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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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尋人
何珊珊突然聯系了徐芷檸，要約她出去吃飯，地點選在一家隱蔽的私人咖啡廳。 這裏曾是她們倆專門聊劇本的地方。何珊珊真實學歷不高，很多時候甚至看不懂劇本，全靠導演和編劇一場一場給她講。 那些粉絲津津樂道的演技高光時刻，更像從天而降的奇跡，不知怎的就演成了。讚譽越多，何珊珊心裏越不安。因為她知道，奇跡總會有消散的那天。 何珊珊認為，徐芷檸才是這個奇跡的奠基者。 遇到徐芷檸前，何珊珊從未意識到自己有做演員的天賦，讓她哭就哭，讓她笑就笑，以美貌為利器闖蕩江湖。 吃到過青春飯的女孩，很少有人願意承認自己不過是籠中的小雞，主人按時按量一把米一把米地投餵下去，那是因為急著讓它們出籠換錢。 小雞嘰嘰喳喳，誤認雞籠作金籠，誤把飼料當愛意，上了斷頭臺才恍然大悟——並非所有金色禽類都叫金絲雀。 何珊珊不是不知道青春有價，藝術無價，奈何身處養雞場，最好的前程也就是成為快餐店新品，感謝您來，感謝您再來。 徐芷檸當年屬於手握行業創作資源的新型經紀人。當然，也要經常出入飯局，不過會比那種純靠闖江湖、拜碼頭熬出來的經紀人文明些。 她畢業於名牌大學，當過大作家白秋平的助理和影視策劃，自身文學素養不低，挑選劇本的眼光十分毒辣。 何珊珊爆火的那幾部劇都是市場上的稀缺題材，人物設定和她本身氣質極其貼合，所以才能造就那麽多名場面。 這兩個年齡相仿的女人之間，有著特殊的情誼。 她們更像從同一個戰壕裏爬出來的戰友，打贏最艱難的那場戰役後各自遠航，偶爾想起往日時光，記得的都是對方的好。 又回到當年聊劇本的VIP包廂，徐芷檸和何珊珊都有些激動。 何珊珊是個純粹的人，情感豐沛，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常在分析人物心理時充分融入，泣不成聲。 她走紅的那個年代，很多演員無意識向觀眾展示了他們的真實人格。現在借流量東風青雲直上的年輕人，則是有意識投粉絲所好，拼命塑造理想化的明星形象。 “燕燕……”何珊珊是圈子裏為數不多知道徐芷檸本名的人。…
何珊珊突然聯系了徐芷檸，要約她出去吃飯，地點選在一家隱蔽的私人咖啡廳。
這裏曾是她們倆專門聊劇本的地方。何珊珊真實學歷不高，很多時候甚至看不懂劇本，全靠導演和編劇一場一場給她講。
那些粉絲津津樂道的演技高光時刻，更像從天而降的奇跡，不知怎的就演成了。讚譽越多，何珊珊心裏越不安。因為她知道，奇跡總會有消散的那天。
何珊珊認為，徐芷檸才是這個奇跡的奠基者。
遇到徐芷檸前，何珊珊從未意識到自己有做演員的天賦，讓她哭就哭，讓她笑就笑，以美貌為利器闖蕩江湖。
吃到過青春飯的女孩，很少有人願意承認自己不過是籠中的小雞，主人按時按量一把米一把米地投餵下去，那是因為急著讓它們出籠換錢。
小雞嘰嘰喳喳，誤認雞籠作金籠，誤把飼料當愛意，上了斷頭臺才恍然大悟——並非所有金色禽類都叫金絲雀。
何珊珊不是不知道青春有價，藝術無價，奈何身處養雞場，最好的前程也就是成為快餐店新品，感謝您來，感謝您再來。
徐芷檸當年屬於手握行業創作資源的新型經紀人。當然，也要經常出入飯局，不過會比那種純靠闖江湖、拜碼頭熬出來的經紀人文明些。
