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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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夏（上）
總經理辦公室裏，程青剛處理完文件，猶豫要不要補一覺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的人是小虎，“程總，這裏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程青接過文件，瞟了一眼小虎手上的婚戒。低頭簽字時隨口一問：“你多大了？”
“下個月就25了，跟您快一年了。”
程青擡眼：“那你這算英年早婚啊。”
“我這是適婚年齡啊，程總。”小虎眼珠滴溜轉，讀不出老大的心思，將話題扯回工作。
“我先去忙了，等會將這份Y區酒店大樓的文件遞到財務部那兒去。”
程青大手一揮，背靠椅背。又立馬叫停開門的小虎。
“你說，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兩個長得相似的人存在”
小虎乖巧抱著文件，“有多相似？”
“類似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吧。”程青雙手撐在桌邊沈思，神情像是等待上帝給出指示的信徒。
“經相關研究表明，兩個完全陌生的人長相高度相似的概率約為萬億分之一，而DNA相似性在特定群體中可達19277個常見基因突變。”
程青冷了臉：“我可不是聽你來念報告的。”
“我的意思是，這是有可能的，只是可能性極低。”
他亂了：“那要是長得一模一樣呢？”
“那百分百不可能。雙胞胎除外。”接著小虎又推翻前言，“但有些雙胞胎也不會生得一模一樣。”
程青恍然大悟地點頭，又哦了好幾聲。可在小虎看來，他壓根沒能理個清楚。
“等等！把文件給我，我晚點拿去財務部。再幫我查一下昨晚住的酒店附近，有沒有一家公司或者商店……”
程青手按著太陽穴，眉頭緊蹙，努力回想起那個女人領口別戴著的工牌，“叫……”
小虎齜牙咧嘴，也跟著一起發力。
“路……過，對，就是路過。”
兩天後的上午9點20分，營業時間還不到半小時，[路過]花店迎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一個高個子男人戴著墨鏡，看了好幾眼店名，在門口徘徊了半分鐘，才推開玻璃門進來。
“喵”——“歡迎光臨，這裏是[路過]花店。”門神小貓和葉子的熱情問候同時響起。
程青擡手推了推墨鏡，插著兜環顧店內。這裏裝潢簡單，白墻配白地磚，一張圓桌和幾把椅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全憑實力說話的氣場。
掃視兩圈，不見貓主人。
“先生，請問有什麽需要嗎？”葉子端起職業假笑。
“你們老板呢？”
葉子頭往後一仰：咦，這是來者不善
“接孩子去了。”
“啊！”程青摘下墨鏡，“接什麽孩子 ！”
花姨走了過來，跟葉子交換眼神，雙方互換了個位置。她禮貌問道：“請問找我們老板有什麽事嗎？”
慌亂中，程青隨便編了個借口。
“想問問這個鋪子多少錢一個月。”他指著門口招牌，“我看外面寫著轉讓。”
“不好意思啊，我們老板在訂做招牌時多打了一個‘讓’字，這家店鋪不轉讓的。”
程青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又退步到門口確認了一邊，看到在[路過]二字的右下角確實只有一個小小的讓字。
他重新回到店裏，以合作為由坐在了店裏等待。
花桶裏，玫瑰、百合、康乃馨、郁金香爭奇鬥艷。顏色最多的是玫瑰花，紅的粉的黃的白的橙的，讓人看花了眼。
