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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命運 季采熙生命裏最重要的人莫過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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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命運 季采熙生命裏最重要的人莫過於她……

季采熙生命裏最重要的人莫過於她的女兒。

自幼被選定成為少家主比任何人都要在意家族的未來, 季元設下的節約家族資源和血脈消耗,十年內若有多個孩子降生就得抽簽選擇誰能繼承血脈成為妖修的規則的確讓季家變得更為強大了,但那份強大是外力帶來的。

強大的是那些季元為族內被封禁血脈的人選擇的聯姻對象, 並非真正的季家人。

鬼月藤血脈一代比一代雕零,季采熙是看在眼裏急在心中,她覺得一個家族真正的興盛需要依靠自家血脈,而不是那些想擁有鬼月藤血脈雙修道侶的外人。

季采熙想改變季元的想法,可季元始終堅定抽簽。

季采言她們那十年裏出的孩子看著都很機靈, 要是能全部成為妖修一定會興盛家族, 偏偏季元固執己見。

她們那一輪抽到紅簽的人其實是季采言,不過季采言偷偷將紅簽讓給了季雲幻, 將成為妖修的機會讓給了季雲幻,從那日起季雲幻身上還背負了季采熙幼妹的命運,季雲幻天賦極好,擇道妖修以後繼承的血脈暴露出來以後, 她們更是驚喜地發現季雲幻繼承的血脈十分純粹, 不止勝過季采熙,還勝過了族長季元。

季雲幻既是季采熙的女兒, 也是她振興家族的希望,她對季雲幻從來都是百依百順的, 直到……她的夫婿死了。

一直以來季采熙都覺得季元的安排不好, 她們鬼月藤血脈是僅次於薄家的高貴血脈, 家族裏的人應該努力修煉去為家族未來出一份力,而不是成為某個強者道侶,必須依靠強者才能生存。

季采言被迫逃離季家以後,季采熙和季元的矛盾就更深了。

尤其是明知徐鴻永殺妻殺女,季元還幫他遮掩, 還想將族內其他堂妹嫁給他以後,季采熙和季元的矛盾更是到了隨時會撕破臉的地步,她的夫婿早年間就在內鬥中受了重傷,勉強吊著一口氣。

兩百年前那傷重的人倒是突然身體好了起來,季采熙原本還以為這是上天的恩賜,可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季采熙和季元鬥了上千年 ,她不是個蠢人,不至於認不出朝夕相處的夫婿。

她是覺得那人有問題,這才不斷試探那人,沒想到居然意外將人逼急了。

人一旦著了急就更容易露出破綻。

他急於脫身,可他頂替的人入贅季家還久病,身無至寶。

那人因找不到東西來收買人心,劍走偏鋒用不知從何處得來的禁術收買守著他院子的季家人,那被他收買的人反手就將那高深的禁術送到了自己手裏。

季采熙好奇他是如何得到的禁術,好奇他知道多少禁術,換了幾撥人去守他的院子,變著法騙他。

她們一共騙到了七種禁術,其中一個還是搜魂術。

在騙到搜魂術以後,早已知曉他並非自己夫婿的季采熙便對他徹底失去了耐心,她們很快就撕破了臉,沒想到爭吵中那人還妄想將她夫婿取而代之,她鉆研兩日搜魂術便將此術用到了那人身上,讓他受盡折磨而死,還搞清楚了他的來歷。

當然她領悟力不算太強,鉆研兩日也只看到了部分記憶。

那人是來自另一個修仙世界的魔修,他為了得到她的心而來,他需要季采熙全心全意的愛才能永遠留在這裏,而他的記憶裏還有著季采熙和季雲幻未來的命運,她從那裏知道了季采言所在的禦寧宗會被滅宗,知道了她和季雲幻都會死。

