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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露餡 暗戀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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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露餡 暗戀藏不住了。

細小蠱蟲順著纖細白嫩的手指在爬動, 薄如蟬翼的翅膀泛著淺紅,額角位置鮮紅的像血。

虞嫻死死盯著那片紅,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摁住喉嚨, 細微的癢意和渴求正從那裏往上攀爬,她可以確定這就是寄生蠱,還是沾了兇獸血脈的寄生蠱,她是妖對這種血脈的香味最是熟悉了,可她不敢貿然吞下寄生蠱。

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薄雪濃居然就這樣輕易地答應了分給她血脈。

這半妖家族哪個不把血脈看得比命重要, 絕不允許被旁人沾染半分, 薄雪濃還是出自最不好相與的薄家人,修仙界誰不知道薄家人嗜殺成性, 飲血吃肉更是她們的日常,在她們嚴重人命妖命都不如口腹之欲重要。

但凡薄家人能收斂一點,多幾個聽得懂人話的都不至於突然從修仙界消失。

薄雪濃跟虞嫻記憶裏的薄家人相差太大,妖王警惕的本性讓她不由得懷疑這寄生蠱裏會不會藏著什麽圈套, 雖然她剛剛話裏話外都在說跟她達成契約, 沈煙亭和薄雪濃不吃虧,事實上她能從薄雪濃血脈裏占到多大好處, 還是她自己最清楚。

如此好說話的薄家人,還是兇獸嗎?

難道說有妖身的薄家人和薄家人血脈是有偏差的?

那……薄雪濃的妖身是從何處來的呢?這麽多年怎麽只有她身上出現了妖身?

虞嫻的猶豫, 薄雪濃都看在眼裏:“餵, 你還要不要簽訂契約啊。”

薄雪濃得不耐煩都寫在臉上, 態度也很差勁。

可這差勁是放在正常人身上對比出來的,這態度在薄家人身上已經算頂尖好了。

虞嫻想起從前見過的薄家人,只覺得薄雪濃這樣跟她說話都是她的榮幸。

虞嫻扯了扯嘴角,笑自己的少見多怪。

她深深地看了眼沈煙亭,想起沈煙亭在修仙界頗好的名聲, 終於下定了決心:“簽!必須簽!”

虞嫻不再猶豫,她張口就把寄生蠱吞了下去。

薄雪濃厭煩地看了眼她,擡了擡手將蠱蟲送進了腹中。

要不是惦記讓虞嫻給她刷積分,薄雪濃肯定是不會答應虞嫻的,畢竟這只老狐貍總想把她當傻子騙,滴溜亂轉的眸子滿是狡黠和算計,她很是不喜歡。

吞完寄生蠱,虞嫻身上的氣息立刻有了明顯的變化。

薄霧一樣的金光將虞嫻包裹其中,虞嫻狐貍眸子亮到泛起了綠光,她縮到了最角落的地方,闔上眼眸開始感受血脈的增幅,臉上的喜色越來越重。

這種時候差別就出來了,薄雪濃就感受不到什麽增幅。

按照常理說寄生者血脈夠強,寄生蠱也是能帶給主人一點血氣和實力增長的,不過她們每個人都跟薄雪濃的血脈相差太大了,帶不來明顯的好處,不過能多幾個把她命看得更重,還能刷分的小尾巴,不算吃虧。

薄雪濃擡手揉了揉肚子,轉過頭看了眼鳳錦。

她們這種非蠱修一生能用的蠱蟲很有限,承受力強的人也只能接納五只蠱蟲,再多也就不行了。

現在她身上已經有三只蠱蟲了,接下來不能再給別人寄生蠱了。

司仙靈身邊有愛她如命的伍清舒和竹凝芙,每日穩定貢獻一千以上的積分,兩個娘在一起的時候還能穩定每日貢獻三千以上的積分。季采言身邊有愛她的季采熙和季雲幻,以後搬去玄霧山還會跟虞嫻母女三人處好關系,能同時刷五個人的積分。虞嫻身邊有愛她的兩個女兒,還會跟季采熙她們成為鄰居,那就是能刷四個人的積分,等到了鱗汕郡歷練,鳳錦還能去刷俞岑挽的積分,俞岑挽可是金級攻略對象,每日增長的積分應該會很可觀。

