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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羞惱 薄雪濃此時感覺並不好,不是為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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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羞惱 薄雪濃此時感覺並不好,不是為沈……

薄雪濃此時感覺並不好, 不是為沈舟的死,而是為自己猜不透沈煙亭心思而煩憂。

沈舟的事讓她恍恍惚惚明白了一件事,她並不了解沈煙亭, 更不了解人心。

她既想不通沈舟的選擇,也不明白沈煙亭的選擇。

薄雪濃腦子裏好像缺了根弦,猜心思和動機都猜得太表面了,更深的心思她根本就看不透,覆雜的心緒更加讓她難以捉摸, 她不一定非要懂沈舟怎麽想, 怎麽做,但她希望能懂沈煙亭。

無法領悟沈煙亭話中意, 要如何做一個乖順討師尊喜歡的好徒兒。

薄雪濃就差抵在沈煙亭耳邊嘆氣了,這讓沈煙亭忍不住看她:“濃兒,怎麽了?”

“師尊,我沒事。”

薄雪濃張口就是謊話,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總不能直接告訴沈煙亭嘆氣是因為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凝望沈煙亭的眸光苦澀更濃。

沈煙亭摸了摸手心,有些迷茫:“濃兒, 你……”

關懷的話還沒說完,薄雪濃就湊到了沈舟屍體跟前:“師尊, 我們現在該做什麽?要把她們埋了嗎?”

沈煙亭到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她恍惚了一瞬:“先把沈舟縫起來吧。”

縫起來?

薄雪濃藏不住困惑, 她目光在葛淒琴身上繞了繞,看著葛淒琴被沈舟縫好的身軀,有點明白過來了沈煙亭此時此刻的想法,她沒有再多話,還真蹲在那裏縫起來了屍體。

沈煙亭擡了擡手, 到底沒攔著她。

沈煙亭定神看了好一會兒薄雪濃,見薄雪濃神色無異還沒露出對血肉的渴望,這才將目光從薄雪濃身上挪開。

她重新站到了季采熙跟前:“季家主,未來命運的事還請相告。”

沈煙亭名聲太響,此時話說得客氣,語氣也很好,倒叫季采熙有點受寵若驚。

季采熙停了停,忙不疊拽住虞嫻:“沈仙子,我還要收拾季家的殘局,我曉得的都告訴過虞嫻姐了,可否讓她告訴你。”

虞嫻皺皺眉,沒有反駁季采熙的話。

雖然妖和人修是天成的對立面,但她也沒有想在此時跟沈煙亭作對的想法。

要問原因,還是那句沈煙亭名聲太響。

虞嫻都沒意見,沈煙亭這個虛心請教的人就更不會有什麽意見了。

季采熙跟季采言很不一樣,她是個有魄力和手腕的人,也是很快就能分析清楚她應該如何自救的人。

她看了眼還在發懵的季雲幻,又看了看身上鬼月藤瘋長的季采言,當機立斷將季雲幻交給了虞蝶兒照看,帶著季采言和那些親信就離開祠堂院落去處理季元殘留的部下了。

正如季元所說的,無論有著怎樣的理由,她也確實是殺了太多季家人。

族長的責任是保護家族血脈,帶領家族興盛。

季元坑害同宗,季采熙殺害同宗。

她們都沒資格擔任族長。

季采熙需要選擇一個手上沒有沾同宗血還血脈純凈的新族長,原本這個人該是不知內情,站隊季采熙卻對季元部下處處手下留情的季雲幻,可現在季雲幻顯然被命運和‘父親’死於母親手的消息砸懵了。

此時擺脫禁制,血脈得到提升,還沒來得及深度參與家族內鬥的季采言成了族長的最佳人選。

她現在身後站著虞嫻,不缺力量去鎮壓內部反抗的人,只缺人心。

季采熙要抓緊利用季元剩餘的勢力替新族長施恩立威,扶著季采言穩坐族長的位置。新族長能收服季元殘餘的部下,再有著她扶持,季家才不會亂起來,不會走向跟命運裏一樣的結局了。

這改命的一步棋,季采熙下得很不錯。

饒是薄雪濃都有點佩服季采熙的手段,她踢了踢又湊到她邊上的鳳錦,傳音過去:“鳳錦,這下你該高興了,你二師姐真的要當季家族長了。”

