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好嗎 乖的,聽話的,漂亮的都不能找。……

關燈
第77章 好嗎 乖的,聽話的,漂亮的都不能找。……

鳳盈波話剛剛起個頭, 沈煙亭就示意她別再開口。此時環繞在她們身側的人太多了,絕對不是談論當年事的最好時機。

薄雪濃下手太狠,遍地的屍體, 好些殘破的身軀連完整的頭顱都尋不到。

見慣了鮮血和碎肉的玄霧山妖族倒是還好,這種場面對於她們來說是見怪不怪了,妖族爭鬥都愛最原始的戰鬥方式,撕咬啃食甚至是吞噬,等著決出勝負的時候, 輸的一方可能連骨頭都不剩下幾根了, 相比之下薄雪濃這不算什麽。

季家人就不行了。

她們當中有好些因年紀尚幼,修為很低, 連家族內鬥都沒參與的中立者,季元和季采熙鬥時,她們在外圍都還沒見過血,眼前的一幕對於她們來說有些驚恐。

血紅浸染了地面, 血和泥土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 沾了魔宗弟子特有的腐臭味,濃郁而又刺鼻。

那股在薄雪濃嗅來分外好聞的味道, 在不少人那裏都成了永遠不想回憶的氣息。

薄雪濃目光在那些無措的季家人身上轉了轉,她們下意識地回避了薄雪濃的註視, 身軀不住搖顫, 畏懼和不安擺在了臉上。

她們在怕薄雪濃。

薄雪濃也不是很在意, 她和沈煙亭帶著鳳盈波又繞著那些魔宗弟子走了一圈,仔細辨認過裏面是不是還有追殺她的人後才離開。

她們得去馬車那邊接上緗逾,處理屍體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玄霧山和季家人頭上。

薄雪濃一行人提著崔懷周和白宰憶朝著馬車走去,季采言因為擔心季家再遇劫,她這個族長沒有再脫離季家隊伍, 她選擇了跟季采熙一起安排族人和處理那些屍體,葉知妖則是被她強行留在了身邊。

在她們走出一段距離後,季家人和玄霧山的妖沒有立刻處理屍體,而是開始搜刮起魔宗弟子身邊儲物袋。

薄雪濃回頭看過一眼,忽然驚覺丹藥和靈石是修士不可缺少的資源,但她們幾人好像對靈石和丹藥的需求都很低,鳳錦是因為還不能真正的修煉,她是因為舍不得消耗沈煙亭送給她的東西,沈煙亭是沒有本命劍在身邊卡在了突破節點,鳳盈波……她好像也沒怎麽見過鳳盈波修煉用丹藥和靈石。

鳳盈波只大她四十歲,在她以殺突破之前鳳盈波的修為都穩穩壓著她,這還是她有血脈加身的情況下。

以前沒有深想過,現在才驚覺鳳盈波的天賦趕得上大宗天驕了。

最令人困惑的還是那魔宗兩位長老都是分神境,鳳盈波到底是怎麽跑掉的?

薄雪濃的疑問,也是沈煙亭想知道的。

腳步不約而同地加快了些。



黑霧籠罩的密林滿是肅殺和血腥味,馬車上孤身一人呆坐著的緗逾緊緊抱住自己,細軟的眼睫輕輕顫抖,柔弱的目光呆呆地盯著馬車兩側貼著的符紙,那是她在這種環境下唯一的慰藉。

前方的戰況似乎勝利了,黑霧慢慢散去,皎潔的月光從雲霧裏透了出來。

淡白色的光芒垂落在符紙上,條條靈紋清晰地撞進了眸底。

紋路線條柔美婉轉,透過靈紋似是能看到繪出這符的手有多美,若有若無的月白洇暈在指尖,細如柳絲的靈紋輕輕纏在柔嫩腕間,再往上是比靈紋更美的一張臉。

緗逾抱住雙臂的手慢慢挪到了胸口,她扯住了一片衣襟,心口緊了緊。

說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緗逾視線擡了擡。

隨著黑霧散去的速度越來越快,那朦朧的煙霧裏走出來一個女修,羊脂白玉般的肌膚,柔美溫潤的五官,眸中有恰好的悲憫,散落在身後的青絲如瀑布,微風拂過,出塵如仙。

眸光無端癡了幾分。

緗逾從前在禦寧宗只是個藥童,順著絕大部分人覺得薄雪濃是內門最好的師姐,鳳盈波是內門最好的師尊,離開禦寧宗以後,她才發現薄雪濃並不溫柔,鳳錦也並不乖戾,鳳盈波對鳳錦的好是因為她們是母女,倒是那清冷幽寂的沈煙亭有顆很好的心。