積分應該可以穩定了,接下來只需要等,等到夠給沈煙亭換神器就行了。



薄雪濃盤算得倒是很好,只是沒想到人心的貪。

正如沈煙亭說過的那樣,薄雪濃的血脈很特殊,血脈被揭露後她就只會面對兩種人,一種是怕她對她避之不及的人,另一種是心懷貪欲想侵占她血脈的人。

薄雪濃不想分血脈,惦記她血脈的人卻不少。

哪怕是自認血脈高貴的鬼月藤季家也很難不想從她這分到好處。

季家這個家族太大,人也太多,裏面有好人,自然也有貪心的人。

這季家可不止季采言一人身懷禁制,季采熙解決了那些跟季元做交易的人,殺死只想通過和鬼月藤血脈雙修獲得好處的所有強者,替那些被封禁血脈的季家人討了這些年被欺淩虐待的賬,這些人大都是心懷感激的。

連帶著對薄雪濃這個帶給她們一個脾氣溫和、血脈純凈新族長的人也是會高看幾分,對於她們來說能夠擺脫欺淩,重回季家已經很好,畢竟封禁的是血脈不是靈根。

她們大部分人不是妖修,也是另擇了其他道的修士。

可是季家族內還有一些只定了親,還沒有嫁出去的人。

這些人還沒被碾碎骨頭感受過外面的世界有多兇惡,還不明白安寧的可貴,她們光知道沒有抽到紅簽的人都比抽到紅簽的人更有妖修天賦,現在占用家族妖修資源的人都是比她們天賦差的人。

她們不願接受季采言坐上族長的位置,想不起是季采熙的聰慧替她們殺死了訂婚對象,讓她們擺脫了受欺淩的命運。

心中的不忿唆使她們找到薄雪濃說出借血脈一用的懇求。

貪婪。

寫在眸中的貪婪。

薄雪濃看著她們有點想笑,又有點覺得季采熙不容易。

果然哪裏都不缺蠢人。

她們怎麽就沒人想想,那抽簽是十年一次,而不是百年、千年一次,她們天賦好只是跟那十年出生的孩子比,而不是跟季采熙她們比,季采熙能在數千年間都因血脈好穩坐少家主的位置,天賦絕對是要勝過她們絕大部分人的。

季雲幻和季采言就更不用說了,她們那十年抽到紅簽的人是季采言。

季采言能靠著血脈在極度氣憤之下自己沖破三重禁制,一躍到金丹高階的修仙,那些身懷禁制的人多年來可沒少受欺負,要說氣憤羞惱肯定有比季采言更勝的人,可是她們當中只有季采言沖破了禁制,可見季采言無需她的血脈都是天賦一等一好的人。

季雲幻的紅簽是季采言讓給她的,可見她的天賦在季采言沒有擁有薄雪濃的血脈前遠比季采言要強,季采言血脈算得上拔尖了,那季雲幻比她還好就是頂尖了,季雲幻在原書裏還是承載著整個家族的希望的人,她血脈比死去的季元還要好,乃是幾千年來季家天賦最強者。

這些人卻覺得自己能強過季雲幻,真是瘋了心。

薄雪濃看在季采言的面子上不想跟她們起沖突,幹脆是不搭理她們,可她們把明晃晃的貪欲擺到了她跟前,還說她願意給季采言和虞嫻寄生蠱,為什麽不願意給她們寄生蠱的鬼話。

她現在有點生氣 。

不,不止一點。

虞嫻都沒想到聰慧到令她欽佩的季采熙手底下還有蠢到招惹兇獸的人,她現在也算是薄雪濃護衛了,不多猶豫就站到了薄雪濃身邊,只等著薄雪濃一聲令下讓她這個護衛初次發揮作用。

