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 21 章 態度緩和

關燈
第21章 第 21 章 態度緩和

她跟著陳嬤嬤往外走,院兒裏的石榴樹落光了葉子,枝椏光禿禿的,像幅水墨畫。

來到聽雪堂時,陸晚便察覺到婢女的態度親熱許多,一瞧見她,臉上就帶了笑,“少夫人快進去吧,夫人等著呢。”

陸晚有些不明所以,這是發生了什麽喜事?整個聽雪堂都喜氣洋洋的。

陸晚掀開簾子,進了聽雪堂。

秦氏正端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瞥見她,放下了杯盞,眼中都帶了笑,“自從夜裏不寐後,禦醫就讓我禁茶,仔細一算,我已有十年,不曾好好飲過茶了,今日還要多謝你。”

陸晚眨眨眼,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素面錦緞褙子,一如既往的穩重,發間插了一支嵌寶石金簪,寶石熠熠生輝,更襯得她氣度雍容,因睡得好,眉宇間積年的郁氣散了不少。

陸晚笑道:“母親用香囊了?”

秦氏矜持地頷首。

一旁李嬤嬤含笑補充道:“昨晚上夫人早早就睡著了,一夜到天亮,原本還以為是太累了,今日午休竟也睡了小半個時辰,這兩天,夫人僅用了您的香囊,少夫人這是從哪兒求來的安神香囊?大夫如今在哪兒?可有說香囊能管多久?”

陸晚如實說:“那位大夫恰好去過我家裏,我聽聞母親睡眠不好,才問了問他可有安眠的法子,他早離開京城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兒,至於時效。三個月是沒問題的,我嫁來府裏已有一旬,還有兩個多月。”

這下連秦氏都有些著急了,“過了三個月香囊就不管用了?你可有此藥材的方子?”

陸晚嘆口氣,秦氏一顆心都提了起來,吊足了胃口,陸晚才笑道:“兒媳辦事,母親還不放心嗎?自然是有的。放心放心,保管您三個月後還能睡著。”

秦氏松口氣,又不由嗔了她一眼,這丫頭,也不知怎養成了這性子,真是膽大包天。

陸晚彎唇,讓琉璃回去了一趟,將方子拿了過來,宣紙上一共兩個方子,陸晚道:“那位大夫說了,夜不安眠者,往往有各種原因,您許是過於悲痛,郁結於心所致,香囊治標不治本,若香囊管用,可服用以下方子,底下這兩個方子,都能治療夜不寐,先讓太醫為您把把脈,看您是哪種脈象。”

秦氏忙讓人喊了禦醫,今日來的是蘇太醫,也是他一直為秦氏診治,他陸續為秦氏改了不少方子,作用都不太顯著。

蘇太醫瞧見方子,眼睛都亮了起來,連連感慨了兩句“真是妙”,得知開方子的大夫早已離開京城,他大失所望,根據秦氏的脈象選了第二個方子。

夕陽西斜,餘暉透過紗窗,給屋內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蘇太醫起身站起,陸晚送了送他,也提出告辭,“那兒媳也回去了。”

秦氏看她一眼,移開了目光,“天色已晚,用完晚膳再回吧,左右煊哥兒不在,無需你伺候夫君。”

說完,讓丫鬟擺了膳。

她常年為長子祈福,餐桌上也都是素食,今日卻特意讓丫鬟給陸晚端來了香酥雞和清蒸鱸魚,陸晚心中有數,笑瞇瞇問了句:“兒媳為母親布菜吧?”

秦氏瞥她一眼,丟下一句,“吃你的吧,在煊哥兒跟前主動些比什麽都強,至今不圓房,也不怕人笑話。”

陸晚不以為意,他都不嫌丟人,她有什麽好怕的,總不能讓她一個姑娘,霸王硬上弓吧?

傳出去,才惹人笑話呢。

她留在聽雪堂用膳的消息沒多久,就傳到了傅靈那兒,她頓時撅起嘴,“這幾年,母親都沒留我用過晚膳,哼,迷惑了哥哥還不算,連母親都被她籠絡了去,真是個有心機的。”

傅靈悶悶不樂,貼心丫鬟福喜勸道:“她再有心機,也越不過您去,夫人喜靜,何曾留人用過膳,肯定是給她立規矩呢。”

也是,敬茶時母親不就給她立規矩了?

