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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抉擇 困在黑霧裏的灰毛兔回轉過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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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抉擇 困在黑霧裏的灰毛兔回轉過頭,她……

困在黑霧裏的灰毛兔回轉過頭, 她盯著竹凝芙,紫金的眼眸裏滿是困惑:“殺了我,你也一定會死。”

禦獸宗的本命獸不同於劍修, 因為禦獸整體壽命會高於人修,禦獸宗還需要傳承,她們綁定的契約相對平等,不會出現主人一死,本命獸必死的局面, 她們能付出代價解除契約。

可是一旦主人對本命獸動手, 她們都會死。

本命獸無法逃離主人的禁錮,契約會懲罰主人的背叛。

竹凝芙面對禦獸宗的每個人, 態度始終是在沈默回避的,包括禦獸宗這只血脈最為特殊的靈獸。

倒是這只被困在黑霧裏的靈獸能坦然面對她和死亡威脅,甚至能在這個時候質問竹凝芙:“為什麽一定要回到陰暗潮濕的地方去?為什麽不能好好待在禦獸宗?你明明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還是要選一條路走到黑嗎?”

作為禦獸宗最特殊的靈獸血脈, 竹凝芙不是司映樰的唯一一任主人,但竹凝芙是跟她相處最好的主人。

本命獸對主人的情感都是帶著依賴性的。

司映樰可以接受死亡, 可她不能接受竹凝芙對她如此絕情。

背上的朱妙彤已經逐漸僵冷,搜魂術將她的靈魂撕成了碎片, 以一種殘忍的方式帶走了她生命。

這種手段是朱妙彤會用在別人身上的, 可現在被薄雪濃用到了她身上。

她死了。

竹凝芙眼眸闔了闔, 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掙紮,可也只有那一瞬了。

她將後背的朱妙彤屍體護好,索命的靈力繞著司映樰轉動:“姐姐在等我帶妙彤回家,我不喜歡魔宗,可我在魔宗那些年, 只有三姐對我很好。”

竹凝芙的視線最後一次從禦獸宗的人臉上劃過,最後停在了宿蔓秋身上:“你們知道仙兒故意刺激你們立誓保護薄雪濃的時候,不是很快就原諒了她,還說知恩要圖報嗎?我離開魔宗很久了,到該報答姐姐的時候了。”

“這不一樣!薄姑娘是好人,你姐姐不是人!她是魔宗宗主,她這些年殺了多少人,她……”

“夠了!”竹凝芙打斷了宿蔓秋,她指了指薄雪濃:“宿蔓秋你說我姐姐不好,可她薄雪濃不也是只兇獸嗎?”

司映樰看著竹凝芙這副樣子,失望達到了巔峰:“竹凝芙,你這樣憤怒,不就是明白受限於血脈,骨子裏嗜血好戰的薄姑娘都比你家裏人強嗎?兇獸都能成為好人,你卻不能!”

在竹凝芙和她們吵起來的時候,薄雪濃突然叫了聲沈煙亭:“師尊!”

因為血蓮印記全紅了,沈煙亭現在徘徊在失控邊緣,她將全部精力都用到了克制渴求上面,連竹凝芙剛剛說薄雪濃都沒分出心神反駁,薄雪濃在此刻叫她,無疑是雪上加霜,可她還是應了薄雪濃:“濃兒。”

她以為薄雪濃是不高興被罵,剛想寬慰薄雪濃兩句,就聽到薄雪濃說:“師尊,你有聽到她們誇我嘛。”

沈煙亭恍惚了一瞬,這才想起薄雪濃好像從來就不在意別人說她是兇獸,她只愛悄悄抓住別人誇她的瞬間,渴求著沈煙亭能聽到並認可。

混沌的意識讓她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覺得薄雪濃血香,可仍舊會在這種情況下覺得薄雪濃可愛。

她唇邊掛起極淺的笑,望向薄雪濃的視線滿是柔和:“我有聽到,濃兒很好。”