沒想到薄雪濃看都沒多看她一眼,也懶得看那些季家人,她邁著腿朝後靠了靠,黏住了沈煙亭的胳膊,委委屈屈地喊道:“師尊。”

虞嫻揉了揉耳朵。

她好像聽到兇獸裝可憐撒嬌了。

這當然不會是虞嫻聽錯了,薄雪濃便是故意的。

薄雪濃是有自己小心思的:她要是直接對及家人發火,沈煙亭要是不高興了怎麽辦?

沈煙亭那張臉真是看不到什麽情緒,她還是那淡淡的模樣,說出的話倒是寬慰到了薄雪濃的心:“濃兒,不喜歡的事,可以拒絕。”

薄雪濃身後的尾巴下意識地朝上翹了翹。

她根本不在意季家如何,她只在意沈煙亭如何看她。

沈煙亭的這句話就是她最想要的支撐,她下意識地將胸膛挺了挺,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剛剛被她極力忽視的季家人跟前,擡了擡下巴:“你們是覺得我長得像什麽同情心泛濫的人嗎?我憑什麽要分給你們血脈?你們是能打,還是能給我當小尾巴?”

薄雪濃將小尾巴幾個字咬得分外重,哪怕只有鳳錦一個人聽得懂,她也要聲明她對虞嫻絕無好感,只是為了積分才分虞嫻血脈的。

虞嫻眸光在薄雪濃身後飛舞的三根尾巴上轉了轉。

老狐貍眸中也有了困惑。

季家為首人是個二十來歲的少年人,他有些畏懼薄雪濃的註視,還是倔強地張開了嘴:“這怎麽能叫同情心泛濫?我們都是你師妹的家人,你有能力幫我們,難道就這麽袖手旁觀嗎?”

道德綁架?

很好。

她就沒有道德。

薄雪濃眸光冷了幾分,一股靈力自她身上散開,裹挾著威壓欺上這些人。

他們這些人當中大都是連築基都沒圓滿,還無法擇道的修士,薄雪濃一個人就足以壓得他們喘不上氣來。

那少年人往後縮了縮,腳步踉踉蹌蹌幾乎要站不穩,他望向沈煙亭忽然高喊一聲:“沈仙子不是向來廣愛蒼生,難道不管管自己徒兒?”

道德綁架她不成,便要綁架沈煙亭了?

這少年人觸碰到了薄雪濃的底線,她那殺心一下就冒了出來。

眼前人的血感覺會很香。

薄雪濃眸光沈了沈,右手摸到了左手手背,皮膚下藏著的是跟骨頭相接交融的懸墨劍。

怒火將她的理智吞燒,連血脈都在傾訴那份渴求。

薄雪濃即將劃開將劍抽出來的瞬間,另一只手插進了她左右手之間,摸上了她的手背。

熟悉的冷香嚇得薄雪濃理智回攏,她眸光朝上擡了擡,果然看到了沈煙亭。

薄雪濃低咳兩聲,下意識要裝乖賣兩句好。

她都還沒來得及張口,沈煙亭便先跟那少年人說了:“慷他人之慨,不好。”

什麽叫他人?

她是別人嗎?

薄雪濃的重點一下就偏了,完全沒有留意到沈煙亭對她的偏護,對那少年人的不認同和責備。

少年人還不太服氣:“一點血脈而已。”

沈煙亭眸光更冷:“我現在缺點妖血煉保命丹,你們鬼月藤血脈是個不錯的選擇,我是你們族長的師叔,我徒兒還幫了你們族長和盟友提升修為,你們借我點妖血幫我煉丹應該也不算過分。”

少年和他身後的季家人都臉色大變,他們紛紛朝後退去:“沈煙亭,雲煙宗可是修仙界第一宗門,從未有過欺淩半妖血脈的先例。”

