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負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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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負債
再這麽昏睡下去，死在家裏都是指日可待。 大老板給她發了幾十條語音消息。一開始的語氣充斥著憤怒與急躁，後來轉為哭腔，最後一條試探著詢問徐芷檸是否活著。 “活著呢。”徐芷檸從地上爬起來，嗓音沙啞回覆大老板，“這下徹底塌了吧？我剛睡醒。” 大老板火速回覆。 “有個事，你聽了別生氣。梁世鑫他媽來公司大鬧，認為都是你的錯……你作為經紀人對她兒子管理不力，應該承擔全部損失。” 徐芷檸聽完，把電話打了過去。 “什麽叫我管理不力？我管天管地，還要管梁世鑫床上的事？” “你別激動，她就是不想讓兒子賠付違約金。你看吧，下一步就要提解約，然後她來接管兒子的工作。” “做夢去吧！梁世鑫簽了八年合同，現在還有五年半，去東南亞當牛馬都便宜他了！” 掛斷電話後，徐芷檸緩緩起身，看到鏡中的自己十分憔悴。 縱然有醫美加成，眼中透出的疲憊與世故依然在提醒徐芷檸，她已經是個三十七歲的女人，單身無孩但有錢，接下來很可能會被這對母子拖下水。 徐芷檸討厭打敗仗的感覺。 圈內有過明星父母向經紀人奪權的先例，但一般都是童星出身的演員，父母早對孩子的高收入眼饞心熱，不願肥水流入外人田，成立家族企業管理孩子的一切。 這種情況下，經紀人會成為他們整個家族的敵人，進退兩難，最後只能放棄。 沒想到梁世鑫這種巨嬰偶像，背後也站著想要操控一切的大母神。 徐芷檸越想越覺得，整件事都像梁世鑫母子設的圈套。她本來對那女孩深表同情，現在卻無法確認對方的身份和自己的立場。 只有突如其來的死亡才是真的。 賽博世界中的徐芷檸已經被公開處刑，路過的狗都能淬她一口。 梁世鑫那邊拒絕與徐芷檸溝通，公司一天不放人，他們就一天不撤熱搜，頻頻放出真假摻半的猛料。這樣即便公司通過法律途徑起訴他們母子，徐芷檸和大老板在輿論上也撈不到任何好處。 經過數日熱搜的發酵，徐芷檸成了傲慢資本的代表，女孩墜樓事件裹上一層又一層陰謀論的揣測，失去本來面目。 梁世鑫此前在工作中…
再這麽昏睡下去，死在家裏都是指日可待。
大老板給她發了幾十條語音消息。一開始的語氣充斥著憤怒與急躁，後來轉為哭腔，最後一條試探著詢問徐芷檸是否活著。
“活著呢。”徐芷檸從地上爬起來，嗓音沙啞回覆大老板，“這下徹底塌了吧？我剛睡醒。”
大老板火速回覆。
“有個事，你聽了別生氣。梁世鑫他媽來公司大鬧，認為都是你的錯……你作為經紀人對她兒子管理不力，應該承擔全部損失。”
徐芷檸聽完，把電話打了過去。
“什麽叫我管理不力？我管天管地，還要管梁世鑫床上的事？”
“你別激動，她就是不想讓兒子賠付違約金。你看吧，下一步就要提解約，然後她來接管兒子的工作。”
“做夢去吧！梁世鑫簽了八年合同，現在還有五年半，去東南亞當牛馬都便宜他了！”
掛斷電話後，徐芷檸緩緩起身，看到鏡中的自己十分憔悴。
縱然有醫美加成，眼中透出的疲憊與世故依然在提醒徐芷檸，她已經是個三十七歲的女人，單身無孩但有錢，接下來很可能會被這對母子拖下水。
徐芷檸討厭打敗仗的感覺。
圈內有過明星父母向經紀人奪權的先例，但一般都是童星出身的演員，父母早對孩子的高收入眼饞心熱，不願肥水流入外人田，成立家族企業管理孩子的一切。
