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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魔息 神月城很是熱鬧繁華,城墻上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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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魔息 神月城很是熱鬧繁華,城墻上居然……

神月城很是熱鬧繁華, 城墻上居然鋪著不少在俗世十分稀缺的靈石,其中還混合著數十顆修士都難得見到的高階靈石,每一顆都鑲嵌在最明顯的位置, 只要靠近就能感受到靈石裏充裕的靈氣,像是刻意在引修士來爭搶一般。

薄雪濃扯著馬繩,由鳳錦控制著馬朝前行走。

馬車還沒進城,她們就感受到了城中的熱鬧,嘈雜的人聲裏有叫賣的小販, 哄孩子的婦人, 與人爭吵的文人……

她們前面還有好幾輛同樣要進城的馬車,鳳錦暗自比較了一下, 轉過頭跟薄雪濃說:“師姐,還是我們的馬車比較大。”

經過嵐壽村半月行,鳳錦和薄雪濃關系越來越好,鳳盈波暴露了兩人母女身份以後。

鳳錦越來越幼稚了。

薄雪濃暗自搖頭, 嘴上附和了一句:“不止馬車更大更豪華, 我們的馬兒還比她們好呢。”

“這是自然。”鳳錦笑著應下,摸了摸肚皮:“師姐, 我餓了。”

她們三人坐在外面,聲音壓得再小也能互相聽見。

鳳錦的話自然也傳到了葉知妖耳朵裏。

葉知妖睨了眼鳳錦:“鳳錦, 你不是金丹修士嗎?”

薄雪濃知道葉知妖在奇怪為何金丹期修士還會有明顯的饑餓感, 她自然不能告訴葉知妖, 鳳錦金丹修為是假的:“師伯,你別理她,她就是嘴饞。”

在真相徹底明了以前,葉知妖仍舊是她們師伯,該給的尊敬還是不能少。

鳳錦努力沖著葉知妖笑了笑:“師伯, 我不餓,緗逾也該餓了。”

現在大家實力都增長了,鳳錦為了名正言順吃東西,只能拖修為最弱的緗逾下水。

葉知妖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十分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分明與你們只分開了半月卻莫名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大家好像都變得不一樣了,沈師妹為人不再冷淡,說話也不十分刻意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了,天天喊著要自由的人回到了家鄉,鳳師妹和鳳錦成了母女,鳳錦也不裝兇狠,見誰打誰了……采言,荷馨……”

葉知妖聲音停了下來,說起自家兩個徒兒,她只能想到荒唐兩字。

既是罵徒兒的,也是罵‘自己’的。

葉知妖平常話很少,今日倒是特別想把話說完。

她視線從薄雪濃身上晃過,唇角微微有了點弧度:“沈師妹應該很欣慰吧,雪濃終於不愛再假笑了。”

“!”

葉知妖怎麽知道她在假笑的!

這不合理!

薄雪濃捏了捏耳朵,一雙眼眸盯住葉知妖,不掩震驚。

鳳錦從薄雪濃邊上探出頭來看葉知妖,同樣露出了滿眼的驚訝。

葉知妖知道她們在奇怪什麽:“你們不用覺得奇怪,這不愛說話的人一般都會更細心點,因為她們把說話的時間都用來觀察身邊的每個人了,你們就沒發現無論是溫月殿議事,還是平時碰在一起,我都不太說話嗎?”

當然發現了。

不過薄雪濃一直覺得葉知妖生來就不愛說話,還有點裝高貴特意擺師伯架子的嫌疑。

誰能想到葉知妖不張嘴的時候,全是在留意她們小心翼翼藏起的細微情緒啊。

她有這樣的閑工夫不如用來研究荷馨,說不定能盡早發現荷馨是魔宗的人。

薄雪濃完全相信沈煙亭的猜測。

不需要證據,只需要沈煙亭開口,她就默認這是真的。

薄雪濃沒有將這樣帶著攻擊性意味的話說出口,她認真翻出銅鏡,對著鏡子推了推嘴角,堆起來溫柔的笑容:“師伯,我笑得不夠真誠嗎?”

鳳錦蹭著薄雪濃的銅鏡,學著薄雪濃故意擺出囂張跋扈,兇狠的嘴臉:“師伯,我看起來不夠兇嗎?”