“一點血脈而已。”沈煙亭不慌不忙地這句話還給了少年,等著少年臉色有了變化,才繼續說:“禁制不會要你們的命,可你們這麽多人都想分我徒兒的血脈,一人分一點倒是會要了我徒兒的命。”

這句話薄雪濃聽得特別清楚,眸光追著沈煙亭,嘗到了絲絲縷縷的甜。

她的目標是保護沈煙亭,可不得不承認被沈煙亭極力呵護的感覺也很不錯,這是沈煙亭在意她的表現。

沈煙亭聲音仍舊是淡淡的寒涼,落下的音倒是混合了冰刃,壓迫感十足。

那少年臉色一下就白了,他張了張口還想說話,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呵責:“夠了!”

說話的是被虞蝶兒喚回的季采熙,她臉色很是很難看:“你們一個個膽子倒是很大。”

季采言也跟著一路回來了,她此時手心已經多了個族長印,可那張臉沒有多少喜,全是憂色:“長姐,你就不該在這些人面前問我禁制是怎麽解開的,我也是多嘴,不過腦子就說出來了。”

其實怪不得季采熙和季采言,就算季采熙不問,薄雪濃跟虞嫻生氣時就沒藏住尾巴,後來答應給虞嫻寄生蠱也是大大方方給的,不少眼睛都看到了。

“族長,家主,你們……”

少年還想掙紮,季采熙淩厲的目光恨不能劃爛他的嘴:“閉嘴,你要是害死整個季家嗎?”

季采熙深呼一口氣,她沒有推卸責任,擺正態度走到薄雪濃兩人跟前:“沈仙子,薄姑娘,這件事是我不好,我當時是覺得解除禁制的辦法通過我妹妹口中說出來,能夠幫我妹妹立威,我在此立誓只要我和采言還活著一日,季家就不會有人惦念薄姑娘的血脈。”

她說完特意看了眼來找麻煩的季家人。

等著他們挨個低下頭,季采熙才轉過頭繼續跟沈煙亭兩人說:“薄姑娘,沈仙子,你們救了我妹妹的命,你需要鬼月藤血脈煉丹話,可以用我的血脈,我的血脈比他們要好。”

季采熙要不是殺了太多季家人,絕對是最合適的族長人選。

她有擔當會心疼幼妹也會對犯錯的族人恩威並施,不一味地縱容,也不一味地責打。

遇事果斷堅決還不會逃避,只會盡力想辦法解決,不能解決的事也會自己沖在前面,庇護身後人,有這種族長是季家的幸事,也是季采言的幸事。

薄雪濃沒有錯過沈煙亭眸中一瞬的欣賞,暗自記住了季采熙。

這裏畢竟是季采言的家,站著的也都是季采言的親人。

沈煙亭沒有太為難季采熙:“我不會煉丹。”

季采熙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沈煙亭那話不過是想讓這些人明白誰也不能一味地朝著別人索取,也是一種堅決保護薄雪濃的態度,倒不是真有什麽保命丹要煉,她松了口氣,眉眼間也有了淺淺的笑意。

這件事當然也不會輕易過去,季采熙還是挨個罰了那些人。

不算很重的處罰,該有的態度還是擺了出來。

玄霧山那邊也有蠢妖,不過虞嫻可不是今日才坐上高位的,她有實力還有絕對的話語權,那些妖還沒蹦跶到薄雪濃跟前就消停了。

季采熙的優點還真是很多,她辦事一點也不拖泥帶水,說走就走。

她半日就扶著季采言當上了族長,穩定了季家內部,兩個時辰就將季家所有資產都打了包,還抽空收拾好了城主府的殘局,安排好了新城主入住城主府,帶上了所有還能喘氣的季家人和季家人屍體上了路,連屍體殘留的血脈都沒準備留給那些順著找過來的人。