她畢業於名牌大學，當過大作家白秋平的助理和影視策劃，自身文學素養不低，挑選劇本的眼光十分毒辣。
何珊珊爆火的那幾部劇都是市場上的稀缺題材，人物設定和她本身氣質極其貼合，所以才能造就那麽多名場面。
這兩個年齡相仿的女人之間，有著特殊的情誼。
她們更像從同一個戰壕裏爬出來的戰友，打贏最艱難的那場戰役後各自遠航，偶爾想起往日時光，記得的都是對方的好。
又回到當年聊劇本的 VIP 包廂，徐芷檸和何珊珊都有些激動。
何珊珊是個純粹的人，情感豐沛，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常在分析人物心理時充分融入，泣不成聲。
她走紅的那個年代，很多演員無意識向觀眾展示了他們的真實人格。現在借流量東風青雲直上的年輕人，則是有意識投粉絲所好，拼命塑造理想化的明星形象。
“燕燕……”何珊珊是圈子裏為數不多知道徐芷檸本名的人。“要不，你來我這裏吧，公司要拓展短劇業務，你來管劇本。”
徐芷檸已經不太習慣如此感性的對話。她進行理性思考時，何珊珊開始掉眼淚。
“我都沒哭……不至於。”徐芷檸切下一小塊蛋糕，含在口中。“短劇是個大坑，勸你謹慎。要是為了推網紅也就算了，投資的話就那麽回事。”
“啊？真的啊？他們都說這是新風口，投資回報率很高。”
“我們悅騰娛樂前兩年試水過豎屏短劇，根本不是那麽回事，錢都花在投流上了，無底洞一樣。現在那種大平臺收的橫屏短劇，成本要追加到 5、600 萬，聽說過千萬的都有，誰知道最後能不能回本。”
徐芷檸連珠炮般的否定，讓何珊珊眉頭緊鎖。這種表情，通常表示她什麽都沒聽懂。
“真的，這幾年搞影視根本沒有直播帶貨賺錢，你跳出來就對了。”徐芷檸試圖用最簡單的話語，勸何珊珊別太沖動。
“唉，現在都挺難。說實話，我還是愛拍戲……長的沒人找，那就自己出錢拍點短的。”何珊珊說出真正的意圖，“當演員，有癮，我還沒過夠癮呢。”
徐芷檸抿了口咖啡，“論情懷，還得是你。”
何珊珊自嘲：“去電影節走紅毯是不可能了，不會再有人找我拍電影……你以後呢？怎麽辦？”
“沒想好，最近太累了。我得了焦慮癥……再這麽高強度工作下去，只怕要精神分裂。”
徐芷檸說得雲淡風輕，何珊珊一驚，攥緊了手中的面巾紙。
“啊？這麽嚴重嗎？我記得你以前就有失眠的毛病。”
“我從高二就開始失眠，一直沒好過，越到夜裏越精神。”
何珊珊突然坐到徐芷檸身旁，輕輕握住她的手。她 39 歲了，身上依然帶著無邪的氣息，仿佛一頭從林間闖入人間的小鹿，睫毛上掛著清晨的露珠。
這道純粹的目光擊潰徐芷檸最後一道防線，她再也挺不住，趴到桌上。
“我太累了……什麽都不想幹。”
何珊珊以為徐芷檸會大哭一場，然而什麽都沒發生，她只是吃了太多的藥，提不起精神。
“燕燕，你再考慮考慮，短劇真的是個挺好的風口，我演的話，很多公司願意投資。你別總想以後的事，咱們把錢賺到手再說。”
何珊珊雙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抽出一只手輕拍徐芷檸的背。
徐芷檸徹底安靜下來，竟然就這麽趴著睡著了。
她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在高中的教室裏。
那是一個初夏。午休時段，所有同學都按學校規定趴在課桌上睡午覺。
徐芷檸偷偷睜開眼，看到同桌顧天明倒向她這一側，正與她對視。
顧天明伸手觸碰徐芷檸的鼻尖，讓她感到一陣瘙癢，但很快，她想起自己做過鼻綜合手術，慌忙閃躲。
就是這一下閃躲，徐芷檸醒了。
