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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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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17

哭嚎聲陰森森的,鉆進耳朵裏。

舒月這會兒是真後悔了——怎麽就非得出來看看?他煩躁地環顧四周,目光猛地釘在一塊傾斜的大石頭上。

石頭底下,一道窄縫勉強能藏人。

縫隙前,倒著兩個人影,一男一女,早已沒了聲息。

更揪心的是,那縫隙深處,隱隱約約傳來壓抑的、小獸般的啜泣。

舒月心裏咯噔一下。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擡腳走了過去。

眼前的景象慘不忍睹。

男人腹部被掏開,一片狼藉;女人半邊身子都沒了,凝固的血汙浸透了身下的土地。那刺鼻的鐵銹味直沖腦門。

舒月皺了皺眉,伸手,有些費力地把兩具沈重的軀體挪開。

縫隙後,蜷縮著一個孩子。

瘦小得可憐,渾身裹滿泥垢,根本看不清模樣。

孩子聽到動靜,擡起臉。

淚水在他臟汙的小臉上沖出幾道溝壑,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

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只是此刻盛滿了滔天的悲傷,像漲潮的海水,幾乎要溢出來。

這孩子……什麽都明白。

父母用命,給他掙了個藏身的機會。

舒月看著他,沒急著動作,只是伸出了手。

那只手幹凈、修長,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突兀。

“要跟我走嗎?” 舒月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他沒自作主張地去抱孩子。

在他看來,哪怕是這麽小的娃娃,也有權自己選。

他遞出了機會,選不選,在孩子。

強扭的瓜不甜,這道理他懂。

況且……他如今陷在這亂糟糟的古代,總得有個安身立命的時候。

身邊缺人手,與其日後費勁去找,不如現在就開始“撿”。

眼前這個,瞧著雖小,養好了,或許也能頂用。

男孩的哭聲一下子噎住了。

他呆呆地望著舒月,月光似乎偏愛地落在那張臉上,皎潔如玉。

他下意識地抽噎著,小肩膀一聳一聳。

舒月等了片刻,不見反應,眉頭一蹙,作勢就要收回手。

男孩立刻感覺到了那細微的情緒變化!他慌忙扭頭,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父母,眼中滿是不舍。

然後,他伸出自己那只臟得看不出原色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想碰又不敢碰那只幹凈的手掌。

舒月倒是不甚在意——剛才挪動屍體時,手上早沾了不知多少汙穢,再添點臟也無所謂。

他反手一握,直接抓住了男孩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從那狹小的石縫裏拽了出來。

男孩被扯得一個踉蹌,破爛的衣裳嘶啦一聲,後背竟被巖石劃開一道大口子。

露出的皮膚,生生蹭掉了一層皮肉,血肉模糊,看著都疼。

剛才生死一線,他爹娘只顧著把他塞進去,哪還顧得上這些?

男孩渾身臟得像在泥裏打過滾,舒月能伸手拉他一把已是極限,抱他?想都別想。

他仔細打量這孩子:骨架子細瘦,個頭矮小,瞧著也就五六歲光景。

“多大了?叫什麽名兒?” 舒月問道。

男孩臉上頓時顯出慌亂。

他沒上過學,不認數,更糟的是……他抿緊了幹裂的嘴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喉嚨裏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啊……啊……”。

舌頭是好的?舒月心念一動,探手搭上了男孩細瘦的手腕。

脈象雖然細弱,帶著這個時代平民孩子常見的營養不良,但總體還算平穩。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心裏有了數——天生的啞巴。

多半是娘胎裏帶來的毛病,沒得治。

舒月倒是有辦法用師門秘術試試,但那法子太耗神,還得搭進去些好東西。

眼下這孩子對他還沒顯出半分價值,不值當費這個勁。

不過……天生殘缺?這倒讓他另起了心思。

教他點天師的本事未嘗不可,反正啞巴已經應了“五弊三缺”裏的“殘”,再學這些,也不怕更遭天譴。

只是這念頭,暫且壓下。

方才摸骨,舒月已探出這孩子骨齡快八歲了,身量卻如此瘦小,顯然是長期挨餓受苦,加上啞巴的身份拖累,日子更難熬。

名字是問不出來了。男孩不會說話,更不會寫字。

“以後,你就叫柳一吧。” 舒月略一沈吟,定了下來,“跟著我,做個小廝。我不收你賣身契,等你大了,去留隨意。現在反悔也來得及,我不強求。”

男孩——現在該叫柳一了——立刻用力點頭。

當小廝?他根本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舒月就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生命裏的無邊黑暗,照亮了他小小的世界。

他只想緊緊抓住這束光,仰望這個人。

柳一?這名字比爹娘隨口叫的“狗娃”不知好聽了多少倍!

臨走時,柳一的目光死死黏在父母身上,滿是不舍。

他並不怕父母慘死的模樣,只想讓他們入土為安。

可舒月就在旁邊,他又說不出話,急得直看舒月,想比劃著求他等等自己,葬了父母就去追他,又怕舒月嫌麻煩,就此丟下他不管。

舒月學過相面之術,對人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洞若觀火。

柳一那點心思,他一看就透。

“給你兩個選。” 舒月聲音沒什麽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一,就地把你爹娘埋在這荒道上。

二,我找人幫你把屍首火化了,骨灰你帶著。等日後你有了落腳的地兒,再尋個風水好的地方安葬他們。你自己拿主意。”

柳一的眼神更茫然了。

他年紀小,懂的少,但也知道“火化”在世人眼裏,跟“挫骨揚灰”差不多。

可……能帶著爹娘一起走?以後安頓下來,還能讓他們“看看”自己過的好日子?這個念頭太誘人了。

他眼中湧起渴望,急切地看著舒月,想用手比劃著問“您覺得哪個好?”。

舒月卻移開了目光,不再看他。

選哪條路,只能他自己扛。

柳一咬著下唇,小臉繃得緊緊的。

掙紮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指了指父母,又指了指腳下。

他想好了,先讓爹娘在這裏安息。

等以後……等以後他有了本事,再回來把他們遷走。

條件簡陋,他只能用附近撿來的破草席,勉強裹住父母的遺體。

舒月沒伸手幫忙,只是遞過來一把鐵鏟,又叫了隊伍裏一個壯實的小夥子過來盯著:“你看著他挖,他自己挖不動了,你再搭把手。旁的事,讓他自己弄。”

交代完,舒月轉身就往回走,心裏嘀咕:可不敢再在外面瞎晃悠了,指不定又“撿”一個回來。

剛走近自家隊伍停駐的地方,就聽見裏面炸開了鍋似的。

吵吵嚷嚷,人聲鼎沸,不少人圍在他馬車不遠的地方,指指點點,氣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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