薄雪濃她們完全沒想到,酉時就踏上了去玄霧山的路。

最沒想到的是如此匆忙,季采熙還將一切都算得很清楚。

因盯著鬼月藤血脈的人不少,季采熙沒有撤掉季家的靈陣,還留了不少靈石在季家讓法陣聚攏的靈氣更多,留給所有人一種季家人還在神月城的錯覺,而她帶著季家人從密道直接到了城外。

她們人太多,實力還參差不齊,有的人受得住法器,有的人受不住。

季采熙沒有大張旗鼓地動用修仙法器來搬家,而是選擇了扮作了俗世商隊出行,包括季家人屍體在內的死物都被她丟進了不同的儲物空間裏,傷重都被扔進馬車裏,傷輕的趕車,沒受傷的扮成護衛隊走路。

虞嫻那些妖也都收了妖身,跟著她們一同上路,只是餵著那些馬喝了點妖血,讓它們的趕路速度更快一點。

薄雪濃她們則是繞回客棧,正常退房接到緗逾,拿到馬車以後才慢悠悠地追趕季采熙她們。

玄霧山離鱗汕郡歷練地很近,她們要走的路剛好跟季家去玄霧山的路重疊,那說要給薄雪濃當護衛的虞嫻還需先守諾帶著季家人搬遷到玄霧山,沈煙亭也有心看在季采言的面子上護送她們一程,這才想到趕上去跟季采熙她們同路。

薄雪濃她們當然不會對沈煙亭的安排有任何意見。

沈舟和葛淒琴的屍體被沈煙亭收進了儲物戒指裏,季采熙她們都說玄霧山風景好,沈煙亭像是有意將她們埋到那裏去。

因為她們要追趕季采熙,季采言也就沒有跟她們分開走,還是上了她們來時的馬車。

其實季采言還有點懵,捧著族長印都覺得不太真實:“我……”

她是想說些什麽的,可又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一切發生得太快,跟她預料中區別很大。

她反覆張口,又將話吞下,好容易才說出來一句:“我怎麽就真成族長了?”

鳳錦現在是一有空就給鳳盈波兌換元氣五紅茶出來喝,鳳盈波抱著那過大的碗,擡了擡頭:“你不樂意?”

季采言搖搖頭:“我只是覺得太突然了,而且我姐遠比我合適當族長。”

“那你當個會聽話的族長不就好了,你姐又不會害你的。”鳳盈波喝了一大口茶:“學學我們宗主。”

宗主?

薄雪濃楞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鳳盈波在說她。

她沒有半點心虛,滿心都是被‘誇獎’的得意:“那是!我就是很會聽師尊的話!”

鳳盈波抱著茶笑出了聲,沈煙亭眸中多了些寵溺。

鳳錦出奇得安靜,眸子在跟她同樣安靜的葉知妖身上轉了轉:“師伯,您還去鱗汕郡歷練嗎?”

“去。”

“不去!”

截然不同的回答經過兩張口說出來,說去的是葉知妖,說不去的是季采言。

季采熙看著對命運裏會害季雲幻性命的鱗汕郡歷練有很大意見,此次鱗汕郡歷練季家是沒準備安排人前往的。

季家都沒人去,季采言這個新任組長自然也不好去。

她不去了,自然也不願意葉知妖去。

葉知妖的那聲去,她只當是沒聽見的:“不去,我們都不去。”

薄雪濃對季采言這點意見很大,季采言分明可以對大部分人都很溫柔,偏偏對待葉知妖總是兇巴巴的,她都想把尊師兩個字貼在季采言腦門上。

薄雪濃冷哼了聲:“師伯,你別聽她的,你想去,我們便一塊去。”

“師姐!”