睡了兩個多小時，何珊珊早就買單離開。
剛才那個夢無比清晰，幫助徐芷檸從腦海裏打撈出一筆跨越十年的債務——顧天明曾向她借過一百萬。
那時，徐芷檸事業如日中天，一百萬雖不是小數目，她卻可以為了虛榮心隨手借給失散多年的男同桌。
異國他鄉，冰島旅行，暴雪山莊，停電三日……這些文藝片中必備的偷情要素，讓兩個人順理成章地意亂情迷，並給彼此一種深入了解過對方的錯覺。
事實上，他們只知道對方改了名字而已。徐燕燕成了徐芷檸，顧天明成了顧然。
顧然聽不懂徐芷檸講的影視行業亂象，徐芷檸也不關心顧然的金融投資事業，兩個人只在身體層面達成無障礙交流。
顧然左胳膊上有三道淺淺的疤，徐芷檸右眼皮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好像已是他們對彼此最深刻的認知。
回國後，徐芷檸短暫聯系過顧然，直奔“何時還錢”的主題。顧然似乎很忙，總說自己在出差，對還錢的事遮遮掩掩。
再後來，徐芷檸工作量激增，一個又一個新的一百萬紛至沓來，外加她開始吃藥，這樁昂貴的艷遇，漸漸被她遺忘在記憶的某個角落。
“顧天明……顧然……”徐芷檸翻找手機裏的聯系人，點開“顧然”的頭像，此人朋友圈一片空白。
“什麽時候還錢”，徐芷檸飛速敲了這幾個字，猶豫了一下，全選刪除。
“在忙嗎”，不行，太假了。
最後，徐芷檸從網上覆制粘貼了一段檢驗對方是否刪除好友的信息，發送給顧然。
這條消息的狀態表明，顧然既沒有刪除好友，也沒有拉黑徐芷檸，只是一味沈默。
這份沈默讓徐芷檸十分焦慮。“一百萬……一百萬……”徐芷檸神經質地喃喃自語。“一百萬，你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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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珊珊突然聯系了徐芷檸，要約她出去吃飯，地點選在一家隱蔽的私人咖啡廳。 這裏曾是她們倆專門聊劇本的地方。何珊珊真實學歷不高，很多時候甚至看不懂劇本，全靠導演和編劇一場一場給她講。 那些粉絲津津樂道的演技高光時刻，更像從天而降的奇跡，不知怎的就演成了。讚譽越多，何珊珊心裏越不安。因為她知道，奇跡總會有消散的那天。 何珊珊認為，徐芷檸才是這個奇跡的奠基者。 遇到徐芷檸前，何珊珊從未意識到自己有做演員的天賦，讓她哭就哭，讓她笑就笑，以美貌為利器闖蕩江湖。 吃到過青春飯的女孩，很少有人願意承認自己不過是籠中的小雞，主人按時按量一把米一把米地投餵下去，那是因為急著讓它們出籠換錢。 小雞嘰嘰喳喳，誤認雞籠作金籠，誤把飼料當愛意，上了斷頭臺才恍然大悟——並非所有金色禽類都叫金絲雀。 何珊珊不是不知道青春有價，藝術無價，奈何身處養雞場，最好的前程也就是成為快餐店新品，感謝您來，感謝您再來。 徐芷檸當年屬於手握行業創作資源的新型經紀人。當然，也要經常出入飯局，不過會比那種純靠闖江湖、拜碼頭熬出來的經紀人文明些。 她畢業於名牌大學，當過大作家白秋平的助理和影視策劃，自身文學素養不低，挑選劇本的眼光十分毒辣。 何珊珊爆火的那幾部劇都是市場上的稀缺題材，人物設定和她本身氣質極其貼合，所以才能造就那麽多名場面。 這兩個年齡相仿的女人之間，有著特殊的情誼。 她們更像從同一個戰壕裏爬出來的戰友，打贏最艱難的那場戰役後各自遠航，偶爾想起往日時光，記得的都是對方的好。 又回到當年聊劇本的VIP包廂，徐芷檸和何珊珊都有些激動。 何珊珊是個純粹的人，情感豐沛，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常在分析人物心理時充分融入，泣不成聲。 她走紅的那個年代，很多演員無意識向觀眾展示了他們的真實人格。現在借流量東風青雲直上的年輕人，則是有意識投粉絲所好，拼命塑造理想化的明星形象。 “燕燕……”何珊珊是圈子裏為數不多知道徐芷檸本名的人。…