這種情況下，經紀人會成為他們整個家族的敵人，進退兩難，最後只能放棄。
沒想到梁世鑫這種巨嬰偶像，背後也站著想要操控一切的大母神。
徐芷檸越想越覺得，整件事都像梁世鑫母子設的圈套。她本來對那女孩深表同情，現在卻無法確認對方的身份和自己的立場。
只有突如其來的死亡才是真的。
賽博世界中的徐芷檸已經被公開處刑，路過的狗都能淬她一口。
梁世鑫那邊拒絕與徐芷檸溝通，公司一天不放人，他們就一天不撤熱搜，頻頻放出真假摻半的猛料。這樣即便公司通過法律途徑起訴他們母子，徐芷檸和大老板在輿論上也撈不到任何好處。
經過數日熱搜的發酵，徐芷檸成了傲慢資本的代表，女孩墜樓事件裹上一層又一層陰謀論的揣測，失去本來面目。
梁世鑫此前在工作中發瘋的傳聞，被網友視作娛樂圈底層牛馬對資本的反抗。母子倆借勢直播，打造反資本先鋒人設，迅速漲粉百萬。
除了保持沈默，徐芷檸別無他法。大老板能做的，也只有發些無關痛癢的聲明，同時停下徐芷檸手頭的工作，勸她回家好好睡覺。
然而，大老板上頭還有超級大老板，他們不關心梁世鑫，更不關心徐芷檸，只關心集團的股價。
連續多天的醜聞引發集團股價大跌，營銷號從金融新聞中斷章取義，胡亂揣測梁世鑫和資本鬥爭的進程。
如果自己的項上人頭能夠平息股東的憤怒，徐芷檸恨不得親手擰下來送給他們。
梁世鑫母子直播時，不厭其煩地講述女孩跳樓的“真相”。
在他們的故事裏，女孩是資本 play 的一環，資本為了掩蓋另一樁不可說的二字頂流醜聞，故意炮制女孩懷孕的假消息，梁世鑫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
至於那個二字頂流到底是誰，醜聞究竟涉及什麽方面，梁世鑫母子閃爍其詞，暗示一切都是資本的陰謀，徐芷檸身為公司的白手套無惡不作。
徐芷檸深知吃瓜群眾最愛圍觀賽博殺頭現場，營銷號還會來沾一遍人血饅頭（她也幹過這些事），輪到自己時只能感嘆人間正道是滄桑，都是報應。
為梁世鑫站隊的正義之士開了徐芷檸的盒，但徐芷檸的小盒裏一幹二凈，甚至還帶著些許淒慘的勵志感。
縣城普通家庭出身，名校畢業，大作家白秋平前任助理，有過業內獲獎履歷，為女性工作夥伴仗義發聲……
這些標簽如果貼到其他女網紅身上，完全可以變現帶貨，但徐芷檸不能，她只能選擇沈默。
沈默著舉報，沈默著屏蔽那些合作過的營銷號，沈默著期盼藥物帶她進入睡眠。
這是一場必須輸掉才有生路的仗。
大老板堅持許久，最終還是同意梁世鑫母子的訴求，不光零違約金解約，還同意其他商務賠款由公司一並承擔，以此作為封口費。
網友的記憶力堪比金魚，影帝婚內出軌事件爆發後，火速遺忘梁世鑫這點破事，連同公司的各種澄清和聲明也一並無人在意。
這種情況下，必須拉一個人出來祭天，徐芷檸被迫扛下一半本應由梁世鑫承擔的賠款。
大老板沒有替她申訴，也無法替她申訴，只能幫她辦了停薪留職，算是保住徐芷檸的事業道路。他覺得徐芷檸能力出眾，這點事只是擦傷，砍掉一顆頭沒準還能長出三顆頭，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來吧，砍吧。在無法改變的結果面前，徐芷檸向來保持著大義凜然的姿態。
她會幻想自己是鍘刀下的劉胡蘭，狼牙山上的五壯士，炸碉堡的董存瑞……
工作讓徐芷檸茍且度日，整日埋伏在網絡暗處尋找流量出口。唯有幻想犧牲，才讓她覺得自己還有點人性。
在這個時代呼喚人性，本身就帶有壯烈的美感，甚至會激起漫天的憤怒。