“那我去殺她了,你不可以討厭我。”

“好。”

薄雪濃付諸行動得很快,她在發現沈煙亭不會輕易生她氣以後,動手一次比一次幹脆。

她沒有再給竹凝芙她們說話的機會,上前就朝著竹凝芙攻去,根本不管竹凝芙的靈力還死死圈著司映樰的脖子。

竹凝芙捏了捏手心,纏著司映樰的靈繩緊了緊。

司映樰脖頸完全紅了起來,兔臉上的毛發像是充了血。

薄雪濃仍舊沒有什麽反應,司仙靈懷裏蹦出來一只小小的灰毛兔,她朝著薄雪濃沖了過去:“不許害我娘!”

今時不同往日。

薄雪濃如今是出竅境巔峰的修為,離分神境只有都只有一步之遙了,對付這只沒有沖著她露出獠牙的靈兔還是很容易的,她輕易就揪住灰毛兔的脖子,將她丟回司仙靈懷裏:“司道友,管好你的本命獸。”

司仙靈經受的打擊太大,此刻有點精神恍惚,她抱著兔子還在掉眼淚。

司聽瑄恨鐵不成鋼地抓了她兩下:“別哭 了,快去救我娘。”

作為主人來說司仙靈可能不夠強,好在她是聽話的。

她緩了口氣,咬著牙朝竹凝芙沖了過去。

竹凝芙掌心的靈力一次次凝聚,又一次次松開,終究是被逼急了,她一下抓住了司映樰:“你們真覺得我不敢殺她嗎?”

司仙靈停了下來,她不甘心地又喊了一次:“小娘!”

薄雪濃繞開司仙靈,再次沖向了竹凝芙。

這次她被宿蔓秋攔了下來:“薄姑娘,那是我們禦獸宗的供奉靈獸。”

“她和我師尊也不是很熟吧?”

意料外的問話讓宿蔓秋楞在了原地,薄雪濃便趁機再次朝著竹凝芙沖了過去。

薄雪濃是認真思考過的,放走竹凝芙意味著她剛剛搶占的先機會消失,朱纖緣很快就會知道她知道了她們的計劃,這意味著桑樊他們也會很快知道,司映樰顯然沒有她和師尊的命重要。

這不能算濫殺,只能算權衡利弊。

沈煙亭應該不會討厭她。

竹凝芙看著薄雪濃再次逼近她,忍不住跟司映樰說:“這就是你說的她是好人,如果沈煙亭今日是魔,她殺的人只會更多,如果今日因作惡被殺的是沈煙亭,她只會比我更瘋。”

薄雪濃並不生氣竹凝芙罵她,她甚至覺得竹凝芙說到了心坎上。

這幾乎就是事實。

她沒有絕對的立場,她只是在努力成為沈煙亭期待的人,沈煙亭在哪裏,她就在哪裏。

可竹凝芙不該說沈煙亭,更不該詛咒沈煙亭。

懸墨劍擦著竹凝芙側臉而過,落下一道明顯的血痕:“你憑什麽說我師尊是魔! 誰讓你詛咒我師尊的!”

“我說的是如果。”

竹凝芙解釋完都覺得自己好笑,她不太明白自己跟薄雪濃有什麽好爭論的,她抹了抹臉上的血,丟開了司映樰,祭出一面黑旗,隨著她掐動指訣,黑旗飄出濃郁的黑霧朝著朱妙彤那張被毀掉的椅子而去。

黑霧竟是快速凝結,正在修覆那個傳送陣。

竹凝芙沒有繼續拿司映樰威脅薄雪濃,她掌心另外浮出一道靈光,身體裏爬出四只不同的禦獸,快速撲向步步緊逼的薄雪濃。

禦獸神識並不清醒,看著像是被控制了。

這些禦獸都是司仙靈父親留給她的,每只禦獸伍清舒都很熟悉,哪怕相處並不和諧,也是相識多年。

伍清舒眸光一冷,兩張符紙出現在了她的掌心:“我便說快了。”