何珊珊突然聯系了徐芷檸，要約她出去吃飯，地點選在一家隱蔽的私人咖啡廳。
這裏曾是她們倆專門聊劇本的地方。何珊珊真實學歷不高，很多時候甚至看不懂劇本，全靠導演和編劇一場一場給她講。
那些粉絲津津樂道的演技高光時刻，更像從天而降的奇跡，不知怎的就演成了。讚譽越多，何珊珊心裏越不安。因為她知道，奇跡總會有消散的那天。
何珊珊認為，徐芷檸才是這個奇跡的奠基者。
遇到徐芷檸前，何珊珊從未意識到自己有做演員的天賦，讓她哭就哭，讓她笑就笑，以美貌為利器闖蕩江湖。
吃到過青春飯的女孩，很少有人願意承認自己不過是籠中的小雞，主人按時按量一把米一把米地投餵下去，那是因為急著讓它們出籠換錢。
小雞嘰嘰喳喳，誤認雞籠作金籠，誤把飼料當愛意，上了斷頭臺才恍然大悟——並非所有金色禽類都叫金絲雀。
何珊珊不是不知道青春有價，藝術無價，奈何身處養雞場，最好的前程也就是成為快餐店新品，感謝您來，感謝您再來。
徐芷檸當年屬於手握行業創作資源的新型經紀人。當然，也要經常出入飯局，不過會比那種純靠闖江湖、拜碼頭熬出來的經紀人文明些。
她畢業於名牌大學，當過大作家白秋平的助理和影視策劃，自身文學素養不低，挑選劇本的眼光十分毒辣。
何珊珊爆火的那幾部劇都是市場上的稀缺題材，人物設定和她本身氣質極其貼合，所以才能造就那麽多名場面。
這兩個年齡相仿的女人之間，有著特殊的情誼。
她們更像從同一個戰壕裏爬出來的戰友，打贏最艱難的那場戰役後各自遠航，偶爾想起往日時光，記得的都是對方的好。
又回到當年聊劇本的 VIP 包廂，徐芷檸和何珊珊都有些激動。
何珊珊是個純粹的人，情感豐沛，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常在分析人物心理時充分融入，泣不成聲。
她走紅的那個年代，很多演員無意識向觀眾展示了他們的真實人格。現在借流量東風青雲直上的年輕人，則是有意識投粉絲所好，拼命塑造理想化的明星形象。
“燕燕……”何珊珊是圈子裏為數不多知道徐芷檸本名的人。“要不，你來我這裏吧，公司要拓展短劇業務，你來管劇本。”
徐芷檸已經不太習慣如此感性的對話。她進行理性思考時，何珊珊開始掉眼淚。
“我都沒哭……不至於。”徐芷檸切下一小塊蛋糕，含在口中。“短劇是個大坑，勸你謹慎。要是為了推網紅也就算了，投資的話就那麽回事。”
“啊？真的啊？他們都說這是新風口，投資回報率很高。”
“我們悅騰娛樂前兩年試水過豎屏短劇，根本不是那麽回事，錢都花在投流上了，無底洞一樣。現在那種大平臺收的橫屏短劇，成本要追加到 5、600 萬，聽說過千萬的都有，誰知道最後能不能回本。”
徐芷檸連珠炮般的否定，讓何珊珊眉頭緊鎖。這種表情，通常表示她什麽都沒聽懂。
“真的，這幾年搞影視根本沒有直播帶貨賺錢，你跳出來就對了。”徐芷檸試圖用最簡單的話語，勸何珊珊別太沖動。
“唉，現在都挺難。說實話，我還是愛拍戲……長的沒人找，那就自己出錢拍點短的。”何珊珊說出真正的意圖，“當演員，有癮，我還沒過夠癮呢。”
