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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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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漠

翌日早上,常威帶領著隊伍出發了。

隨行有五名鏢師,加上常威這位總鏢頭,一共六人,又帶上了四頭駱駝。

常威將三頭駱駝分給姜蘭、謝雲和季權,剩下的一頭駱駝用來駝行李,他和五名鏢師常年在沙漠裏行走,已經適應了沙漠的氣候,知道怎樣走路能節省體力還能保證隊伍前進的速度。

見姜蘭個頭小,看著就嬌氣,常威讓一名鏢師牽著她騎的那頭駱駝。

謝雲雖是第一次騎駱駝,不過很快就掌握了技巧,而且這些家養的駱駝本就溫馴,特別聽話。

季權自然是用不著人牽著,騎駱駝跟騎馬一樣熟練。

出城時太陽剛從地平線上升起,金色光芒照耀著遠處的茫茫黃沙,沙礫間閃爍著點點亮光,宛若一顆顆細碎的寶石在閃耀。

姜蘭看著前方初升的旭日,心中湧起無限希望,只要穿過這片大漠她就能找到他了,一定會找到的!

剛開始的一段路還長著綠意盎然的青草,越往前走,綠意越來越稀疏,沙礫越來越多,直到中午,一行人才算真正進入了沙漠,遠處沙丘綿延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際,放眼望去皆是黃沙,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一點綠意都看不到了。

常威走在最前面,隨時觀察著前方的天色,沙漠裏的氣候變幻無常,有時候前一秒還是艷陽高照,一片平靜,下一刻就是狂風怒吼,黃沙漫天,能把人活埋了。

謝雲一路上好奇地看著四周的新奇景色,覺得回去後自己也能出本游記了,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向北行。

太陽照得沙地上跟火烤一樣,烤得空氣似乎也跟著扭曲變形了,讓遠處的沙丘看起來仿佛在一跳一跳地晃動一樣,風一吹,熱浪一波接一波地撲過來,更熱了。

姜蘭熱得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不停擡手用袖子擦汗,正準備打開水囊喝口水時,隊伍忽然停住了。

常威揚了一下手示意別往前走,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盯著前方流動的雲彩,一絲涼風從遠處飄了過來。

姜蘭剛覺得涼快了一點,常威立刻下令讓三人下來,手下的鏢師也立刻行動,將駱駝圍成一圈,將人和行李圍在中間,他教三人臉朝下臥倒,千萬別擡頭。

話音剛落,天色驟然黑了下來,狂風裹挾著漫天黃沙如巨獸一般碾壓而來,所過之處片甲不留。

姜蘭感覺沙子跟雪崩一樣在往自己身上堆,壓得她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斷了,她用手緊緊捂住口鼻上的白巾,不讓沙子灌進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在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過去時,一只手刨開沙子先把她的腦袋拉出來,她猛吸了一口氣,大口大口地呼吸流通的空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常威說天黑前應該能到前面的古城遺跡,到時候再休息。

一行人吃了點幹糧喝了口水繼續趕路,天快黑時到達了常威說的古城遺跡。

城墻已經被風沙掩埋了大半,露在上面的一截也被侵蝕得凹凸不平,不過還能抵擋住風沙。

一行人在此歇腳,吃幹糧喝水。

姜蘭聽著墻外呼嘯的風沙聲,聲音特別地淒厲刺耳,好像人在哭一樣,恍惚間她好像真的聽到了有人在哭。

“我怎麽好像聽見了有人在哭?”謝雲剛探出頭往墻外瞄了一眼就被沙子迷了眼,連忙把頭收了回來,他拿手揉著眼睛,感覺越揉越癢。

“別用手揉。”一名鏢師好心提醒道,然後教他使勁吐口唾沫,再眨巴眨巴眼就好了,謝雲不好意思吐出來,便使勁眨巴眼睛,眨巴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總算能正常睜開眼睛了,又問了一下剛才的問題。

另一名一只眼睛上戴著黑色眼罩的獨眼鏢師笑道:“那叫鬼哭沙,傳說是死在沙漠裏的人的冤魂所化,聽見的人都會被困在沙漠裏,永遠都走不出去。說完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配上那淒厲的哭聲,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姜蘭將膝蓋抱緊了一些,季權瞄了她一眼,譏笑道,“不過是騙人的玩意,有什麽好怕的。”謝雲讓對方大晚上別講這些鬼故事,又問對方是不是去過很多地方,不如說兩件新奇有趣的事來聽聽。

