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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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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逃荒農家小書生v金戈鐵馬大將軍11

舒月忍不住嗆咳了幾聲。

眼前的混亂讓他頭皮發麻,但又能如何?這些不過是遇上天災便手足無措的普通農人,慌亂才是本能。

他只能扯著嗓子盡力指揮,能聽進去的算有救,充耳不聞的……那便是命數。

他已盡力拉扯,這已是最大的耐心。

蘊含內力的吼聲穿透力極強,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

反應過來的村民如同被烙鐵燙了屁股,立刻拽起家人,連滾帶爬地跟上舒月家的馬車,在比人還高的荒草叢中亡命狂奔!

蝗蟲大軍的陰影如同死神的鬥篷,帶著令人窒息的振翅聲急速逼近。

恐懼像冰水澆透了每個人的脊梁骨。

地面坑窪不平,荊棘藤蔓抽打在臉上,火辣辣地疼,留下道道血痕。

不時有人被絆倒,板車傾覆,行李散落一地,絕望的哭喊夾雜在越來越響的蟲鳴裏。

“別管行李了!保住糧食!抱著糧食跑!”舒月眼疾手快地拉起一個栽倒的婦人,對著混亂的人群嘶吼。

這聲吼如同醍醐灌頂!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舍棄散落的家什,死死抱住裝著救命糧的袋子,繼續在草叢中跌跌撞撞地前進。

饒是如此,抱著沈重的糧食袋,速度依舊提不起來。

終於,星瀾所指的山洞出現在視野裏。

洞口開闊,幾乎能容下馬車。

一部分人見狀,心瞬間沈到了谷底——這麽大的洞口,如何能擋住那遮天蔽日的蝗蟲?有人腿一軟,癱坐在地,放聲嚎哭:“完了!沒用了!糧食保不住了!”

舒月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嚎什麽喪!都給我滾進去!快!!!”

話音未落,那如同萬千破舊皮革同時瘋狂抖動的、震耳欲聾的振翅聲已如驚濤拍岸般轟然壓至!

天色驟然昏暗,仿佛瞬間跌入幽冥。

舒月剛一轉頭,一只碩大的蝗蟲便狠狠撞在他臉上,緊接著,是無數只!綿密、冰冷、帶著令人作嘔的草腥氣,劈頭蓋臉地砸落!

這些蝗蟲體型驚人,許多足有成年男子半個手掌大小,黑黃相間的堅硬甲殼和瘋狂振動的膜翅,構成了這片吞噬光線的死亡之雲。

僅僅是瞥一眼那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景象,就足以讓人渾身汗毛倒豎,胃裏翻江倒海!

舒月死死抿著嘴,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張口就有蟲子沖進喉嚨。

眼睛也只能瞇成一條縫,視野裏全是瘋狂攢動的黃黑身影和令人眩暈的翅膀殘影。

世界只剩下這令人頭皮炸裂的振翅聲。

此刻再也無人哭喊,只剩下純粹的、被巨大恐怖攫住的死寂。

舒月眼角餘光瞥見一個嚇傻在地的孩子,想也不想,一把撈起,用盡全力朝洞口深處扔去!

“點火!點火驅蟲!”混亂中,總算還有腦子清醒的村民在嘶喊。

連拖帶拽,連滾帶爬,所有人終於都擠進了山洞深處。

舒月在心裏急吼:“星瀾!”

星瀾早已待命!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扛起能找到的最大石塊,無視撲面而來的蝗蟲,奮力沖向洞口!舒月也顧不上惡心腳下那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帶著還能動彈的人撲殺那些跟著飛進來的漏網之魚。

這僅僅是蝗災的前鋒!