畢竟這些事與吃喝拉撒、賺錢養家、欠債還錢、生兒育女、婆媳幹架無關，既不爽，也不能解決實際問題，更無法帶動流量變現。
人人以為自己深谙人性，人人都為生活批判人性。
徐芷檸也不例外，她為梁世鑫的塌房付出慘痛代價，入行十幾年約等於白幹，還在公司掛了一百多萬的賬。
這種時候，她只能暗自痛罵梁世鑫母子沒人性。
另一噩耗傳來，大老板和徐芷檸雙雙從經紀部調任項目開發部。
影視項目開機率日益走低，公司這個決定無異於變相降薪處分，職級沒變，年薪減半，喜提一幫月薪三千五的年輕下屬。
繞了一大圈，徐芷檸走回原點。
當年她以電視劇文學策劃的身份進入影視圈，啥也不懂；後來終於懂了一點，卻陰差陽錯成了演員經紀人；當她熟悉了這個行業的人情世故，命運一腳將她踹了回去。
西西弗斯。
徐芷檸想起西西弗斯的故事。她的日子，何嘗不是在永無止境地滾石上山。
年少時，她熱衷拷問生命的意義，不甘心臣服於枯燥無味的縣城生活。縱然巨石一次次滾落，徐芷檸也會覺得自己比那些沈湎於庸常人生的同學幸福得多。
當然，其他人未必這麽看待徐芷檸。
她從小自帶自我封閉的氣場，在老家沒什麽朋友，與父母的溝通也不算順暢。她一個人赤腳踩在尖銳的石子上，勉強蹚過成長的河流，未待腳下流血的傷口痊愈，又跌跌撞撞奔向陌生的城市生活。
徐芷檸只體驗過悲壯的裂變，從未享有輕盈靈動的快樂。所以你說，她怎麽可能從梁世鑫事件裏全身而退，甚至反轉性地拿到好結果。
她渴望失敗，渴望犧牲，渴望戰鬥，因為這會無限趨近她命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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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麽昏睡下去，死在家裏都是指日可待。 大老板給她發了幾十條語音消息。一開始的語氣充斥著憤怒與急躁，後來轉為哭腔，最後一條試探著詢問徐芷檸是否活著。 “活著呢。”徐芷檸從地上爬起來，嗓音沙啞回覆大老板，“這下徹底塌了吧？我剛睡醒。” 大老板火速回覆。 “有個事，你聽了別生氣。梁世鑫他媽來公司大鬧，認為都是你的錯……你作為經紀人對她兒子管理不力，應該承擔全部損失。” 徐芷檸聽完，把電話打了過去。 “什麽叫我管理不力？我管天管地，還要管梁世鑫床上的事？” “你別激動，她就是不想讓兒子賠付違約金。你看吧，下一步就要提解約，然後她來接管兒子的工作。” “做夢去吧！梁世鑫簽了八年合同，現在還有五年半，去東南亞當牛馬都便宜他了！” 掛斷電話後，徐芷檸緩緩起身，看到鏡中的自己十分憔悴。 縱然有醫美加成，眼中透出的疲憊與世故依然在提醒徐芷檸，她已經是個三十七歲的女人，單身無孩但有錢，接下來很可能會被這對母子拖下水。 徐芷檸討厭打敗仗的感覺。 圈內有過明星父母向經紀人奪權的先例，但一般都是童星出身的演員，父母早對孩子的高收入眼饞心熱，不願肥水流入外人田，成立家族企業管理孩子的一切。 這種情況下，經紀人會成為他們整個家族的敵人，進退兩難，最後只能放棄。 沒想到梁世鑫這種巨嬰偶像，背後也站著想要操控一切的大母神。 徐芷檸越想越覺得，整件事都像梁世鑫母子設的圈套。她本來對那女孩深表同情，現在卻無法確認對方的身份和自己的立場。 只有突如其來的死亡才是真的。 賽博世界中的徐芷檸已經被公開處刑，路過的狗都能淬她一口。 梁世鑫那邊拒絕與徐芷檸溝通，公司一天不放人，他們就一天不撤熱搜，頻頻放出真假摻半的猛料。這樣即便公司通過法律途徑起訴他們母子，徐芷檸和大老板在輿論上也撈不到任何好處。 經過數日熱搜的發酵，徐芷檸成了傲慢資本的代表，女孩墜樓事件裹上一層又一層陰謀論的揣測，失去本來面目。 梁世鑫此前在工作中…