季采言很是郁悶地被薄雪濃拆了臺,她可憐兮兮地望向薄雪濃,薄雪濃卻完全不看她,只是看著葉知妖。

季采言咬了咬牙,壓著聲音跟葉知妖說:“這是你欠我的。”

葉知妖臉色白了些,勉強沖著薄雪濃笑了下:“雪濃,我留在季家。”

多可憐的師尊,多可惡的徒弟。

薄雪濃心中要聽師尊話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不太聽話的季采言在她這被打上了可惡兩個字,饒是季采言平時對她再好,再願意親近她,薄雪濃也覺得她是個壞徒兒,這個想法要改是不太容易的。

季采言聽到葉知妖說留下,明顯松了口氣,此時的她還不知她師姐正在給她扣罪名。

鳳錦倒是看明白了點,她低下頭嘀嘀咕咕道:“二師姐,你別總欺負葉師伯,她畢竟是你師尊。”

葉知妖捂住了鳳錦的唇,眸中落寞不減反增:“采言沒說錯,我確實是欠了債。”

荒唐兩個字早就將她牢牢纏住,當作無事發生她做不到,讓她負責她也做不到。

葉知妖在嘆氣,薄雪濃在偷偷罵季采言。

鳳盈波喝完茶,騰出手來解救了鳳錦:“師姐,她讓你負責,你就負責嘛,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只當少個徒兒,多個道侶嘛,沒有誰規定過徒兒非得是徒兒,徒兒不能是道侶啊。”

她就這就是典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鳳盈波沒有留意到馬車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勁了起來。

“荒唐。”葉知妖顫顫巍巍地擡手,指了指鳳錦:“鳳師妹,你設身處地想想看,這要是換作鳳錦,你該如何自處。”

“換不了。”鳳盈波摟住鳳錦的脖子:“師姐,這是我女兒,親生的!采言是你親生的嗎?”

不等葉知妖應話,季采言就急慌忙應了:“不是!”

季采言挺了挺背,擺出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聲音倒是咬得越來越重:“絕對不是!我娘現在跟我長姐在一塊!”

薄雪濃嘴唇動了動,掐著手心才忍住了覆刻季采言話的沖動。

馬車裏有瞬間的寂靜,最後還是一直沒開口的緗逾打破了寂靜:“師姐,你們這些日子好像經歷了不少事。”

薄雪濃回過神,此時才留意到緗逾。

她們從禦寧宗帶下來這個外門弟子,在禦寧宗時僅僅是個藥童,下山後倒是日日跟她們待在一個馬車,不過她膽子小還不愛說話,實力也弱得可憐,薄雪濃常常會想不起來邊上還有個她。

可是緗逾在禦寧宗時就對她的溫柔假皮深信不疑,對她倒是有點依賴性的,每次說聲也大 都在跟她說話。

緗逾實力太弱,城主府情況不明,薄雪濃她們沒有帶上她。

先前季采言被暗殺也沒驚動緗逾,緗逾現在有點聽不懂薄雪濃她們在說什麽。

薄雪濃也不知道該怎麽梳理清楚這些事,耐心地講給緗逾聽,她只能捏出溫柔的笑,點了點頭:“確實是經歷了不少事。”

沈煙亭看著緗逾,忽然說:“等你不害怕了,下次帶你一起去。”

緗逾眸光顫了顫,再望向沈煙亭時少了些畏懼。

薄雪濃沒有留意到這一點,她想起來一件很要緊的事。

她抓住了沈煙亭的手臂:“師尊,不是慷他人之慨,我不是別人。”

沈煙亭顯然沒想到薄雪濃會這樣理解她的話,她一時間不知該接什麽,倒是最愛湊熱鬧的鳳盈波接了薄雪濃的話:“那你是什麽?”

薄雪濃拍了拍胸口:“我是師尊的徒兒,離師尊最近的人!”

她是藏不住的驕傲和得意。

沈煙亭擡擡手,摸了摸她軟軟的側臉,眼底有一瞬的寵溺。

鳳盈波挑了挑眉:“有多近?”

薄雪濃極力申明:“最近!”

鳳盈波現在倒是好了,精氣神十足還擺脫了死同門的傷痛,話都多了:“幸好沈師姐沒有喜歡的人,不然……”

她的不然還沒說完,薄雪濃就急忙打斷了她:“鳳師叔,我師尊沒有喜歡的人,男修不會有,女修也不會有!”