自從和她們重逢以來,葉知妖唇邊難得的真有了點笑意。

只是笑意來得突然,去得也十分快。

那抹笑是瞬間僵在臉上,迅速消退的。

原因是馬車內傳來了季采言細微咳血聲。

葉知妖眸中湧出了苦澀:“你們變得很好,只是我不太好,我真的……沒有那段記憶,那日裏沈舟忽然突破到金丹高階,打了我個措手不及,我們是受了重傷離開禦寧宗的,那時采言和馨兒都因意識不太清醒了,我背著采言和抱著馨兒逃到一個山洞裏後就昏迷了過去,等我再有意識,手上沾滿了血,右手提著馨兒的頭顱,對面站著衣不蔽體的采言,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向來話少的人此時有些絮叨,一聲不知道翻來覆去說了好些遍。

薄雪濃倒還好,她沒有什麽共情能力。

鳳錦眸中多了淺淺的水霧,這些年她始終沒有將自己當作這個世界的一份子,對於宗門裏的人感情都比較淡,盡可能地減少接觸,但也低頭不見擡頭見了兩百年。

哪怕沈煙亭說荷馨來自魔宗,她還是會惋惜那條生命的雕零。

葉知妖就更會為荷馨感到悲痛了,她和季采言一樣不相信荷馨來自魔宗。

她仍舊無法相信那段不曾停留在她記憶裏的故事,可她確確實實感受過荷馨鮮血的熱度,還有看到過季采言的狼狽。

車簾忽然被掀開了一角,一道幽冷的眸光飄了出來:“狡辯。”

是季采言。

她的聲音比她的眸光還冷。

極致的冷意瞬間裹住了葉知妖的身軀。

她沒有回頭直視那道冷漠的眼神,身軀還被凍得顫了顫。

薄雪濃嘴唇輕輕動了動,到底沒有說話。

葉知妖望著前方,隨著一輛馬車順利通過入城檢查,她們離神月城又近了一點。

她擡了擡手,扯上了那被季采言掀開的車簾一角,將季采言重新藏進了馬車裏,葉知妖再次沈默了下來,連呼吸聲都微弱了不少。

薄雪濃和鳳錦對視了一眼,一個沒有聽到心聲,一個沒有得到系統提示。

可能是因為沈煙亭的原因,薄雪濃對天底下的女師尊都有著偏向,她以前和鳳錦關系不好的時候,對鳳盈波的態度就要好過鳳錦,在禦寧宗的時候日日都看崔懷周不順眼,但對葉知妖也就還好,不喜歡也沒多厭惡。

她還是覺得季采言態度太差了。

薄雪濃剛一轉身,還沒掀開車簾,一直偷偷觀察她的鳳錦就扯住了她。

鳳錦有些無奈地傳音過來:“大師姐,你要知道季師姐不是你,葉師伯也不是沈師伯,季師姐不喜歡她師尊,你不能以你的想法來束縛季師姐,任誰被敬重的人欺辱,還眼睜睜看著平日裏無比疼愛師妹被殺……”

“不對。”薄雪濃打斷了鳳錦:“我覺得你說得不對。”

鳳錦:“哪裏不對?”

薄雪濃:“季采言喜歡葉師伯。”

薄雪濃原本是說不上來哪裏奇怪的,答案從嘴邊說出來的時候,她眼眸驟然亮了幾分。

她越想越確定自己是對的,急忙傳音給鳳錦:“她也說了她跟我沒什麽不一樣,她肯定喜歡葉師伯。”

鳳錦無語:“她又不知道你喜歡沈師伯。”

薄雪濃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不,你還記得她是怎麽說的嗎?她說她覺得她是師姐,下為師妹,上為師尊都應該有犧牲的覺悟,什麽叫應該?如果鳳師叔提出跟你雙修,你會答應嗎?”

鳳錦震驚:“她可是我娘!”

薄雪濃揉了揉耳朵,有封上鳳錦傳音能力的沖動:“別喊,我知道,你看你就不會答應,因為你知道你不可以,她會答應是因為她潛意識地覺得她可以,山洞裏分明還有另一個選擇,但她沒有覺得荷馨可以,而是覺得她自己可以。她剛剛說起往事和禁制可以說恨意滿滿,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你真相信她會忘了她身上有禁制的事嗎?她在明知自己不能雙修的情況下,主動讓葉師伯選她雙修……並非救師心不誠的話,就是在怕葉師伯會選荷馨。”

薄雪濃:“我們見面以後,季采言一直在說的話,你留意到沒有。”

鳳錦:“什麽話?”