她太弱了。

弱到常常會喪失存在感。

薄雪濃她們都會忽視她,可沈煙亭不會。

緗逾眸光更呆了幾分,直到看清那輪明月身側還有其他人,比她美比她強比她更能與明月同行的人。

強烈的嫉妒和不甘湧上了心頭,她攥緊了拳頭,低垂下頭。

緗逾不敢傾訴愁緒,更不敢訴苦。

弱小似乎註定了她是膽怯的。

沈煙亭率先上了馬車,她身上沾了從薄雪濃那蹭到的血,冷冽的香味混進去淡淡的腥味,緗逾卻覺得這股氣息更好聞一點,沒那麽高高在上,沒那麽遙不可及,她沒敢伸出手,可下意識地咬了咬唇。

沈煙亭將符紙揭了下來,看向不住顫抖著的緗逾。

符紙上沒有任何殘留的氣息,她還是關懷地問了句緗逾:“緗逾,剛剛可有人過來?”

緗逾朝著車廂角落縮了縮,緊緊捂著心口的手慢慢挪回了雙臂處,輕軟的聲音有細微抖顫:“沒,沒有。”

鳳盈波有基準的道德標準,她是不會刨根問底,但她好奇心很重。

很愛問。

鳳盈波悄無聲息地湊近了鳳錦,坐到了她身側,搭住了她的肩膀:“那你在怕什麽?”

“我……我沒怕。”

聲音是止不住地抖顫,可緗逾膽量一直都不大。

鳳錦攔了鳳盈波一下:“一個人待在這裏肯定會怕啊,你要是放我一個人在這裏,我也會怕的。”

鳳盈波松開了緗逾,甜甜笑著:“那你多哄哄我,我肯定不放你一個人。”

鳳錦挽住了薄雪濃,依著自家師姐:“才不要你,我有師姐呢。”

她向來是嘴巴夠硬的。

鳳盈波也不生氣。

她指了指薄雪濃,又指了指自己:“那師姐還能有阿娘親啊。”

沒等鳳錦回話,沈煙亭就將鳳盈波拽到邊上,讓她被迫安靜地坐好。

此時玄霧山和季家都還沒動身,她們也不著急走。

薄雪濃將白宰憶和崔懷周分別丟在了馬背上,怕異世界靈魂不上當找過來,薄雪濃沒有束縛他們的行動,只是學著伍清舒對武涼意那樣封了他們的修為。

做完這些薄雪濃帶著鳳錦進了車廂,確定過四下無人偷聽後,薄雪濃還是在車廂貼了避免被窺聽的符紙,這才問鳳盈波:“師叔,你當初到底是怎麽從分神境手上逃脫的?”

鳳盈波提起當年事就氣不打一處來,懷揣著極致的憤恨張了口。

因為傅媼情說她是禦寧宗建宗以來最有天賦的弟子,沈煙亭常說外面的修仙界和禦寧宗內很不一樣,她這才獨自一人下了山。

她那時覺得金丹修為已經很了不得,宗門裏除了沈煙亭就屬她最厲害,沒想到外面的世界高手如雲,鳳盈波的修為確實是不算弱,可也算不上強者,好在她很聰明都是避著危險在走。

鳳盈波行事可以說是非常低調,沒想到突然竄出一夥人非要帶她走。

那夥人既不說身份,又不說理由,鳳盈波當然不可能跟著他們走,她是極力反抗,而那些人仿佛另有顧慮都沒對她下死手,還有意壓制修為不讓她辨認出自身手段,這便給了鳳盈波反抗的機會。

他們畏首畏腳,鳳盈波就不一樣了,她只要找到機會就是要下死手的,靠著霧柳劍和不要命的打法,她這才勉勉強強撕開了一道逃亡路,當然情況並沒有多好,但她命好,在那種時候還能碰上願意不計後果搭救過陌生人的俞岑挽。