季采熙怎麽也沒想到她引以為傲的女兒會為了一個男人不顧生死,不顧母親,不顧家族。

她自責將季雲幻嬌慣成了那樣只知小情小愛的樣子,對待季雲幻的愛也不再純粹,裏面多了悔恨,多了不解,還多了一些怨。

季采熙不受控地對季雲幻冷淡了許多,季元開始妄想將季雲幻拉去他的陣營。

季采熙還是在意這個女兒的,她開始想盡辦法偷聽季元她們說話,這也讓季采熙無意中得知了季元藏起來的真相,季元安排抽簽擇妖修路根本不是為了家族考慮,他是覺得自己血脈天賦不夠,不想失去好容易害死了所有競爭者坐上的族長位置,這才想到要壓制季家後輩的發展,阻止有人成長起來奪走他的權利。

血脈傳承本來只有正式成為妖修那一刻才能知曉具體繼承了多少血脈天賦,季元從一只老妖那得到了提前知曉血脈的方法,他看似在擇優而選,事實上每次抽中紅簽的人其實都是那一輪人裏天賦最弱的。

他讓血脈天賦弱的人成為妖修,將血脈天賦強的人封禁血脈送去給人當玩物,季家不越來越衰弱才怪。

這一發現讓季采熙生出了殺死季元的沖動。

可惜她沒有那個實力。

季采熙也想過動用那些禁術來提升實力,她將離魂生祭術寫給沈舟就是想看禁術是不是真能獲得力量,可沈舟沒有立刻使用禁術,而是為了報答她去了禦寧宗保護她妹妹季采言。

季采熙糾結過很久還是沒有勇氣用禁術來獲得力量,她到底不是個沒有底線的人。

她覺得動用那些禁術來跟季元抗衡,便是成了另一個季元。

季采熙原是找不到辦法來改變命運的,直到她發現族裏又有人變了,這個人是她壽元即將壽元耗盡的堂叔,她對這位堂叔還算了解,很快就發現了端倪,確定了他也被替換了,所以季采熙將他一並殺了,從他那又得到了一部分記憶。

在那段記憶裏她看到了其他人的命運,她心中有個計劃漸漸成了形。

她動用了家族裏所有她的親信,讓她們盯死身邊病重的人,一旦那些人有明顯變化就抓了來見她。

季采熙數百年間抓到了十來人,得到的記憶也越來越完整,她看到了許多人的命運,其中有名聲在外的沈煙亭,也有從未聽過的孟伶初……這種事情太過驚世駭俗,她這手裏還捏著好些見不得光的禁術更不敢往外說了,一共只告訴了幾個完全信任的親信,本來她想告訴季雲幻的,不過她怕季雲幻不信,也介懷季雲幻為男人而死的行為,這才什麽都沒告訴季雲幻。

季采熙在那些人當中盯上了品行實力都很好,還非常知恩圖報,結局異常淒慘的虞家母女。

她想著跟虞家母女透露她們的命運,給足她們改變命運的可能,依著虞家母女的人品很大可能會願意幫她奪權,所以她獨自登上了玄霧山,怕虞嫻不信她,還帶上了搜魂術和那些被她抓到還沒殺死的,想要取代他人的卑劣靈魂。

虞家母女確實是如命運書寫得那般好,她們確實答應了幫她,還幫著她一塊想辦法。

這百年間她們一直在籌劃,季采熙的想法也從最開始的推翻季元,變成了想幫那些被季元強行變成他人依附品的人解脫。

季采熙看到過太多次堂姑她們身上出現被剜下血肉的痕跡,也看到過太多咬痕鞭痕,她季家血脈不該成為道侶的玩物,所以她不只要殺季元,還要殺光所有跟季元同流合汙的人。

為了不驚擾神月城的普通人,行動以前季采熙哄著季雲幻認徐鴻永為義父,假意將徐鴻永歸為了自己陣營,騙來了徐鴻永手裏的城主印,城主印可以啟動護城陣法,自來大城池的護城陣都是十分特殊的,在關鍵時候能將修士和普通人隔開。