“她一直在說敢做為什麽不敢認,還有葉師伯拿她當爐鼎的事,我敢說如果只有雙修,沒有後面的事,她肯定不會生氣。”

鳳錦捂住嘴,忍著尖叫的沖動。

她以為薄雪濃思考太過單線條,現在發現蠢笨的好像是她。

鳳錦漸漸被說服:“大師姐,我覺得你比我聰明。”

薄雪濃揚了揚下巴:“不用你說,師尊早就誇過我聰慧。”

想到沈煙亭將她從馬車裏推出來的事,薄雪濃又有點郁悶了,她不氣沈煙亭的態度,只怕沈煙亭真生了她的氣。

鳳錦可不知道薄雪濃思緒一下就繞回了沈煙亭身上,她到底一直用著孩子的身體,活了再久對感情也還是有些迷茫,她共情能力倒是比薄雪濃好太多。

她忍不住輕嘆:“季師姐真是好可憐,如果她真喜歡葉師伯,知曉拽她雙修的不是葉師伯,而是另一個靈魂該有多難過。如果她不喜歡葉師伯,一向敬重的師尊對她做出這種事,她又該多難過。”

薄雪濃跟她想法不同,她越想越覺得煩:“她剛剛就是在炫耀,她師尊親她了,肯定還摸她了。”

“……”鳳錦現在又覺得薄雪濃單線思維這個想法沒錯,她就是什麽都能繞到沈煙亭身上,鳳錦的嘆息聲更重了:“大師姐,那靈魂肯定不是葉師伯的。”

“我還沒聽到心聲。”薄雪濃冷冷地掃了眼鳳錦,認真道:“而且就算靈魂不是,身體也是……我師尊都沒親過我,鳳錦……你說被師尊強吻是什麽感覺?我有點想象不出來。”

她語氣中多了點委屈,不難聽出她的郁悶。

鳳錦捂住臉很想喊上一聲:我還是個孩子,別跟我說這些!

傳音到不了沈煙亭耳朵裏,薄雪濃還是心虛地往身後看了看。

鳳錦見她一顆心完全繞回了沈煙亭身上,忍不住感慨:“大師姐,你什麽時候能多點同情心就好了。”

“哦。”薄雪濃輕應了聲,突然說:“那我現在應該替季采言罵你了。”

鳳錦:“為什麽?”

薄雪濃:“因為操控葉師伯身體的是另一個靈魂的話,那就是你和系統惹出的亂子。”

“……”

鳳錦無法反駁,只能垂下腦袋。

餘光再瞥見葉知妖時,那眸底多了些愧疚。

系統仍舊沒有提示,可她還是本能地相信了葉知妖身體裏有了另一個靈魂在控制她,她覺得極其在意顏面的季采言幹不出那種事。



馬車慢慢駛進了神月城中後,鳳錦將馬車的速度放慢了數倍,想著有三個需要養傷的人,她駕著馬車一路行到了城中最大的客棧前。

她們剛剛到客棧,薄雪濃眸光就被角落裏一個算命攤子吸引住了。

那攤主剛剛還是個男子,再看時已變成了個女子,那女子還有些眼熟。

鳳錦下了馬車,見薄雪濃還坐在馬車上紋絲不動,連忙問她:“師姐,你怎麽了?”

薄雪濃指了指她剛剛盯住的那個算命攤子。

這一指便楞住了,不過一會兒的工夫,那攤主又變回了最開始男子,似乎剛剛那個女攤主就是她一時眼花而已。

奇怪。

葉知妖也下了馬車,她見薄雪濃一直指著那個攤位,下意識地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季采言此時剛好掀開簾子從馬車上下來,她冷冷地掃了眼葉知妖:“修士還算命,可笑。”

她是打定主意跟葉知妖作對了。

時不時就要諷刺她兩句。

葉知妖停下了腳步,她轉過頭看季采言,季采言為了不讓身份被發現,此時臉上已經多了個面具,面具擋住了容顏,可擋不住冰冷的眼神。

她呼吸猛地一滯,痛苦地闔上了眼眸。

緗逾從馬車下來便看到了搖搖欲墜的葉知妖,眼看著她就要摔倒了,忙伸出手扶了她一把:“葉長老。”