可能是因為俞岑挽引走了敵人,也可能是因為他們覺得她沒什麽價值放棄了,反正鳳盈波後來再沒見過那夥人。

要不是剛剛見到那兩位長老,鳳盈波還不知道當年追殺她的人來自魔宗。

以前沒發現,現在想來他們那時好像還有點怕傷到她性命。

寧願花時間給她用毒,也沒有用刀劍指向她。

聽著鳳盈波說完,幾人都陷進了沈思當中。

絕不可能是沒有價值放棄了。

按照原書劇情,俞岑挽是被追殺路上遇到莫聽姝的,那就是說俞岑挽替鳳盈波引走那些人之後,很有可能引著那些人追上了莫聽姝。

原書裏的莫聽姝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她疾惡如仇,果斷勇敢,還十分聰慧。

雖然雙靈根擇兩道都是輔助路,但她可不是沒有戰力的柔弱女子,相反在神閣排行榜上,丹修第一是她,器修第一還是她,按照戰力排行的榜單她能壓著前輩占據頭名,哪怕是輔助型的修士,可也是能拿著煉丹鼎砸人的修士。

她的丹爐能煉丹,更能殺人。

三大宗都有不少活著的太上長老,談箬憐被太上長老壓得毫無話語權,還得聽從徒兒話才能在那個位置上待著,居槐芳沒有談箬憐那樣憋屈,可桑樊應該也是不太給她面子的,不然五百年前三大宗商議對薄雪濃的處理結果,三位宗主都商量好只要不吃人就可,桑樊還立刻拂袖離去了。

莫聽姝跟她們都不一樣,她不僅可以給宗門裏所有人提供豐厚的修煉資源和靈器,還有著很強的戰鬥能力,雲煙宗少有不服氣她的,連太上長老也大都是伍清舒那樣對她青眼有加,甚至對她徒兒都很歡喜的。

魔宗人要真是被俞岑挽引了莫聽姝附近,那就只能自認倒黴了。

僥幸活下來的人應該也會因為忌憚莫聽姝,小心翼翼地藏起來不敢露面尋找鳳盈波,等著莫聽姝帶俞岑挽回雲煙宗以後,鳳盈波早就因被‘庸醫’所騙,藏到俗世硬是將自己架到了養胎的身份上,那些人大概算不到鳳盈波會那樣奇葩 ,按照修士該走的路線去算鳳盈波的腳程找尋必然是找不到,等著鳳盈波重新踏上回禦寧宗的路,那已經是十月後的事了,身邊還多了個嬰孩,臉還因為佛羅果新生的作用變年輕了許多,他們能找到鳳盈波才是奇了怪了,接下來鳳盈波都沒有再離開過禦寧宗,禦寧宗裏可有沈煙亭。

他們不像是放棄鳳盈波了,更像是無可奈何找不到機會接近鳳盈波了。

這樣一算,鳳盈波還真是命好。

錯一步都會落於魔宗手,她偏偏能歪打正著一步不錯。

薄雪濃有些感慨,角落裏的緗逾倒是好奇地問了嘴:“沈長老,我聽說霧柳劍是你給鳳長老的,那把劍很厲害嗎?”

沈煙亭點了點頭:“那把劍是莫宗主贈我替代本命劍用的。”

鳳盈波怔了怔,豆大的淚珠子一下就滾落了下來:“師姐,你對我也太好了!”

她撲過去要抱沈煙亭,被沈煙亭輕巧地避了開。

沈煙亭點了點鳳盈波的額心,示意她收起這突如其來的眼淚:“師妹天賦極好,若是沒有寶劍傍身,那便是浪費了天資,我雖如今沒有靈劍在身側,但確實已經占了不少寶劍,這霧柳劍雖好,但和我屬性不合,給你才是物盡其用。”

霧柳劍屬性偏木,沈煙亭從前一手銀霜劍,一手魚霜劍皆是極寒。

這劍在她手上得偏離原本的屬性,確實不如另擇一主,它是有資本挑個好主人的。

看來她日後要給沈煙亭兌換神器,屬性也要偏向極寒更好。

薄雪濃正在暗自琢磨,緗逾忽然說:“沈長老沒有想過將這把劍留給自己徒兒嗎?師妹再好總歸不如徒兒吧?”