程青指著地上的花桶問道：“這是桔梗嗎？”
“您說的應該是洋桔梗。”葉子拿過一支白色洋桔梗和地上的作對比，“這是多頭泡泡白色玫瑰，晃眼一看這倆是比較相像。”
相像——意思是確有相似之處，但不能混為一談，後者代替不了前者，前者亦不屑淪為後者的影子。縱使同生一頭白，花開凡煙各有骨血與鋒芒。
程青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他猶豫要不要離開，或許來到這裏就是個錯誤。
玫瑰只能是玫瑰，變不了洋桔梗。
“媽媽——”
小女孩的叫喊從門口傳來，程青屏氣靜神，後背挺得僵直。
葉子迎了上去，抱起女兒，向陸笑道謝。
“沒什麽，順路而已。”女人溫柔的聲音響在身後。
明明同處一個空間，不過幾步距離，程青卻依舊背對著不敢起身。
葉子下巴往圓桌一揚：“啊對了，這裏有位程老板說要和我們合作呢。”
“程老板”陸笑疑惑，抱著一大簇無盡夏繡球走到程青身後。
玫瑰帶刺，縱不堪輕折，直須折。
程青理好思緒，在轉過身來時理了理衣角。
“您好，我是江城恒興公司總經理，程青。”
他順勢伸出手，和陸笑面對面打起招呼，“陸老板是吧？”
陸笑笑容凝固，神情呆楞。但很快，她頷首一笑，“不好意思啊，騰不開手。”
葉子抱著女兒橫在中間，左看看男人的強裝鎮定，右瞧瞧老板的措手不及。
這帥哥是有備而來啊！
“昂當然。”程青收回手，簡明扼要幾句話交代了此行目的。恒興公司名下的S區某旅游酒店將於8月底裝修完工，陸笑他們需要做的——是完成為期三天的開業花束供應。
“怎麽樣？我說得夠清楚吧。”
“相當清楚。”陸笑站到門口，言語舉止意味明顯，“不過這麽好的業務，您還是另找他人吧。”
“怎麽？陸老板這是擔心錢的問題，還是擔心人的問題”程青全當看不見、聽不懂，“錢不是問題，人嘛——”
他看了看花姨和葉子，最後將目光落在陸笑身上。
“那就更不是問題了。距離31號還有兩天，三個人連這麽小的單子都完成不了，還開什麽店呢？回家躺著不是更好。”
激將法這招對陸笑可沒用，“您不用多費口舌。”
“事成之後，每人1000元開業紅包外加享酒店一年免費入住福利。”程青可是下了血本，急得都快暈倒在地。
“豪氣！”葉子跳出來幫腔，“這不都是生意嘛。陸姐，工作上可別帶個人情緒啊。”
這還怎麽回絕。陸笑想了想所剩無幾的錢包，真是我視金錢如糞土，金錢待我是後母啊。
對戰歸於平靜，雙方算是達成共識，心平氣和地坐在店鋪最裏角的圓桌前，商討交接時間和具體細節。
從總花束數量到每籃花材組合，前期安排到後續工作，陸笑都仔細問好記好。
坐在對面的程青用鞋尖輕點著地面，鞋底與地磚碰撞出規律的輕響，像是在應和著心底怦怦亂跳的節奏。
目光所及皆是心動。
陸笑低頭寫字時的認真，垂眸思考時的嫻靜。
他註意到她精致的妝容，與兩天前不同的是，幾縷碎發挽在耳後，一頭卷發松松挽成低丸子頭，溫柔中透著知性。可在這歲月靜好、溫順柔和的模樣裏，卻隱著一處格外醒目的反差——她左邊耳垂有兩個小巧的耳洞，什麽也沒戴；右耳只有一個，耳骨上閃著一顆白色亮鉆。這份不對稱裏，盡是藏不住的特立獨行。
“那就確定為香檳玫瑰、多頭玫瑰和尤加利葉的組合了是吧？”陸笑對照著筆記，一一搭配起來，組合成樣花束遞給對方查看。
程青摸起下巴，他壓根沒在聽，於是隨口一問：“能加點藍色嗎？”
“當然。”陸笑放下筆，探身取過一支無盡夏，“和主色的香檳玫瑰花束各做一半，擺放的時候就穿插著放，您看怎麽樣？”
“可以。”程青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將手機推到陸笑面前，“留個電話吧，方便後續聯系。”
這招數似曾相識啊。陸笑瞇眼，微笑著抽身離開，將交接工作交給了葉子。
為保證鮮花新鮮度和花束的美觀度，酒店開業前一天下午，陸笑、花姨和葉子三人緊趕慢趕，終於在晚上9點完成了20架花束訂單。
