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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心跳 “沈師伯,我娘好像有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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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心跳 “沈師伯,我娘好像有事找我。”……

“沈師伯, 我娘好像有事找我。”

沈煙亭一到,鳳錦立馬識趣地找了個借口準備溜走。

她把話說完,順著墻邊挪到了門口, 從沈煙亭身側邁出了房門,剛剛到外面就跑得沒了蹤影。

沈煙亭也沒有阻攔鳳錦,她在鳳錦走後重新將門合上,神色淡漠地坐到了薄雪濃對面,漫不經心地喊過一聲:“濃兒。”

這聲濃兒沒有任何起伏。

平淡無波的聲音讓薄雪濃想起來了還在禦寧宗的時候。

薄雪濃頓時覺得坐立難安, 身下的椅子忽然變得有些滾燙。

她站了起來, 恭恭敬敬站到沈煙亭身側:“師尊。”

沈煙亭微微仰起頭,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見到沈煙亭仰頭的動作, 薄雪濃下意識地蹲了下去,她緊緊貼著沈煙亭的腿邊,仰著頭看沈煙亭,等著沈煙亭垂眸來看她, 剛剛那種怪異的感覺才徹底消失, 她果然還是更喜歡沈煙亭低頭看她。

薄雪濃忍不住沈煙亭腿邊又靠了靠,沈煙亭有些無奈地伸手撫了撫薄雪濃早已貼住她, 還在往她身上靠的腦袋。

她托著薄雪濃的腦袋,讓薄雪濃趴到了她腿上。

明顯的縱容讓薄雪濃本就不夠平靜的心湖蕩起陣陣漣漪。

她們離得這樣近, 薄雪濃能將每一縷從師尊身上飄出的冷香都吸入鼻腔。

止不住的笑落進了沈煙亭眸中, 沈煙亭緊繃著的神情微微有了些松動, 她再次問了一遍:“你要為誰殉情?”

薄雪濃沒有發覺沈煙亭對此話的在意程度,更沒有看到沈煙亭問話時陷進手心的指甲。

她仰著頭,拋出一個自以為能讓沈煙亭滿意的答覆:“師尊說過不想濃兒死,濃兒不會死的。”

薄雪濃繞開了殉情兩個字。

這個答案不算好,可也不算糟糕。

沈煙亭放松了蜷曲著的手指。

薄雪濃猜不著沈煙亭的心思, 她只能努力挨得沈煙亭近些,再近些,想試著從沈煙亭眸底看出一點屬於她師尊的心緒。

沈煙亭伸出食指點在了趴在腿上還不老實的人額心,一聲低語從唇邊鉆出:“別再動了。”

薄雪濃縮了縮脖子,乖乖趴回了原本的地方:“好。”

她總是聽話的。

沈煙亭心稍稍軟了些,聲音也放柔了點:“乖,那我們現在要談談更要緊的事。”

薄雪濃眼睫顫了顫,一眨不眨地瞧著沈煙亭:“師尊,什麽事啊?”

沈煙亭收回了抵在她額心的手指,微微蜷起:“你在馬車上刻意繞開了薄家是為何?”

薄雪濃臉上的笑容有了裂痕:“師……師尊。”

自從沈煙亭安排完房間,她就滿腦子都是沈煙亭不再跟她住的事,倒是忘了在馬車上就升起的不安。

沈煙亭是來跟她算賬的。

算她明知血脈還裝糊塗的賬。

“師尊,我……”

薄雪濃的話僅僅是開了個頭就沒了聲音,黑羽鴉似的眼睫顫了顫,掛上了細碎的水珠,她在祈求沈煙亭心軟。

瞬間沁上眼睫的水霧讓薄雪濃整個人看著可憐了幾分,再配合上那張溫軟好欺的臉,倒顯得像是沈煙亭做錯了什麽事一樣,薄雪濃在馬車外和葉知妖的交談 ,沈煙亭在馬車裏也是聽見了的。

她確實是欣慰薄雪濃現在不假笑了,但她會頭疼薄雪濃現在學會了假哭。

沈煙亭回避了薄雪濃的眸光,不去看她那濕漉漉的眼眸:“采言說過好幾次鬼月藤血脈僅輸給神獸血脈,莫非濃兒要告訴我,你沒有聽見?”

沈煙亭果然識破了她。

師尊生氣了?