她將鳳盈波剛剛跟鳳錦說的話覆刻一遍說給了沈煙亭。

鳳盈波和沈煙亭臉色同時有了變化。

鳳盈波還能稍稍好些,她並不知懸墨劍是後來的,也不知懸墨劍有問題,下意識地應了聲:“師姐不是給了雪濃懸墨劍嘛,懸墨劍看著更好啊。”

沈煙亭臉色卻沒有絲毫放松,她清楚懸墨劍是後送來的,薄雪濃也是後送來的。

她不得不承認最開始她確實是沒有將好劍留給薄雪濃的念頭,薄雪濃身懷兇獸血脈再有一把好劍那更是如虎添翼,在剛剛到禦寧宗時,她確實對薄雪濃是有所忌憚的。

沈煙亭在看薄雪濃,薄雪濃那張臉卻沒有出現任何的嫉妒和怨恨,這讓她稍稍松了口氣。

薄雪濃當然不會嫉妒,更加不會怨恨。

她又沒忘記自己是兇獸。

更加沒忘記沈煙亭的任務是監視她,而不是對她好。

沈煙亭要是當時就想到將霧柳劍留給她用,那沈煙亭便是沒記住職責,對不起那些死在薄家人腹中的普通人,也愧對她師尊莫聽姝的諄諄教誨,而沈煙亭顯然不是那樣的人,她是個恪守本分,銘記師尊教誨的好人,不想著給她霧柳劍是應該的。

薄雪濃正想著,鳳錦忽然拽了拽她,示意她看緗逾。

她轉過頭恰好看見了緗逾眸中的嫉妒。

緗逾在嫉妒鳳盈波?

可她這個做徒兒的都沒有嫉妒,緗逾嫉妒鳳盈波什麽呢?

那劍是沈煙亭的,自然是沈煙亭想給誰就給誰。

沈煙亭為了留在禦寧宗,可是答應過禦寧宗前前任宗主要保住禦寧宗的根基,依照沈煙亭有諾必行的性子,那時確定自己不會永遠待在禦寧宗的沈煙亭肯定很希望禦寧宗能出個能光耀宗門的人,天賦異稟還恰好築基圓滿沒擇道的鳳盈波顯然是個不二人選,給鳳盈波最好的劍既是完成承諾,也是替禦寧宗愛惜人才,這確實是像沈煙亭的性子能做出來的事,合情合理合乎本性,為何要嫉妒呢?

她師尊是高高懸掛的仙子,守諾是對的,愛護師妹也是對的。

嫉妒沒必要,恨鳳盈波就更沒必要了。

等著哪日鳳盈波能擠走她,待在一個離沈煙亭更近的位置,她再考慮殺掉鳳盈波,不過……那怎麽可能呢?

怎麽看也是她更重要一點。

畢竟她不只是兇獸了,她還是這世上最師尊話的好徒兒。

那句師妹哪有徒兒親,薄雪濃還是十分認可的。

緗逾很快低垂下了頭,陰影遮蔽住了嫉妒,倒像是薄雪濃看花了眼一般。

鳳盈波踢了踢薄雪濃:“你覺得懸墨劍沒有霧柳劍好嗎?”

要論靈氣充裕的程度,懸墨劍堪比神器,霧柳劍是用來替換仿神器魚霜劍的,兩者差別不是很大。

要論屬性相合,那還是懸墨劍跟她更配一點。

霧柳劍偏木可化柳,氣息更為溫和不夠鋒利,不太合適熟稔極寒手段的沈煙亭,同樣不太適合嗜殺如命的薄雪濃,而懸墨劍就不一樣了,它可以說是跟薄雪濃心意一致的,同樣的嗜血瘋狂怕沈煙亭,要不是它會吸收屍氣來影響主人,它就是最合適薄雪濃的劍。