她捏著城主印就是為了在季元那些人逃出靈陣的時候,不給他們拿普通人威脅她的機會。

當然因為計劃實施得太順利,她現在還沒用上城主印。

季元大概也猜不到那些被他強行送出去聯姻的人會那麽恨她們的夫婿,他們的妻子,她們不僅願意配合季采熙將所有人都誆騙到了季家,還能幫著季采熙給自己的道侶下毒。

毒對修士的作用不大,但架不住份量重。

今日季元就要死。

她要讓季元死個明白。

面對季雲幻說的話,說到最後季采熙站到了季元跟前,看著那只有一口氣的季 元,狠狠地朝著他手腕踩了一腳,碾碎了他的骨頭:“季元,你自己算算你害了多少人,這些人當中有的還是你的侄兒,你的堂孫女,你就該死。”

季元伸出另一只手,指向季采熙。

還沒說出話,最後一口氣就被沈舟徹底奪走了。

隨著季元的徹底死亡,季元陣營的人紛紛感覺大勢已去,不再戀戰朝著四處逃竄出去。

虞嫻反應極快,很快就展開行動,開始將人往回堵。

季采熙轉了轉懷裏的城主印,等著季家靈陣外出現薄薄的金霧,這才加入虞嫻的隊伍。

季采言自是向著她姐姐,很快就有了行動。

薄雪濃趁亂將跟沈煙亭搭話的那羅闕宗長老拽了回來,開始在系統面板上翻找他的名字。

沈煙亭離她不遠,看著奇奇怪怪對著空氣滑動手指的薄雪濃,怪異地蹙緊了眉心。

鳳錦最先瞥見沈煙亭的神情,飛撲上前摁下了薄雪濃的手,沖著沈煙亭訕訕地笑了笑。

沈煙亭看她們兩人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季采熙盯上虞家母女當幫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虞嫻這個玄霧山妖王名不虛傳,很快就將那些逃竄的人全部截了回來,截不回來的人則是被她直接殺了,這些人平時強悍,如今中了毒受了傷在虞嫻手底下掙紮的動靜都是細微的。

這樣一來季采熙剛剛催動城主印放出護城陣倒是多此一舉了。

那羅闕宗何長老見勝負已定,自己這一方慘敗立刻認了慫:“沈煙亭,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們殺了我?三大宗同仇敵愾,你難道一點也不惦念同盟情分嗎?”

他在攀咬沈煙亭,逼迫著沈煙亭幫她。

薄雪濃眸光見冷,還沒發作沈煙亭就過來了。

沈煙亭是平靜的,平靜到只有一句:“我不是雲煙宗的人了。”

她跟羅闕宗長老撇清了關系,那羅闕宗長老只能轉移目標,他伸手去夠季采熙的裙角:“季采熙,別殺我,算起來你都該叫我一聲姑父的,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別殺我,以後我肯定對你姑姑好!”

“姑父?”季采熙低聲冷笑,淩厲的目光像是一把冰刃刮過:“你還知道你對我姑姑不好啊。”

季采熙懶得跟他廢話,身後細長的鬼月藤飛舞,一下纏住了羅闕宗長老的脖子。

她用力一扯藤蔓,藤蔓將這位羅闕宗長老拽起又重重摔下,尖刺紮破了羅闕宗的脖頸,血紅替他添了幾聲慘叫,他捂著脖子,極力掙脫藤蔓:“季采熙,你就不怕羅闕宗的怒火嗎?”

“長姐。”

季采言扯了扯季采熙,她是覺得羅闕宗不太好惹的。

“沒事。”季采熙仍舊平靜,她拍了拍季采言手背,這才跟那位長老說:“你放心,我既然敢殺你們,我就不會傻到留在神月城等著你們背後的勢力來報覆,今日事情了結以後,我就會帶著全族搬去玄霧山,日後我們一族都會生活在玄霧山,玄霧山兇險,她們不一定會冒險為你報仇。”

她下手十分幹脆,這話說完就拿走了那位長老的命。

那些敗軍當中另有一人張口:“季采熙,你願意去玄霧山,虞嫻難道就會願意收留你嗎?”

“為何不願?”虞嫻站在季采熙身後給了一份支撐:“我玄霧山原本就跟你們這些假模假樣的正道人修不對付,季家主願意帶著整個鬼月藤血脈來幫我對付你們,我為何不願?”