伍清舒符紙剛剛祭出,其中兩只禦獸就朝著她撲了過來,它們攔住了伍清舒的去路,而竹凝芙背著朱妙彤屍體朝著那把椅子沖去,路過司仙靈身邊的時候,擡手摸了摸司仙靈滿是淚水的臉:“仙兒日後就是禦獸宗宗主了,要學聰明點,別再被人騙了。”

她們離得很近。

只要司仙靈擡手就能抓到她,可司仙靈沒有。

司仙靈只是僵直著背脊,呆楞楞地看著竹凝芙那張臉,聆聽著她對自己最後的叮嚀。

“小娘。”她仍舊是舍不得竹凝芙的,竹凝芙這些年確實在將她當作親女對待,不說事事順從,也是一百件事能答應九十九件,司仙靈很清楚竹凝芙錯了,可人心是由血肉匯聚而成,會痛會疼也會被感動,她沒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把竹凝芙當作敵人。

對於薄雪濃來說,竹凝芙只是個見過一面的陌生人,可對於司仙靈來說,這是跟她朝夕相處幾百年的親人。

竹凝芙不敢看司仙靈眸中的留念,她握住了司仙靈的手,將她甩向繞開禦獸追過來的伍清舒。

伍清舒舍不得女兒,自然立刻伸手去接。

竹凝芙趁著伍清舒接女兒時,猛地沖向了那重新轉起來的傳送陣。

一把月白色的長劍追上了她,竹凝芙背後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她快速避開了長劍,以最快的速度撲向了傳送陣,長劍再次追上她,在她手臂重重劃了一道,幾乎砍斷了她骨頭。

她沒有停下,忍著疼奔過最後一段路,跳進了傳送陣裏。

竹凝芙跑了。

薄雪濃很難不生出戾氣,可還沒等著她發脾氣,控制著那月白色長劍的沈煙亭忽然倒了下去。

“師尊!”

薄雪濃一個飛躍回到了沈煙亭身邊,扶住了她下沈的身體:“師尊,你怎麽了?”

沈煙亭額心滿是細碎的汗珠,唇色也微微泛起白痕,卻仍舊在說:“我沒事。”

她明擺著在嘴硬 ,可薄雪濃一時間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只能喊更有見識的伍清舒:“舒姨。”

伍清舒現在很不高興,因為司仙靈把眼淚全擦她的身上了。

她不介意哄女兒,可女兒的眼淚是為竹凝芙流的。

一個來自魔宗,還欺騙她們幾百年的騙子。

見到沈煙亭虛弱的模樣就更不高興了,她捏住了司仙靈的唇,用力幫她將雙唇閉合,拽著她的嘴走到了薄雪濃身邊,凝望著臉色不太好看的沈煙亭:“煙亭,你是不是在氣仙兒沒有抓住竹凝芙?”

“舒姨,我不是……”

“我知道你是。”

伍清舒打斷了沈煙亭,然後用力朝著司仙靈手背上拍了一下,似是覺得不夠解氣,擡手往她另一只手也打了下。

司仙靈兩只手背都被拍紅了,宿蔓秋慢圍了過來:“伍清舒,你怎麽打人?”

伍清舒冷冷地掃過宿蔓秋:“她是非不分,難道不該打?”

宿蔓秋忙把司仙靈從伍清舒手裏搶了出來,心疼地替司仙靈揉著手背:“你是怎麽說都可以的,你又沒有跟竹凝芙一起生活幾百年,你怎麽知道她平時對我們仙兒有多好,別說是仙兒了,我都有點舍不得她……不過我現在有點恨她了,她姐姐對她好,我們難道就對她不好了,就這麽走了……還傷了我們仙兒的心,還拿走了我們禦獸宗那麽多資源。”

伍清舒瞪了眼宿蔓秋:“你也是非不分,日後仙兒跟著我。”

“憑什麽!”

