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18

關燈
第205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18

“這……出啥事了?”

旁邊一個漢子抹了把汗,急急湊上來:“隊長,你可算回來了!是你三嬸!讓剛才那陣狼嚎驚著了,怕是要生!”

舒月的心猛地一沈。

三嬸挺著那麽大肚子,這一路他處處小心,靈泉水沒斷過,好東西也緊著她補,就怕路上出岔子。

算日子,明明還得有半個多月才到時辰啊……這時候生?

顧不得什麽“男女大防”的規矩了,舒月拔腿就沖向自家馬車。

柳奶奶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車外打轉,頭發絲都被冷汗浸透了貼在額角,一張臉煞白。

“奶,三嬸咋樣了?”舒月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他擡眼看向馬車簾子。

這車夠大,在裏面生娃勉強行,就是人站不直身子。

正想著,車簾“嘩啦”一掀,常給人接生的王阿婆端著一盆刺目的血水鉆了出來,眉頭擰成了疙瘩,臉上愁雲密布。

柳奶奶的眼淚唰就下來了:“月哥兒啊……你三嬸……見紅了!王阿婆在裏頭呢,可、可這月份沒到啊……奶這心裏慌得沒著沒落的……”老人家的手冰涼,抖得厲害。

舒月一把攥住老人冰冷的手,用力握了握,想把自己的熱氣渡過去一點:“奶,別慌!有我呢,我會醫,保管三嬸沒事兒!”

話雖這麽說,舒月自己腦仁也一抽一抽地疼。

這該死的世道!他一個大男人,再懂醫術也進不去那產房。

眼下,只能靠藥了。

“奶,您跟三嬸說,把手從窗口伸出來,我得給她把個脈。”舒月定了定神。

柳奶奶胡亂點頭,顫巍巍地彎腰鉆進車裏。

很快,小窗口的布簾被撩開,一只沾著新鮮血跡的手無力地伸了出來。

舒月立刻屏息凝神,三指搭上那冰涼的腕子。

萬幸,脈象雖急,但底子還在,沒到最壞那一步。

這一路上,他沒少偷偷用靈泉水和診脈照拂胎兒,就怕難產。

只要三嬸力氣能跟上,應該……有希望。

他收回手:“奶,行了!”

一直守在旁邊的三叔,臉比紙還白,一把抓住舒月胳膊:“月郎,你三嬸她……她咋樣了?”

舒月趕緊擠出個安撫的笑——這種時候,一絲慌亂都不能露:“沒事,三叔,別自己嚇自己。我這就熬藥,喝了就好。”

三叔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長長籲了口氣:“好……好……有你在,叔放心……”

舒月立刻轉頭:“星瀾!快把藥罐子支起來!” 那個一直沈默跟在他身邊的少年護衛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生火架罐子。

舒月從隨身的藥囊裏飛快揀出幾味藥,動作利落地開始熬。

等待藥開的空檔,他又摸出個蠟封的小丸,遞給剛出來換水的王阿婆:“王阿奶,辛苦您,把這個給我三嬸含服了,能緩緩勁兒。”

王阿婆不懂藥理,全靠經驗接生,這會兒也顧不上細問,接了藥丸點點頭又鉆回了那悶熱狹小的“產房”。

舒月看著跳躍的火苗,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日子,真是一刻不得消停!狼群剛退,又來這一出……他索性盤腿坐在車轅下守著。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一聲嘹亮卻帶著點虛弱的嬰兒啼哭,終於刺破了營地壓抑的寂靜。

“生了!生了!”不知誰喊了一句。

守了一夜、心都懸在嗓子眼的人們,總算能長長地、實實在在地呼出一口氣。

舒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感覺骨頭縫裏都透著乏——硬是在這冷風裏枯坐了一宿,耳朵還得豎著聽裏頭的動靜。

其他人也沒閑著,燒水的、收拾狼屍的……幾百號人,除了實在熬不住睡過去的孩子,幾乎都熬紅了眼。

可再累,天一亮就得走。

流民潮像滾雪球,越往後人越多,晉王那邊誰知道啥時候就關了門?遲了,就真沒活路了。

臨出發前,舒月掀簾子看了眼剛生產完的三嬸和皺巴巴的小堂弟。

母子倆精神頭都還行,特別是三嬸,臉上竟有些血色,比尋常剛生完的婦人看著強不少——這得多虧了他的醫術和那寶貝靈泉水暗中撐著。

幾個圍觀的婦人嘖嘖稱奇,看舒月的眼神又添了幾分敬重。

甭管啥年月,有本事的人到哪兒都吃香。

舒月這手本事,對他們這群流亡的人來說,就是多了一道活命的指望,以後生娃也有個依靠了。

白天趕路,舒月啥也不管了,一頭栽進馬車裏,倒頭就睡。

同車的弟弟妹妹們大氣不敢出,終於能松快松快了——以前羨慕哥哥讀書,現在?想想那些要背的藥材方子就頭皮發麻!讀書,可真不是人幹的活兒……

隊伍又往前掙紮了半個多月。

這天,舒月不得不下令停下。

道路兩旁,倒斃的屍體翻了幾倍,層層疊疊,慘不忍睹。

一股子若有若無的腐臭混在幹燥的風裏。

這死亡率……高得嚇人!再走下去,必須做好萬全的防護。

趁著短暫休整,舒月指揮著婦人們趕制口罩。

布料五花八門,有些甚至是從路邊死人堆裏撿來的破床單。

顧不得體面了,舒月把這些勉強縫好的布罩子用藥水反覆浸泡,好歹能擋掉些瘟氣。

從看見第一具屍體起,他就三令五申講衛生:碰是絕對不能碰的,紮營也得遠遠避開大路和流民窩棚,寧肯多走幾步找清凈地。

“隊長!”虎子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指著遠處地平線,“前頭瞅見個村子!咱們……要不要過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借宿一晚?”

舒月瞇起眼望去,幾處低矮的房頂輪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若隱若現。

他猶豫了一下。

大家確實太久沒睡過正經屋子了,若那村子還有人煙,能歇個腳、打聽打聽路、再補充點水,那是再好不過。

聽說有村子,隊伍裏低迷的氣氛活泛了些,人人臉上都露出點期盼。

誰不想在結實的炕上睡個囫圇覺?問問路也好啊!

可越走近,那點期盼就像被冷風吹熄的炭火,一點點涼透。

整個村子死寂一片。

沒有炊煙,沒有雞鳴狗吠,甚至連聲咳嗽都聽不見。

只有寒風嗚咽著卷起地上的沙土和無人清掃的枯葉。

那些枯葉打著旋兒,在半空徒勞地飛舞,仿佛還殘留著昔日村民們生活的氣息——只是那些人,如今都化作了人間的風,帶著不甘,永遠離開了他們的家。

“隊長……”虎子的聲音幹澀,“這村子……怕是沒人了。”

舒月已經跳下馬車,沈聲下令:“口罩都戴好!誰也不許摘!大朗!帶幾個人,先去探探!其他人原地待命,沒我話,不準進村!”

“吱呀——”“哐當——” 遠處傳來幾聲破舊門扉被推開或踹開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心坎上。

一路走來,死人見得多了,最初的恐懼早已麻木,但此刻,這份寂靜帶來的沈重,卻比猙獰的屍體更讓人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陣,大朗才拖著沈重的步子走回來,臉色灰敗,聲音啞得厲害:“……大部分房子都空了,人……應該早走了。還有些……”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後面的話像卡住了,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才繼續,“……沒走的……一家子……都、都在屋裏……齊整地……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