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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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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21

“不必多禮。”

石屹的聲音低沈平穩,打破了短暫的沈默。

舒月依言直起身,姿態恭敬卻不顯卑微。

他深知秀才的身份雖可免跪,但在一位將軍面前,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尤其周圍還有那麽多雙眼睛看著——畢竟,此刻在所有人眼中,他與這位石將軍,只是初次相逢的陌生人。

石屹的目光在手中的秀才憑證上掃過,自然知曉了舒月的姓名。

但在這講究禮數的時代,直呼其名是極不禮貌的。

他略一沈吟,開口問道:

“不知該如何稱呼?”

舒月聞言微怔,文書上不是寫得明明白白?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明白對方是在問他的“字”。

按此世規矩,男子二十歲行冠禮後才由長輩賜字。

他如今十九,虛歲二十,又逢亂世逃荒,這“字”自然還未來得及取。

舒月心中念頭電轉,索性自己取一個,也算應景。

古人取字常與本名相呼應,他便順著“月”字,從容道:

“小生字月白。將軍若不嫌棄,喚學生‘月白’即可。”

石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若非舒月一直悄然留意著他的神情,幾乎要錯過這絲極淡的笑意。

不知為何,當舒月清澈的目光坦然望來時,石屹心頭竟掠過一絲奇異的、近乎羞赧的情緒。

對方的視線專註,仿佛將他視作唯一,那開合間吐露清音的唇瓣,也莫名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

這陌生的悸動讓他有些不自在。

但多年養成的沈穩讓他迅速收斂了異樣,恢覆慣常的冷肅:“我字梓山。不必稱將軍。” 他語氣平淡,卻主動告知了表字,這本身就是一種親近的信號。

舒月唇角漾開溫潤的笑意,再次作揖,語氣自然了幾分:“梓山兄。” 這一聲稱呼,悄然拉近了距離。

此時,機靈的順子已在石屹對面的位置擺好了坐墊。

石屹擡手示意:“月白請坐。喝杯熱茶驅驅寒,能否與我講講你們這一路的見聞?”

兩人客氣地落座,隔著裊裊茶煙,一派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模樣。

順子在一旁垂手侍立,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自家少爺待人接物向來分寸感極強,客氣中帶著疏離的清冷。可今日……竟主動與一個逃荒的秀才交換表字?!還讓他如此親近地稱呼“梓山兄”?!要知道,少爺的身份何等顯赫——國公府獨子,長公主嫡孫,宰相外孫,大將軍王之子!便是朝中一品大員見了,也需客客氣氣!這位月白秀才……究竟有何特別?

順子一邊恭敬地煮茶,一邊豎起耳朵,腦子飛快轉動。

少爺是見過世面的,再好看的人也見過,斷不會僅因皮相就如此和顏悅色……莫非是看重此人的才能?

對,定是如此!少爺向來只對有用之才另眼相看。

至於其他念頭?順子壓根不敢想——少爺對那些鶯鶯燕燕的貴女都避之唯恐不及,怎會對一個男子……定是自己多心了。

寒風凜冽,案幾上的熱茶騰起氤氳白霧。

石踞望著對面形容清雋、談吐從容的青年,只覺賞心悅目。

聽著舒月用清晰舒緩的語調講述一路艱辛,那聲音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竟讓他覺得是種享受。

然而,坐在對面的舒月卻是另一番感受。

他本就畏寒,此刻跪坐在冰冷的墊子上(雖有支踵承托雙足,但膝蓋仍覺寒意),又是在毫無遮擋的帳外,冷意絲絲縷縷地往骨頭縫裏鉆。

待順子將煮好的熱茶奉上,舒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

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帶來些許慰藉,但那微微顫抖的手卻暴露了他的窘境。

石屹的觀察力何其敏銳。

舒月端坐時還能維持儀態,這一伸手,那細微的、無法控制的輕顫便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體質強健,不畏寒涼,方才坐下時連披風都解了,卻忽略了眼前這位書生,早已在寒風中凍得夠嗆。

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石屹的手比思緒更快,自然而然地伸了過去,一把握住了舒月捧著茶杯的雙手——那觸感冰涼得讓他心頭一緊!

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石屹瞬間回神。

他猛地意識到這動作在眾目睽睽之下是何等逾矩!慌忙松開手,仿佛被燙到一般。

“可是凍著了?”石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和急切,轉頭對順子吩咐,語氣比平時快了幾分:“順子,取我的披風來!”

順子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張,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少爺……少爺剛才主動去握了那秀才的手?!那個連陌生人的衣角都不願碰一下、素有潔癖的少爺?!

他呆楞了好幾息,直到石屹帶著催促的目光掃來,才如夢初醒般應了聲“是”,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去取披風。

轉過身時,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紛呈,內心更是翻江倒海:老天奶啊!這到底是怎麽了?!

石屹接過順子遞來的厚實狐裘披風,看也沒看旁人,徑直站起身,親手將帶著他體溫和淡淡熏香的披風,穩穩地披在了舒月肩上。

舒月確實有些錯愕,但到底是經歷過風浪的,只一瞬間便調整好了心態。

他坦然接受了這份好意,任由那溫暖的、帶著熟悉清冽氣息的狐裘將自己包裹。

暖意瞬間驅散了刺骨的寒冷,他忍不住輕輕喟嘆了一聲。

臉上適時地浮起一絲窘迫的紅暈,舒月微微垂首,避開石屹的目光,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梓山兄,這……這如何使得?此乃兄之貴重之物,學生還要趕路,風塵仆仆,恐汙損了……” 他並非沒有更好的衣物,只是此刻身份處境,穿著這華貴的狐裘,實在太過紮眼。

“無妨。”石屹的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前方不遠便是崇山城,到了那裏自有差役接引,安排爾等前往奉天,分村落戶。”

他看著舒月依舊帶著幾分疏離客氣的模樣,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煩躁和不習慣。

那感覺來得突兀又陌生,仿佛有個聲音在叫囂:不該是這樣!他應該……更親近些?

一股強烈的沖動驅使著他,甚至壓過了平日的冷靜自持。

石屹的耳根微微泛紅,目光灼灼地看向舒月,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和緊張:

“月白一路統籌有方,才能卓然。不知……是否有意投身軍旅?我軍中尚缺一能參讚軍務、協理文書之人。”

舒月心中幾乎要笑出聲來:想留人就直說嘛,還繞這麽大個彎子!可惜啊可惜,他現在是拖家帶口的“大家長”,族人的安頓是頭等大事。這兵荒馬亂的世道,沒有他在旁看顧,如何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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