她們來之前可都沒想到季采言會有個這般有魄力,還不貪戀權勢的姐姐。

系統帶來異世界靈魂本來是十分糟糕的,在季采熙這裏反而成了好事,她這幾乎是完成了一場對自己和女兒,還有家族的自救。

雖然季雲幻現在不理解季采熙,以後總會理解的。

哪怕未來季雲幻還是會為男主死,這季家也不會覆滅了。

鳳錦自然也是沒想到的,可她並沒有多高興,她多了些愁緒,傳音也藏不住低落:“師姐,你有沒有想過,季采熙能這樣做,證明其他人也會這樣做,雖然……雖然她們能幫我們解決異世界靈魂,可是……師姐,萬一拿到異世界靈魂記憶的人不是好人呢?”

薄雪濃楞了楞,心弦不由得緊繃起來,思緒劃到關采寐倒是重新放松了。

要不是鳳錦給她搜魂術,她也不會擁有搜魂術。

她這樣被沈煙亭誇過好的天賦,學搜魂術都只讀到了一些跟自己相關的零碎記憶。

雖然跟她學的時間短也有關系,但也可見搜魂術不是那麽好學的。

季采熙學了那麽久,死在她手上的異世界靈魂都那麽多了,她也只看到了大概的命運,連完整的劇情線都不知道,其餘人可不一定有她這麽聰明,能夠誆騙到搜魂術,還能發現這麽多異世界靈魂。

那些靈魂又不是個個蠢,會傻到將能殺死自己的手段到處傳。

她拍了拍鳳錦的肩膀:“鳳錦,不是每個人都能學會搜魂術的,更何況你覺得那些異世界靈魂的記憶對作惡會有什麽幫助嗎?絕大部分人連完整的劇情都不能看到,能有幫助的只有那些禁術,但那些禁術本來就在這個世界存在的,無非是現在知道這些禁術的人比以前多了,這可能會麻煩不少……”

薄雪濃傳音停了停,她彎著腰遷就鳳錦十歲小孩的身高,搭上了鳳錦的肩膀:“鳳錦,我有件事想問你,系統為什麽要給你十大禁術作為新手大禮包,它想蠱惑你當壞人嗎?”

禁術之所以會被封禁,便是因為這不是什麽好手段,心志不堅的人還有可能會被蠱惑入魔。

像季采熙這種頻繁使用禁術還堅定本心的人也是少見。

“師姐,那是系統給我保命用的。”鳳錦眼睫朝下垂落,她手指攪動衣角:“系統說我膽子太小,心又太軟待在修仙界很容易丟命,就該學點極端的手段自保,畢竟它以後是要離開的。”

“離開?”

“攻略成功以後,它就會離開了。”

薄雪濃這下聽明白了,這系統是怕鳳錦的性格,待在這強者為尊的世界吃虧。

它確實是想用禁術蠱惑鳳錦當個壞人,因為原本的鳳錦太好太軟,不適合在修仙界生存。

薄雪濃恍惚了一瞬,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那等你把俞岑挽好感值快刷到一百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我要把積分用完。”

鳳錦乖巧地點點頭,很快又有了愁緒。

她搓了搓指腹:“師姐,你說我能成功留下嗎?”

不是薄雪濃想說,她發現鳳錦有點過於糾結。

她那麽多次說她行,鳳錦都說不行。

她出的那些主意,鳳錦也說不可行。

好幾次還差點說服了薄雪濃,讓薄雪濃也覺得她夠嗆能完成攻略任務。

薄雪濃感覺她最近真是對鳳錦太好了,慣得她越來越矯情,她誠心將話反著說:“我看懸,我今日才發現俞岑挽的命裏沾美人,那麽多美人都願意為她死,應該不缺你和鳳師叔,畢竟鳳師叔連絕色榜都沒上過。”

鳳錦被她說得耷拉下眼皮,越來越失落。

聽到薄雪濃說鳳盈波倒是突然擡頭了,急切地傳了音過來:“師姐,鳳盈波長得多好看啊!她沒上絕色榜是因為她還沒上過神閣其他跟實力相關的排行榜,她……她也不是實力不夠,她就是待在山上沒怎麽跟人動過手,你信不信她今日打贏了季雲幻登上天驕榜,擁有了天秀冊,明日就能擠上絕色榜。”

