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一絲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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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一絲退意。
康劼醒後，被劇烈的頭痛裹挾，不知道怎麽回事連帶著耳朵也又癢又疼，他捂著腦袋皺眉吸氣。
陡然察覺到身邊有人，“誰？！”
“郎君，是我們。”
是隨從的聲音，很熟悉，似乎不止一個陪在他身邊，康劼放心了。
繼而立刻想起慕惜那位對他放狠話的夫郎，氣不打一處來。
康劼不知道對方是從哪裏知道的那些關於他的事情，但他萬萬不該在他面前提起。
他會後悔的，康劼咬牙切齒地想。
他原先只是想從那人手裏把慕惜搶來，既然知道他了解了那麽多跟自己有關的事情，康劼絕不可能讓那人這麽輕松地繼續活在世間。
康劼為什麽會對慕惜產生興趣？
誰叫那女人看都不多看他幾眼，裝清高的樣子讓他討厭，還有——
慕惜的長相和氣質跟以往他見過的女人都不一樣，他想試試，這麽冷靜自持的人，在控制不住享受歡愉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康劼想看她徹底被自己掌控所有情緒，讓她怎樣就怎樣，跟之前那些拜倒在他衣衫之下的女人一樣……
“嘶……”康劼額角抽痛，暗罵了一聲，厲聲開口：“一群廢物！為什麽還不點燈？！”
康劼什麽都看不見，剛醒來只疑惑了一剎那，認為是天黑了，隨從為他著想才在黑暗中守著他沒有點燈，可現在他都醒了，居然一個有眼力見的都沒有。
廢物！身邊圍著的都是一群廢物！
康劼氣急敗壞喊叫完，周身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他立刻察覺到不對，“怎麽回事？還不快把燈點上。”
還是沒人說話。
“都不想活了嗎？！”
康劼有些崩潰，但呈現出的仍是暴怒情緒，隨手拿了床上的東西，似乎是枕頭，他直接朝著不知道哪個方向扔了出去。
但很可惜，那東西砸在地上也沒弄出多大的聲響來，根本沒什麽威懾力。
最後還是康劼的貼身隨從戰戰兢兢走過來，靠近他開口說話，聲音都是抖著的——
“郎君……一……一直點著燈呢。”
康劼心裏不是沒有閃過這個念頭，但此刻被人點破，他害怕極了。
“過來。”康劼惡聲惡氣吐出這兩個字，有人靠近。
他憑借浮動的微風確定方向，一巴掌扇了過去，剛好揪住了對方的耳朵，堅持不松手，耳邊立刻傳來痛苦的哀號求救聲。
康劼急火攻心，手下發狠，似乎真想把那只耳朵從人的腦袋邊撕下來。
“還不快去找大夫！還不快去！”他不顧形象，完全跟瘋了一樣，不知道是在對誰大喊大叫。
*
過了三日，慕惜一行人成功抵達荔城。
韓吟風看出了慕惜還沒有完全下定決心。
到了荔城，他就不著急了。
他知道慕惜一定會去見那個人，便跟她說：“若是娘子還沒有拿定主意，我先代你去見她。”
跟慕惜相處久了，雖然還是有些不得章法，但似乎偶爾也可以根據經驗判斷慕惜在面對一些情況的時候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了。
韓吟風看出了慕惜不願意，但依然認為她會去做，不是憑借自身的意願，她有其他不願意與他分享的考量因素。
至少他有底氣以退為進了。
慕惜還真不想跟原主的過去扯上關系，但她占了人家的皮囊，完全不在乎對方的社會關系是不可能的。
就像現在，逃亡非她本意，但不得不逃，她沒辦法跟任何人解釋自己不是飛鳴谷的少谷主。
韓吟風說的話，多多少少影響到了她一點點。
都是因為那該死的最基本道德感。
她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個沒皮沒臉厚顏無恥之人就好了。
非要見她的人，說是從小看著原主長大，有這樣的關系和羈絆，慕惜真不想去見，可她又想，說不定是原主的心願呢。
如果是她，她一定會想見見自己小時候的親人，慕惜告訴自己，就當是代替原主去讓關心她的人放心。
除此之外，她不打算接受任何人布置的任何安排。
“不用，既然你們說好了，直接安排我們見面吧。”
韓吟風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慕惜會這麽輕易應下這件事。
慕惜並不解釋，靠在車壁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三日一直在趕路，夜裏就宿在馬車上，跟韓吟風一起，下地的機會很少，她懷念不會移動的硬床了。住過的條件不好的客棧，裏面能睡覺的地方也輕而易舉地讓她產生了一些思念情緒。