徐芷檸抿了口咖啡，“論情懷，還得是你。”
何珊珊自嘲：“去電影節走紅毯是不可能了，不會再有人找我拍電影……你以後呢？怎麽辦？”
“沒想好，最近太累了。我得了焦慮癥……再這麽高強度工作下去，只怕要精神分裂。”
徐芷檸說得雲淡風輕，何珊珊一驚，攥緊了手中的面巾紙。
“啊？這麽嚴重嗎？我記得你以前就有失眠的毛病。”
“我從高二就開始失眠，一直沒好過，越到夜裏越精神。”
何珊珊突然坐到徐芷檸身旁，輕輕握住她的手。她 39 歲了，身上依然帶著無邪的氣息，仿佛一頭從林間闖入人間的小鹿，睫毛上掛著清晨的露珠。
這道純粹的目光擊潰徐芷檸最後一道防線，她再也挺不住，趴到桌上。
“我太累了……什麽都不想幹。”
何珊珊以為徐芷檸會大哭一場，然而什麽都沒發生，她只是吃了太多的藥，提不起精神。
“燕燕，你再考慮考慮，短劇真的是個挺好的風口，我演的話，很多公司願意投資。你別總想以後的事，咱們把錢賺到手再說。”
何珊珊雙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抽出一只手輕拍徐芷檸的背。
徐芷檸徹底安靜下來，竟然就這麽趴著睡著了。
她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在高中的教室裏。
那是一個初夏。午休時段，所有同學都按學校規定趴在課桌上睡午覺。
徐芷檸偷偷睜開眼，看到同桌顧天明倒向她這一側，正與她對視。
顧天明伸手觸碰徐芷檸的鼻尖，讓她感到一陣瘙癢，但很快，她想起自己做過鼻綜合手術，慌忙閃躲。
就是這一下閃躲，徐芷檸醒了。
睡了兩個多小時，何珊珊早就買單離開。
剛才那個夢無比清晰，幫助徐芷檸從腦海裏打撈出一筆跨越十年的債務——顧天明曾向她借過一百萬。
那時，徐芷檸事業如日中天，一百萬雖不是小數目，她卻可以為了虛榮心隨手借給失散多年的男同桌。
異國他鄉，冰島旅行，暴雪山莊，停電三日……這些文藝片中必備的偷情要素，讓兩個人順理成章地意亂情迷，並給彼此一種深入了解過對方的錯覺。
事實上，他們只知道對方改了名字而已。徐燕燕成了徐芷檸，顧天明成了顧然。
顧然聽不懂徐芷檸講的影視行業亂象，徐芷檸也不關心顧然的金融投資事業，兩個人只在身體層面達成無障礙交流。
顧然左胳膊上有三道淺淺的疤，徐芷檸右眼皮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好像已是他們對彼此最深刻的認知。
回國後，徐芷檸短暫聯系過顧然，直奔“何時還錢”的主題。顧然似乎很忙，總說自己在出差，對還錢的事遮遮掩掩。
再後來，徐芷檸工作量激增，一個又一個新的一百萬紛至沓來，外加她開始吃藥，這樁昂貴的艷遇，漸漸被她遺忘在記憶的某個角落。
“顧天明……顧然……”徐芷檸翻找手機裏的聯系人，點開“顧然”的頭像，此人朋友圈一片空白。
“什麽時候還錢”，徐芷檸飛速敲了這幾個字，猶豫了一下，全選刪除。
“在忙嗎”，不行，太假了。
最後，徐芷檸從網上覆制粘貼了一段檢驗對方是否刪除好友的信息，發送給顧然。
這條消息的狀態表明，顧然既沒有刪除好友，也沒有拉黑徐芷檸，只是一味沈默。
這份沈默讓徐芷檸十分焦慮。“一百萬……一百萬……”徐芷檸神經質地喃喃自語。“一百萬，你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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