 45 歲的吉安委主任,穿著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底卻藏著疲憊,手裏的保溫杯裏泡著枸杞,顯然是被父親的病熬得夠嗆。“陸院長,聽說您有把握做我父親的手術?” 吳森開門見山,手指在咖啡杯壁上無意識地劃著圈,“神經內科的醫生說,這手術風險太大,搞不好會下不了手術臺。”

“風險確實有,但不是沒有辦法控制。” 陸拾拿出平板電腦,調出之前那例腦幹膠質瘤手術的視頻,“您看,這是我上個月做的病例,腫瘤位置和您父親的相似,我用神經導航和術中超聲雙定位,精準切除腫瘤,術後患者沒有出現並發癥,現在已經能正常生活了。” 她頓了頓,拋出最誘人的條件,“您父親的手術,我親自主刀,手術團隊用神經疾病中心的核心成員,所有費用從我的‘腦膠質瘤多模態診療’課題經費裏出,不用您花一分錢。”

吳森的眼睛亮了。課題經費報銷,既不用自己掏腰包,又能避免 “利用職權謀私利” 的嫌疑,這正是他需要的。“陸院長,要是手術能成功,我吳森欠您一個人情。”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陸拾的手,“我父親明天就轉去三勝醫院,拜托您了。”

10 月 20 日,吳森父親被轉入神經疾病中心的 VIP 病房。陸拾親自查房,詳細詢問病史,還讓康覆科提前介入,評估患者的神經功能。“老爺子,您別擔心,這手術我做過很多例,很安全。” 陸拾笑著說,語氣溫和,像對待普通患者一樣,心裏卻在盤算著手術的每一個細節 ,手術切口選在耳後,用 3D 打印模板定位,術中超聲每 15 分鐘掃描一次,確保不損傷周圍神經。

術前討論會上,溫樂有點擔心:“陸院,腦幹手術風險太高,要是出了意外,不僅影響您的聲譽,還可能……”

“沒有意外。” 陸拾打斷他,調出手術預案,“我已經和哈普金絲醫院的導師溝通過,他們給了最新的術中監測方案,咱們在術中用腦幹聽覺誘發電位,實時監測神經功能,只要有異常,立刻停手。”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團隊成員沒人再敢反駁。

10 月 25 日,手術如期進行。早上 8 點,吳森父親被推進手術室,吳森穿著隔離衣,站在手術室外的觀摩區,手裏攥著手機,指尖發白。手術室內,陸拾穿著鉛衣,戴著放大眼鏡,手裏的手術刀在導航模板的引導下,精準地在患者耳後劃開一道 3cm 的切口。“顱骨鉆準備,轉速 100 轉 / 分。” 她的聲音平靜,像在指揮一場精密的交響樂。

顱骨鉆的嗡鳴聲響起,骨屑落在無菌布上,陸拾用吸引器小心地吸除骨屑,暴露硬腦膜。“剪開硬腦膜,註意止血。” 她接過雙極電凝,將電流調到最低,一點點剪開硬腦膜,下面就是淡粉色的腦幹,腫瘤像一顆灰色的小石子,嵌在腦幹腹側。

“導航定位,超聲掃描。” 陸拾命令道。屏幕上,導航探針的紅點精準落在腫瘤中心,術中超聲顯示腫瘤邊界清晰,距離呼吸中樞 3mm。“超聲吸引器準備,吸力 0.5kPa。” 她握著吸引器,像握著一根細針,一點點剝離腫瘤,每剝離 1mm,就讓超聲科醫生掃描一次,確保沒有殘餘。

手術進行到 2 小時,突然,術中監測儀發出 “滴滴” 的警報聲,腦幹聽覺誘發電位出現異常,提示面神經可能受損。“停手!” 陸拾立刻放下吸引器,讓麻醉師降低血壓,自己則用生理鹽水輕輕沖洗術野,“重新掃描,看是不是腫瘤殘餘壓迫神經。”

超聲掃描結果顯示,有一小塊腫瘤殘餘緊貼面神經。陸拾調整導航參數,將放大倍數調到 10 倍,用更細的吸引器,一點點吸除殘餘腫瘤。“監測儀恢覆正常!” 監測醫生喊道。陸拾松了口氣,額頭的汗滴落在手術巾上,她卻沒工夫擦 ,還有最後一步,止血、縫合。

下午 2 點,手術順利結束。當陸拾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時,吳森立刻迎上來:“陸院長,怎麽樣?”

“手術很成功,腫瘤全切,神經功能保護完好。” 陸拾笑著說,語氣裏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

術後第三天,吳森父親醒了過來,不僅沒有出現面癱加重,還能簡單說話。吳森握著陸拾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陸院長,您是我們家的恩人!以後您有任何需要,盡管開口,我一定幫忙!”

陸拾適時地說:“吳主任,我在醫院工作多年,深知臨床一線的痛點,也了解治改的難點。現在治改需要既懂臨床又懂管理的人,我想為崇流的醫療改革多做些事,要是有機會到吉安委工作,我願意貢獻自己的力量。”

吳森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拍了拍陸拾的肩膀:“陸院長,您的能力和覺悟,我很佩服。我會向市委組織部申請‘特殊調任名額’,把您調去吉安委,咱們一起推動治改!”

接下來的一個月,陸拾開始為調任做準備。她把神經疾病中心的工作交給溫樂,特意叮囑:“樣本庫的基因數據,繼續和肥瑞藥企合作,咨詢費按時打到離岸賬戶;3D 打印設備的臨床數據,盡快整理成論文,發表在核心期刊上。” 溫樂點頭如搗蒜,他知道,陸拾就算去了吉安委,也不會放棄對神經外科的掌控。

11 月,市委組織部的考察組來到三勝醫院。考察會上,李院長對陸拾讚不絕口:“陸院在我院工作 20 多年,從住院醫成長為副院長,主導建設的神經疾病中心成為大華級重點專科,科研經費突破 500 萬,還獲得過抗擊 XARX 先進個人、省科技進步二等獎,是難得的‘臨床 + 管理 + 科研’覆合型人才,調去吉安委,能更好地發揮她的作用。”

應立作為醫生代表,被要求發言。他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的陸拾,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陸院的專業能力很強,手術技術也頂尖,但我希望她到了吉安委後,能記得自己曾經是個醫生,記得患者的需求,而不是只盯著權力和資源。” 臺下一片寂靜,陸拾的臉色有點難看,卻沒說什麽,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在意這些 “無關緊要” 的聲音。

11 月 15 日,崇流吉安委的任命文件正式下達:“經市委組織部研究決定,調任陸拾同志為崇流衛生健康委員會醫政醫管處副處長,分管醫療機構審批、醫療質量控制工作。”

任命文件下達的那天,陸拾在三勝醫院的辦公室裏收拾東西。

窗外,神經疾病中心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夕陽,像一面巨大的鏡子,照出她穿著西裝的身影 —— 那個曾經在手術臺上救死扶傷的醫生,如今已經蛻變成手握權力的管理者。

陸拾走出三勝醫院的大門,吳森派來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她坐進車裏,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手機響了,是李姐打來的:“陸處,恭喜上任!晚上我安排了飯局,有幾家私立醫院的老板想給您接風,還有吉安委的幾個處長也會來,咱們好好聊聊後續的合作。”

陸拾笑著說:“好啊,地點發我,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 新的棋局,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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