司仙靈掙開了宿蔓秋的手,淚珠不斷滾落,抽抽搭搭地跟伍清舒說:“娘,小娘……小娘沒有那麽壞。”

她將竹凝芙剛剛握過的那只手攤開,掌心裏是一個紅色的儲物戒指,那是竹凝芙的儲物戒指。

儲物戒指光芒黯淡,看著已經被抹去神識了。

竹凝芙是離開了,可將她在禦獸宗幾百年積攢的所有都留給了司仙靈。

宿蔓秋和伍清舒看到那個戒指都有些意外,要知道竹凝芙是禦獸宗宗主,在她身上有太多禦獸宗的傳承資源,那些東西都是一等一的寶貝,還有能克制和操控禦獸的靈器,竹凝芙要是拿走對付她們,她們也無力阻止,可她將這些都給了司仙靈。

在竹凝芙離開以後,四只禦獸也恢覆了神識,纏著司映樰的黑霧也散了開。

她將禦獸宗的所有都留下了,包括跟她命緊密相連的司映樰。

分明選擇了魔宗,卻連弱點都留給了她們。

司映樰擡著兔爪,理了理脖子上的毛:“她是不是腦子不太好。”

宿蔓秋不知該說些什麽,司仙靈還在掉眼淚。

薄雪濃倒是成了唯一不意外的人,她看過擴展劇情,知道竹凝芙是真心將司仙靈當女兒的。

她對於竹凝芙來說就是個陌生人,在外甥女被她殺害的情況下,竹凝芙當然會肆意攻擊她,恨不能將她也批判成個有罪之人,拽著她一塊下地獄才好,可輪到司仙靈就不行了,司仙靈對於她來說也是一份救贖。

竹凝芙是沒有選擇司仙靈,可也不會傷害司仙靈,甚至不會將能克制禦獸的靈寶帶走,給別人傷害司仙靈的機會,可她忽略了她的離開,就是對司仙靈最大的傷害。

其實竹凝芙很清楚魔宗的行徑有多過分,不然也不會拒絕修煉魔功,選擇成為丹修了。

她想守護的不是魔宗,是朱妙彤和朱纖緣 。

開口辯解質問也只是想說她的妙彤不該死得那麽慘,因為沒辦法否定朱妙彤做過的惡,才會想將惡名也扣到別人身上。

她想說服別人,也想說服她自己。

自我欺騙。

這還挺正常的。

薄雪濃就經常這麽幹,她從前日日都在說服自己不想殺人,想要成為一個好人,竹凝芙跟她還挺像的,只是竹凝芙在說服她自己成為徹徹底底的壞人,薄雪濃在說服自己成為一個招沈煙亭喜歡的好人。

她的共情能力果然還是不太好,居然在理解一些師尊討厭的人。

薄雪濃暗暗搖頭,很是突然地問司映樰:“前輩,是不是殺了你,竹凝芙現在就會死?”

宿蔓秋一聽就炸了毛,她緊緊護著司映樰到身後:“薄姑娘,你師尊不會同意的。”

“不會嗎?”薄雪濃回過頭看靠在她懷中輕輕喘氣的沈煙亭:“可是師尊,現在我們很危險,她要是把我拿到朱妙彤記憶的事帶回去,桑樊他們可能會提前動手。”

沈煙亭喘氣有點艱難,可她還是問了薄雪濃:“濃兒,你看到了什麽?”

薄雪濃是想應話的,但沈煙亭問過話好像更虛弱了。

她面上泛著異樣的潮紅,唇色卻是慘淡的白。

靠著薄雪濃才能站立,視線一直流轉在薄雪濃受傷的手臂上,喉嚨時不時就會滾動一下。

薄雪濃有點著急了,她忙喊伍清舒:“舒姨!”

