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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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洞外傳來一聲巨響。

常忌被突如其來的一條黑尾掃到結界上,結界很結實,發出沈重的一聲‘鐺’響,他趴在地上緩了一會兒又撐著劍站起來,擡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然後繼續進入到作戰。

常薇本就在掙紮,見他受傷,心驚的厲害,急得轉頭咬了一口抓著自己的手臂,連滾帶爬地跑到了結界前,“哥哥!你沒事吧?”

常忌聞聲回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轉身繼續投入到戰鬥中,謝玨清看著手腕上的壓印齜牙咧嘴了地吸了一口氣,站起來把常薇拎了回來,“你安分一點兒。”

“哥哥受傷了!”常薇很不高興。

“那又怎麽樣?我朋友也在外面呢,你就覺得他們沒有受傷?你什麽也不會,出去不是給他拖後腿嗎?你就應該像我這樣,幫不上忙就盡量別添亂。”

他說得是對,常薇知道,於是只能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坐著,雙眼直直盯著外面,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到現在他們也沒能見到魔龍的全體,傳說魔龍是鎖在酆都城禁地的一只遠古魔獸,喜食人,破壞力非常強。

謝玨清心裏急得不行,但面上卻不顯露,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對李迎初喊道:“公主!你的法寶呢?”

李迎初正拿著符紙準備念咒,聞言才想起來自己還有父皇給的法寶,父皇跟她說過,一旦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就使用法寶,她猶豫著要不要拿出來,畢竟使用的話就不算她完成歷練,只能算中途退出,畢竟沒有找到真正的出口。

在她糾結時沒有發現魔龍的尾巴又掃了過來,而這次的對象是她自己,頓時血液沸騰,恐懼席卷心頭,手腳冰冷僵硬,不知所措,眼中倒映著那烏黑帶刺的長尾。

“小心!”

驚呼聲一起,她就被撲倒,泠賦的後背重重挨了一下,‘刺啦’一聲衣裳混合著皮肉撕開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泠賦一手拖著她的後腦,痛苦地喘息了一聲。

“泠賦,你沒事吧?!”

泠賦強忍著被灼燒的疼痛輕笑一聲:“可太有事了,你再舍不得用法寶我就要死在這兒了。”

李迎初現在哪裏還顧得上歷練是完成了還是沒完成,顫抖著手從包裏拿出法寶,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銅片,上面雕刻著難以看懂的紋路,她朝暫時禁錮住魔龍的孟浮玉和常忌喊道:“孟大哥,等下白光亮起的時候你就跟常公子過來,我們一起出去。”

她拖著受傷的泠賦進了結界,跟謝玨清他們坐在一起,蘇玄依舊坐在角落,李迎初念咒術之前看了眼他,“你也過來吧。”

“叫他做什麽?要不是他我們說不定早走了。”謝玨清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兒。

蘇玄回以白眼,語氣不耐,“說了跟我沒關系,剛才不是給你看地圖了嗎?耳朵不行眼睛也不好使了?”

“你!”謝玨清咬咬牙。

一道吼聲響起,地面都在跟著顫抖,李迎初看了眼外面,那顆眼睛已經呈現出淡紅色了,看來是魔龍發怒了,也不知道孟浮玉和常忌能撐多久,不能拖了,於是她往旁邊挪了一點確保蘇玄能夠被順利帶出去。

她雙手結印,念著咒術,懸在空中的法寶漸漸散發出光亮,等到能照亮整個洞的時候李迎初朝外喊道:“孟大哥常公子,快進來!”

在法寶的白光下眾人才看清楚魔龍的輪廓,比樹還要高的身體,後背長著一雙翅膀,尾巴又長又細,雖然有一雙眼睛,但現在只剩下了一只,它怒視著站在面前的孟浮玉和常忌,似乎是知道他們要走,進攻更加猛烈,尾巴朝山洞掃了過來,孟浮玉揮手去擋,但因為力量懸殊,往後退了兩步,常忌橫刀在前,接住了對於他來說還算有些粗壯的尾巴,刀背隱隱有了裂縫,他咬牙撐著。

“孟公子,你先走!”

孟浮玉不是貪生怕死的人,更何況剛才若非是他,自己說不定已經受傷了,“ 一起走。”

他靜靜說著,語氣平淡,但緊皺的眉頭還是能看出他現在有多不耐煩。

常忌被他提溜著後脖頸的衣領,閃身回了洞裏,在黑暗中呆久了忽見白光略顯刺眼,常忌跟在他身後,躲避不及被魔龍的尾巴打到後背,整個人都飛了起來,重重摔在地上,口中止不住的有血嘔出。

這一下比剛才要重多了,他倒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哥哥!”常薇驚喊著站起來卻因為腿軟又跪倒在地上,只能手腳並用爬過去,把常忌拖進來,顫抖著聲音捏著袖子去擦血,“……哥哥,你還好嗎?”