葉知妖出於本能地靠住了她,季采言眸光更冷了:“沒想到金丹巔峰的修士連路都不會自己走 。”

鳳盈波是被沈煙亭扶著下的馬車,還沒借著沈煙亭的力往裏走就莫名其妙被罵了句,她嘗試著掙開硬要扶著她的沈煙亭:“師姐,我是元嬰修士,我能自己走。”

沈煙亭掃了眼季采言,又看了看鳳盈波,有些無語:“她沒說你。”

鳳盈波還是倔強地脫離了沈煙亭的攙扶。

她搶在薄雪濃她們前面進了客棧,不知為了證明些什麽。

鳳錦邁著腿跑了兩步,連忙跟上她。

季采言忽然扯住了緗逾,強行拽著緗逾跟她先進了客棧:“她不是什麽好東西,緗逾師妹還是離她遠點的好。”

她罵得實在是有些難聽。

葉知妖身體晃了晃,差點摔下去。

沈煙亭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葉知妖搭上沈煙亭的手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沈師妹,我沒有……我不記得了。”

她每次辯駁都會換來季采言愈發冷漠的眼神,到嘴邊的否認居然是變成了不記得。

葉知妖在妥協,朝著季采言的記憶妥協。

這是不對的。

哪有這樣怕徒兒的師尊。

薄雪濃總是這樣的,別人的師尊身上總能挑出點毛病,唯有沈煙亭是完美無缺的。

她對季采言和葉知妖的事並不算太上心,一不理解季采言的憤怒,二不理解葉知妖的怯懦。

此時倒是逐漸替她們著急了起來,她很想還葉知妖一個清白,讓葉知妖能夠站直了身軀跟季采言說上一句:那不是我做的。

師尊該有師尊的威嚴。

薄雪濃將耳朵豎起來一點,眸光死死盯著葉知妖的心口。

她想從那裏聽到另一個靈魂的聲音。

沒有心聲。

還是沒有聽到心聲。

這不對勁。

薄雪濃最開始設想的異世界靈魂在沈睡似乎要被推翻了,她們重逢已經有幾個時辰了,沈睡的靈魂按理說應該醒來,她以前見過的異世界靈魂都是不需要休息的,無論寄宿體是何等狀態,她們總是分外清醒的。

‘關采寐’她們的心聲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葉知妖這種情況太過反常了。

莫非葉知妖身上根本沒有異世界靈魂,她從一開始就是在演?那她未免演得太好了些?

她刻意騙別人,但不太喜歡被沈煙亭以外的人騙。

薄雪濃忍不住試探葉知妖:“葉師伯,荷馨是魔宗弟子,她來禦寧宗肯定是有所圖的,你殺了她也是為宗門解決了麻煩,不必感到愧疚,至於你讓二師妹陪你雙修的事,我感覺她還挺樂意的,她只是比較介意你拿她當爐鼎,你道個歉也就沒事了。”

“荒唐!”

葉知妖低咳兩聲,蒼白面容更顯柔弱。

比起葉知妖刻板守禮的怒斥,沈煙亭倒是順著她的話,問了句:“你從哪裏看出她樂意的?”

薄雪濃挺了挺胸腹,背脊立得筆直:“因為我懂她。”

沈煙亭凝視著突然驕傲起來的薄雪濃,不太明顯地冷了臉:“你懂采言以前,不如先猜猜看我待會兒要問你什麽。”

薄雪濃面色一下變得凝重,她隱約覺得大事不妙。

是血脈的事?

還是心思被發現了?

她現在顧不上摻和葉知妖和季采言的事了,化身成了一根小尾巴黏在沈煙亭邊上:“師尊,你是生我氣了嗎?”

沈煙亭不說話,帶著葉知妖往裏走。

薄雪濃追上兩人,她也不管沈煙亭因為什麽了,張口就是道歉的話:“師尊,我知道錯了。”

沈煙亭遞給她一個平淡的眼神:“你錯哪了?”

