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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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這一路上哪裏看到過什麽雞鴨,別說見影兒了,就是連叫聲都沒聽到過,泠煙並不拆穿他,“無妨。”

待屋主人重新回到廚房裴寂竹和裴暮雲才進屋,進屋便打量著這座並不寬敞的房子,房屋有兩層,進門左手邊就是樓梯,右手邊是一個巨大的櫃子,或許是太潮濕,櫃子邊緣的木頭有些濕潤,正對面是一間用簾子隔開的堂屋,堂屋中間有一張八仙桌,泠煙正坐在桌子前晃著茶盞玩,進了堂屋左邊就是廚房,右邊是一臺老舊電視機。

“來了,真慢。”泠煙頭也不擡。

裴寂竹撩袍在她旁邊坐下,低聲提醒道:“水裏有東西。”

他看的見?

泠煙詫異地擡起眼皮,看見他那微微上揚的眼尾時突然楞住,她竟然忘了他是妖狐,這種小技倆就算不動用妖力也是知道的,她莫名來了興致,撐著臉頰笑問他,“他現在還要給我們做一頓豐盛的晚餐,你吃是不吃?”

“自是不吃。”裴寂竹毫不猶豫。

“哎呀,那可不行,你不吃他會生氣的,到時候說不定我們連出都出不去了。”

“呵,”裴寂竹笑了,“沒關系,我相信泠姑娘會保護好我的。”

泠煙:“……”

正說著,屋主人端出來一盤不明的焦黑肉類,“來咯,各位姑娘公子,這是紅燒雞塊,嘗嘗看我的手藝怎麽樣。”

說吧眼含期待地看著他們。

裴寂竹溫和搖頭,“我不餓。”

屋主人:“嘗嘗看,說不定嘗著好吃就餓了呢?”

裴寂竹搖頭:“嘗了就更不餓了。”

屋主人見勸不動他,於是視線在泠煙和芙黎之間來回望,回想剛才的那一劍,心有餘悸,最後視線落在了芙黎身上,說道:“這位姑娘嘗嘗?”

“我雖不如我家姑娘出身金貴,但也從來沒有缺衣少食,這種東西我看一眼都嫌棄,不吃,”芙黎一臉不願,見他似是又要開口,拉著泠煙後退了一步,頷首道:“我家姑娘也不吃。”

屋主人見泠煙笑得含蓄,只是那含蓄中似乎隱約有殺氣,只得把註意打到自從進門就沒有說過話的裴暮雲身上,“這位公子看起來是餓了,嘗嘗?”

“抱歉,我跟我弟弟一樣,還不餓。”裴暮雲拉著裴寂竹,同泠煙等人並排站著,形成了統一戰線。

屋主人瞳孔閃爍,那張瘦到可怕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慍怒,說話也咬牙切齒,“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安寢吧。”

裴寂竹這次先開了口:“房間在哪裏?可有熏香?”

屋主人:“……”

“公子說笑了,我們這種地方怎麽會有熏香。”

泠煙看了眼窗外,夜已經籠罩下來,什麽也看不見,寂靜的讓人害怕,她傳音給裴暮雲:“天黑這麽快?”

她進來時便沒再關註屋外,不知何時天黑的。

裴暮雲回的很快:“我們從橋上下來時天色便漸漸暗了。”

泠煙瞇了瞇眸子,暗自思索,能控制晝夜,看來對方來頭不小,難怪總有人說南疆之地兇險異常,有這吃人的食屍鬼在前蠱惑作亂,誰敢來?

“四位請隨我上樓吧。”屋主人站在樓梯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次裴寂竹倒是沒有拒絕,最先一個提起衣袍往樓上走,樓上沒有點燈,漆黑一片,木板搭建的臺階隨著他的動作吱呀吱呀響,他走得慢,伸手扶著旁邊的欄桿,卻突然摸到了一股粘膩,心中嫌惡頓起,手上匯聚靈力將臟東西甩掉,繼續往上走。

“這位公子,你住左邊的那個房間,右邊那間是我女兒的,就留給兩位姑娘。”屋主人在樓下喊。

裴寂竹微微偏首看了一眼漆黑的樓下,毫不猶豫地進了右邊的房間,聽見開關門的聲音屋主人便說:“我這樓梯不甚堅固,還是得一個一個上去。”

泠煙抱臂倚著墻,“行,那我最後一個吧。”

屋主人楞了一會兒,燭燈被他拿在手上,昏黃的燈照得他的臉更加像鬼魅,渙散汙濁的瞳孔裏倒映著泠煙略帶淺笑的臉,“好啊,那就姑娘最後吧。”

裴暮雲往後退了一步,“芙黎姑娘請。”

芙黎看了眼泠煙,對方朝她頷首,示意她放心,待她上去後裴暮雲才上樓。

泠煙見差不多了便對屋主人說:“我無甚睡意,今晚月亮格外清明,不知二樓可能瞧見月亮?”