劍修突破除了修為,還需要跟劍達成一個階段的契合才能突破。

這也是沈煙亭卡在分神境巔峰無法再往上的原因,不是說她的修為欠缺,而是她的本命劍不在身側,她沒辦法跟劍達成階段契合。

可薄雪濃和懸墨劍似乎天生就是契合的,從前只要她修為攢夠就能突破,此次也是一樣的。

劍修煉出劍骨才能元嬰期圓滿進入下一個階段,可薄雪濃都沒怎麽煉就有了劍骨。

懸墨劍從進她身體就跟她的骨頭長在一起,完全融為了一體,所以她剛剛以殺增靈,靈氣一夠她就立刻突破到了出竅境,突破後修為直接停在了出竅境中階。

她好像不用刻意跟劍培養默契,懸墨劍會自動幫她煉劍骨,煉劍身……

暫時還沒看到懸墨劍明顯副作用的薄雪濃,還是下意識地為她的劍爭了起來:“那肯定是懸墨劍更好。”

薄雪濃都說懸墨劍更好了,鳳盈波便徹底放松了下來,連沈煙亭眉心都舒展開了一點。

緗逾卻沒有那麽輕易止住這個話:“鳳長老,你問薄師姐也沒用啊,沈長老以後總還會有別的徒弟。”

薄雪濃敏感的心弦被撥了一下。

鳳盈波毫無察覺,她笑了聲:“緗逾,這你就不知道了,師姐早就說過了,她只會收雪濃一個徒弟,所以我問雪濃就夠了。”

鳳盈波那理直氣壯的聲音,聽得薄雪濃都跟著得意了幾分。

薄雪濃挺了挺背脊,眸中對緗逾剛剛那瞬間嫉妒的困惑被明亮歡快取代,嘴角微微翹起就差張口誇上鳳盈波一句說得對。

沈煙亭自然看明白了她的得意,確定薄雪濃沒有要跟她計較劍的想法,方才暗自松了口氣。

她親手遞給了薄雪濃一把有問題的劍,心中始終是有愧疚的。

沈煙亭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手腕,指腹下是一朵盛開的十瓣蓮,十瓣蓮有兩片花瓣是淡白色的,另外把八瓣早已全紅,鮮艷似血的紅落在白如羊脂玉的腕間,看著妖冶異常,也分外奪目。

薄雪濃視線一下就挪了過去。

她記得那朵血蓮,在意識失控時她反覆吻過了那朵蓮花,還用舌尖反覆勾勒過那蓮痕。

正因為記得,薄雪濃才一直都不敢張口地問這朵多出來的蓮花從何而來。

剛剛的一幕幕冒犯又逾越,那是意識失控下的越界。

可……沈煙亭身上突然出現了蓮花印記,薄雪濃很難不上心。

薄雪濃吐了口氣,緊張地搓了搓指腹,眸光才敢直勾勾地去看沈煙亭的手腕。

那裏被她的尾巴擦得非常幹凈,沒有一點水痕落下,可薄雪濃還是紅了耳尖,挺直的背脊不自覺地彎了些,聲音也下意識地變得輕軟:“師尊,你手腕上的蓮花印記是怎麽來的呀?”

沈煙亭一怔,忙用手握住了手腕,徹底遮住了那朵血蓮:“你……你看錯了。”

人在慌亂之下,連謊言都會格外好拆穿些。

她的師尊在騙她。

分外清晰的念頭爬了上來,薄雪濃並沒有窺探沈煙亭私密的想法,可在這術法咒印多不勝數的修仙界很忌諱身上突然多出來一個從前沒有的印記,她怕沈煙亭有危險,可沈煙亭不願意張口。

薄雪濃忽然想到出於對沈煙亭的尊重,她一直都沒想過兌換沈煙亭的擴展劇情。

那裏……那裏可能會有答案。

薄雪濃蜷曲的指尖抵上了手心,她靠住沈煙亭的腿邊,慢慢跪在了沈煙亭邊上:“師尊,對不起。”

沈煙亭被她驚住,緊捏著腕間的手再握不住那盛開的血蓮。

她朝著薄雪濃伸出手,將她扶了起來:“怎麽了?”