“噗。”薄雪濃笑著拍了拍鳳錦,第一次覺得逗小孩會有點好玩:“以前連娘都不認,現在倒是挺護短的。”

薄雪濃拍著鳳錦的手重了點,眸光突然下沈:“鳳錦,你必須成功留下來。”

這聲必須是因為她突然想起自己都覺得鳳錦好玩了,那心更軟更好點的沈煙亭豈不是會很喜歡鳳錦。

鳳錦要是留不下來,沈煙亭會有多難過。

她不能讓沈煙亭難過,鳳錦也不行。

薄雪濃視線在沈舟和葛淒琴屍體上轉了轉,突然驚覺她們也是兩把鈍刀子,或淺或深也是在沈煙亭心口落下了印痕,大概是會疼的,不過是疼痛深淺的區別。

鳳錦跟著薄雪濃看了眼沈舟已經被縫好的屍體,有些不忍地移開了目光。

她捏了捏手心:“師姐,你說師伯最後跟沈舟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答應了替沈舟找鶴書厭報仇的意思?”

鳳錦跟她聊起這個,薄雪濃就有點郁悶了:“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樣子嗎?”

她也猜不到沈煙亭想什麽。

真煩。

煩自己。

薄雪濃眼底陰色更重,蒙著灰色的薄霧,傳音擋不住低落:“鳳錦,你覺得我算人嗎?”

鳳錦被她突然罵自己嚇了一跳,驚愕地轉過頭:“大師姐,你當然是人。”

這話起不了安慰作用,薄雪濃更煩了。

她抓了抓頭發,繼續傳音:“那我為什麽猜不到師尊在想什麽?沈舟都能猜到,我猜不到,難道我沒有長心嗎?”

鳳錦松了口氣,她指了指跟在沈煙亭邊上,聆聽命運的鳳盈波:“這多正常啊,我們都沒猜到啊。”

“為什麽師尊能猜到我的?”

“因為你……”

鳳錦話沒完全說出口。

她盯著薄雪濃臉上全是掙紮和猶豫。

薄雪濃感覺很奇怪:“因為什麽?”

“因為你的心思只分兩種 ,一種是暫時不殺,另一種是全殺了。”鳳錦將心一橫,咬著牙傳音給薄雪濃:“我都能猜到的,沈師伯當然能猜到。”

“你別胡說,我現在就不想殺你了啊。”

薄雪濃張口否定了鳳錦,只是底氣不太充足。

畢竟哪天鳳錦傷害了沈煙亭,她還是會殺鳳錦的。

鳳錦從薄雪濃神色明悟了什麽,心往上提了提,站得離薄雪濃遠了點:“師姐,你實在猜不到就問唄,沈師伯說不定會願意告訴你。”



問自然也不是現在問。

此時的沈煙亭正在向虞嫻詢問未來命運。

沈煙亭看著不是個會輕易相信別人的人,可她就是這麽輕易地相信了虞嫻和季采熙,可能因為季采熙是季采言的長姐,也可能是因為點別的。

薄雪濃叮囑鳳錦守住她縫好的屍體就走到了沈煙亭身後,貼著沈煙亭跟她一塊聽虞嫻講述她們所知道的命運。

季采熙跟薄雪濃她們了解的還不一樣,她對搜魂術的領悟很一般,拼拼湊湊的記憶只是勉強曉得了部分人的結局,細節知道的不多,連人都不完整,不過沈煙亭相關的人命運倒是還挺完整的,可能因為雲煙宗名聲太大,沈煙亭名聲太響。

虞嫻倒是誠實,還真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只是說得很簡略。

“沈煙亭,我知道的也不多,嗯……我們這些人的命運好像都是圍繞著鱗汕郡歷練轉的,那是我們大部分人生命的盡頭,也是不少人生命的重要節點,你在鱗汕郡歷練進秘境的第一日,遭遇鶴書厭尋仇,你徒兒被你連累也被不少人截殺,有個叫程槐晝的小夥子救了你徒兒卻對你一見鐘情,愛你成魔成瘋,嗯……最後你徒兒和他鬧了矛盾,你徒兒要殺他,你為他擋刀死了。”

薄雪濃心口咯噔跳了一下,她怎麽沒想到讀者視角理解都是有偏差的,當初的關采寐也是如虞嫻一般理解的,覺得沈煙亭是為男主擋刀死的,事實上她的師尊是不願殺她,自殺的。

她想反駁撇清沈煙亭和程槐晝的關系,可她沒有機會張口,沒有辦法說清她是從哪裏知道的這些。

令薄雪濃沒想到的是沈煙亭忽然擡手,摸了摸她的臉:“濃兒,你信嗎?”