不過他們已經算好了，鳴玉、應璋只能隨便守在馬車邊歇下。
韓吟風拿主意定下的馬車，內裏寬敞，外表看起來並不奢華惹眼，因而外面位置不大，只能勉強躺下一個人。
慕惜曾邀請他們輪流在馬車裏休息。
但那兩個誰也不敢同意，連連拒絕，說自己習慣了，讓她放心。
慕惜有過好奇，想問問韓吟風給他們開多少月錢。
只是想想，沒問出口，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可能會顯得她腦子有問題。
韓吟風看著她應了一聲，默了默，又柔聲開口道：“進城後要先觀察一下，我們先找地方住下。”
慕惜閉著眼“嗯”了一聲。
她沒有睜眼，所以不知道韓吟風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停留著。
尹襄的身份是真的，當年被季漣救走，這十年間一直在烏月樓幫他做事。
從慕惜入手，韓吟風查了不少人，這個尹襄，並非忠仆。
不知道當年在飛鳴谷時是什麽樣子，但現在對於烏月樓，對於季漣，跟“忠心”這個詞沒什麽關系。
唯利益論者。
這種人雖然信不過，但很好打動。
韓吟風只是需要這麽個人，並不在乎對方背叛原來的主子之後會不會又背叛自己。
他回到慕惜身邊之前，已經想好了後續怎麽推進。
但現在，看到慕惜一臉倦容，又想到這三日裏她跟著他們趕路，一句抱怨也沒有，突然產生了一絲退意。
不止這三日，這一路上她都沒有任何抱怨之詞。
韓吟風想到他們初遇時的慕惜，原本已經做好了任打任罵的心理準備，不僅沒有，她反而表現得通情達理，無差別體諒所有人。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女人？
韓吟風一時不察看得入了迷，慕惜睜眼就看到他兩眼發直盯著自己，皺了眉問他：“你瞪著我幹什麽？”
瞪？
韓吟風驚覺自己的本來面目可能一不小心暴露了，立刻換上無辜的神情。
“若娘子暫時不願見她，那就不去了，好嗎？”
慕惜感覺自己差一點點就會被他說動，但不行，她得去，至少要見一面。
“不用，我願意見她。”慕惜眨了眨眼，道：“若她真的看著我從小長大，一定很想念我，哪怕我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包括她，你不是說了麽，她很掛念我，就去讓她知道我沒事好了。”
韓吟風看著她，一直到入住客棧前都沒再開口。
從荔城的街市和房屋構建來看，大環境似乎不差，甚至比他們先前停留的地點還要繁華一些。
鳴玉下意識要訂城裏最高檔的客棧，跟之前一樣，但被慕惜攔了下來。
韓吟風不解地看著她，慕惜解釋：“先前的地方條件最好的客棧也就那樣，這個荔城……我們挑間普通條件的就行了。”
睡覺的地方麽，只要不是持續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將就，慕惜的要求其實不高。
鳴玉看向韓吟風，韓吟風微微頷首，他才繼續趕著馬車往前走。
最後找了間價格便宜些，環境也還不錯的，慕惜很滿意。
依然還是慕惜跟掌櫃交涉，定完房間後，韓吟風才知道慕惜這次打算跟他分開就寢。
“為何？”韓吟風皺眉低聲詢問，“娘子與我現在是妻夫關系，我們若是分開反而顯眼。”
但慕惜有自己的想法，等兩人單獨進到她為自己定下的那間屋子後，她才開口解釋。
“我想過了，你跟我說的那位尹襄姨若是見到我，可能會情緒失控，你不好在場。若是她想與我徹夜談話，或者對我這十年感到好奇，問東問西，我自然要跟她睡一間房。”
那時候韓吟風能去哪裏呢？難道跟鳴玉他們擠在一起嗎？
他們的房間裏可只有兩張床，韓吟風要跟誰擠一張？饒了他們吧。
“話雖如此……”
慕惜知道他在顧慮什麽，“放心，不會露餡，我跟掌櫃說了我來探親，這幾日親戚也就到了，所以提前給你備好了房間，不是我們的感情出了什麽問題。”
韓吟風的表情有些莫測，嗓音微沈，“娘子考慮的真是長遠。”
這下換慕惜困惑了，“我們難道會在荔城停留很久嗎？不是兩三天就走？”
韓吟風斂神，搖頭輕聲道：“現在還不知道。”
慕惜想也是，她沒見過尹襄，又一點兒沒繼承原主的記憶，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見到自己，她會欣喜若狂？崩潰大哭？還是異常冷靜？