薄雪濃手掌撐在沈煙亭腿上,借著力半站了起來,重新跟沈煙亭的眸光對上。

沈煙亭深邃的眼眸裏是一片獨特的清輝,足夠照亮全部的黑暗和渾濁,也似乎能識破她所有的謊言。

薄雪濃眸光愈發可憐,她貼著沈煙亭的腿跪了下去,仍舊趴在她腿上,氣勢卻比剛剛更加羸弱:“師尊。”

沈煙亭沒有施舍下來一個眸光。

她需要一個回答。

薄雪濃不能說從系統那得到了原書劇情,更不能說從異世界靈魂那得知自己血脈身份事,她沈思了片刻,給出了一個還算合理的謊言:“師尊,我……我……我突破元嬰後覺醒了血脈記憶,我知道自己就是薄家人。”

傳承血脈的確有覺醒記憶的先例,只是這些往往意味著某種血脈能力的覺醒。

薄雪濃不像是覺醒了血脈力量的樣子。

沈煙亭暗暗思忖,還沒等她想出結果,手背忽然感受到了細微的癢意。

她低頭看去,薄雪濃不知何時喚出了毛茸耳朵和尾巴,軟乎乎的耳朵抵著她的手背,在上面輕輕蹭動,長尾從她身後繞過來,將薄雪濃的腰和她小腿捆在了一起,細軟絨毛蹭過肌膚帶來的癢意,一路跑到心口。

沈煙亭的記憶被倒回,瞬間記起來了那旖旎又越矩的一晚。

她悄然紅了耳尖,伸出手想要將薄雪濃的耳朵撥開。

沈煙亭剛剛將手靠過去,薄雪濃就順勢將耳朵送進了她手心,抵著她手心輕蹭,討好的意味十分明顯。

薄雪濃此刻特別像等待著主人順毛的妖寵,乖巧的柔弱的,使出渾身解數撒嬌的。

沈煙亭以前是抵觸這樣想薄雪濃的,在她眼裏薄雪濃始終先是個普通人,再是有著兇獸血脈的傳承者,現在這一點發生了變化,她真的很難面對著抵在手心的毛茸耳朵,纏住腿部的毛茸尾巴咬死薄雪濃是人。

她是小獸。

不太兇的,很乖的小獸。

沈煙亭撫摸著薄雪濃的耳朵,眸光柔和了許多。

她以前是不太喜歡妖物的,尤其是司仙靈那些奇奇怪怪的禦獸,現在倒是覺得足夠聽話的小獸倒也很好。

沈煙亭其實沒有生氣,她只是有些擔心。

最近薄雪濃對她的謊言越來越多,她和鳳錦關系越來越親近,有了僅屬於她們師姐妹的小秘密,本該是件高興的事,可沈煙亭總覺得有些東西在悄然失控,尤其是猜到薄雪濃早知自身血脈的時候,還多了幾分驚恐。

沈煙亭猜不到薄雪濃裝作不知血脈是為了跟她維持如今這種親昵,甚至偶爾會有些逾越的師徒關系,她只能下意識地想薄雪濃是不是連當年事也一並想起了,她隱藏是為了蟄伏,是為了有朝一日報覆她。

她殺了薄雪濃的同宗血親。

不止一個。

裏面可能還有薄雪濃的直系親人,每每想到這,她都會感到細微的疼痛。

不是懊悔殺兇獸,僅僅是怕薄雪濃恨她。

沈煙亭是想挑明了來問的,可她好像缺少了點勇氣。

萬一薄雪濃真的只是想起了血脈,並不知道當年的事,她就這樣說出來,豈不是自尋煩惱。

沈煙亭也怕一句失言,攪亂了現在看似親密的師徒關系。

沈煙亭眉心緊緊皺著,她斟酌著用詞:“濃兒,除了你的血脈,你還記起來了什麽?”

薄雪濃猜不到沈煙亭想聽什麽,她只覺得這是沈煙亭對她的一場拷問,有些許多秘密的人自然心虛不已。

她微微低垂下視線,急得淚珠都順著眼睫滾落了下來。

溫熱的淚珠垂落在手背上竟是有幾分灼人。

沈煙亭下意識地想哄薄雪濃,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薄雪濃掐紅了手心,這才想到說:“師尊,我……我還記起來了,我們這一支血脈十分強大。”

她咬了咬牙,猶豫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師尊,我真會越來越厲害的!以後由我來保護你!”