再這麽昏睡下去，死在家裏都是指日可待。
大老板給她發了幾十條語音消息。一開始的語氣充斥著憤怒與急躁，後來轉為哭腔，最後一條試探著詢問徐芷檸是否活著。
“活著呢。”徐芷檸從地上爬起來，嗓音沙啞回覆大老板，“這下徹底塌了吧？我剛睡醒。”
大老板火速回覆。
“有個事，你聽了別生氣。梁世鑫他媽來公司大鬧，認為都是你的錯……你作為經紀人對她兒子管理不力，應該承擔全部損失。”
徐芷檸聽完，把電話打了過去。
“什麽叫我管理不力？我管天管地，還要管梁世鑫床上的事？”
“你別激動，她就是不想讓兒子賠付違約金。你看吧，下一步就要提解約，然後她來接管兒子的工作。”
“做夢去吧！梁世鑫簽了八年合同，現在還有五年半，去東南亞當牛馬都便宜他了！”
掛斷電話後，徐芷檸緩緩起身，看到鏡中的自己十分憔悴。
縱然有醫美加成，眼中透出的疲憊與世故依然在提醒徐芷檸，她已經是個三十七歲的女人，單身無孩但有錢，接下來很可能會被這對母子拖下水。
徐芷檸討厭打敗仗的感覺。
圈內有過明星父母向經紀人奪權的先例，但一般都是童星出身的演員，父母早對孩子的高收入眼饞心熱，不願肥水流入外人田，成立家族企業管理孩子的一切。
這種情況下，經紀人會成為他們整個家族的敵人，進退兩難，最後只能放棄。
沒想到梁世鑫這種巨嬰偶像，背後也站著想要操控一切的大母神。
徐芷檸越想越覺得，整件事都像梁世鑫母子設的圈套。她本來對那女孩深表同情，現在卻無法確認對方的身份和自己的立場。
只有突如其來的死亡才是真的。
賽博世界中的徐芷檸已經被公開處刑，路過的狗都能淬她一口。
梁世鑫那邊拒絕與徐芷檸溝通，公司一天不放人，他們就一天不撤熱搜，頻頻放出真假摻半的猛料。這樣即便公司通過法律途徑起訴他們母子，徐芷檸和大老板在輿論上也撈不到任何好處。
經過數日熱搜的發酵，徐芷檸成了傲慢資本的代表，女孩墜樓事件裹上一層又一層陰謀論的揣測，失去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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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老板上頭還有超級大老板，他們不關心梁世鑫，更不關心徐芷檸，只關心集團的股價。
連續多天的醜聞引發集團股價大跌，營銷號從金融新聞中斷章取義，胡亂揣測梁世鑫和資本鬥爭的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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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世鑫母子直播時，不厭其煩地講述女孩跳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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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個二字頂流到底是誰，醜聞究竟涉及什麽方面，梁世鑫母子閃爍其詞，暗示一切都是資本的陰謀，徐芷檸身為公司的白手套無惡不作。