那名鏢師說起多年前護送一支商隊的事,當時遇上了沙匪,一行十九人只有他一個活了下來,還賠上了一只眼睛,眼珠子都被剜出來了,說著他還準備抄開眼罩給三人看一下,謝雲連忙擺手說不用了。

“小兄弟不用怕,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他剛抄起眼罩。

姜蘭將腦袋偏向另一邊,雙手把膝蓋抱得更緊了,謝雲連忙伸手過來給她擋住眼睛。

“老二。”常威不輕不重地喊了一聲。

那只黑色眼罩沒有被揭開。

“小兄弟別見怪,二爺沒有惡意的。”之前那名好心提醒謝雲的鏢師賠了個不是,“咱們隊伍裏,除了總鏢頭就屬二爺的身手最好了。”

季權譏笑了一下,“難怪會丟只眼睛。”

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休息得差不多了,該上路了。”常威一句話就將緊張的氣氛壓了下去,手下的兩名鏢師去將駱駝牽了過來,此時風沙也停歇了,一行人繼續上路。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頭頂的星月安靜地照在地上。

姜蘭擡頭望了一眼頭頂的浩瀚星空,心裏暢快了一些,聽著駱駝不緊不慢地踩在黃沙上的聲音,有種安詳的感覺。

謝雲將天上的一顆星辰指給她看,告訴她那就是紫微星,只要跟著它走就能到了。

姜蘭便一直看著那顆閃亮的星辰,看著它就好像感覺離他更近了一點……

不知不覺間星月升落,謝雲觀察了一下星辰的位置,推測快到四更天了,還有一兩個時辰就天亮了。

當隊伍行至一處沙丘附近時又停下了。

四下寂靜的空氣中,湧動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常威察覺到了,季權察覺到了,獨眼老二也察覺到了。

“你丫的!”獨眼老二爆了句粗口,“運氣真差,又碰上這群索命鬼了。”

另外四名鏢師聞言心頭一顫,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謝雲也伸手護在姜蘭面前,視線搜尋著周圍的蛛絲馬跡。

“不是說聽你的就沒事嗎,怎麽才一天就碰上了?”季權嘲諷道。

常威沒有理會他的話,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鎖定在前方那座沙丘上。

忽然一聲尖銳的哨聲從沙丘上響起。

常威神色一變,心裏也咒罵了一聲,竟然碰上貪狼幫了。

貪狼幫是這片沙漠上最大的一群沙匪,也是最兇殘狠辣的,招募的都是窮兇極惡之徒,而且還有馴狼秘術。

哨聲一響,沙丘上出現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

“那是什麽?”謝雲還覺得有點新奇。

“狼。”常威簡潔明了地道出一個字。

謝雲再看那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感覺一股涼意從背後躥了上來。

“知道狼最喜歡咬人身上哪個地方嗎?”獨眼老二笑道。

謝雲緊張得吞咽了一下喉嚨,搖了搖頭。

獨眼老二擡手指了指脖子,“一咬就斷氣了,再拖回去慢慢吃掉。”

謝雲將姜蘭護得更緊了,而姜蘭此刻的臉色都白了,她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裏,為什麽就不能讓她順利一點,難道她今晚真的要葬身狼腹嗎,她此刻無比希望有神兵天降,但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現在只能自己救自己。

“駱駝跑得快嗎,”姜蘭話還沒說完,獨眼老二冷笑道,“那你試試,看看能不能跑得過狼。”姜蘭是打算把行李都丟了,讓其他人都騎上駱駝跑,但聽對方這樣說,十有八九是跑不過的。

這時山丘上出現一個人的身影,臉上戴的惡狼面具在星月下閃爍著冷冷寒光。

“把人和東西留下,送鏢的可以走。”對方雙手抱臂,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駱駝也留下,不然,”他蹲下身摸了摸身旁那匹毛色雪白的白狼,“就讓我的寶貝們把你們一塊一塊撕成碎片。”