孟浮玉暫時給他穩住了將散的靈識,李迎初看了一眼,在白光消失之際伸手握住,強烈的白光乍現,洞中已然沒有了人影。

天戍秘境外。

從秘境中出來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兩邊都是灌木叢和巨樹,水流清澈見底,能看得見裏面石頭上長的青苔。

常薇抱著常忌坐在水邊,止不住地小聲啜泣,身上的裙子被染紅大片,濕漉漉的鬢發一綹綹粘在臉上,看起來可憐又無辜。

“哥哥……醒醒……”

眾人見狀也不知該怎麽開口,只能勸她節哀順變,趕緊將常忌下葬了。

謝玨清接到家裏的傳信,命他趕緊回去,他匆忙別過。

李迎初走到常薇面前,拿出帕子給她擦臉,遞給她一小包銀子,“別太難過,我身上只有這麽多,你先拿著找個好地方把常公子安葬了,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也不知道說什麽。

常薇拿著沈甸甸的銀子,因為哭的太久了,聲音有些沙啞,“……謝謝。”

話罷,背上常忌的屍體就往林中遠去,瘦小的身體背著一個常年習武之人走的格外踉蹌,李迎初想,她大概是要回青州。

路途遙遠,她回家的路還很長。

-

天戍秘境結束,馬上就到了各仙門擢選弟子的時候,這些天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外來進城的人數不勝數。

李迎初回到皇宮就看見處處透著喜氣,她不知何事,一路小跑著去了後宮,母後自從身體稍有好轉後就去崇德寺修養,她去了陸貴妃宮裏。

陸貴妃坐在亭中,倚欄逗魚,纖細蔥白的手指撚著魚食灑在水中,惹得各種小魚一擁而上,見此景象抿唇笑了,站在亭外的宮女垂首走來,小聲道:“娘娘,福安公主來了。”

“哦?”陸貴妃眼皮動了動,問道:“她怎麽來了?”

宮女搖頭,“據說是一進宮就往這邊來了。”

陸貴妃把手裏的魚食遞給她,坐好後倒了杯茶,“讓她進來吧。”

“是。”

宮女退下後沒一會兒李迎初就來了,笑臉盈盈地行了一禮,“福安請貴妃娘娘安。”

“坐吧,”貴妃頷首示意她坐,待她坐下後把糕點往她面前推了推,問道:“前些時日天戍秘境開啟,本宮聽陛下說你也去了?”

明知故問的問題就不是在問,李迎初笑嘻嘻地點頭,“是啊。”

“皇後娘娘身體剛好些,你出來了可曾去看望過?”

“未曾,我本是想找父皇看看我秘境成績的,但奈何沒找到父皇,一路上我見宮中四處喜氣洋洋,想來是有什麽大喜事我不知道,就來問問娘娘,娘娘可知道?”

少女年紀尚輕,長相卻明艷嬌俏,說話也甜絲絲的,陸貴妃看著她,臉上帶了笑,她不曾有自己的孩子,皇後於她是姐妹,是手足,她自然喜愛這孩子,伸手將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是大喜事,只是你忘了,下月初便是你的生辰,這算不算大事?”

李迎初確實是忘了,這幾個月她不是在外面就是在往外面跑的路上,以往她過生辰父皇和母後都會給她大操大辦,確實算件大事。

她雙手捧上前,淺笑嫣然問道:“那娘娘打算送我什麽禮物呀?”

陸貴妃被她逗笑,掩唇笑:“你這丫頭,哪有這般早便討要禮物的?”

李迎初也笑。

從貴妃住處離開時已近傍晚,她看了眼天色,傳信給孟浮玉:孟大哥,找到泠姑娘和裴二公子了嗎?

*

客棧。

裴寂竹在客棧休息了小半月,芙黎的照顧無微不至,很快他身上的傷就全好了,只是體內的妖力他還是難以控制住,偶爾妖力外洩很容易傷人,他不知道有什麽辦法可以抑制,只能在泠煙回來時問問,但她總是早出晚歸,一連好幾天都不一定能見到面,今天他特意晚睡,守在窗前,看著月影下的身影立刻開門下樓。

“你想好了?”

“泠姑娘辦事在下向來放心。”

泠煙搖頭,“你瞞不了多久,他總會知道的。”

她站在一小片竹林前,於她對話的人站在其中,看不見人,只能聽見聲音,“那到時候只能請泠姑娘多費心了,他性子沈悶,有事情不愛跟人說,他……”

“他是不是還有些過分傷感?”泠煙問的委婉,但她著實是沒見過有哪個男子如裴寂竹那般容易紅眼睛。

對方似乎是有些沒想到她會這麽問,略怔一下才輕笑道:“是,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若是日後你們發生了爭執,千萬請泠姑娘多包含。”

聞言泠煙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就好像即便世上只有你一個人了,也依然有人足夠了解你,為你鋪好後面的路,她……於她親近之人都死光了,或許不會有人如此對她。

她笑道:“你這樣像是在留遺言,不過有一點我不明白。”

“泠姑娘請說。”

“你我京城是第一次見吧?”

“是。”

“那你當時為何信我?他畢竟是你弟弟,若我真想殺他,你可就算半個幫兇了。”

對方摘下黑色的兜帽和面具,裴暮雲笑說:“難道當時你不是真的想殺他?”

泠煙怔住,一時不言,她當時是真的想殺他的,為了‘炎殞’她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但現在她竟然沒有那麽想殺他,真是太奇怪了。

裴暮雲往前跨進一步,靠近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廓,“再說下去怕是要暴露了。”

泠煙這才察覺,退後一步轉身順手摘下一片竹葉擲了出去,細薄的葉片像是刀片,割破風阻深深釘在了木柱上,激起的風揚起裴記住的長發和輕薄的衣衫,他眸中倒映著林中的兩道身影,如此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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