徐芷檸深知吃瓜群眾最愛圍觀賽博殺頭現場，營銷號還會來沾一遍人血饅頭（她也幹過這些事），輪到自己時只能感嘆人間正道是滄桑，都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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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標簽如果貼到其他女網紅身上，完全可以變現帶貨，但徐芷檸不能，她只能選擇沈默。
沈默著舉報，沈默著屏蔽那些合作過的營銷號，沈默著期盼藥物帶她進入睡眠。
這是一場必須輸掉才有生路的仗。
大老板堅持許久，最終還是同意梁世鑫母子的訴求，不光零違約金解約，還同意其他商務賠款由公司一並承擔，以此作為封口費。
網友的記憶力堪比金魚，影帝婚內出軌事件爆發後，火速遺忘梁世鑫這點破事，連同公司的各種澄清和聲明也一並無人在意。
這種情況下，必須拉一個人出來祭天，徐芷檸被迫扛下一半本應由梁世鑫承擔的賠款。
大老板沒有替她申訴，也無法替她申訴，只能幫她辦了停薪留職，算是保住徐芷檸的事業道路。他覺得徐芷檸能力出眾，這點事只是擦傷，砍掉一顆頭沒準還能長出三顆頭，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來吧，砍吧。在無法改變的結果面前，徐芷檸向來保持著大義凜然的姿態。
她會幻想自己是鍘刀下的劉胡蘭，狼牙山上的五壯士，炸碉堡的董存瑞……
工作讓徐芷檸茍且度日，整日埋伏在網絡暗處尋找流量出口。唯有幻想犧牲，才讓她覺得自己還有點人性。
在這個時代呼喚人性，本身就帶有壯烈的美感，甚至會激起漫天的憤怒。
畢竟這些事與吃喝拉撒、賺錢養家、欠債還錢、生兒育女、婆媳幹架無關，既不爽，也不能解決實際問題，更無法帶動流量變現。
人人以為自己深谙人性，人人都為生活批判人性。
徐芷檸也不例外，她為梁世鑫的塌房付出慘痛代價，入行十幾年約等於白幹，還在公司掛了一百多萬的賬。
這種時候，她只能暗自痛罵梁世鑫母子沒人性。
另一噩耗傳來，大老板和徐芷檸雙雙從經紀部調任項目開發部。
影視項目開機率日益走低，公司這個決定無異於變相降薪處分，職級沒變，年薪減半，喜提一幫月薪三千五的年輕下屬。
繞了一大圈，徐芷檸走回原點。
當年她以電視劇文學策劃的身份進入影視圈，啥也不懂；後來終於懂了一點，卻陰差陽錯成了演員經紀人；當她熟悉了這個行業的人情世故，命運一腳將她踹了回去。
西西弗斯。
徐芷檸想起西西弗斯的故事。她的日子，何嘗不是在永無止境地滾石上山。
年少時，她熱衷拷問生命的意義，不甘心臣服於枯燥無味的縣城生活。縱然巨石一次次滾落，徐芷檸也會覺得自己比那些沈湎於庸常人生的同學幸福得多。
當然，其他人未必這麽看待徐芷檸。
她從小自帶自我封閉的氣場，在老家沒什麽朋友，與父母的溝通也不算順暢。她一個人赤腳踩在尖銳的石子上，勉強蹚過成長的河流，未待腳下流血的傷口痊愈，又跌跌撞撞奔向陌生的城市生活。
徐芷檸只體驗過悲壯的裂變，從未享有輕盈靈動的快樂。所以你說，她怎麽可能從梁世鑫事件裏全身而退，甚至反轉性地拿到好結果。
她渴望失敗，渴望犧牲，渴望戰鬥，因為這會無限趨近她命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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