鳳盈波笑得更厲害了,她摁住了鳳錦想捂她嘴的手,繼續說:“虞嫻還真沒說錯,雪濃你好像真的很怕你師尊有喜歡的人。”

薄雪濃的臉一下漲得通紅:“你……你胡說。”

鳳盈波不是虞嫻,薄雪濃堵她嘴還得顧及沈煙亭,她是有火難發。

臉越漲越紅,連脖頸都紅了起來。

一半是心虛,一半是氣的。

鳳盈波笑瞇瞇地看著薄雪濃:“雪濃,你師尊要是真有喜歡的人了你要怎麽辦?”

“我……”

薄雪濃也想高聲說一句沈煙亭喜歡誰是她的自由,她想要的只是仰望沈煙亭,確保不好的人離得沈煙亭遠遠的,可不知何時越來越貪婪的心逐漸失了控,她不知何時有了咬上沈煙亭一片衣角,確保沈煙亭永遠無法甩開她,永遠不會有人比她離沈煙亭還近的沖動。

鳳盈波所說的話不是沒有可能發生的,原書裏沈煙亭沒有愛人,故事線改變以後說不定會有的,可……可是她覺得這世上沒有人能配得上她師尊。

她不行,別人也不行。

薄雪濃急紅了眼,咬著唇硬撐:“就是不會有。”

鳳盈波看著她眸中多了淚花,剛剛的調笑一下就消失了。

她就是想逗薄雪濃玩,沒想到她會因為這個多出來眼淚:“雪濃,師叔跟你開玩笑的,你肯定是你離師尊最近的人,沈師姐這樣清冷無雙的神女肯定永遠不會對誰動心的。”

永遠不會對誰動心。

不會愛別人,也不會愛她。

鳳盈波不會哄人,還是不說話的好 。

薄雪濃完全沒有被安慰到,那顆越來越貪婪的心不受控地變得脆弱,脆弱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側了側頭,微微擡起下顎,不讓人看到自己的狼狽。

手朝前伸出一下就扯住了鳳錦,她用力將鳳錦從鳳盈波懷裏搶了出來:“鳳錦,外面缺人趕車,你跟我一起。”

薄雪濃報覆心還是很重的,鳳盈波不讓她好過,她也不讓鳳盈波這個女兒控繼續跟女兒貼著。

鳳盈波伸了伸手想要拽回鳳錦,剛剛伸出就被鳳錦拍了下,只好縮了回來。

她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孩子到底什麽時候跟雪濃這麽親的?”

“下山以後。”

只有沈煙亭一個人接了鳳盈波的話,鳳盈波很自然地將眸光轉到了沈煙亭身上,那段在季家的爭吵早就被她置之腦後了,她驚奇地發現沈煙亭平淡的眸子多了點明顯的笑意:“師姐,你笑什麽?”

沈煙亭抿唇,她在克制情緒,笑意卻不減反增:“笑你留不住女兒。”

沈煙亭從不與人說笑的,今日冷不丁丟過來一個玩笑。

鳳盈波眼神一下就變了:“不對。”

她坐得離沈煙亭近了點,死死盯住沈煙亭眸子:“師姐,你遇上什麽高興的事了?”

沈煙亭斂去了笑意,平淡的眸子再看不出什麽端倪。

鳳盈波可不是會輕易死心的人,她也不追著沈煙亭問,她就是執著地看著沈煙亭。

鳳盈波幾乎快把沈煙亭臉上看出一個窟窿來了。

沈煙亭無奈地扯了扯唇,細弱的傳音落到分外執著地鳳盈波耳邊:“鳳師妹,我知道了一件事。”

鳳盈波眨巴眨巴眼,雖沒吭聲,但沈煙亭知道她在問什麽事。

極低的嘆息在傳音間輕響,有著對鳳盈波的無奈,尾聲倒是輕輕揚了點:“鳳師妹,好像有人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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