從下午1點到現在，三人沒喝一口水。陸笑向倆人拍手感謝，隨後打了對街飯館的送餐電話。晚飯——應該是夜宵很快送到，正吃得盡興時，葉子的一句話讓陸笑嗆了喉嚨。
“陸姐，那個程總是在追求你吧？”
陸笑接過花姨遞來的紙巾，她無所謂地笑了笑，“人家那是和我在商討工作。”
簡單的一句話，便把自己和對方的關系撇得幹幹凈凈。
花姨是最明事理的了，陸笑轉頭向花姨求證似的問道：“您說是吧，花姨。”
“是的吧。”花姨不願參和年輕人的事，她只點到為止，“不過我看也沒那麽簡單。”
葉子偷笑起來，開始說教起陸笑。年紀也不小了，遇到合適的就抓緊試試，如果了解之後還是覺得不行，再拒絕也不遲。
她的經典語錄又來了：“沒準愛情就來了呢。”
陸笑笑而不語。於她之外的世俗情感是虛無的，她還是那句句：只想投身自我感受。
而愛情是泡影，是人類所有情感中最脆弱的情感聯結。離現實太遠，是歌詞裏寫的“承諾已死在回憶裏”。離她更遠，遙遙不可及，是天邊星辰。
晚上10點04分，店裏只剩陸笑一人。她本可以和花姨葉子一起下班，但一想到回家也是無所事事，索性就多待了會。
街道安靜了下來，陸笑擡手剛要關燈，手機響了起來。她餵了一聲，對方沒有說話，剛準備掛掉那邊笑了一聲。
“這麽晚還不回家，不乖啊。”
那人言語輕佻。是程青。
陸笑望向店外，空無一人。
“你在哪兒？從哪裏得來我的電話號碼”
來到玻璃門前，她打開一個門縫，只聽見風吹動梧桐樹葉的沙沙聲。
“讓我想想，先回答你哪一個問題。”
低沈磁性的聲音，程青故作高深，“這是我委派的耳報神傳達給我的。”
可惡的葉子。
陸笑沒心情跟他玩誰是臥底的游戲，“你在哪？”
“這麽快就關心起我了啊？”那頭傳來嘆息聲，“可惜啊陸老板……”
“陸”字咬的極重，像下了某種決心：“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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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人是小虎，“程總，這裏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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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就25了，跟您快一年了。”
程青擡眼：“那你這算英年早婚啊。”
“我這是適婚年齡啊，程總。”小虎眼珠滴溜轉，讀不出老大的心思，將話題扯回工作。
“我先去忙了，等會將這份Y區酒店大樓的文件遞到財務部那兒去。”
程青大手一揮，背靠椅背。又立馬叫停開門的小虎。
“你說，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兩個長得相似的人存在”
小虎乖巧抱著文件，“有多相似？”
“類似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吧。”程青雙手撐在桌邊沈思，神情像是等待上帝給出指示的信徒。
“經相關研究表明，兩個完全陌生的人長相高度相似的概率約為萬億分之一，而DNA相似性在特定群體中可達19277個常見基因突變。”
程青冷了臉：“我可不是聽你來念報告的。”
“我的意思是，這是有可能的，只是可能性極低。”
他亂了：“那要是長得一模一樣呢？”
“那百分百不可能。雙胞胎除外。”接著小虎又推翻前言，“但有些雙胞胎也不會生得一模一樣。”
程青恍然大悟地點頭，又哦了好幾聲。可在小虎看來，他壓根沒能理個清楚。
“等等！把文件給我，我晚點拿去財務部。再幫我查一下昨晚住的酒店附近，有沒有一家公司或者商店……”