那人神色陰冷了幾分:“虞嫻,你可得想清楚了。”

虞嫻低笑一聲:“威脅我?”

一根火紅色的尾巴在眼前晃過,硬是抽斷了剛剛還在動唇的腦袋。

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滾到了薄雪濃的腳邊。

幾滴鮮血濺上了她的鞋,鮮紅和雪白差別極大 ,薄雪濃輕輕擰了眉。

薄雪濃踢了踢那顆頭,還沒將頭徹底踢遠,腿就被沈煙亭摁了一下。

察覺到明顯的提醒,薄雪濃只好打消了拿人頭當玩樂的念頭。

鳳錦就待在她邊上,看著那顆頭悄然白了唇。

季元那方人死得很快,不開口的還能多活一點,出聲質疑虞嫻決策的人會死得特別快。

這只火紅狐貍不止記恩,還分外記仇。

薄雪濃暗暗腹誹,那邊的虞蝶兒小狐貍已經拍著手笑出了聲:“真蠢,我娘從來就吃軟不吃硬。”

她銀鈴般的笑聲在這滿是屍體的地方很是突兀,薄雪濃她們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她,虞蝶兒倒是沒有理會她們異樣的眼神,視線抓住那怔楞失神的季雲幻才有了反應,她走到背著季雲幻的鳳盈波跟前:“雲幻,我知道季姨說的事在你聽來可能有點荒謬,可這就是事實,我當時也用搜魂術看了其中一個人的記憶,在未來的命運裏,我和你都會死在鱗汕郡歷練。”

“你讓我怎麽信?”季雲幻趴在鳳盈波背上,擡了擡頭:“你問問在場的還有誰信?”

這祠堂外還活著的除了了解內情的季采熙親信和虞嫻親信,只剩下薄雪濃她們,問題自然也拋向了她們。

鳳錦很自然地接過了話,小聲嘟囔一聲:“我信。”

季雲幻和鳳盈波同時不可置信地看向鳳錦。

薄雪濃也跟著點了頭:“我也信。”

鳳錦和薄雪濃何止是信,她們才是完整地了解異世界靈魂真相的人。

這些事都是一早她們想告訴沈煙亭她們卻不能說的,沒想到通過會經過季采熙的口說出來,她們以前只在想兩個人該如何解決完所有闖進這個世界的靈魂,現在才發現在對抗異世界靈魂的不止她們兩個人,還有季采熙這樣的聰明人。

薄雪濃最開始的想法不對。

外來的靈魂擁有記憶和禁術就一定能鬥贏這個世界原本的人嗎?

季采熙已經給出了最好的答案,修仙界裏論勝負所仰仗的不是知曉未來的能力,也不是禁術,而是天賦和靈根,再好的禁術也需要天賦去領悟,再厲害的靈魂也需要完美契合的軀殼去支撐,在完全將對方取而代之以前,還要完全不被身邊的人發現,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像季采熙這樣會想到用搜魂術來剿滅異世界靈魂的人肯定不止一個。

這意味著那些異世界靈魂很多都走不到她們跟前就已經消亡了,薄雪濃和鳳錦面對的問題瞬間縮小了不少。

薄雪濃她們在回應季雲幻時,沒有留意到沈煙亭看她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也沒有聽到沈煙亭在說:“外來的靈魂會取代身邊人嗎?”

最先聽到沈煙亭聲音的是一直在擔心沈煙亭會突然管季家事的季采熙:“沈仙子不必擔心,據我觀察他們只會取代一些瀕死之人,而且大都以前出自合歡宗和魔宗,有種正常人身上沒有的自信,很容易露出馬腳的。”

沈煙亭打量著季采熙:“你剛剛說,你看到了我的命運?”

“這……”

季采熙有些猶豫要不要接沈煙亭的問話。

季采言特意伸手拽了拽她:“長姐,沈師叔在未來會怎麽樣嗎?”

