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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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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啊?”

突然被打斷的丁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過下一秒他臉上又恢覆了往日親切得恰到好處的笑容。

“我們同一個高中的,肯定會碰面的。”

“你年級第一,我次次年級前五,別說見過,我們還有一堆合照掛在校園網上呢。”

丁兆這說的倒是實話,甚至這些照片都被他一一保存在他筆記本電腦上的一個文件夾裏。

不過陳小康並沒有被他如此的馬虎眼給打發。

平常的他可不會解釋這麽多句,此刻的他明顯是明白自己在說什麽卻逃避和轉移話題。

丁兆看著了她那雙直視自己眼睛裏湧動的情緒,知道她並沒有被自己的解釋所說服。

“哦!對了!”

“小康,我找了份實習。”

其實這話丁兆本來想回到學校以後再跟小康說的,但是卻不想她突然提起了那場自己都打算一直隱瞞下去不提起的事情,打亂了他原本的陣腳。

“嗯?”

陳小康原本的思緒確實被他這話所打斷,丁兆這段時間從未跟自己說起他找實習的事情,再加上上家公司他“關系戶”的身份,還有為了自己說辭職就辭職的兒戲行為。

所以他現在突然說自己找了個份實習,她多少有些意外。

“挺好的。”小康輕輕點了點頭,又補問了一句,“是大廠?”

“嗯。”丁兆輕舒了口氣。

“怪不得。”陳小康忍不住有些自言自語地輕聲低喃。

身後的地鐵正好進站發出呼嘯的噪音,小康也不知道她這聲低喃是否被身旁的丁兆所收入耳中。

“以後攀巖我應該只有周末或者下班後才能一起了。”他有些懊惱地撓了撓頭。

“沒事,我自己一個人也是沒問題的。”小康語氣淡淡的。

但是心裏不知為何卻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丁兆並沒有察覺到她深藏的情緒,抿了抿唇多少有些洩氣,自己當然知道她一個人沒問題。

只是自己想要多和她些相處的機會。

“高二上學期,十月十九號,星期一。”陳小康突然開口。

那天她記得很是清晰,距離那一屆高考還有232天。

丁兆聽到她報出如此準確的日期,便知道剛剛那個自己自以為打開的岔還是失敗了。

那件事無論如何今天都繞不過去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苦笑地點了點頭,“嗯,那個人是我。”

話音剛落丁兆他看向小康的眼神裏滿是小心翼翼和心疼。

陳小康看著他雙眼裏顯而易見的情緒,自己腦內那段被自己塵封數年的記憶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自己本以為只是普通的一天,晚自習結束後自己和方瑜琦和往日一樣相互挽著胳膊繞路走過高三教室的走廊。

心裏默念著每個班級黑板上有著幾天差別的高考倒計時數字。

和方瑜琦告別後,陳小康和往常一樣離開學校門口,走到那個距離不遠的熟悉公交車站。

她和往日一樣沒等幾分鐘,回家的M305路公交車就駛入了車站。

也不知道怎麽的,通常坐不滿的晚班公交車,那天沒有空餘的座位,還有幾名乘客零散地站著。

因為沒幾站,所以小康就找了個靠近下車門的位置扶著靠近車門的扶手。

不到20分鐘的車程,小康習慣性地戴著耳機聽著歌,腦袋輕輕搭在扶手上,然後看著窗外每天都會加深一遍記憶的沿途風景。

放空自己。

小康原本放空的大腦,在她回頭之時看到一個樣貌50歲左右、穿著白色背心的男人緊貼著自己。

但他的身後是寬敞的車廂,突然跳出了三個大字——

性、騷、擾。

小康並不是反應遲鈍,剛剛第一次對方圖謀不軌地將自己的身體壓向自己的時候,她只是單純地認為有人準備下車,自己避讓不及時,並沒有太多在意。

連回頭多看一眼的警惕都沒有。

畢竟在公交車這種場合太過敏感,容易一驚一乍造成誤會。

而且她原來一直覺得自己並不會成為被性|騷|擾的對象,而現在事情發生了,她才知道自己淺薄的認知是錯誤的。

那男人大概是見第一次小康沒有反抗,此刻的膽子變大了許多。

第二次的時候不光是將身體壓向她,更是肆意妄為地用手摸了她的屁|股,才讓小康發現。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小康心跳如擂,咬咬牙索性後退一步轉身,回頭看到那男人樣貌。

是一個比自己要矮一點、大半花白的毛刺短發、四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小康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的臉,咽了口口水,“你為什麽要摸我屁|股!”