沈煙亭把話遞到了她嘴邊,薄雪濃抓緊機會搶話。

她搶話搶得很順利,在書裏事被別人說給沈煙亭聽以後,薄雪濃也有了說話的權利,不會再吐血了。

“肯定不是真的,師尊怎麽可能會為別人擋刀死呢!那程槐晝怎麽著也是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卻想殺他,依著師尊的性子肯定是覺得我不該殺救命恩人,傷心難過這才自願赴死的!”

沈煙亭點了點頭,像是在認可薄雪濃對她性格的剖析。

鳳盈波也跟著點頭:“我也覺得師姐不會為男人擋刀。”

虞嫻倒是沒跟她們爭論這個,或許她自己都不信沈煙亭會為別人擋刀而死,她很輕易地就接受了薄雪濃篡改她的話:“有可能吧,反正我們看到的命運也不是很完整,嗯……沈煙亭你死後,那程槐晝悲痛欲絕要替你報仇,要……”

沈煙亭楞了楞,貼著薄雪濃面上的指尖驟然變得有些涼:“他逼死了濃兒?”

虞嫻搖搖頭,指了指薄雪濃:“不算,她最後好像是自殺的。”

沈煙亭她們都沒插話了,虞嫻便繼續說:“那程槐晝魅力好像還挺大的,不止季采熙的女兒會為他死,你兩個師妹好像都喜歡他,龔問雁為他擋災死了,俞岑挽最後好像也因為他死了,你們師姐妹都死在了鱗汕郡歷練,你師弟尤景義誤入了魔道,倒是活著離開了秘境,不過你師尊見不得徒兒入魔把他殺了,一個秘境喪失三個徒兒,還親手殺了最後一個徒兒,你們師尊很快就郁郁而終了。”

虞嫻她們知道的還真是挺有限的,只知道鱗汕郡的開頭和大家最後的死亡,具體死亡的細節都不知道。

不過這也足夠了,足夠她們反感鱗汕郡歷練,避開接下來這場歷練了。

“這程槐晝是……”

虞嫻剛想跟沈煙亭說說程槐晝是誰,沈煙亭便沖著她客氣地道了謝:“多謝了,我知道這個程槐晝,我認得他。”

薄雪濃困惑不已:“師尊,你何時認識程槐晝的?”

她分明記得沈煙亭在鱗汕郡歷練以前完全不知道程槐晝這個人才對啊。

沈煙亭瞧見了她的困惑,她還沒從薄雪濃臉上挪開的手往上挪了挪,食指指腹在她側臉輕輕摩挲兩下:“先前在禦寧宗我給你看天秀冊時,鳳錦不是專門點過這個名字嗎?我見過他的畫像,記得他是羅闕宗太上長老桑樊的親傳弟子。”

……

薄雪濃下意識地回頭 ,跟鳳錦對上了眼神。

薄雪濃將鳳錦眼底的震驚看得十分清楚,鳳錦跟薄雪濃一樣都在驚訝沈煙亭居然現在還記得鳳錦點過程槐晝名字的事。

沈煙亭甚至知道鳳錦當時點程槐 晝名字是故意的。

薄雪濃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還是沈煙亭摁住她脖頸,將她的腦袋一點點轉了回去。

她感覺到沈煙亭的指尖點了點她肩膀:“濃兒信命運嗎?”

薄雪濃有種感覺,沈煙亭好像不是在詢問她信不信命運,而是仿佛在問她剛剛虞嫻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沈煙亭想從她這確定命運是否真實。

沈煙亭看透了她和鳳錦的秘密?

什麽時候的事?