程青手按著太陽穴，眉頭緊蹙，努力回想起那個女人領口別戴著的工牌，“叫……”
小虎齜牙咧嘴，也跟著一起發力。
“路……過，對，就是路過。”
兩天後的上午9點20分，營業時間還不到半小時，[路過]花店迎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一個高個子男人戴著墨鏡，看了好幾眼店名，在門口徘徊了半分鐘，才推開玻璃門進來。
“喵”——“歡迎光臨，這裏是[路過]花店。”門神小貓和葉子的熱情問候同時響起。
程青擡手推了推墨鏡，插著兜環顧店內。這裏裝潢簡單，白墻配白地磚，一張圓桌和幾把椅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全憑實力說話的氣場。
掃視兩圈，不見貓主人。
“先生，請問有什麽需要嗎？”葉子端起職業假笑。
“你們老板呢？”
葉子頭往後一仰：咦，這是來者不善
“接孩子去了。”
“啊！”程青摘下墨鏡，“接什麽孩子 ！”
花姨走了過來，跟葉子交換眼神，雙方互換了個位置。她禮貌問道：“請問找我們老板有什麽事嗎？”
慌亂中，程青隨便編了個借口。
“想問問這個鋪子多少錢一個月。”他指著門口招牌，“我看外面寫著轉讓。”
“不好意思啊，我們老板在訂做招牌時多打了一個‘讓’字，這家店鋪不轉讓的。”
程青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又退步到門口確認了一邊，看到在[路過]二字的右下角確實只有一個小小的讓字。
他重新回到店裏，以合作為由坐在了店裏等待。
花桶裏，玫瑰、百合、康乃馨、郁金香爭奇鬥艷。顏色最多的是玫瑰花，紅的粉的黃的白的橙的，讓人看花了眼。
程青指著地上的花桶問道：“這是桔梗嗎？”
“您說的應該是洋桔梗。”葉子拿過一支白色洋桔梗和地上的作對比，“這是多頭泡泡白色玫瑰，晃眼一看這倆是比較相像。”
相像——意思是確有相似之處，但不能混為一談，後者代替不了前者，前者亦不屑淪為後者的影子。縱使同生一頭白，花開凡煙各有骨血與鋒芒。
程青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他猶豫要不要離開，或許來到這裏就是個錯誤。
玫瑰只能是玫瑰，變不了洋桔梗。
“媽媽——”
小女孩的叫喊從門口傳來，程青屏氣靜神，後背挺得僵直。
葉子迎了上去，抱起女兒，向陸笑道謝。
“沒什麽，順路而已。”女人溫柔的聲音響在身後。
明明同處一個空間，不過幾步距離，程青卻依舊背對著不敢起身。
葉子下巴往圓桌一揚：“啊對了，這裏有位程老板說要和我們合作呢。”
“程老板”陸笑疑惑，抱著一大簇無盡夏繡球走到程青身後。
玫瑰帶刺，縱不堪輕折，直須折。
程青理好思緒，在轉過身來時理了理衣角。
“您好，我是江城恒興公司總經理，程青。”
他順勢伸出手，和陸笑面對面打起招呼，“陸老板是吧？”
陸笑笑容凝固，神情呆楞。但很快，她頷首一笑，“不好意思啊，騰不開手。”
葉子抱著女兒橫在中間，左看看男人的強裝鎮定，右瞧瞧老板的措手不及。
這帥哥是有備而來啊！
“昂當然。”程青收回手，簡明扼要幾句話交代了此行目的。恒興公司名下的S區某旅游酒店將於8月底裝修完工，陸笑他們需要做的——是完成為期三天的開業花束供應。
“怎麽樣？我說得夠清楚吧。”
“相當清楚。”陸笑站到門口，言語舉止意味明顯，“不過這麽好的業務，您還是另找他人吧。”
“怎麽？陸老板這是擔心錢的問題，還是擔心人的問題”程青全當看不見、聽不懂，“錢不是問題，人嘛——”
他看了看花姨和葉子，最後將目光落在陸笑身上。
“那就更不是問題了。距離31號還有兩天，三個人連這麽小的單子都完成不了，還開什麽店呢？回家躺著不是更好。”
激將法這招對陸笑可沒用，“您不用多費口舌。”
