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再起

趙剛的威脅解除後，家裏的氣氛恢覆了久違的寧靜，甚至比之前更加和諧。蘇晴變得不那麽尖銳易怒，林靜薇也似乎柔和了些許。

一個周五的晚上，父母要去參加一個朋友的壽宴，原本說要帶她們一起去，但臨出門前，母親突然有些不舒服，可能是白天著了涼，有些低燒。

“要不我在家陪你吧？”蘇叔叔擔心地說。

“不用不用，小感冒而已，睡一覺就好了。你們去吧，都答應人家了。”母親堅持。

林靜薇開口道：“蘇叔叔，你安心去吧。我和多多在家就行，能照顧好媽。”

父母想了想，同意了。叮囑了幾句後便出門了。

家裏只剩下她們和生病休息的母親。

林靜薇去廚房熬了清淡的粥，蘇晴則主動去倒了溫水，拿了藥送到母親床邊。

看著兩個女兒默契配合的樣子，母親欣慰地笑了笑，吃了藥便睡下了。

照顧母親睡下後，兩人退到客廳。時間還早，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咳，”蘇晴輕咳一聲，沒話找話，“那個……你餓嗎？我有點餓。”晚上光照顧母親，她們自己還沒吃。

林靜薇看了看廚房：“粥還有多的。或者……點外賣？”她記得蘇晴偏好重口味。

蘇晴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猶豫：“媽生病呢，我們吃味道大的不好吧？”

“去三樓露臺吃？”林靜薇提議。

於是，十分鐘後，兩人坐在三樓的露天小陽臺的藤椅上，中間擺著一堆燒烤外賣。晚風輕拂，帶著夏末的涼意。

這還是她們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單獨相處，沒有爭吵，沒有壓力。

蘇晴吃得毫無形象，嘴角沾著油漬。林靜薇則小口吃著，姿態依舊優雅，但也拿起了一串烤雞翅。

“沒想到你也會吃這個。”蘇晴含糊地說。

“我也是人。”林靜薇淡淡回應。

蘇晴嘿嘿笑了兩聲，心情很好。她拿起一罐啤酒，遞給林靜薇：“喝嗎？”

林靜薇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或許是因為今晚氣氛太好，她不想破壞。

酒精很快讓氣氛更加放松。她們聊起了學校裏、公司裏的趣事，甚至聊起了蘇晴的畫，林靜薇這次沒有評價，只是傾聽。

“其實……”蘇晴喝得有點暈乎，話也多了起來，“那次比賽，我知道我那畫為什麽拿不了大獎。”

“為什麽？”

“因為……那幅畫……畫的是你。”蘇晴看著遠處的燈火，聲音很輕。

林靜薇握著啤酒罐的手猛地一緊。

“畫的是……我看到的你。”蘇晴轉過頭，眼神因為酒精而濕潤明亮，帶著一種大膽的直白，“外面是冷的，黑的，好像什麽都打不垮你。但裏面……我覺得裏面是燙的，是紅的，是金色的，有很厲害的東西被你自己關起來了……”

林靜薇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呼吸微滯。她從未想過，蘇晴竟然能如此精準地窺破她最深的偽裝。

“你喝多了。”她移開目光，聲音有些發緊。

“我才沒喝多！”蘇晴湊近她，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林靜薇，你其實……沒那麽討厭。”

她們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空氣中彌漫著燒烤、啤酒和一種危險的、暧昧的氣息。

林靜薇看著蘇晴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總是燃著火焰的眼睛此刻迷離又專註，嘴唇因為辣和酒精而顯得格外紅潤。

她的心跳失去了平穩的節奏。

蘇晴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過近的距離和詭異的氣氛，但她沒有後退，反而像是被蠱惑了一樣，目光落在林靜薇的唇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碰觸的瞬間，樓下突然傳來母親輕微的咳嗽聲。

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氤氳的氛圍，兩人猛地驚醒，迅速分開，各自扭開頭，心臟都在狂跳。

“我……我去看看媽！”蘇晴幾乎是跳起來，慌亂地跑下樓。

林靜薇獨自留在露臺，晚風吹拂著她發燙的臉頰。她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眼神一片混亂。

剛才……差一點就……

那層薄薄的、危險的窗戶紙，在被捅破的邊緣，堪堪停住。

但某些東西，已經徹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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