若是最後這種情況，他們倒是能早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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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劼醒後，被劇烈的頭痛裹挾，不知道怎麽回事連帶著耳朵也又癢又疼，他捂著腦袋皺眉吸氣。
陡然察覺到身邊有人，“誰？！”
“郎君，是我們。”
是隨從的聲音，很熟悉，似乎不止一個陪在他身邊，康劼放心了。
繼而立刻想起慕惜那位對他放狠話的夫郎，氣不打一處來。
康劼不知道對方是從哪裏知道的那些關於他的事情，但他萬萬不該在他面前提起。
他會後悔的，康劼咬牙切齒地想。
他原先只是想從那人手裏把慕惜搶來，既然知道他了解了那麽多跟自己有關的事情，康劼絕不可能讓那人這麽輕松地繼續活在世間。
康劼為什麽會對慕惜產生興趣？
誰叫那女人看都不多看他幾眼，裝清高的樣子讓他討厭，還有——
慕惜的長相和氣質跟以往他見過的女人都不一樣，他想試試，這麽冷靜自持的人，在控制不住享受歡愉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康劼想看她徹底被自己掌控所有情緒，讓她怎樣就怎樣，跟之前那些拜倒在他衣衫之下的女人一樣……
“嘶……”康劼額角抽痛，暗罵了一聲，厲聲開口：“一群廢物！為什麽還不點燈？！”
康劼什麽都看不見，剛醒來只疑惑了一剎那，認為是天黑了，隨從為他著想才在黑暗中守著他沒有點燈，可現在他都醒了，居然一個有眼力見的都沒有。
廢物！身邊圍著的都是一群廢物！
康劼氣急敗壞喊叫完，周身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他立刻察覺到不對，“怎麽回事？還不快把燈點上。”
還是沒人說話。
“都不想活了嗎？！”
康劼有些崩潰，但呈現出的仍是暴怒情緒，隨手拿了床上的東西，似乎是枕頭，他直接朝著不知道哪個方向扔了出去。
但很可惜，那東西砸在地上也沒弄出多大的聲響來，根本沒什麽威懾力。
最後還是康劼的貼身隨從戰戰兢兢走過來，靠近他開口說話，聲音都是抖著的——
“郎君……一……一直點著燈呢。”
康劼心裏不是沒有閃過這個念頭，但此刻被人點破，他害怕極了。
“過來。”康劼惡聲惡氣吐出這兩個字，有人靠近。
他憑借浮動的微風確定方向，一巴掌扇了過去，剛好揪住了對方的耳朵，堅持不松手，耳邊立刻傳來痛苦的哀號求救聲。
康劼急火攻心，手下發狠，似乎真想把那只耳朵從人的腦袋邊撕下來。
“還不快去找大夫！還不快去！”他不顧形象，完全跟瘋了一樣，不知道是在對誰大喊大叫。
*
過了三日，慕惜一行人成功抵達荔城。
韓吟風看出了慕惜還沒有完全下定決心。
到了荔城，他就不著急了。
他知道慕惜一定會去見那個人，便跟她說：“若是娘子還沒有拿定主意，我先代你去見她。”
跟慕惜相處久了，雖然還是有些不得章法，但似乎偶爾也可以根據經驗判斷慕惜在面對一些情況的時候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了。
韓吟風看出了慕惜不願意，但依然認為她會去做，不是憑借自身的意願，她有其他不願意與他分享的考量因素。
至少他有底氣以退為進了。
慕惜還真不想跟原主的過去扯上關系，但她占了人家的皮囊，完全不在乎對方的社會關系是不可能的。
就像現在，逃亡非她本意，但不得不逃，她沒辦法跟任何人解釋自己不是飛鳴谷的少谷主。
韓吟風說的話，多多少少影響到了她一點點。
都是因為那該死的最基本道德感。
她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個沒皮沒臉厚顏無恥之人就好了。
非要見她的人，說是從小看著原主長大，有這樣的關系和羈絆，慕惜真不想去見，可她又想，說不定是原主的心願呢。
如果是她，她一定會想見見自己小時候的親人，慕惜告訴自己，就當是代替原主去讓關心她的人放心。
除此之外，她不打算接受任何人布置的任何安排。
“不用，既然你們說好了，直接安排我們見面吧。”
韓吟風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慕惜會這麽輕易應下這件事。
慕惜並不解釋，靠在車壁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三日一直在趕路，夜裏就宿在馬車上，跟韓吟風一起，下地的機會很少，她懷念不會移動的硬床了。住過的條件不好的客棧，裏面能睡覺的地方也輕而易舉地讓她產生了一些思念情緒。
不過他們已經算好了，鳴玉、應璋只能隨便守在馬車邊歇下。