獨眼老二道:“總鏢頭,咱們走吧,別白白送死。”

其餘四人也都看著常威,等著他的決定。

常威眉頭擰得跟鐵鎖一樣,遲遲沒有做出決定。

“既然你們要陪葬,那就一塊死吧。”沙丘上的人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揚起手。

“總鏢頭,老五的兒子還沒滿月呢。”獨眼老二提醒道。

常威一咬牙,從懷裏拿出那張銀票退給謝雲,低聲說了一聲“抱歉”,帶著五人走了。

謝雲有點傻眼,這麽幹脆就走了。。。

“咱們分頭跑,能跑一個是一個。”季權說完猛地一拍謝雲和姜蘭的駱駝,他往另一個方向跑。

狼群迅速分成三路從沙丘上沖下來。那頭白狼沒動,宛若王者一般在看著自己的子民捕食。

沙丘上的人不慌不忙地擡起手腕,對準其中一個方向,只聽咻地一聲,駱駝往前一撲栽倒在地,後腿上被一支短箭貫穿,他又調轉方向,連射兩箭,然後坐在那頭白狼身邊躺下,悠閑地等著獵物送上門。

很快便有拖東西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過來,快到沙丘下時,他不慌不忙地起身往下看了一眼,狼群散開,露出裏面的獵物。

見只有兩個人,面具下面的那雙眼睛一冷,一聲口哨響起,狼群立刻分散去追尋跑掉的那只獵物。

“蘭妹妹,你沒事吧?”謝雲連忙朝姜蘭爬過去,腿上的褲子都缺了半截,上面還印著幾顆深深的牙印,都出血了,好在還沒咬斷骨頭,他是被其中一頭狼拖著腿過來的。

見姜蘭還活著,他頓時松了一大口氣,見她手臂上都出血了又緊張起來,她是被其中一頭狼咬著手臂拖過來的。

兩人被拖行了一路,衣服也破了,頭發也散了,狼狽不堪。

謝雲剛扶著姜蘭站起來,突然發現面前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人影,他立刻將姜蘭護在身後,壯著膽子問道,“你要多少銀子才能放過我們?”

對方單手托腮,面具後面的那雙眼睛打量在姜蘭身上,唇角勾起淫笑,“原來是個小美人,以後就跟著我吧。”說著就伸手要摸姜蘭的臉,謝雲連忙護住姜蘭,急得說出一句,“君子動口不動手,”對方嗤笑了一聲,一拳將謝雲打倒在地,旋即一把將姜蘭抓過來要輕薄一下,這時一朵幽藍色焰火在空中炸開,是貪狼幫的緊急聯絡信號。

他立刻吹響口哨將狼群召集回來,將姜蘭扛在肩上跑了,白狼緊隨其後,狼群拖著謝雲跟在那頭白狼身後。

姜蘭倒掛著腦袋顛簸了不知道多長時間,胃裏一陣接一陣地翻湧,然後被扔了下去,等她緩過來後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是個牢籠,被鐵鏈鎖著,然後發現周圍還有很多這樣的牢籠。

她能看清的牢籠裏面都是關著和她一樣的姑娘,她大聲喊著謝雲的名字,沒人回答,只有死一般的沈寂。

牢籠裏的人都溫馴地蹲在角落裏,像是已經被馴化了。

她問旁邊牢籠裏的姑娘這是哪裏,對方機械般地搖了搖頭,沒有任何回答。

她又繼續喊謝雲的名字,喊得聲音都啞了,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放著牢籠的地方像是在地下,只有火把的亮光,不見半點天光。

她不知在牢籠裏待了多長時間,一個時辰還是一天都沒有概念。

當聽見腳步聲,她立刻警覺起來。

有火把的亮光從另一頭照了進來,然後響起金屬撞擊般的聲音,像是有人穿著鎧甲在走動。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籠子前面,手裏緊緊握著那根蘭花簪子。

當能看清走過來的是什麽人後,她連忙呼救。

對方臉上雖然戴著面具,但身上穿著鎧甲肯定是官府的人。

對方朝她走過來時陡然停了一下腳步,停頓了會兒後繼續往前走,將牢籠裏的人都看過一遍後,抽劍將牢籠上的鎖一一砍斷,然後帶著所有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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