傅靈頓時眉開眼笑起來。

接下來一連幾日,傅煊都沒回府,朝中局勢也越發撲朔迷離,起先全是參秦王的折子,說他包藏禍心,私藏兵器,如今又出現一個關鍵性證人,此人曾瞧見過寧王的人將兵器運到了秦王的莊子上。

傅煊已派人將寧王府圍了起來,寧王自是不認,一疊聲地喊冤,罵秦王賊喊捉賊。

秦王更是將寧王罵了個狗血噴頭,罵他狼心狗肺,罔顧兄弟情,一時熱鬧極了。參寧王的折子,也堆了厚厚一疊兒,雙方的擁躉鬥得不可開交。

陸晚沒管朝堂上的事,也不認識兩位皇子,琉璃一連往成國公府跑了三次,才總算約到這位呂小公子。

陸晚如約去了茶館,她穿了件荷花紋緞面長襖,配一條白色長裙,發髻間簪了支羊脂白玉簪,既不失世子夫人的體面,又顯得清爽利落。

為了避嫌,約見的地方是大堂靠窗的位置。

茶館裏果然清靜,陽光透過窗格照在空蕩蕩的舊桌椅上,隱隱能瞧見細小的塵埃,在空中飛舞。

掌櫃的在櫃臺後打著盹,整個大堂只有他們這一桌客人,安靜得能聽到街道馬車碾過地面的聲音。

呂鑫一眼就瞧見了琉璃,大步走了過去,哼道:“別以為你嫁給了傅煊,就有了和我談判的底氣,小爺告訴你,想協商門都沒有,回去告訴傅煊,不該惹的人不要惹,識相的,就給我躲遠點,一個村婦也不知哪兒來的自信?也不撒泡……”

只見那女子聞聲轉過頭來,一張臉瑩白如玉,竟比上好的和田玉還要細膩幾分。一雙桃花眸尤其出彩,澄澈得像雨後的天空,仿佛能一眼看到人心底去。

呂鑫滿肚子的汙言穢語被這目光一照,卡在喉嚨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他一臉見鬼的神情,“你就是傅煊剛娶進門的妻子?”

看陸晚頷首,呂鑫不由暗暗咬牙,傅煊那小子倒是好福氣,魏姑娘心悅他也就罷了,竟又娶了個天仙似的人物。

他嫉妒得牙根發酸,心底似打翻了一壇陳年老醋,嘰裏咕嚕直冒泡。陸晚道:“呂公子既賞臉來了,何不認真和我聊聊?聽聞呂公子近日有些拮據,我今日來,實則是給呂公子送錢來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呂鑫別別扭扭坐了下來,也實在好奇她送什麽錢,“怎麽個送錢法?有話快說,小爺忙著呢。”

“如今高門府邸都有繡娘,府中有人不幸逝世,壽衣均出自繡娘之手,窮苦百姓也買不起昂貴的壽衣,據我所知,呂公子自開業,也處於虧損狀態,若能換個鋪子,錢不就來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呂公子與世子之間,又無深仇大恨,何不一笑泯恩愁?”

敢情還是勸他手下留情,呂鑫哂笑一聲,“小爺最看不慣的就是傅煊那廝,能惡心惡心他也不錯。”

“可惜呂公子,根本惡心不到他,他已是錦衣衛指揮使,根本無法經商,如今這家鋪子是錢府抵給國公夫人的,屬於國公夫人的私產,與世子無關,世子甚至不知道您做過什麽,呂公子又何必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呂鑫臉色有些難看,顯然沒考慮到這一點,當時,他對魏姑娘一往情深,魏姑娘卻心悅傅煊,聽說國公府接手鋪子後,他心中實在氣惱,就盤下了隔壁鋪子,展開了報覆,搭進去不少銀子,這也是他手頭為何拮據的原因。

成國公府子嗣眾多,他又無官職在身,一個月僅有二十兩月銀,錢不夠花時,都是找他娘要,他光嫡親的兄弟就四個,要的一多,他娘也不樂意給,總讓他省著點花。

陸晚繼續道:“如今世子已和我成親,對您早已構不成威脅,呂公子何不放過彼此?”

呂鑫內心已有所動搖,偏偏嘴硬道:“若我偏不呢?”

“我此番過來,只是與你協商罷了,全看公子意願,若您實在不願,我也沒轍,如今魏姑娘也該議親了,一大堆好兒郎等著她選擇,怕就怕此事終有一日會傳到魏姑娘耳中,萬一魏姑娘誤會您心胸狹隘就不妥了。”

呂鑫騰地起身站了起來,拍了一下桌子,“你威脅我?”

桌子晃動一下,茶盞裏的茶水灑了出來,順著桌子,流淌到地上。

陸晚不動聲色移開了腳,水漬砸在青石板上,“呂公子說笑了,我一個小女子,豈能威脅了你?今日分明是給你送錢來了,中原街共六十個鋪子,唯獨沒賣紙墨筆硯的,你若是開間筆墨鋪子,想必第一個月就能開始盈利,等您手裏有了錢,還不是買什麽都可以?若能幫助一些孤寡老人,流浪街頭的小乞兒,好名聲也有了,若傳到魏姑娘耳中,她肯定也會敬佩有加。”

錦衣衛騎馬從茶館經過時,傅煊的隨從範良恰好瞥見剛剛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忙催馬上前了一步,走到了傅煊跟前,壓低聲音說:“主子,少夫人在茶館裏,對面坐著的好像是成國公的小兒子,似是起了爭執。”

傅煊下意識勒住了韁繩,他端坐於駿馬之上,一身玄色織金的飛魚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日頭在他輪廓立體的側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他眉峰微蹙,目光如炬般掃向茶館內,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可怕氣場,隨即吩咐陳憲一句,“你們先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