薄雪濃落寞地低下頭,扯住沈煙亭一截袖子,跟著她往裏走:“我惹師尊不喜了。”

倒不太想聽這個。

沈煙亭瞥了眼身側的葉知妖,到底沒有現在就質問薄雪濃。

她幽幽嘆了口氣:“濃兒,你沒錯,是我錯了。”

薄雪濃驚恐地擡頭,從沈煙亭嘴裏聽到這話,可遠比聽到季采言她們的故事來得震驚,她被嚇得不輕:“師尊,有錯的只能是我,你不會有錯的,你是不會犯錯的,你絕對是最正確的,你……”

沈煙亭食指抵上了薄雪濃的唇,示意她安靜下來。

薄雪濃乖乖閉了嘴以後,沈煙亭才說:“你今天晚一點修煉,我有話跟你說。”

“好。”薄雪濃滿口答應了下來,等著沈煙亭要了六間房,她才回味過來沈煙亭剛剛那話是沒有再跟她住一間房的打算,說不失落一定是假的,她看鳳錦和鳳盈波兩個人拿一塊牌子的眸子都在噴火。

她的想法總在變化。

平常盼著自己能夠強大到保護薄雪濃的人,此時又希望自己是個可以黏著師尊一塊睡的孩童。

真是被沈煙亭近來的寬容和溫柔慣壞了。

越來越貪心了。

薄雪濃很是不恥自己變小的想法,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一聲,獨自躲進了房間裏自省,等待著沈煙亭喚她。

這是神月城最好的客棧,房間寬敞明亮,上房裏還擺放著比較特殊的靈石,讓空氣中彌漫一股淡淡的靈香味,環境遠勝嵐壽村的屋子,薄雪濃卻還是忍不住懷念嵐壽村的小房間。

小房間裏能住兩個人,大房間卻只能有她一個人。

薄雪濃覺得住在這樣的地方更符合沈煙亭的身份,可是在這裏不能跟沈煙亭待在一起。

分明在禦寧宗時,她們住得更遠。

薄雪濃糾結地緊咬住唇瓣,一遍又一遍責怪著自己貪心,耐心等待著沈煙亭來責備她。

她等了許久。

等到不是沈煙亭,而是做賊一樣偷溜進來的鳳錦。

心情不佳的薄雪濃看著直接坐到她對面的鳳錦黑了臉:“你現在最好是有正事找我。”

鳳錦感覺到薄雪濃極差的情緒,消失許久的心聲突然再次出現。

【死系統,你說我現在跟大師姐說沈師伯說過讓她對我溫柔一點有沒有用…】

有用。

很有用。

薄雪濃極為勉強地重新揚起了笑容:“小錦,你不在自己房中好好陪著鳳師叔,來我房中有什麽事嗎?”

明顯感覺到了薄雪濃的變化,鳳錦松了口氣。

她沒有立刻回答薄雪濃,而是左右張望一眼,躡手躡腳地合上了房門,鬼鬼祟祟地湊近她:“大師姐,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分享給你,你想先聽哪一個。”

“……”都不太想聽。

薄雪濃唇瓣微抿:“先說好的吧。”

鳳錦湊近她,低聲道:“剛剛系統給我提示了,葉師伯身上沒有異世界靈魂。”

沒有?

她在裝?

不止騙了她,還騙了沈煙亭?

薄雪濃微微瞇起眼眸,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糟了,她現在比季采言更想葉知妖死。

鳳錦感覺到薄雪濃陰冷幾分的氣息,緊張地搓了搓小手,也不等薄雪濃繼續問她了,自顧自張了口:“壞消息是找上她的是魔息。”

“魔息。”

薄雪濃當然知道魔息是什麽。

她先祖血脈出問題就是因為魔息,魔息說白了就是由魔血脈而生的一縷異魂,魔息可以重疊依附同一個人,漸漸和那人的血脈融合。

薄家先祖就是因為被太多魔息纏住,血脈被汙染了才沒有辦法回到神界的。

薄雪濃嗜血愛殺人就是因為血脈裏藏著魔息。

鳳錦現在告訴她。

葉知妖是被魔息纏上了。

這讓她一下就想到了自己身上,她眸光越來越冷,雙手緊緊握住拳頭:“你們連魔息都引來了。”

