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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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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相見

從地下牢籠裏出去的路上,姜蘭懇求那名戴著面具的官爺去救她表哥,她表哥也被一塊抓來了,不知道被關在哪裏?

對方點了一下頭,把人都帶出去後便去找人了。

從地下一出來,一片耀眼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眼睛都睜不開,尤其是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待久了再見到亮光便愈發覺得刺眼了,一個被關在牢籠裏長達一年多的姑娘再次見到陽光時,刺眼得頭暈眼花,險些暈倒過去。

姜蘭也被陽光照得眼睛都睜不開,擡手遮擋著部分光線,忽然一個身影從指縫間閃耀的光暈裏映了進來,熟悉的面龐在耀眼的光線中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她怔怔地盯著那個身影,淚水奪眶而出,用盡一切力氣朝他奔跑過去,一頭撞進他懷裏抱住他,將他抱得很緊很緊,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泛濫,所有的艱辛和委屈在此刻都隨著淚水洶湧流出。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跟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怎麽哭都哭不幹……

所有人都一臉詫異地看著這個披頭散發的姑娘突然沖過來抱住了他們的太子殿下,在他懷裏嚎啕大哭。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兩名黑甲騎兵準備過來拉開她,被另一人伸手攔了一下,後者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所有人都聽著她哭,直到她自己哭夠了,把眼淚收了收,擡起淚眼朦朧的臉去看他時又怔住了。

明明是同一張臉,那張臉上卻只有漠視,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奇怪的陌生人一樣,那雙桃花眼漠然得跟冷冷的冰塊一樣,一點柔情都沒有。

她先是感覺到尷尬,一瞬間以為自己抱錯了人,但看著那張臉,無論是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分輪廓都是一樣的,還有抱住他時那種無比熟悉的觸感,絕對不會有錯的,肯定是他,但他為什麽像是不認識自己了,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能相認嗎……

當她轉頭去看周圍的人時這才發現夜煊赫也在,剛才便是他攔了一下那兩名黑甲騎兵。

她更加確信他有苦衷,肯定是有這麽多人在還不能和她相認,沒關系,她可以再等等,她已經找到他了,她可以等到兩個人單獨相處時再好好相認。

這時夜煊赫過來拱手道,“太子殿下,這些人要怎麽處置?”

聽到那聲太子殿下,姜蘭心頭一跳,滿臉驚詫。

祁無寒低頭看了一眼她那張哭得跟花貓一樣的臉,視線再往下一掃,落在那雙還抱在自己腰上的手上,聲音淡漠道,“抱夠了嗎?”

雖然知道他肯定是有苦衷,但聽到他用這麽冷冰冰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姜蘭心裏還是會覺得委屈難過,但也知道要以大局為重,她剛收回手,他提步要走,她又連忙拉住他的袖子,問他要去哪兒,害怕一松手人就不見了。

祁無寒又掃了一眼那只拉住自己衣袖的手,一揮袖,袖袍掃過一陣冷冷的風,那片衣角從她手中滑走,她想再抓住點什麽,被他那雙冷厲的眼神一掃,她茫然地站在原地,像個受到嚴厲責備的孩子一樣不知所措……

這時一聲虛弱的“蘭妹妹”傳入她耳中,她恍然間如夢驚醒,看到之前那名戴著面具的官爺扶著謝雲走過來了,她連忙跑過去查看他的情況,見他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下一刻發現他用手捂著腹部,衣服上映著一大片鮮紅的血跡,像是被人朝腹部捅了一刀。

謝雲被狼群拖回來後,被那個驅使狼群的男的捅了一刀倒吊在羊圈裏放血等死,所幸被及時找到了,要不然他就要血盡而亡了。

“有大夫嗎,雲表哥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快去找大夫……”姜蘭一面用手捂住謝雲腹部的傷口一面喊著讓人去找大夫,著急得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謝雲對她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安慰她,聲音虛弱得斷斷續續,“蘭妹妹…沒事的,我福大…命大…死不了…”

姜蘭聲音哽咽地點頭嗯了一聲,朝祁無寒跑過去,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她知道他一定會幫她的。

但這次還沒靠近他,她就被兩名黑甲騎兵攔住了,她要沖過去卻被兩人擒住胳膊強迫她跪下,而他只是一臉漠視地掃了她一眼便轉過了身,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而已,生死都與他無關。