她強撐著讓自己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怯意,其實迅速上升的體溫和劇烈的心跳,讓她渾身發抖。

不過好在她還能開口和行動,不至於僵硬得在原地只能坐以待斃。

陳小康質問的聲音不大,但是全車的人都聽到了,一時間車廂所有人群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我沒有!”

對方可能是慣犯,語氣聽起來倒是比小康有底氣。

他對著全車廂的人大聲道,“你別血口噴人!你看看你的樣子,誰要摸你屁|股啊!”

小康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瞟了眼不遠處公交車車頂的攝像頭,剛想要開口,就被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打斷了。

“我看見了!”

“你就是摸了她……屁|股!”

公交車最後一排的一個穿著黑色T恤、校褲的寸頭少年從座位上起來。

可能是後排的狹窄,讓他起身的樣子和他英雄救美的行為多少有些不匹配,竟還有幾分滑稽。

“你……你誰啊你!坐最後一排能看清嗎你!多管閑事!”

那個穿著白色背心男人的語氣急了,而且不斷地朝車窗靠近,試圖去拿掛在車窗高處的逃生錘。

大概是想要破窗逃跑。

第一次經歷這些的陳小康本來心裏就亂糟糟的,剛剛轉身的動作還有開口說話已經耗費了她大半力氣,自然還沒有意識到他如此動作的用意。

就在男人他的手觸碰到逃生錘的瞬間,寸頭少年從後排沖到了男人旁,動作幹凈利落地控制住了那個男人。

“守法公民。”

寸頭少年吐字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身份,然後又加重了對犯罪嫌疑人控制的力道。

這一瞬間,那個記憶裏陳小康一直記不清臉的寸頭少年在這一刻有了清晰的面容。

就是此刻在地鐵站臺站在自己身旁面容氣質成熟不少的丁兆。

當時的陳小康站在一旁看著被制伏的男人,並沒有將自己腦內緊繃的弦松開,依舊努力保持著剛剛的冷靜。

拿出自己手機撥通了110報警電話。

“您好,這邊M305路公交車發生了一起性|騷|擾。”

“嫌疑人現在已經被控制住了。”

“下一站是新安站。”

“好,謝謝。”

報完警的小康掛掉電話,眼神正好對上了寸頭少年的目光,對方的眼神裏並沒有小心翼翼和心疼這些情緒,反而是明晃晃的詫異和吃驚。

或者說是他無法相信小康是受害者的事實。

確實,整個過程陳小康她都表現得太鎮定了。

仿佛只是個報案的旁觀者,但小康知道自己的聲音從剛剛開口說話到現在都在發抖。

心跳和大腦更不用說,一個用力狂跳,一個渾渾噩噩的恍惚。

一切的一切都是陳小康她僅剩一絲理智的逞強。

公交車剛在站臺停穩,公交司機只打開了前車門,生怕那個男人在此刻掙脫逃跑。

公交車前門一開,兩名警察就沖了上來,然後從丁兆手中接過那個被控制住的男人。

警車和公交車司機交代了幾句以後,就安排陳小康還有丁兆兩位當事人下車進了另一輛警車。

小康坐在警車的後排,她旁邊就是丁兆,只是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寸頭,臉上的青澀也很是明晃晃。

警車內安靜得詭異,包括駕駛警車的警察,他們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明顯在刻意照顧陳小康。

但是心裏一團亂麻的小康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所有註意力都在警車的對講。

警車的對講還不時地響起,裏面的說話聲音帶著嚴重的電流聲,讓人難以分辨對講那頭具體說的什麽。

小康原本一直以為最難懂得是醫院醫生手寫的病例,現在看來還要加上警察對講裏面的話語。

其實現在的陳小康也不能理解當時的自己為何會記得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卻不記得幫助了自己的丁兆。

可能是一種大腦自動啟動的保護機制。

小康梳理完案件經過做完筆錄,整個過程不過十分鐘左右,比她預想得快。

“我們這邊已經立案了,嫌疑人還沒認罪,我們也聯系公交公司,盡快調取監控錄像,拿到證據進行定罪。”

“你這邊可以先回去等我們聯系你,給你一個案件判決結果。”

小康點了點頭,“謝謝。”

然後停頓了一下。

她沒想好該怎麽稱呼自己面前並沒有大自己多少的警察,明顯不能被稱為“警察叔叔”,但小康又覺得“警察哥哥”有些叫不出口。

“你……真的不用喊家長過來一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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