伍清舒掃了眼沈煙亭,這才看向薄雪濃,隱約透著對薄雪濃的不滿:“喊我有什麽用,你現在讓她殺了你,她就能好了。”

她剛剛就看到了沈煙亭的病癥在哪,正因為看到了才明白她解決不了。

“殺我?”薄雪濃楞了楞,下意識地點頭:“好啊。”

本能的反應讓伍清舒忍不住白眼翻她:“你倒是舍得出去命,可煙亭舍不得你。”

沈煙亭握住了薄雪濃沒有受傷的手,輕輕捏了捏:“不許說這種話。”

“可……”薄雪濃剛想爭辯,突然反應過來沈煙亭的病因,她抓起沈煙亭的左臂去看她腕間的蓮花印記,那血蓮印記果然已經全紅了,薄雪濃急忙將系統面板調了出來:“同命蠱,我有同命蠱。”

沈煙亭皺起眉,輕輕搖了搖頭。

還是伍清舒聽到薄雪濃有同命蠱反應更大些:“你有同命蠱?”

“我有!”

薄雪濃立刻兌換了同命蠱,將鮮紅色的同命蠱拿了出來。

她想將同命蠱送到沈煙亭嘴邊,可沈煙亭下意識地避了開,這讓薄雪濃有些摸不著頭腦:“師尊。”

“她現在吃不了。”

“吃不了?”

伍清舒扯住了她的手腕,翻出一個玉瓷瓶將同命蠱裝了進去:“你也是劍修,怎麽不明白劍就是命的道理,她身上都沒有本命劍,連命都不完整,要怎麽吃本命蠱?”

原來是因為這個。

看來月寒劍仍舊補不了沈煙亭沒有劍的空缺。

薄雪濃將沈煙亭抱了起來:“舒姨,師尊的劍是不是還在雲煙宗,我去拿。”

伍清舒沒理薄雪濃,掃了眼她懷裏的沈煙亭:“你們既然有同命蠱 ,為什麽不早問聽姝要劍?”

“舒姨,我回不去雲煙宗了,我……銀霜劍太依賴我的劍了,我要是拿回本命劍,雲煙宗的鎮宗神器就會跟我走,我不想阿娘為難。”沈煙亭靠著薄雪濃,克制著內心的那份渴望,聲音裏多了些愁緒:“我知道阿娘看著很厲害,但很多事她也做不了主。”

“那你是小瞧她了。”伍清舒想起莫聽姝,眉心都緊湊了起來:“煙亭,今時不同往日了,你離開雲煙宗這些年,莫聽姝恨不能連涅水宗和羅闕宗的主都一塊做了,難道還能做不了你劍的主?再說你都喊她一聲娘了,她為你爭一爭也是應該的。”

司仙靈趁機插嘴:“娘,你也為我爭一爭,幫我把……”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清了伍清舒緊皺的眉心,感覺到伍清舒的不悅,司仙靈只好閉上了嘴,抓緊掌心的儲物戒指走了神。

伍清舒沒有去規勸司仙靈,只是跟宿蔓秋說:“待會兒她跟我走,我怕你看不住她。”

“伍前輩。”宿蔓秋唇瓣動了動,難得沒有跟伍清舒吵,還叫起來了一個消失許久的稱呼:“你別兇仙兒,更不許再打她了,仙兒只是比較重感情。”

“嗯,我會的。”伍清舒也不是瞎子,看得到竹凝芙對司仙靈的寵溺和縱容,很清楚要想司仙靈徹底放下竹凝芙,在短時間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放棄了勸慰司仙靈:“你先回去吧。”

宿蔓秋心疼地摸了摸司仙靈的小臉,苦口婆心地說了句:“仙兒,姑姑相信你不是個沖動行事的孩子。”