見姜蘭被人按在地上跪著,謝雲掙紮著站起身要過去幫她,剛走了一步就撲通摔倒在地上,姜蘭一口咬在一名黑甲騎兵手上,被對方一腳踹到地上,祁無寒視線微側,那名黑甲騎兵低頭退到一側,沒有再對姜蘭動粗。

“太子殿下這是心疼了?”夜煊赫語氣散漫地問了一句。

祁無寒沒有回答,神色依舊淡漠,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姜蘭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也顧不得屈辱不屈辱,連忙爬起來朝謝雲跑過去扶他起來,見他的傷口又開始往外滲血,她一咬牙沖著祁無寒的背影放出一句狠話,“你要是見死不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他微側了一下視線,對夜煊赫道,“這些人都帶回去,那個能馴狼的,留活口,其他人都殺了。”他輕描淡寫地說出最後一句話,語氣淡漠得跟鐵石心腸的劊子手一樣,沒有一絲憐憫。

“那兩個呢?”夜煊赫示意了一下姜蘭和謝雲的方向。

祁無寒淡漠道:“活的送去礦山,快死的就不用管了。”

“要麽帶我們一塊走,要麽就別管我們死活!”姜蘭死死抱住謝雲,絕不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等死。

祁無寒往那邊掃了一眼,語氣冷了幾分,“帶走。”

兩名黑甲騎兵走過來抓住姜蘭的胳膊要把她帶走,她死死抱住謝雲不撒手。

“那就一塊帶走吧。”夜煊赫道。

見祁無寒沒有說什麽,兩名黑甲騎兵放開了姜蘭。

“我還有東西被搶走了,裏面裝了藥,能幫我找找嗎?”她用希冀的目光望著祁無寒,眉頭皺巴得卻像是要哭了。

這時那名戴著面具的官爺將一個挎包拿過來遞給她就走了,姜蘭感激地向他的背影道謝,旋即從包裏翻出來之前葉如水給她的那瓶補藥,從瓶子倒出一顆藥丸餵謝雲服下,再從包裏找出來一瓶專門治療外傷的金瘡藥粉,動手去解謝雲的衣帶準備給他上藥。

祁無寒視線微側,眉頭似乎微擰了一下。

然後那名戴著面具的官爺又過來了,從姜蘭手裏拿過那瓶金瘡藥粉,再用匕首將謝雲的衣服割開撒上藥粉,謝雲疼得咬牙悶哼一聲,對方又從他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給他纏好傷口,動作十分利落,給他處理好傷口後便走了,姜蘭再次沖著他的背影道謝。

吃了那顆專門補氣血的藥丸後,謝雲蒼白的臉上恢覆了一絲血色,姜蘭問他感覺好點了沒有,他點了點頭,當她扶起他時,一名黑甲騎兵命令道:

“你們兩個,去那邊。”

姜蘭看了一眼祁無寒,眼神裏似有千言萬語要同他說,但他始終背對著她,跟塊冷冰冰的孤石一樣,謝雲沖著他的背影喊了聲妹夫,祁無寒目光微側,神色似有不快。

“趕緊走!”那名黑甲騎兵把謝雲往前用力一推,他差點摔在地上,姜蘭瞪了對方一眼,“我們自己會走。”然後扶著謝雲跟上前面的隊伍往寨子外面走去,路上她一步三回頭地看一眼他的背影,謝雲低聲安慰她道,“咱們先別急,先弄清楚妹夫發生了什麽事。”

姜蘭點了點頭,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在他被帶到北漠的一個月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又為什麽會成為北漠太子,她心裏隱約有個猜測,但其中還有太多的謎團需要解開。

離開時,黑甲騎兵一把火將寨子燒了。

火勢在烈日下很快就燒起來了,不一會兒就將整座寨子吞沒了。

“恭喜太子殿下又立奇功,這次一舉剿滅貪狼幫,那些老東西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夜煊赫笑意散漫地恭賀道。

祁無寒轉過身,視線往前面掃了一下,掠過姜蘭和謝雲的身影,淡漠問了一句,“你之前說孤在中原時曾成過婚,她就是孤之前娶的那名中原女子?”

