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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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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12

把完脈,舒月的手已閃電般探向腰間那個從不離身的小布口袋,迅速摸出一個精致的青瓷小瓶。

他熟練地倒出一粒褐色小丸——正是他空間裏常備的速效救心丸——掰開柳鐵頭的嘴,將藥丸塞入其舌下。

緊接著,指尖寒光一閃,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已然在手,精準地刺入柳鐵頭胸前幾處大穴。

隨著銀針撚動,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臉色灰敗、氣息微弱的柳鐵頭,眼皮竟微微顫動起來!不過片刻功夫,他喉頭發出“嗬”的一聲輕響,茫然地睜開了渾濁的雙眼。

“爹!爹你醒了!”他兒子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舒月沈穩地收回銀針,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無礙了。讓你爹多喝些溫水,靜心休養,切莫再情緒激動。”

“月郎!月郎的大恩大德……”柳鐵頭的兒子“撲通”一聲就要跪下磕頭,聲音哽咽,“我柳大壯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舒月心裏警鈴大作,趕緊後退一步避開這大禮,暗道:‘可別!千萬別賴上我!’ 面上卻一派雲淡風輕:“舉手之勞罷了。鐵頭叔是急火攻心,緩過來就好,不必如此。”

他這一手幹凈利落的施救,如同平地驚雷,把周圍驚魂未定的村民徹底震住了。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驚異和難以置信的探究。

‘老天爺!柳家這大孫子……以前只當他是文曲星下凡,讀書厲害,這、這還會治病?’

‘銀針救人?這不是城裏坐堂老大夫才有的本事嗎?’

‘以後有個頭疼腦熱,是不是……也能找月郎看看?’

洞內,蝗蟲撞擊巨石的沈悶“砰砰”聲,如同永不停歇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

天色徹底黑透,為了節省寶貴的火把,眾人商議後,只在洞口留下兩支火把,由兩個還算精神的漢子守著,負責撲殺偶爾從縫隙鉆進來的零星蝗蟲。

一整天生死時速的奔逃和驚魂甫定,早已耗盡了所有人的力氣。

此刻條件簡陋,無法生火做飯,大家只能就著冷水,默默啃食著又冷又硬的幹糧。

洞口巨石雖擋住了蟲群,卻也阻隔了大部分空氣流通,洞內彌漫著渾濁的氣息,生火產生的煙無法排出,做飯成了奢望。

舒月示意星瀾留在洞口附近策應。

他對那兩個守夜的村民並不完全放心——一天的驚嚇和疲憊,加上黑夜的侵襲,難保他們不會打盹誤事。

回到自家馬車旁,娘親已經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地上為他鋪好了簡陋的被褥。

他躺下,旁邊就是父親柳老大。

舒月卻毫無睡意,睜著眼,怔怔地望著洞頂嶙峋的巖石陰影。

“睡不著?”黑暗中,父親低沈沙啞的聲音傳來。

舒月側頭,借著遠處火把微弱的光,看到父親同樣睜著眼,臉上刻滿了深深的疲憊。

舒月裹緊了身上的薄被,悶悶地“嗯”了一聲。

柳老大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裏仿佛承載了千斤重擔:“月郎……你變了好多。朝夕相處的兒子,爹竟像是……不認識了。那針,那藥……是你那師父教的?”

黑暗中,舒月能清晰地感知到父親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明白,朝夕相處的家人,最能察覺到那細微的、本質的變化。

原主的父親,果然感覺到了什麽。

舒月往父親身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耳語的鄭重:“爹,我……我告訴您一件事。您千萬、千萬不能說出去,一個字都不能漏。這對咱們家,不好。”

柳老大在黑暗中轉過頭,凝視著兒子熟悉的輪廓,心裏卻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塊最重要的東西。他沈默片刻,啞聲道:“你說。”

舒月藏在被子下的手悄然掐動法訣,一道無形的隔音結界悄無聲息地將父子二人籠罩。

“我知道蝗災會來……不是師父告訴我的。”舒月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奇異的飄忽感,“爹,您……信輪回嗎?”