“事成之後，每人1000元開業紅包外加享酒店一年免費入住福利。”程青可是下了血本，急得都快暈倒在地。
“豪氣！”葉子跳出來幫腔，“這不都是生意嘛。陸姐，工作上可別帶個人情緒啊。”
這還怎麽回絕。陸笑想了想所剩無幾的錢包，真是我視金錢如糞土，金錢待我是後母啊。
對戰歸於平靜，雙方算是達成共識，心平氣和地坐在店鋪最裏角的圓桌前，商討交接時間和具體細節。
從總花束數量到每籃花材組合，前期安排到後續工作，陸笑都仔細問好記好。
坐在對面的程青用鞋尖輕點著地面，鞋底與地磚碰撞出規律的輕響，像是在應和著心底怦怦亂跳的節奏。
目光所及皆是心動。
陸笑低頭寫字時的認真，垂眸思考時的嫻靜。
他註意到她精致的妝容，與兩天前不同的是，幾縷碎發挽在耳後，一頭卷發松松挽成低丸子頭，溫柔中透著知性。可在這歲月靜好、溫順柔和的模樣裏，卻隱著一處格外醒目的反差——她左邊耳垂有兩個小巧的耳洞，什麽也沒戴；右耳只有一個，耳骨上閃著一顆白色亮鉆。這份不對稱裏，盡是藏不住的特立獨行。
“那就確定為香檳玫瑰、多頭玫瑰和尤加利葉的組合了是吧？”陸笑對照著筆記，一一搭配起來，組合成樣花束遞給對方查看。
程青摸起下巴，他壓根沒在聽，於是隨口一問：“能加點藍色嗎？”
“當然。”陸笑放下筆，探身取過一支無盡夏，“和主色的香檳玫瑰花束各做一半，擺放的時候就穿插著放，您看怎麽樣？”
“可以。”程青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將手機推到陸笑面前，“留個電話吧，方便後續聯系。”
這招數似曾相識啊。陸笑瞇眼，微笑著抽身離開，將交接工作交給了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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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午1點到現在，三人沒喝一口水。陸笑向倆人拍手感謝，隨後打了對街飯館的送餐電話。晚飯——應該是夜宵很快送到，正吃得盡興時，葉子的一句話讓陸笑嗆了喉嚨。
“陸姐，那個程總是在追求你吧？”
陸笑接過花姨遞來的紙巾，她無所謂地笑了笑，“人家那是和我在商討工作。”
簡單的一句話，便把自己和對方的關系撇得幹幹凈凈。
花姨是最明事理的了，陸笑轉頭向花姨求證似的問道：“您說是吧，花姨。”
“是的吧。”花姨不願參和年輕人的事，她只點到為止，“不過我看也沒那麽簡單。”
葉子偷笑起來，開始說教起陸笑。年紀也不小了，遇到合適的就抓緊試試，如果了解之後還是覺得不行，再拒絕也不遲。
她的經典語錄又來了：“沒準愛情就來了呢。”
陸笑笑而不語。於她之外的世俗情感是虛無的，她還是那句句：只想投身自我感受。
而愛情是泡影，是人類所有情感中最脆弱的情感聯結。離現實太遠，是歌詞裏寫的“承諾已死在回憶裏”。離她更遠，遙遙不可及，是天邊星辰。
晚上10點04分，店裏只剩陸笑一人。她本可以和花姨葉子一起下班，但一想到回家也是無所事事，索性就多待了會。
街道安靜了下來，陸笑擡手剛要關燈，手機響了起來。她餵了一聲，對方沒有說話，剛準備掛掉那邊笑了一聲。
“這麽晚還不回家，不乖啊。”
那人言語輕佻。是程青。
陸笑望向店外，空無一人。
“你在哪兒？從哪裏得來我的電話號碼”
來到玻璃門前，她打開一個門縫，只聽見風吹動梧桐樹葉的沙沙聲。
“讓我想想，先回答你哪一個問題。”
低沈磁性的聲音，程青故作高深，“這是我委派的耳報神傳達給我的。”
可惡的葉子。
陸笑沒心情跟他玩誰是臥底的游戲，“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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