“那殿下可有想起什麽嗎?”夜煊赫問道,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瞇起,透出一絲狡詐的幽光。

祁無寒淡漠道:“孤對過去的事沒興趣知道。”

“那殿下要不要她去服侍您?”夜煊赫又問道。

祁無寒眸光微側,“你是在試探孤嗎?”

“微臣不敢。”夜煊赫拱手道。

這時一只黑鷹從天際飛過來,祁無寒擡起一只手,黑鷹穩穩落在他手臂上,他取下那只小巧的金色信筒,倒出裏面的紙條,打開看了一眼,“父皇召孤速回。”

“那殿下先回去,剩下的事交給微臣就行了。”夜煊赫道。

祁無寒帶領著一隊黑甲騎兵先行離開,黃沙在鐵騎下如履平地,風馳電掣,如一陣席卷而過的狂風。

姜蘭扶著謝雲跟在隊伍最後面走著,被鐵騎帶起的冷風刮了一臉,她註視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前方的沙丘後,再也看不到了……

這時夜煊赫騎著一匹黑頭大馬悠閑踏過來,語氣散漫道,“我還真是小瞧你了,竟然真找過來了。”

姜蘭質問道:“你們對他做了什麽?”

夜煊赫笑道:“他難道什麽都沒告訴你嗎,他是咱們陛下的長子,生母是昭陽長公主,是咱們陛下之前在中原為質子時懷上的,是咱們陛下最看重的皇子,陛下一直都沒有立太子,就是為了等他回來。”

姜蘭默然不語,心裏跟一團亂麻一樣,她本來信心十足地要把他帶回去,但現在還能帶他回去嗎,她覺得聖上肯定知道他的身世所以才一直防備著他,若是讓他跟自己回去,聖上還能放過他嗎,她心裏知道答案是不會的,最好的下場也就是被囚禁一輩子…….

“之前陛下讓我去中原將長公主殿下接了回來,現在太子殿下也回來了,一家三口總算團圓了。”夜煊赫話鋒一轉,“你要是真心為殿下著想就不該來找他,我猜是你們皇帝派你過來的,你要是把殿下帶回去了,你們皇帝還會繼續養虎為患嗎?”

姜蘭低垂著視線沒有說話,心裏陷入一片茫然當中,好像來時的目標突然之間就消失了,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要回去的,聖上只給了她三個月的時間,但她還是想在他身邊多待一會兒,哪怕是一天也好,她還想再聽他叫她一聲小蘭兒,還想被他抱在懷裏,還想和他一塊去騎馬……還想和他去做好多好多事,和他說好多好多話。

“就算他是你們的太子殿下,那他也是我妹夫,是蘭妹妹的夫君,難道你們還想耍賴不認賬嗎?”謝雲又給姜蘭鼓氣道,“蘭妹妹,既然來了就不能白來,我就不信妹夫真這麽混賬,跟你拜了天地鬧了洞房就不認賬了,他要是真這麽混賬,到時候我打他一頓給你出氣。”

“愚不可及。”夜煊赫散漫笑了一下,“本來我還打算放了你們,看來還是得讓你們吃點苦頭才行。”說完他騎著那匹黑頭大馬往前頭去了。

“你才愚不可及,”謝雲一動氣就扯動了傷口,姜蘭讓他別生氣,不跟對方一般見識。

走了一個多時辰後,兩人已經跟不上隊伍的速度了,謝雲幹得嗓子都快冒煙了,也沒有力氣往前走了,幾乎全靠姜蘭帶著他走,她擡手擋在他腦袋上盡可能給他遮陰,她自己也口渴得嘴唇都起皮了,想喊前邊的人等等,但聲音都被淹沒在了熱浪中,眼看隊伍越走越遠,就要把兩人拋下了。

她望著四周的茫茫黃沙,一點綠意都看不到,要是真被拋下了,兩人只能等死。

她蹲下身想背著謝雲往前走,好不容易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剛邁了一步就摔在了黃沙上。

這時一只水囊丟過來。

姜蘭趕緊撿起來餵謝雲喝了口水,再餵他喝了一口水,看他好些了才舉起水囊喝了口水。

然後那名戴著面具的官爺過來背起謝雲,姜蘭對他萬分感激,他卻始終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三人慢慢跟上了隊伍,又繼續向前走了一個多時辰,天色黑下來了,又在夜色中走了大半夜,總算看到了城邦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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