“月亮?”屋主人笑道:“可以的,不過得上到屋頂,我這屋子小,屋頂恐怕不太好上。”

“沒事,說說而已,不好上便不看了。”泠煙說完徑直上了樓。

他這屋子分明就是一口二層棺材,今夜他們若是睡過去恐怕就醒不了了。

泠煙上了樓,直接進了左邊的房間,芙黎早就在裏面點燃了明火符,火光照亮不了太多地方,簡單環視一圈,便看見漆黑的墻面上開了一扇不大不小的窗戶,外面什麽也看不見。

“姑娘,咱們真的要在這裏過夜嗎?”芙黎湊過來。

泠煙揮手變出兩把椅子和一張小幾,“你知道食屍鬼嗎?”

小幾上放著一碟點心,是臨出門前專門帶的,她撚起一塊遞給芙黎,芙黎接過糕點咬了一小口,搖搖頭:“不知道。”

“坐下,我同你說。”

芙黎坐下,趴在桌子上認真聽著,泠煙當初還未化形時孟浮玉就給她講了許多妖怪邪魔,雖然記得不太精細,但也知曉一些。

月色漸濃,芙黎捧著臉,“既如此,酆都城主為何不直接將它們都殺了?”

食屍鬼由人的怨念所化,初始不過一團黑霧,屍體吃得多了就慢慢有了詭異的人形,有的食屍鬼為了擁有貌美俊朗的皮囊還會吃活人,以此來獲得人類的信任。

“酆都城主……”泠煙輕聲呢喃,驀然想到了玉溪帶自己游湖的那天,那個故事她雖未聽完,但也依稀記得一點,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他便是那個已經‘死’了數萬年的酆都城主。

早就聽說酆都城內因為沒有城主鬧得鬼心惶惶,內訌的厲害,可即便鬧了這麽久也沒有鬼坐上那個位置,想來他應該是用什麽辦法把那座宮殿保護起來了,城主寶座在裏面,即便想坐也得先進得去再說,但如今他身為玉家子,出門在外受世家追殺,想要重新成為酆都城主必然困難無比。

“姑娘在想什麽?”

芙黎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泠煙搖頭,“沒什麽。”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月光依稀,一點螢光乎至,落在窗欞上,這是裴家兩兄弟用來傳信的靈力星,泠煙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想看一看裴氏兄弟是不是也同她一樣站在窗前,只可惜什麽也沒看見,夜確實很黑。

“泠姑娘,夜裏勿眠。”螢光散開,在空中凝聚成一句話響在耳邊,聲音很輕,像是低吟。

泠煙冷嗤一聲,就食屍鬼這種小鬼怪還需要小心謹慎?她回頭抽走淩霜,留下一封信箋翻窗離去。

芙黎措不及防,望著她隱入濃郁夜色的身影不免皺起了眉,連帶著抓皺了手上的信箋,“姑娘!”

-

裴暮雲倚在窗邊,扯下墻上的透視符,歪頭挑眉,“你也看見了,她根本不會聽你的。”

裴寂竹早料到了,手上握著春生,心中默念她給的心法,‘噌’地一下站起來,“芙黎姑娘還在隔壁,勞煩兄長代為照顧。”

“代誰?”裴暮雲玩笑似地問他。

裴寂竹抿唇,那個名字在嘴邊久久吐不出來,無論是在外還是在內,他都極少說出她的名字,只定定看著窗外的夜色,直到裴暮雲再次開口:“你要是不說,我可就要為你照顧了。”

“兄長明明知道,為何一定要我說出來?”裴寂竹聲音低沈,摩挲著劍柄,尋木寒涼,不知她可否知曉,寒涼之物於他,弊端頗大。

裴暮雲斂了笑意,認真道:“初時她對你所為,以至你心中有氣未消,這幾個月你雖然表面對她百依百順,但心中所想為何我大概是猜到了一些,你打不打的過她另說,即便你找到了曾經去過南疆的人又如何?你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她會放你走嗎?”

裴寂竹一貫溫和的臉上逐漸浮現出怒意,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極力克制著情緒。

裴暮雲見狀不由嘆了口氣,“雲夢澤泠家是商賈大家,泠姑娘家世清白,自小入雲山仙府修習,難以相處也正常,再說了,她一個小姑娘,你與她置什麽氣呢?”

“兄長究竟想說什麽?”

“我想說,你不妨嘗試與泠姑娘做朋友?”裴暮雲道:“她又送心法劍譜又送劍,我不信你不知道尋木難得更難煉,只是你妖力被封,恐怕與你現在修煉的靈力相斥。”

裴寂竹無聲嘆氣,像是放棄了一直堅持的什麽,“她只想找到炎隕,並不會跟我做朋友。”

裴暮雲知曉他這般便是同意一半了,如此也算不錯,“像以前一樣,不試試怎麽知道呢?實在不行的話不是還有哥哥嗎?”

像以前一樣……

這句話讓裴寂竹想到了小時候,那時的他因為妖力的暗中加持,修煉精進神速,是年輕小輩裏的佼佼者,後來母親遭人暗算現出原形,他受連累,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好朋友’都因為他是妖而遠離唾棄他,以至於他的性子慢慢變得陰郁孤僻,不善與人交往。

後來再長大一些,兄長便時常勸說他結交好友,他待人溫和謙卑,也嘗試過許多次,可無一不是以失敗告終,有的人更想殺了他,如今的他身體孱弱一半原因就是當年的藥物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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