薄雪濃在申明她會有當刀的資格。

這更像是薄雪濃對她的承諾,沈煙亭在那雙眸子裏瞧不見半點恨意,倒是能看到濃烈的依賴和堅決。

沈煙亭有瞬間的靜默。

她說話還好,不說話,薄雪濃更慌了。

薄雪濃狠狠地咬了咬唇瓣,還是將話繞到她最不願意提及的地方:“師尊,我還記得我身上有兇獸血脈,我的血脈好殺嗜血,還愛吃人吞妖,但……但那只是我的血脈,我不會被血脈控制的,我……我可能自制力會弱於旁人,不過我可以保證只要是師尊說的話,我每個字都會聽,師尊說不能殺的人,她們想殺我,我都不會碰她們一根手指頭,我……”

薄雪濃聲音停了下來,滿眸都是失落和痛苦。

知曉血脈的秘密暴露,她會忍不住憂心沈煙亭徹底將她們的關系推向冷淡疏離,徹底將監視目的擺在她眼前。

薄雪濃不介意沈煙亭背負任務監視她,可是她有點介意沈煙亭只將她當成任務。

她可以當妖寵,可以當徒兒,可以當刀……反正不能只當任務。

薄雪濃只是想要一個比任務更重要的身份。

離不開沈煙亭的人不能接受只有個隨時會被放棄的身份。

沈煙亭摸上了薄雪濃的耳朵,指尖輕輕擦過那細軟的絨毛。

耳朵有點熱,心也有點。

薄雪濃膽子又大了起來,她握住了沈煙亭的手腕:“師尊,我真的會很乖很乖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沈煙亭此時思緒很亂,薄雪濃倒是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被師尊厭棄!

她表忠心的樣子很真誠,眸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沈煙亭。

說著說著還要站起立仙誓,沈煙亭攔住了她:“我信你。”

薄雪濃頓時心花怒放,她仰起頭望向沈煙亭,身後的長尾繞到了沈煙亭腿上,順著她手心纏上了她的小臂:“師尊,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

“我信。”沈煙亭語氣仍舊平淡,落下的眸光倒是有憐意:“只是濃兒我不需要你都聽我的,若是真遇到有人要殺你,哪怕是我,你也可以殺。”

“你先是薄雪濃,才是……”

這話耳熟。

沈煙亭在馬車上時跟季采言說過。

薄雪濃當時沒聽出來沈煙亭話中有話,現在倒是回味過來了,沈煙亭跟季采言說的話有好幾句似乎也有說給她聽的意思。

她連忙截止了沈煙亭的話:“師尊,我又不是季采言,你說給她聽的話不適用於我,我不想先做自己,我要先做聽師尊話的薄雪濃,再做自己的薄雪濃,我要永遠聽師尊的話。”

“可……”

沈煙亭話還沒說完,薄雪濃就另有了主意:“師尊,我可是兇獸,你不日日對我發號施令,我要是失控了怎麽辦?”

“……”沈煙亭猶豫了。

薄雪濃的話戳中了她的煩憂。

她是糾結的,一邊想給薄雪濃絕對自由,一邊怕薄雪濃失控害人。

薄家濫殺無辜的前例太多,沈煙亭不太敢賭。

薄雪濃見沈煙亭猶豫,便明白沈煙亭被她說動了,她心情大好:“師尊,你現在就開始命令我吧。”

“……”沈煙亭望著薄雪濃某種的期待,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你……你不會感到委屈嗎?”

“不委屈!如若師尊不嫌棄,我願意一輩子都聽師尊的!”

薄雪濃快速應下,隨後眼巴巴地看著沈煙亭,一輩子都聽師尊的,等同於一輩子都可以跟著師尊,這可真是件大好事。

她藏不住喜悅,一眨不眨地盯著沈煙亭。

其實她還希望聽到沈煙亭說願意一輩子都指揮她。

有應有答,她跟著沈煙亭才更理直氣壯。

可惜。

沈煙亭沒有。

沈煙亭被薄雪濃的話驚得有些恍惚,她張口就是一輩子,說願意聽話時滿是雀躍和激動,瞧不見委屈更沒有怨恨,這一刻她居然是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她感覺薄雪濃就算知道真相也根本不在意她那些血脈親人,她是鐵了心要跟她糾纏一生。

或許,她喜歡薄雪濃的時候,薄雪濃也有心悅她。

當然這樣的想法很快就消失了。

季采言罵葉知妖的話像是一把把刀子紮在了她心口,尤其是那聲肖想徒兒,不得好死。

她下意識地想要擡手觸碰微微泛疼的頭,還沒擡起就感受到了手臂上纏著重物。

那是薄雪濃的長尾巴。

薄雪濃似乎沒有留意到這一點,放任尾巴越爬越往上,細軟綿長的絨毛抵著皮膚帶起一陣癢意,卷得皮膚微微發熱。

喉嚨裏卡了聲極低的輕呼,沈煙亭抿緊唇瓣將鉆進她袖口裏的長尾拽了出來,故意捏了捏剛剛蹭癢她皮膚的尾巴尖才松開手。

她是用了力氣捏的,帶著報覆心。

薄雪濃沒有留意到這一點,她還是眼巴巴地盯著沈煙亭:“師尊,你不命令我做點什麽嗎?”