宿蔓秋走了。

還順便讓雪豹馱走了那些傷勢頗重的散修。

轉眼間這裏只有她們四人和一地屍體了,風絲吹拂而過,卷起濃郁的血腥味,伍清舒下意識地看向了薄雪濃,見薄雪濃臉上完全沒有對鮮血的欲望,有些欣慰:“你好像對鮮血的渴望沒那麽強了。”

這是自然的。

只要想起舌尖嘗到的腥鹹,薄雪濃就覺得她的胃在翻湧,不僅沒有飲血的渴望,還有將胃都吐出來的沖動。

她嘗到的第一口血屬於沈煙亭。

真該死。

薄雪濃獨自懺悔,神情懊惱,還有著對鮮血的厭惡,這讓伍清舒感到不可思議,不過她沒有多問其中緣由,她只是朝著薄雪濃伸出了手:“我來抱煙亭吧。”

“舒姨,我抱得動。”薄雪濃護著沈煙亭往後退了退,不肯松手。

伍清舒沒好氣地看著她:“你受了傷還離她這麽近,跟誘惑她殺你有什麽區別?”

殺就殺!

薄雪濃倒是想這麽說,可她不敢。

她是不怕死,不怕疼,可她怕沈煙亭。

薄雪濃知道沈煙亭會因為這種話不高興,也知道沈煙亭在乎她的生命。

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沈煙亭遞給了伍清舒,忍不住出聲叮嚀:“舒姨,你小心點,別把我師尊摔了。”

伍清舒把沈煙亭背到了背上,低笑一聲:“煙亭,你這徒兒還真是孝順。”

孝順兩個字被她咬得有點重,沈煙亭不太好意思地咕噥聲:“舒姨。”

伍清舒心情不太好,沒有繼續調侃她們。

她指了指司仙靈,跟薄雪濃說:“你抓住她。”

薄雪濃聽話地抓住了司仙靈,伍清舒便扔出一張符,符紙化作了青霧,托起她們四人朝著鱗汕郡城而去。

青霧的速度很快,薄雪濃把司仙靈抓得更緊了。

司仙靈被她抓痛了,哭得更兇了。

啜泣聲不住地響起,眼淚滴在了手背,薄雪濃不斷提醒自己這是沈煙亭最好的朋友,這是沈煙亭師叔祖的女兒,還是忍不住出聲:“司仙靈,你能不能不哭了?”

司仙靈吸了吸鼻子:“我難受嘛。”

薄雪濃翻了個白眼,她偷偷看了眼前面的沈煙亭,壓著聲音跟司仙靈說:“馬上你就要跟我一塊死了,到時候你就不難受了。”

她故意說喪氣話嚇唬司仙靈,司仙靈哭聲停了點:“我小娘不會殺我的,她一直都對我很好,她……”

司仙靈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來,不是說懷疑竹凝芙對她的感情,而是她想起來了如今陣營的區別:“小徒弟,你放心,我還沒有糊塗到助紂為虐的地步,如果她真的要因為朱妙彤之死來殺你和沈姐姐,我一定……一定會親手殺了她的,朱妙彤並不無辜。”

其實薄雪濃對竹凝芙死不死的沒什麽感覺,她想送去死的人太多了,竹凝芙都排不到前面。

算計她的人太多了,想害她的人也太多了。

她只是心煩,煩好不容易搶先的先機錯失了。

或許,她該去抓緊時間除惡。

強到能把那些人全殺光,什麽煩惱都能迎刃而解。

薄雪濃心念動了動,司仙靈忽然扯了扯她:“小徒弟,你也生我氣了?”

這是她許久沒理司仙靈,落在司仙靈心中的猜想。

薄雪濃搖了搖頭,她視線緩緩落到了背著沈煙亭的伍清舒身上,說句實話伍清舒對沈煙亭很好。

伍清舒最在意她的女兒,可對沈煙亭也很有耐心。

這足夠她記著伍清舒一份情了,薄雪濃壓下了心中的煩悶,難得的為別人考慮了一次:“司仙靈,你要不要跟我解除寄生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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