魔息雖然也能算魂,但僅僅是異魂,並沒有完整的思想意志,甚至只有一縷,它只能影響被寄生的對象,激起寄宿體的惡,可魔息並不能算完整的靈魂。

她記得鳳錦說過被吸引來了只有異世界靈魂,她一直以為是完整靈魂才能來,現在告訴她這種連意識都沒有的魂息都能來,那豈不是殘魂也能來。

修士想擁有完整魂魄很難,想要留下一縷殘魂可是再簡單不過了。

最令人心煩的是魔息沒有意識,那就不會有心聲,薄雪濃認不出被魔息寄生的人,而系統的提示必須等寄宿體在附近有了異世界力量的波 動才會出現。

薄雪濃臉色很難看,這也很正常,鳳錦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很崩潰。

鳳錦緩了一口氣,才小心翼翼地說:“大師姐,魔息沒有意識,只能依附寄宿體,慢慢跟寄宿體融合,她們能拿到的禁術大禮包和劇情都不完整,還不需要完成攻略任務,不會覬覦沈師伯的。”

要真這麽簡單,鳳錦就不會這副樣子了。

薄雪濃一下就猜到了關鍵:“系統該不會沒有辦法解決魔息吧?”

“大師姐,你真聰明。”

薄雪濃不想聽鳳錦的奉承,這也不難猜,系統只能兌換這個世界有的手段,魔息要是有辦法解決,她先祖早就重回神界了。

她的血脈根源。

薄雪濃想起來葉知妖:“師伯會變得跟我一樣嗎?”

“系統說不會。”鳳錦想了想說:“魔息是激發人心的惡,神獸驍勇好戰,向來以殺光魔物為榮光,獸還本來就吃肉,血脈被魔息侵蝕後也就放大了這點,變得嗜血好戰還吃人了。”

她又琢磨了一會兒,道:“葉師伯大概志不在此。”

葉知妖被放大的惡……搶奪人修為倒是好想,葉知妖本來就是個極其在意修煉的人,只是一直受限於天賦,貪欲和惡意被放大後,劍走偏鋒想掠奪別人修為充實自己也是在合理範圍內的。

她最開始不直接掠奪季采言,而是用看似雙修,實則偷拿陰元的辦法折辱徒兒,這就不太能猜到源自哪種貪欲了。

鳳錦很糾結,小手不斷抓著腦袋,還是想不通。

薄雪濃想了想,突然特別嚴肅地問:“她究竟是好徒兒,還是好色?”

這兩者區別可太大了。

要是後者,葉知妖還是有盯上沈煙亭的可能。

鳳錦哪裏能回答得上來,她扶額輕嘆:“這個恐怕得問師伯了,她估摸著現在還回答不了我們,她殺了魔修的荷馨,她體內的魔息大概更著急跟那股同源的力量融合……要等她和魔息融合以後,她才能回答我們。”

葉知妖並不無辜。

季采言也並不可憐。

沒有什麽異世界靈魂,不過是葉知妖心中貪欲和惡都被魔息放大了,所以真的是她本人強吻季采言……葉知妖只是暫時沒有記憶,等著魔息融合了荷馨的力量,想起來跟她靈魂融合,她估摸著就有那段記憶了。

“我猜是好色。”薄雪濃撇撇嘴:“以防萬一,還是殺了吧。”

“?”鳳錦微微張開口,震驚溢了出來:“師姐,她可是我們師伯,她身上的魔息只有一縷,剛開始附身惡意會成倍增長,但等著她們完全融合,葉師伯應該可以控制住的,她應該不會惦記沈師伯的。”

“我知道她是師伯,所以我不殺她。”薄雪濃低頭看著手指,嘟囔著:“讓季采言殺,季采言不是很想殺師伯嘛,我們不攔著就好了。”

鳳錦咳了兩聲:“師姐,你不是說二師姐應該是喜歡葉師伯的嘛,那她會不會殺了葉師伯後殉情啊?”

“這不是挺好的。”薄雪濃語氣淡淡:“殉情是她的福分。”

她說到福分兩字時,眸中有瞬間的亢奮。

鳳錦想到了原書的劇情,暗叫一聲不妙:“大師姐,還請你早日打消殉情的念頭。”



她就沒有這樣的念頭。

沈煙亭都不讓她死,她連死志都早就沒了。

那瞬間的亢奮是因為她覺得葉知妖和季采言鬧成這樣,能殉情確確實實是季采言的福分。

換作她那樣擠兌沈煙亭,還追殺沈煙亭,早就以死謝罪了。

說白了是薄雪濃沒想明白怎麽會有那麽不聽話,還處處針對師尊的徒兒。

畢竟她向來乖巧,還恨不得將一切都獻給沈煙亭。

薄雪濃還沒來得及否認,那房門外忽然騙進來一聲極冷的問詢:“濃兒,你要給誰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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