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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之驕子的未婚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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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之驕子的未婚妻(七)

翌日,謝夷白取了吃食上樓,同時收拾東西,打算親自送郁臨回陵陽。

他整理完畢,正打算退房,剛走下客棧樓梯,被一群少年堵個正著。

“……”

他回身避開人流,註視眼前一排頗為興奮的面孔,目光在人群裏轉了一圈,微微挑眉:“做什麽?”

被他救了兩回,少年們也不那麽怕他,笑嘻嘻的,紛紛湊過來問:“謝師叔,謝師叔,聽聞你和小師叔要一道去陵陽?”

一群人你推我搡,後邊人聽見,忙哐哐點頭:“聽聞陵陽豪富,全是好玩的,能不能順道帶我們長長見識?”

謝夷白:“……”

謝夷白掃一眼這群人,不由輕笑:“剛出師,不忙著回去交差?”

少年們想起此行經歷,說是出師,不過是跟著白撿罷了,臉頰一紅,互相對視一眼,最終終究是想玩占了上風。哐哐點頭,紛紛道:“不忙不忙……小師叔!”

聽他們的聲音,謝夷白倏地回頭。

未婚妻站在樓梯上,正扶著欄桿往下看,手指蔥白,眉眼安靜,睫毛輕眨一下,顯然聽了全部。

見他看過去,彎著眼笑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未婚妻同意,謝夷白沒什麽好說的,一行人如來時那般乘坐著飛舟往回走。

與其他清修苦練,大多坐落在山間的宗門不同,郁家坐落在陵陽的江南水鄉裏,煙雨蒙蒙,逶迤綠水,朱門迢迢。

城中遍布水道,裏面游著一些烏篷船船,星星點點的水濺上來,被船槳一拍,盡數灑在石板橋上。

暮春時節,水中已經鋪了層薄薄的葉子,等到夏日,又該是映日荷花的別樣景象。

一行人遠遠從飛舟往下,越過巍峨壯闊的城墻,便看到城中熙攘景色,以及一隊隊金燦燦的巡邏弟子。

郁家豪富,雄踞陵陽,門中弟子無一不是金燦燦,珠光寶氣。

而作為盤踞在陵陽的仙門世家,郁家受了供養,同樣承擔著城中守衛職責。

下飛舟後,不多時,便有一隊金衣少年巡視而來,為首的少年玉質金相,一身修為頗高,氣勢逼人。

他腰間佩劍,目光橫掃過來,見到郁臨,微不可查擰眉,神情冷淡。

郁臨一個照面,也認出他的身份,少年名叫郁璟,是郁家這一代重點培養的天驕,不過十九歲,已經金丹修為。

郁璟不僅是郁家下一代的天驕之首,也是郁臨名義的表哥……更是為數不多看出原主本性的人。

如今的郁家掌門人是郁臨之父,修為深不可測,為人為師為父為兄都沒什麽可指摘的,重情重義,大方爽朗。

唯有一點,對他唯一的女兒視若珍寶。

還是是非不分的那種。

郁璟敬佩他,卻知道原主表裏不一,心思惡毒,不願與之為伍。

郁家新一代裏,由於重點培養,天驕隱隱以郁璟為首。

因此劇情裏,宗門歷練之事,凡有本事的天驕,皆不願與原主一道。

原主心高氣傲,碰了釘子,便選擇獨自出行,郁家家主本在外面參加仙門大會,聞後大怒,從會上趕回來寬慰女兒,並責備了郁璟。

因為此事,門中弟子頗有微言。

卻也因此,在往後謝夷白歸來清算時,陵陽郁家僥幸留下一支。

“……”

只言片語的劇情裏,郁璟是令人敬佩的人。

陵陽出入嚴苛,作為今日的巡邏弟子,出行皆應讓他查問。

郁臨作為郁家小姐,雖有特權,卻並不打算越過他直接行駛。

郁臨看一眼身後浩浩蕩蕩一行人,走上去,持劍行禮:“師兄。”

郁璟腳步微頓,看過來,臉色淡淡:“嗯,”

郁臨想了想,告訴他道:“我邀請朋友來玩,可否請師兄通行?”

朋友?聽到郁臨的稱呼,郁璟微微挑眉。

自幼年無意撞見大小姐責罰普通弟子,口出惡言,郁璟便知道她看似溫柔,實際不是好相處的性子。

想不到她竟會與普通弟子做朋友。

郁璟掃一眼她身後的一眾仙門少年,個個生機勃勃,面帶笑意,並未發現不對,解下腰牌遞過去:“理應如此。”

他對大小姐的私事並無興趣,給了腰牌,便要離開。

忽然,他眼眸一利,金劍出鞘,抵在郁臨身側人一根修長有力的手指上。

來人緩緩轉頭。

郁璟挑眉:“謝夷白?”

謝夷白挑眉輕笑,懶洋洋點頭:“嗯,是我。”

他修為在郁璟之上,氣息內斂,又一直沒有轉頭,因此郁璟也沒有第一時間分辨出他的劍意。

見他混在一行仙門弟子裏,郁璟皺眉,有些疑惑:“你來陵陽做什麽?”