沈煙亭有瞬間的失語,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不要對小錦和你鳳師叔起殺心,不要想殺采言和緗逾,也不要想殺你葉師伯。”

其他人倒是好說。

葉知妖接下來很有可能走偏入魔。

薄雪濃一時想不到要如何告訴沈煙亭這件事,她心念動了動,下意識地去捂唇。

上次她想告訴沈煙亭系統有關的事,止不住地吐血,今日居然沒有。

薄雪濃感到有些奇怪,她試探性將嘴張了張。

還是沒有吐血。

她大著膽子將話說了出來:“師尊……師伯沾上了魔息,她很有可能會變成魔。”

薄雪濃怪異地摸了摸唇。

她竟是就這麽將事說出來了,沒有被系統反噬也沒有吐血。

沈煙亭沒有多震驚薄雪濃的話,她緩緩張開口:“我知道。”

極輕的聲音在薄雪濃胸口炸了一下。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沈煙亭。

沈煙亭深深地望了眼薄雪濃:“我以前感受過不少魔息的氣,對這股氣很熟悉。”

魔息是靜悄悄地潛伏著,唯有在快要隨著寄宿體死亡時才會有明顯的味道,沈煙亭應該是在薄家滅族那天屬於的這股味道。

薄雪濃暗自猜測了一番,這才繼續問:“師尊是什麽時候知曉的?”

“見到葉師姐的第一眼。”

纏住薄家先祖的魔息不止多,還帶著詛咒意味,她們每一代子孫身上都有魔息,確保她們永遠嗜血好戰脫離神獸的樣子,薄雪濃身上也有。

那日滅族之時,她聞過太過,想認不出都難。

按理說她是該殺死葉知妖的,畢竟葉知妖身上有魔息就證明季采言沒有汙蔑她,葉知妖確確實實做了欺辱大弟子,還殺害小弟子的事。

當時要不是薄雪濃認為另有隱情,說是要調查清楚這件事,她可能已經動手了。

幸好薄雪濃阻攔了她們。

不然她也沒機會知道被葉知妖殺死的荷馨來自魔宗,她是沒有證據,但這不需要證據,正統宗門都護短,屍體是判斷兇手的最好手段。

身死即消的禁制只會在魔宗弟子身上出現。

非要說證據的話,葉知妖身上漸濃的魔氣就是最好的證據。

再說就算真不是魔宗弟子,也是身懷秘密見不得光的人,禦寧宗這種落魄的小宗門,要真有什麽寶貝也不至於落到這種境地了。

禦寧宗算來算去就只有兩件值得人覬覦的東西,一個是鬼月藤血脈的季采言,一個是神獸血脈的薄雪濃。

季采言一身血脈被封禁,她都是季采言主動坦白才知曉的,別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荷馨是沖著薄雪濃來禦寧宗的。

最有力的證據就是懸墨劍,那把打著羅闕宗名號送到禦寧宗的劍有問題說明了早有人在暗處盯著她和薄雪濃了,沈煙亭以前沒有細想過,現在倒是忽然醒悟了,她到禦寧宗之事只告訴了莫聽姝。

莫聽姝和羅闕宗宗主關系再好,真的有可能直接告訴羅闕宗她們落腳之地嗎?

比起莫聽姝不把她們的安危當回事,沈煙亭還是更願意相信,一早就有眼睛躲在暗處盯著她們,她從前太過自信了,不僅沒有覺察到懸墨劍有問題,連比她們後進宗門的這些弟子都沒有好好盤查過。

鬼月藤血脈的季采言,疑似魔宗眼線的荷馨,其他人……

沈煙亭有些不敢細想了,她早已被愧疚籠罩,自責將薄雪濃置身在危險中還毫無察覺。

她似乎高估了三大宗的團結,還高估了當日那些修士的善良。

魔宗沒有參與當年滅族的事,如果荷馨真是魔宗的人,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三大宗門核心修士裏出了叛徒,桑樊,還是說另有她人?