“會死。”季采言張口問了,季采熙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沈煙亭在修仙界個人地位就不低,季采熙對她的態度很恭敬:“您也會死在鱗汕郡歷練。”

薄雪濃錯愕地側眸。

她沒想到她想跟沈煙亭說的事會以這樣的方式,經過季采熙如此直接地說出來。

沈煙亭還沒如何,鳳盈波先受不住了:“這怎麽可能,我師姐那麽厲害,怎麽會死?”

季采熙是不知道鳳盈波的,她只是看在鳳盈波背季雲幻的份上接了她的話:“這就是命運裏會發生的事。”

她伸手將季雲幻強行接了過去,摸過她空蕩的左袖時,眸中劃過明顯的疼痛。

虞嫻看著暗自失神的沈煙亭,忽然開口:“要是不想死,最好別去鱗汕郡歷練。”

沈煙亭擡了擡眼皮,沒有接話。

聽得出虞嫻她們為了逃避劇情,似乎都不準備去今年的鱗汕郡歷練了,可她們是不能不去的。

薄雪濃要是沒有在鱗汕郡歷練出現,那兇獸的改造會被直接判定失敗,三大宗的人怕是會聯合起來逼著沈煙亭殺死薄雪濃。

這是沈煙亭不願看到的事。

沈煙亭捏緊了手心,再次問道:“季家主可有看到我徒兒的命運?”

季采熙視線轉到了薄雪濃身上:“死了。”

虞嫻站在季采熙身後,冷不丁朝著剛剛沒接她話的沈煙亭心口又紮了一刀:“不止你徒兒,你師尊莫聽姝,二師妹龔問雁,三師弟尤景義,小師妹俞岑挽都死了。”

她是故意將這個消息砸向沈煙亭的,卻沒如願在沈煙亭臉上看到悲痛。

虞嫻有些奇怪:“你不難過?”

“既然已經知曉命運,那就該著手去改變。”沈煙亭的聲音冰冷,透著堅定:“光是難過是不夠的”

沈煙亭以極快的速度接受了命運,開始推敲起活路該如何走通:“季家主,我可否再問問我和我徒兒,還有雲煙宗幾位的死法?”

季采熙有些錯愕,沈煙亭接受得太快,情緒穩定得不像是在談論她和她至親至愛的生死。

她用力咬了咬舌尖:“你不怕我是騙你嗎?”

沈煙亭微微側眸,視線落在因極度震驚連血香味都分不出心神欣賞的薄雪濃身上:“我徒兒剛剛說她信你們,我想我也應該信的。”

薄雪濃覺得沈煙亭這話似有深意,那明亮漆黑的眸子好像有著看破一切的能力,被那雙眼眸盯著忽然倍感心虛,她不確定沈煙亭是否又猜到了她和鳳錦深埋的秘密。

季采熙沒有立刻說出沈煙亭幾人未來的命運,因為她的手腕被沈舟拽住了。

沈舟單手抱著葛淒琴的屍體,緊緊握住季采熙的手腕:“你……你知曉未來命運的人有沒有鶴書厭?沈師伯都死了的話,鶴書厭有沒有死?”

季采熙也不認識沈舟,只知她是個厲害的體修:“你先松開我。”

她的手腕都被快被捏變形了。

沈舟不為所動。

沈煙亭在沈舟腕上點了點,沈舟因吃痛松開了季采熙。

她沒有再靠近季采熙,眼眸盯著季采熙不放,裏面還逐漸充了血。

季采熙感激地看了眼沈煙亭,揉了揉手腕才說:“鶴書厭活得很好,她順利離開了鱗汕郡歷練地,無傷無痛倒是從別人拿走了好幾條命,鶴書厭的師尊倒是死了。”

沈舟有瞬間的呆楞,很快滔天的恨意就將她吞沒:“為什麽?為什麽宗主都死了,她還不死?”