是她跟鳳錦同步吐血太明顯了?還是她平時和鳳錦露出的紕漏太多了?總不能因為她剛剛和鳳錦回應了季雲幻一句,說信季采熙關於知曉未來命運和外來靈魂的事,沈煙亭就立刻猜到她們有鬼了吧?

還是說只是她想多了?沈煙亭只是想問她信不信?

薄雪濃將滿腹困惑往下壓了壓:“信,信啊。”

沈煙亭眉骨擡了擡,很是突然地拽住了那說完就要走的虞嫻:“你剛剛說命運會安排我會愛上那個男修?替他擋刀?”

虞嫻剛剛分明沒這麽說!

虞嫻只說了程槐晝會愛上沈煙亭!

沈煙亭不是信了她嗎?怎麽會往這上面猜?

“愛上?”薄雪濃有點著急:“怎麽會是愛上呢?肯定是程槐晝對師尊你癡纏不休啊,師尊你肯定是礙於他救過我不好趕走他,這才讓他跟著我們的啊。”

虞嫻皺了皺眉,看了看沈煙亭:“我可沒說過你會愛上他,我也不知道你愛沒愛上他。”

聲音停了好一會兒才跟薄雪濃說:“我好像也沒說過他會不會跟著你們。”

薄雪濃呆楞住,她好像說多了。

好在沈煙亭沒有太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她放下了落在薄雪濃臉上的手:“那應該是我聽錯了吧,我其實也覺得我應該不會愛上男修。”

沈煙亭眸中的寒霜好像消融了一點,分明沒有看見笑容,但薄雪濃會莫名其妙覺得沈煙亭的心在笑,可是……笑什麽呢?

薄雪濃想不通自己這些奇奇怪怪的念頭從何而來。

唯一的盟友鳳錦此時比她還懵,顯然也不能回答她的問題。

虞嫻饒有興味地看了眼沈煙亭:“你這話說的,倒像有心悅的女修一樣。”

還在楞神的薄雪濃一下就捕捉到了虞嫻的話,想也沒想就瞪向了虞嫻,意識都還沒完全清醒就下意識地偏護沈煙亭,張口怒懟造沈煙亭謠的虞嫻:“你別胡說八道,我師尊才沒有心悅的人!”

薄雪濃回過了神,聲音更大了一點:“男修不會有,女修也沒有!”

虞嫻勾了勾唇:“你看起來好像很怕你師尊有喜歡的人。”

她這句話讓沈煙亭多看了兩眼薄雪濃。

審視的眸光從臉上劃過,薄雪濃心口直跳:“你!你胡說!”

薄雪濃本是想堅定反駁的,可說出口的話莫名有些吞吐。

她又不是結巴,這樣說話讓沈煙亭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更多了。

薄雪濃又是心虛又是驚惱,生怕虞嫻就這樣揭露了她的心思,她都有點想把虞嫻的嘴撕開了。

恨意占據了心頭,那股殺意更是一下就飄了起來。

鳳錦還真沒說錯她。

她的思維方式很簡單,一個是殺,一個是等等殺。

虞嫻自然感受到了薄雪濃氣息的變化,她並不是很看得上薄雪濃這個元嬰初階的修士,她不屑一顧地斜了眼薄雪濃,連話都不想跟薄雪濃說,而是轉過頭跟沈煙亭說:“你這徒兒倒像是被戳中心思後惱羞成怒了。”

沈煙亭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扯住了那要沖上前咬人的薄雪濃。

薄雪濃四肢行動被控,情緒激動之下藏起的三根尾巴全冒了出來,最長的那根快速延長,朝著虞嫻打去。

虞嫻收斂了臉上的輕蔑,盯著那根尾巴突然朝後逃去,連對抗的想法都沒有。

她是玄霧山妖王,當然不會怕薄雪濃,可……她嗅到了威壓的氣息。

不是她在怕,而是她的血脈在逃。

虞嫻站得遠遠的以後,這才敢打量薄雪濃。

看清薄雪濃身上冒出來的毛茸耳朵和三根尾巴,只覺得渾身血脈都要燒起來了,她捏了捏胳膊壓制著血脈裏叩拜的沖動,冷聲道:“薄家人?還是有妖身的薄家人?最少也有五萬年沒有出現過了,沒想到在這見到了。”

要是換個薄家人,虞嫻也不會太在意,偏偏薄雪濃有妖身。

純正的血脈連妖王都能克制,虞嫻還從未見過這樣的薄家人,她喘了口氣 :“我算是知道季采言身上禁制是怎麽沒的了?”