洞穴裏早已亂成一鍋粥,驚叫、哭喊、撲打聲不絕於耳。

舒月一邊機械地揮臂拍打,一邊在心裏悲鳴:‘我只是個想當安靜美男子的花瓶啊!為什麽要遭這種罪!在蟲海裏打滾……這經歷也太硬核了吧!’(瀑布淚——)

星瀾的效率極高,幾分鐘內,巨大的石塊便嚴嚴實實地堵住了洞口的大半,只剩下些許縫隙。

致命的“烏雲”被隔絕在外,洞內眾人這才敢大口喘氣,癱軟在地。

此刻沒人顧得上驚訝星瀾那非人的力氣,殘餘的蝗蟲還在洞裏亂飛亂爬,必須盡快清除。

族長和裏正強撐著開始清點人數,聲音都在發顫,唯恐少了誰。

舒月感覺自己像被抽幹了骨頭,練功都沒這麽累過。他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一路連吼帶拽,此刻終於撐到了極限。

星瀾默默清理出一塊石頭,他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目光呆滯地望著地上還在抽搐的蝗蟲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洞穴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混合氣味:濃重的汗酸味、牲畜的騷臭味、踩爛蟲屍的腥氣、還有洞穴深處潮濕的腐敗氣息……這絕非什麽愉快的體驗。

昏暗的光線下,只有幾支火把搖曳著微弱的光芒,映照著人們驚魂未定、沾滿汙漬的臉。

舒月勉強擡眼看向自家馬車的位置,在洞穴最深處。

馬車還算完好,糧食袋子被厚厚的棉被裹著,雖有些淩亂,但東西都在。

馬匹受了驚,正不安地刨著蹄子。

柳奶奶帶著一家老小正奮力清理馬車周圍的蝗蟲,最小的狗蛋(舒玉)哭得撕心裂肺,卻還記得用手帕死死捂著自己的鼻子擦鼻涕——這幾天的教導,總算沒白費。

不知過了多久,洞內的喧囂才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和咒罵聲。

人們守在洞口縫隙處,麻木地撲殺著零星鉆進來的蝗蟲。

孩子們依偎在母親懷裏抽噎,大人們眼中則燃燒著刻骨的恨意,盯著地上的蟲屍,恨不得生啖其肉!

“嗚嗚……當家的,咱家的糧袋子掉外面了……可咋辦啊……”

“破了!袋子被咬破了!糧食都撒出來了!”

“天殺的蝗蟲!斷人活路啊!”

族長和裏正互相攙扶著走到舒月面前,兩位老人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唉聲嘆氣。

老族長一把抓住舒月的手,布滿劃痕的老臉上涕淚縱橫,花白的頭發散亂不堪:“月娃子!月娃子啊!這次……這次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帶著大家夥跑出來,又找到了這山洞……”他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要不是你,這點活命的糧食……怕是半點都保不住啊!這老天爺……是不給人活路了啊!我們……我們全村都得謝你!”

舒月輕輕拍了拍老族長枯瘦顫抖的手背,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老人家身上濃重的汗味和泥土氣息撲面而來,舒月雖然自己也幹凈不到哪去,但這味道依舊讓他呼吸一窒。

“族長爺爺,裏正爺爺,”舒月聲音帶著疲憊後的沙啞,“現在不是道謝的時候。趕緊組織人清點一下各家損失,做個記錄。咱們暫時被困在這裏了,外面蝗災還不知道多久能過去。還有,水還夠嗎?這是眼下最要緊的。”

裏正也抹著淚,他以前總覺得哭沒用,可此刻,這滅頂之災帶來的絕望,唯有眼淚能沖刷一絲絲。

幾人正說著,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爹!爹!你怎麽了?!醒醒啊!!”

舒月神經一緊,猛地擡頭望去——只見村西頭的柳鐵頭家的大兒子,正跪在地上,抱著他爹的身體拼命搖晃。

柳鐵頭雙目緊閉,臉色灰敗,直挺挺地倒在那裏!

舒月心頭一沈,瞬間彈起身,撥開人群沖了過去。

他二話不說,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柳鐵頭枯瘦的手腕,凝神探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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