柔聲輕問傳到耳側,像是有一只溫柔的手慢慢蹭過了耳尖,癢癢的麻麻的,她又有了將秘密全數相告的沖動,腥甜比聲音更先從喉嚨裏鉆出來,血紅濺染到了車廂裏鋪著的皮毛上。

殷紅暈染在細軟的皮毛上,泛起極淡的金光。

車廂裏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隨之散開,沈煙亭扶著薄雪濃的手漸漸變成緊抓著她,指尖似乎要穿過她衣裳鉆進皮肉裏,腕間的血蓮印記更滾燙了幾分,正在唆使她割開薄雪濃的皮,將她的血灑滿整個車廂。

沈煙亭喉嚨動了動,抓著薄雪濃的手又緊了緊。

薄雪濃詫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沈煙亭雙手正抓著她的肩膀,腕間的紅蓮在她眼前輕輕晃動,熟悉的冷香順著腕間鉆進她的鼻腔,而沈煙亭離她越來越近,她眸光在她唇間停留,視線越來越灼熱。

那份灼熱讓她有種沈煙亭會吻她的錯覺。

當然沈煙亭並沒有吻她。

沈煙亭視線在那染血的唇瓣上停留,雙手出現了細微的顫意。

只要再近一點她就能在薄雪濃身上撕開一個血口子,讓她流出的血更多更濃,直到徹底喪命。

沈煙亭咬緊了牙關,忍著腕間滾燙松開了薄雪濃的肩膀。

她將手擡了擡,慢慢擦拭掉薄雪濃唇角的血痕:“濃兒,我不問你了。”

沈煙亭的思考能力沒有消失,她反應過來了薄雪濃是遭到了反噬。

瞬間翻起的傷害欲被沈煙亭壓了下去,指腹抹去薄雪濃唇角最後一點血痕,眸光柔和了許 多:“濃兒,你是不是很疼?”

“不疼的。”

薄雪濃說的是實話,沈煙亭指腹淡淡的香能撫平一切。

無論是殺心,還是疼痛。

只要沈煙亭在她邊上,她連呼入的空氣都很甜。

薄雪濃坐得離沈煙亭很近,見沈煙亭不再跟她說話後,飛快地兌換了沈煙亭的擴展劇情。

金標攻略對象待遇就是很不一樣,沈煙亭的擴展劇情很多很雜,小到她兒時跟莫聽姝相處的點點滴滴,大到她濟世救人做的件件好事,這裏確實有血蓮印記的真相,還有莫聽姝對沈煙亭的叮囑:“血蓮咒印是用小兇獸血畫下的,她一旦殺人你就能感知到,只要她殺人,你就殺了她回雲煙宗,到時候你還是我莫聽姝最好的徒兒。”

……

原來這血蓮印記是莫聽姝在其他人對她的脅迫中對沈煙亭施下詛咒。

沈煙亭的任務是監視她,血蓮印記的任務是監視沈煙亭。

那些人對她設定的線很苛刻,她早就犯戒了,違規了,可以被殺死了,是沈煙亭在偷偷放過她。

這讓薄雪濃將關采寐那讀到的原書記憶想了起來,男主變本加厲地糾纏沈煙亭,沈煙亭仍舊很冷淡。男主本來以為沈煙亭對他無意,無意中看到沈煙亭腕間顯露的咒印……

這就是那個咒印。

咒印不會傷到沈煙亭,但會讓沈煙亭來殺死她。

薄雪濃眸光停了停,最後落到了那句屬於沈煙亭結局的擴展上:因不願殺薄雪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早就知曉的答案被變成文字擺在眼前時,薄雪濃還是會被觸動內心最柔軟的部位。

無論是原書還是如今,薄雪濃都是下山就違規了,是沈煙亭在暗自放寬對她的約束。

眸光重新落到了沈煙亭的腕間,十瓣蓮只剩最後兩片透著淡淡的白,其餘花瓣早已被她手上的血徹底染紅。

理該乖乖地把命送上的,可沈煙亭不想她死,她也還想再多陪陪沈煙亭。

她嘗到了一股苦味,掰動手指細數著她必須殺死的一些人,算著她還能在沈煙亭邊上待多久,算著……

沈煙亭很快就發覺了不太對勁的薄雪濃,她捏住了薄雪濃的手腕,緊迫的關懷飄向了薄雪濃:“濃兒,你怎麽了?”

薄雪濃呆楞楞地擡起頭,望向沈煙亭墨黑色的眼眸,瞧著她眸中明顯的柔意和關切,忽然笑了笑:“師尊,等……等蓮花徹底變成紅色,你就殺了我好嗎?等我死了,你也不用太難過,再收幾個新徒兒,她們都會陪著你的,不過你別找比我乖的,比我聽話的也別找……比我好看的也別要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