薄雪濃才不理她,她現在就想撕了虞嫻的嘴。

偏執泛著紅的眼眸讓沈煙亭蹙起了眉,沈煙亭還空著的那只手扯住了薄雪濃的尾巴,細密的寒霜順著她冷清的聲音壓了過來:“不許鬧。”

得了呵斥,薄雪濃一下就歇了火。

她縮著腦袋,尾巴不自覺地回靠,纏住了沈煙亭的手臂。

薄雪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沈煙亭,腦袋朝著邊上歪了歪,她貼住沈煙亭:“師尊,我錯了。”

兇獸變臉太快,這令虞嫻很意外。

她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有了個新主意:“沈煙亭,你既然將兇獸馴化的這麽乖,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讓她把血脈分給我,我可以幫你們改變命運,你們堅持要去鱗汕郡歷練的話,我可以當護衛,我玄霧山傾力也可以幫你們。”

沈煙亭捏了捏手心的尾巴,淡淡道:“你突破遇上困難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沈煙亭說話底氣太足,讓人覺得什麽都騙不了她。

虞嫻咬咬牙,說了實話:“提前得知命運不全是好事,我那日心神不寧還修煉,強行突破妖骨添了暗疾,我現在壓不住體內靈氣,很快就會迎來雷劫了,雷劫待妖向來比對人苛刻幾分,那雷劫要是專攻我受損的妖骨,我不死也要受重創,春兒和蝶兒還沒成長起來……沈煙亭,我也不是非得依靠你們,不過是想換個心安,這雷劫的事誰也說不好,它們只攻擊我受損妖骨的可能性不是很高,這場交易更有利於你們,我會全心全意護你和你徒兒,你師尊,你師妹,我也不要她的命,我只要一只同命蠱。”

她終究是有妖王驕傲的,前半段話還有懇求的意味,後半段則是在申明跟她交易不虧了。

虞嫻像是鐵了心將她自己擺到一個吃虧的位置。

可薄雪濃又不是傻子,薄雪濃的血脈對妖的增幅有多大,從司仙靈的反應就可以看出來了,司仙靈還只有一半妖血,虞嫻可是完整的妖,同命蠱虧得她敢想,她給司仙靈和季采言的可都是寄生蠱。

這個交易倒是能考慮的,畢竟虞嫻有實力,身後還有整個玄霧山,而且……她們母女三人都是系統的銀級攻略對象,是個能給她當小尾巴刷積分的妖,不過她現在還沒把虞嫻看順眼。

沈煙亭對這同命蠱也是不滿的。

她微微擡眸:“同命蠱?”

“……”虞嫻狠狠地往後退了一步:“寄生蠱也行,蠱蟲我去找……沈煙亭,用了寄生蠱我可以說就依附她而生了,誰想殺她我必全力相護,你現在帶著她怕是麻煩很多吧,她的血脈擺在那裏,日後……日後想殺她的人也會很多吧。”

沈煙亭垂下視線:“我不替濃兒做選擇,想不想給你血脈,她自己做主。”

她將選擇的權利給了薄雪濃,這讓虞嫻死了心。

薄家人什麽德行,虞嫻也是清楚的。

指望薄家人主動好心幫忙,施舍血脈,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令虞嫻沒想到的是薄雪濃沒有拒絕她,反而說:“寄生蠱我就有。”

她詫異地望向薄雪濃,薄雪濃卻沒有給她好臉,只是突然朝前走了兩步:“我可以跟你簽訂契約,但你要先跟我師尊道歉。”

“道歉?”

虞嫻認真想了想,她不記得自己有話得罪沈煙亭了,倒是知道薄雪濃看著挺生氣的。

“虞嫻。”薄雪濃緊握住了虞嫻的手腕:“你剛剛亂說話,說我師尊有心悅的人了,你要重說我師尊沒有心悅之人,男修沒有,女修也沒有,還有!還要跟我道歉,我剛剛絕對沒有惱羞成怒!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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