沈舟身上浮出了淡淡的黑氣,那是禁術的痕跡也是恨意即將把她完全吞沒,掉進魔道的痕跡。

沈煙亭掐動指訣,一團靈霧拍進了沈舟的身體,逼得她冷靜了下來。

沈舟順勢扯住了沈煙亭的手,她啞著聲音低吼:“沈煙亭,鶴書厭真的是個畜生,那日在秘境她就是故意往危險地方去的,她喚醒了那些魔獸,自己用了保命符,還自毀法器逃離,讓我們以為她還在魔窟深處……我的師姐被她害死了,我的靈根全毀了,不止我們……還有林師兄,寒師姐,江師妹……就因為我們沒有順著她的意趕走那個年輕弟子,她記恨我們,她想報覆我們,她……”

沈舟聲音停了下來,她松開了沈煙亭,抱緊了懷裏的葛淒琴。

絕望爬上了心頭,沈舟大笑兩聲:“宗主那麽好人都死了!她為什麽不死!”

她突然站了起來,抱著葛淒琴的屍體,一步步往前走。

沈舟有些刻意踩上季元的屍體,僅靠著雙足將季元的屍體踩成一攤爛泥,她在以這種方式來宣洩心中怒火,微微飄忽的眼神多了些絕望以外的東西,腳尖偏向了院門的位置。

薄雪濃心提了起來。

沈舟好像要跑。

薄雪濃還沒確定沈舟的心思,沈煙亭忽然擡頭望了眼空中,那裏的明月已經有了下墜的趨勢,她聲音裏混合進令人心顫的寒霜:“第二日了。”

沈舟和薄雪濃同時一驚。

沈舟腳步一轉,抱著葛淒琴的屍體突然朝著季家祠堂裏跑去。

薄雪濃自認這次猜準了沈煙亭的心思,拔腿就朝前追去:“師尊,你要是糾結,那就我來殺!”

薄雪濃剛剛追出兩步,前面的沈舟忽然身體一僵,跪倒在了地上。

沈舟不可置信地回頭,薄雪濃她們這才發現冰藍色的刀刃自她身體裏長了出來。

沈煙亭送進沈舟身體裏的劍氣根本沒有消失,只等合適的時機悄然凝結成冰,拿走沈舟的命。

冰刃恰好刺穿了沈舟的脖頸,傷口的位置和葛淒琴致命傷的位置一模一樣,不止脖頸處,她腰間也突然鉆出來片片寒霜,寒霜迅速凝結,竟是讓沈舟的身體碎成了兩截,斷口跟沈舟砍葛淒琴的那一下也高度重合。

接下來斷開的是沈舟的雙臂。

薄雪濃等人此時才明白葛淒琴在沈煙亭那也是有著一定位置的。

也對。

葛淒琴只比季采言來得晚一點。

薄雪濃這樣情感缺失嚴重的人都記得葛淒琴是多麽熱心腸,多麽好的一個人,沈煙亭又怎麽可能不記得。

沈舟不該害那麽多人,不該坑害葛淒琴入魔,不該將熱情好心的葛淒琴變成連師姐都殺的樣子,分明葛淒琴清醒時是不恨季采言的,她的怨和恨都只沖著徐鴻永,那個真正傷害她們母女的人。

她說著在乎葛淒琴,可她要想殺死徐鴻永很簡單,可她沒有那麽做,而是接受了這場交易。

薄雪濃忽然想通很多,但也有些想不通的地方,比如沈舟的選擇,比如沈煙亭的做法,比如……最後只能歸結一句人性的覆雜。

沈舟摔在了地上,氣息越來越弱,眸中滿是不甘。

這一刻求生意志戰勝了所有。

沈煙亭走近了她,低著頭:“沈舟,定好的命運也是可以改的。”

改命?

她的?還是鶴書厭的?

沈舟不確定地盯住沈煙亭,沈煙亭沖著她點了點頭,沈舟忽然笑了,不夾怨恨的笑:“多謝。”

沈煙亭沒有應聲,沈舟還貼著葛淒琴的屍體,她忽然說:“師伯,把我和師姐埋在一起好嗎?”

沈煙亭點頭:“好。”

沈舟眸光最後在所有人身上轉了轉,頭歪在了葛淒琴胸口,呼吸漸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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