柳老大心頭一跳,不明所以:“信。你爺爺……想必也去輪回了。”

“我……”舒月頓了頓,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就在……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逃荒路上的時候。我死後一睜眼……就回到了半個月前。”

黑暗中,柳老大的呼吸驟然停滯!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急促的喘息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舒月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夢囈般的空洞:“是不是很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老天爺覺得我命不該絕?也許是我死得太不甘心?也許是看著你們一個個在我眼前……我受不了那份痛苦,老天爺才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至於師父……是以後才會遇到的人,是他教了我這些東西,比如……剛才的針。”

“就像……你救鐵頭那樣?”柳老大的聲音幹澀無比。

“嗯。”

“那……那買馬車的錢?”柳老大追問,這是他心裏最大的疙瘩之一。

舒月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個謊言,果然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

“重生回來……也有奇遇。但這個,真的不能說了。最好讓它爛在我一個人肚子裏。知道的人越少,對你們越安全。其實……我死過的事,根本不該告訴您……這只會讓您徒增負擔。”

黑暗中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有洞外隱約傳來的撞擊聲和遠處壓抑的啜泣。

舒月幾乎以為父親已經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柳老大那沙啞得仿佛砂紙摩擦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種沈甸甸的、難以言喻的疲憊和……釋然?

“那就……別說了。”他的手摸索著,在黑暗中,帶著一絲猶豫和笨拙,輕輕拍了拍兒子裹在被子裏的手臂,“月郎……受苦了。還要你……陪著我們再走這一遭……”

舒月心頭猛地一酸,湧起一股覆雜的暖流。

他剛才的話,半真半假。

原主確實死了,他頂替了身份,承擔了責任。

但柳老大這句“陪著我們再走這一遭”裏蘊含的理解和心疼,卻真切地擊中了他。

他們等待的那個兒子,終究是回不來了。

父子二人再無言語。

舒月在絕對的黑暗中依然能清晰視物,他無聲地轉動目光,將身邊蜷縮沈睡的家人——奶奶、娘親、緣君(大丫)、盼夏(二丫)、青雪(三丫)、小舒玉(狗蛋),還有叔叔嬸嬸們——疲憊而安睡(或不安)的面容一一刻入心底。

一種難以名狀的感悟悄然滋生,像是領悟了什麽,又像是有什麽更沈重的東西,沈甸甸地壓在了肩頭。

有星瀾守在洞口,舒月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沈沈睡去。

然而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多久。

天還未亮透,洞內便已人聲鼎沸。

受驚過度的孩子們大多沒睡安穩,半夜驚哭已是常態,此刻更是被饑餓和憋悶喚醒,哭鬧聲此起彼伏。

大人們同樣疲憊不堪,沒睡好的比比皆是。

有人急需解決內急,有人餓得前胸貼後背,摸索著想弄點熱乎的,整個洞穴瞬間變成了嘈雜的集市。

洞口處,星瀾像一尊沈默的鐵塔,被一群急得團團轉的村民圍住——都是憋不住想出去方便的。

舒月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一眼就看見父親柳老大已經在默默整理著散亂的家當,臉色比昨晚更加憔悴,眼下一片青黑,顯然一夜無眠。

他看向被圍住的星瀾,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起身走了過去。

“星瀾,”舒月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在洞口開個能過人的口子吧。再找幾個得空的人幫忙守著縫隙,別讓蝗蟲鉆進來禍害糧食。”

出乎舒月意料,他話音剛落,旁邊立刻就有幾個漢子應聲站了出來:“月郎放心!我們來守!” 他們麻利地點燃了備用的火把,嚴陣以待地站到了洞口邊。

星瀾剛才對村民的請求置若罔聞,顯然只在等待舒月的指令。

此刻得到命令,他二話不說,擡起腳,對著堵門石塊中較小的一塊猛地一踹!動作幹脆利落,甚至帶著點非人的暴力感。

“砰!”一聲悶響,碎石簌簌落下。

昏暗的洞穴驟然被外面灰白的天光撕開一道口子!

憋悶已久的眾人立刻騷動起來,紛紛伸長脖子,拼命向那光亮的來源處湧去,仿佛那裏是唯一的生路。

舒月站在星瀾身側,離洞口最近。

他瞇著眼,謹慎地向外望去——

天空雖依舊灰蒙蒙的,但昨日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黑雲”已然稀疏了大半。

殘餘的蝗蟲像零星的雨點,在枯黃死寂的地面上無力地蹦跳著。

雖然數量依然可觀,卻再也無法形成昨日那令人絕望的規模。

糧食……暫時保住了!

能離開這令人窒息的洞穴,誰也不想多待一刻。

各家迅速安排好看守行李的人手,其餘人則迫不及待地湧向那來之不易的光明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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