韓吟風拿主意定下的馬車，內裏寬敞，外表看起來並不奢華惹眼，因而外面位置不大，只能勉強躺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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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兩個誰也不敢同意，連連拒絕，說自己習慣了，讓她放心。
慕惜有過好奇，想問問韓吟風給他們開多少月錢。
只是想想，沒問出口，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可能會顯得她腦子有問題。
韓吟風看著她應了一聲，默了默，又柔聲開口道：“進城後要先觀察一下，我們先找地方住下。”
慕惜閉著眼“嗯”了一聲。
她沒有睜眼，所以不知道韓吟風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停留著。
尹襄的身份是真的，當年被季漣救走，這十年間一直在烏月樓幫他做事。
從慕惜入手，韓吟風查了不少人，這個尹襄，並非忠仆。
不知道當年在飛鳴谷時是什麽樣子，但現在對於烏月樓，對於季漣，跟“忠心”這個詞沒什麽關系。
唯利益論者。
這種人雖然信不過，但很好打動。
韓吟風只是需要這麽個人，並不在乎對方背叛原來的主子之後會不會又背叛自己。
他回到慕惜身邊之前，已經想好了後續怎麽推進。
但現在，看到慕惜一臉倦容，又想到這三日裏她跟著他們趕路，一句抱怨也沒有，突然產生了一絲退意。
不止這三日，這一路上她都沒有任何抱怨之詞。
韓吟風想到他們初遇時的慕惜，原本已經做好了任打任罵的心理準備，不僅沒有，她反而表現得通情達理，無差別體諒所有人。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女人？
韓吟風一時不察看得入了迷，慕惜睜眼就看到他兩眼發直盯著自己，皺了眉問他：“你瞪著我幹什麽？”
瞪？
韓吟風驚覺自己的本來面目可能一不小心暴露了，立刻換上無辜的神情。
“若娘子暫時不願見她，那就不去了，好嗎？”
慕惜感覺自己差一點點就會被他說動，但不行，她得去，至少要見一面。
“不用，我願意見她。”慕惜眨了眨眼，道：“若她真的看著我從小長大，一定很想念我，哪怕我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包括她，你不是說了麽，她很掛念我，就去讓她知道我沒事好了。”
韓吟風看著她，一直到入住客棧前都沒再開口。
從荔城的街市和房屋構建來看，大環境似乎不差，甚至比他們先前停留的地點還要繁華一些。
鳴玉下意識要訂城裏最高檔的客棧，跟之前一樣，但被慕惜攔了下來。
韓吟風不解地看著她，慕惜解釋：“先前的地方條件最好的客棧也就那樣，這個荔城……我們挑間普通條件的就行了。”
睡覺的地方麽，只要不是持續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將就，慕惜的要求其實不高。
鳴玉看向韓吟風，韓吟風微微頷首，他才繼續趕著馬車往前走。
最後找了間價格便宜些，環境也還不錯的，慕惜很滿意。
依然還是慕惜跟掌櫃交涉，定完房間後，韓吟風才知道慕惜這次打算跟他分開就寢。
“為何？”韓吟風皺眉低聲詢問，“娘子與我現在是妻夫關系，我們若是分開反而顯眼。”
但慕惜有自己的想法，等兩人單獨進到她為自己定下的那間屋子後，她才開口解釋。
“我想過了，你跟我說的那位尹襄姨若是見到我，可能會情緒失控，你不好在場。若是她想與我徹夜談話，或者對我這十年感到好奇，問東問西，我自然要跟她睡一間房。”
那時候韓吟風能去哪裏呢？難道跟鳴玉他們擠在一起嗎？
他們的房間裏可只有兩張床，韓吟風要跟誰擠一張？饒了他們吧。
“話雖如此……”
慕惜知道他在顧慮什麽，“放心，不會露餡，我跟掌櫃說了我來探親，這幾日親戚也就到了，所以提前給你備好了房間，不是我們的感情出了什麽問題。”
韓吟風的表情有些莫測，嗓音微沈，“娘子考慮的真是長遠。”
這下換慕惜困惑了，“我們難道會在荔城停留很久嗎？不是兩三天就走？”
韓吟風斂神，搖頭輕聲道：“現在還不知道。”
慕惜想也是，她沒見過尹襄，又一點兒沒繼承原主的記憶，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見到自己，她會欣喜若狂？崩潰大哭？還是異常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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