他與謝夷白同屬宗門天驕,互有切磋,自然知道謝夷白避陵陽之不及。

他很難想象半年前還同他推杯換盞,說這輩子都不會去陵陽的謝夷白,出於什麽原因,會如此自己打臉。

郁臨不知道他們私下的閑談,見他詢問,又見謝夷白只是輕抵鼻尖,便輕聲解釋:“師兄,是我邀請他來的。”

他站在謝夷白身側,眉眼幹凈,姿容如玉,謝夷白身形修長,神儀明秀,同樣頗為出色,兩人看起來十分般配。

郁璟看著兩人,不知為何,心裏一跳。

“……”謝夷白輕咳一聲,見已暴露,只好直面著過去,努力讓郁璟忘記從前的不愉快,笑著道,“嗯……我來,自然是有事。”

郁璟沒被他糊弄,微微皺眉:“你能有什麽事?”

他思及郁臨的話,想起什麽,目光在兩人間轉了一圈,臉色一黑。

他不喜郁臨歸不喜,卻不會讓任何人輕易哄騙郁家女人,哪怕他不是對手。

但思及兩人畢竟是未婚夫妻,他皺眉,還是防備道:“你晚上過來找我。”

謝夷白:“……”

謝夷白見他一臉防備,差點氣笑了,但思及山上想拐師妹的混小子,還是勉強點了點頭:“好好,再說。”

-

郁家在陵陽有專門招待仙門子弟居住的院落。

郁臨找了管家,安頓好一眾仙門少年,給他們發了錢玩,便去找謝夷白。

謝夷白的院子頗寬敞,裏面有一棵樹,簌簌柳條輕垂,郁臨走到樹下,還未出聲,屋內人便有所覺察,推門出來。

謝夷白正擦著劍,聽到院落裏熟悉的腳步,笑盈盈出去,一推門,便是滿院春光洶湧而至。

他的未婚妻在碧綠垂柳下跟他對視,眉眼柔和,琥珀色眼睛溫和看他,說不出的幹凈好看。

謝夷白走過去,步履從容,身後的定滄海卻醉了似的,哐當往樹上砸。

謝夷白身軀一頓,嘴角輕抽,沈默片刻,忽的往左擡步避開它,它似乎自己也覺得丟人,劍柄悶在土裏一聲不吭。

郁臨怔一下,註意到這邊動靜,疑惑走過來,微微偏頭,俯身撿它,拍它身上的土,又拿出手帕輕擦。

劍身在手指間嗡鳴,郁臨知道它有靈性,於是輕輕擡手,撫摸輕顫的劍身,輕聲安慰:“摔到了?你還好嗎?”

定滄海頓一下,隨即嗡鳴不止。

謝夷白臉色淡淡,面不改色,倏地停住腳步,並順勢環臂靠樹幹,臉色淡定,含笑看他,仿佛縱容他們玩鬧。

在無人註意的間隙,他輕嘶一聲,若無其事別過頭,忍耐腰眼酸麻。

最後郁臨抱著歪在他懷裏不肯離開的定滄海出門,輕輕地聲音飄過來,跟在後邊的謝夷白才稍微放松下。

出門本是閑逛,然而陵陽獨一份繁華,郁臨剛出去,便被陵陽的街道上的各色叫賣晃了下神。

大大小小的攤位,糖面人,桂花羹,荷花燈,五彩面具,整條街上全部是令人舒適的香氣。

臨近夜晚,街上張燈結彩,陵陽居民富有,從不吝嗇點燈,每當夜晚,整個陵陽仿佛像白天一樣明光璀璨。

郁臨和謝夷白並肩而行,玩了一會,猜了兩盞燈謎,收獲頗豐,謝夷白一手糖人,一手拎了只荷花燈。

他臉頰微鼓,裏面含著一顆牛乳糖。

他往日下山的時候不多,有時間也是比武,多半沒心情來市集上玩,今日一見,才發覺其中意趣,煙火人間美妙。

他身側,郁臨站在一盞通明燈架下,低著頭,給手裏裝糖的荷包打結。

陵陽新鮮吃食多,他方才餵過去一顆糖,謝夷白含在嘴裏,向來銳利冷峻的眉眼微微柔和。

也是這時候,才能看出他也不過才是十七歲的少年。

郁臨給荷包打完結,擡眸看他,不由彎著眼笑一下,被一直註視他的謝夷白紅著耳根勾了勾指節。

夜幕低垂,街邊陸續點起魚龍獅荷的燈光,竹紙制成的燈頗為精致,將整條街道映襯得暖黃。

兩人沿著街市往前。

陵陽居民富有,因此很會生活,不過酉時,大部分人已經出來游玩,人頭攢動,歡笑聲不斷。

城中間不知發生什麽,忽地傳來陣陣驚呼。

郁臨被聲音吸引,下意識擡頭,便被身後突然而至的洶湧人潮擠得前傾。

爆竹聲在空中響起,煙火陣陣,在一道道劈裏啪啦的銀花火樹裏,紅粉繡球帶著香氣,自街邊閣樓落下,拐著彎,經人擠撞,哐當落進他懷裏。

郁臨站在街旁被風簌簌吹動的蒼翠樹葉下,懷裏抱一顆粉紅色繡球。

他睫毛輕擡,正有些茫然,閣樓上突然一陣脆鈴般的嬌笑。

如花美人藕臂雪白,眉眼勾絲,斜倚欄桿往下看他:“小娘子,怎麽是你呀,哎呀,算了,快上來,奴家陪你。”

郁臨擡頭,很輕地眨了下眼。

謝夷白急匆匆越過人群過來,聞聲擡眸,看清楚發生什麽,臉色倏地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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