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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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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20

舒月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覆雜情緒,刻意避開了那道探究的視線。

他能感覺到那目光仍沈沈地落在自己身上,卻只當不知,轉頭對身旁的星瀾低聲吩咐著什麽。

一陣凜冽的寒風卷過荒原,舒月單薄的身子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星瀾立刻會意,手腳麻利地從旁邊的行囊裏翻出一件厚實的舊棉襖,仔細地給他披上、裹緊。

舒月擡頭望了望灰蒙蒙、壓得極低的天穹,心頭一沈:這陰沈沈的天色,怕是要落雪了。

石屹原本只是途經此地,見天色向晚,便下令紮營休整一夜。

方才流民跪倒一片,他目光習慣性地掃過人群,卻猝不及防地與一雙眼睛撞了個正著。

那是一種極其怪異的熟悉感,毫無征兆地攫住了他,心臟都為之漏跳了一拍。

那青年的眼睛與旁人不同,瞳色略淺,此刻被將墜未墜的夕陽餘暉一照,竟似有碎金在眸底流轉,亮得驚人。

臉上雖有未洗凈的塵垢,但露在破舊衣領外的一截鎖骨卻白得晃眼。

一路風霜顯然將他磋磨得清瘦了,單薄的肩膀處,骨頭的輪廓清晰可見。

石屹心頭那點莫名的悸動還未理清,青年已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側身和旁邊一個十五六歲的精瘦少年低語起來。

那少年動作極快,轉眼便將一件厚棉衣披在了青年身上。

直到這時,石屹才註意到青年凍得通紅的鼻尖,還有那裹在厚棉衣裏,依舊因寒冷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下意識地攏了攏自己身上溫暖厚實的狐裘,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腦海:想把這狐裘裹到那青年身上去。

石屹微微蹙眉,壓下這不合時宜的沖動。

他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可這揮之不去的熟悉感,這沒來由的牽念,究竟從何而來?

回到親衛已搭建好的軍帳前坐下,石屹端過親兵遞上的熱茶,指尖傳來的暖意卻驅不散心頭的異樣。

他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流民隊伍中那個裹著舊棉襖的身影,帶著自己也說不清的探究。

一直侍立在旁的親隨順子,將主子的細微舉動盡收眼底。

他是石屹身邊最得用也最會揣摩心意的人,見主子頻頻註目那夥流民,便知有事。

“少爺,”順子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那夥人瞧著不簡單。您看,他們有車有馬,拖家帶口走到這兒,人數還不少。小的剛才也跟其他人打聽了,這一路死的人可不少,能全須全尾到這兒的,都是命大的。可這夥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喧鬧的營地,“據說來時多少人,到這兒還是多少人,一個沒少!這裏頭,沒個有本事的能人領頭,絕不可能辦到。少爺,可要小的過去,把那個領頭的叫來給您問個話?”

石屹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是慣常的沈穩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順子心領神會,嘴角飛快地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就知道!自家這位爺,心裏好奇得緊,偏偏是個悶葫蘆性子,光看不說。

這種時候,就得他順子出馬。

舒月這邊,正捧著星瀾剛煮好的熱水,小口小口地啜飲著。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暖意一點點驅散四肢百骸的寒氣。

營地裏一掃之前的死氣沈沈,得知目的地就在眼前,所有人都像是重新活了過來,疲憊的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興奮,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喧鬧得如同提前過了年。

順子走近時,看到的便是這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幾個機警的少年已不著痕跡地挪動位置,隱隱形成一道人墻擋在了最前方。

他們手中雖無兵刃,但那份警惕和訓練有素的站位,瞞不過順子的眼睛。

他倒不以為忤,反而覺得更有趣了。

看來這夥人能全乎地走到這兒,這些少年郎也是功不可沒。

順子直接走到最近的一個少年面前,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官家人特有的矜持:“勞煩小哥通傳一聲,我家少爺要見你們當家的。”

少年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不敢怠慢。

官爺要見月郎,他們攔不住,也沒理由攔。

雖然有點擔心,但倒也不至於太害怕——月郎可是有功名的正經秀才!這年頭,讀書人的身份就是一道護身符。

很快,舒月獨自一人,跟在順子身後,來到了石屹的軍帳前。

他始終微垂著眼瞼,刻意避開石屹的目光。

站定後,他依著讀書人的禮節,規規矩矩地作了一個揖,隨即從懷中取出一份小心保管的文書,雙手奉上。

“學生柳舒月,見過大人。此乃學生的秀才憑證,請大人過目。”他的聲音清朗平穩,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疏離,“不知大人召見學生,有何吩咐?”

天知道舒月心裏此刻正經歷著怎樣的風暴。

他經歷過的朝代太多,稱呼禮儀五花八門,稍不留神就容易鬧笑話。

剛才開口前,他腦中飛速檢索著這個時代背景下的規矩——幸好融合的記憶及時提醒,稱呼上官可用“大人”,自稱可用“學生”。若是錯用了唐朝的稱呼,對著眼前這位喊一聲“大人”,那可真是張嘴就認了個爹!

至於自謙辭的選擇,“學生”二字既表明了秀才身份,又隱含後學末進之意,最為穩妥。

若是用“不才”、“在下”之類,反倒顯得過於謙卑或不夠正式。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簡直比他前世寫代碼還覆雜。

石屹的目光落在舒月奉上的文書上,心思卻不在那薄薄的紙上。

方才只是驚鴻一瞥,舒月臉上還帶著塵土。

此刻他顯然整理過儀容,洗凈了臉。

一張清俊無儔的面容徹底展露出來,如同蒙塵明珠乍然拭去灰垢,瞬間光華流轉,熠熠生輝。

那是一種極具沖擊力的、近乎銳利的美,幹凈得不沾一絲煙火氣,與周遭粗糲荒涼的景象格格不入。

石屹的心神也不由得為之一震。

他沒想到,在這流民之中,竟藏著這樣一副顏色!

第一反應不是欣賞,而是下意識地擡眼掃向四周——果然,那些站崗的、忙碌的兵卒,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來,直勾勾地盯著這邊看。

石屹心頭莫名地躥起一股無名火,臉色一沈,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圍的士兵們一個激靈,慌忙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再不敢亂瞟。

舒月被這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引得微微擡起了頭。

視線掠過石屹線條冷硬的下頜,落在他因剛飲過熱茶而顯得潤澤的淡色唇瓣上。

男人膚色是常年在烈日風沙下練就的小麥色,英挺的眉宇間透著剛毅,身形挺拔如松,自有一股銳不可當的氣勢,像是矯健的獵豹,充滿力量感。

只是那張俊朗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透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不茍言笑養成的深沈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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