說起來葉知妖是替她和薄雪濃解決了麻煩,雖說手段可能偏近於魔修了一點,但在沈煙亭和薄雪濃這裏,她是不該死的。

魔息並非徹底喪失理智,剛開始融合會出現比較極端的反應,後續卻是能慢慢控制的,不然薄家早就數十萬年前就徹底失控了。

說起來葉知妖的情況比薄雪濃還好點,畢竟她只是融合了一道魔息,薄雪濃血脈裏可不止一道魔息,不過葉知妖用那種手段殺荷馨,占據了魔修的力量,入魔的風險很高。

不過在她入魔以前,她們唯一有資格殺死葉知妖的只有季采言了。

葉知妖的確對季采言做了過分的事,哪怕意識被魔息影響,幹出這種事的人也是她。

季采言確實是被傷害了。

她這一路上都在安撫季采言也是這個原因。

薄雪濃恍然大悟,她總算是知道沈煙亭聽過季采言和葉知妖的故事為什麽會那麽沈默,態度還一直不夠明確,跟平時那個想法清晰的她不太一樣了。

與此同時她還明白了為什麽這件事她能跟沈煙亭說了,因為沈煙亭早已知曉魔息的事,也就是說她從系統那知道的消息,一旦沈煙亭從別人口中知道了大概的,她就能跟沈煙亭交談了。

薄雪濃暗自記了下來,同時還將沈煙亭的要求答應了下來:“師尊,你放心,我不會殺鳳錦鳳師叔,也不會殺師伯的,不過她們要是傷害師尊的話,可不可以另算?”

薄雪濃不敢把話應死。

她還是覺得葉知妖好色的可能性更高,指不定哪天就盯上了沈煙亭。

沈煙亭面對滿心都為她考慮的薄雪濃,還真說不出拒絕的話,她默認了薄雪濃的話。

想了會兒還補上了一句:“傷害你也不行。”

那豈不是說在沈煙亭這裏,她比這些人都重要。

薄雪濃眉眼彎彎,甜蜜的喜悅浸透了眸子:“師尊真好!”

裹著蜜糖的笑闖進視線裏,那堆在心口的愁緒散開了一些。

沈煙亭推了推還趴在她腿上的薄雪濃,緩緩站了起來。

她走到了窗前,打開了窗戶。

窗外是這家客棧的後院,大概是神月城有傳承家族駐紮的原因,神月城不少地方都能看到修仙界的東西,客棧院落裏種著的居然是靈樹,淡淡的靈霧順著靈樹枝葉朝著四周彌漫,散發著淡淡的靈香。

薄雪濃她們聊得時間有些長,明亮的日光已經消失,天邊多了抹紅霞。

暮色順著敞開的窗戶,慢慢爬進了房中,投在了沈煙亭身上,淡淡的紅暈將她籠罩,讓她雪白的肌膚泛著極淺的緋色,那是一種令人沈醉的色彩。

薄雪濃朝前走了兩步,跟著沈煙亭到了窗戶邊。

她才是小尾巴。

沈煙亭的小尾巴。

沈煙亭走到哪裏,她就要跟著擺動到哪裏。

她貼住了沈煙亭後背,下巴熟練地擱在了沈煙亭肩頭才肯停下挪動的步子:“師尊在看什麽?”

沈煙亭視線側了側,慢慢落到薄雪濃身上:“濃兒,你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

朦朧的光線會柔和五官,絢麗的光暈會增添美艷,此刻的沈煙亭有種不同以往清冷的柔媚,薄雪濃加快了點頭的速度:“好,我們現在就去嗎?”

她們選定的這個客棧位於神月城最中心,四周環境實在是跟幽靜無關,敞開窗子那喧鬧的聲音就會順著找過來。

僅僅是聽著也能感受到那份熱鬧,沈煙亭五百年沒有離開過禦寧宗了,外面的世界也確實很久沒有感受過了,再加上此時心情還算不錯。

她有些意動,便輕輕點了點頭:“叫上小錦。”

薄雪濃一下垮了臉,瞬間被怨念籠罩。

沈煙亭有些莫名其妙:“你最開始想到來神月城不就是因為答應了要給小錦買糖葫蘆?”

“師尊,鳳師叔會給她買的。”

薄雪濃不太願意帶上鳳錦,因為這還是沈煙亭第一次邀請她共同出行游玩,她想一個人占據沈煙亭身邊的位置。

沈煙亭沒有想太久就點頭答應了薄雪濃,不過她在離開客棧前特意給鳳盈波和鳳錦送了兩張保命的靈符。

薄雪濃更加確定了:“師尊,你是不是知道小錦的修為有問題?”

沈煙亭點了點頭:“在嵐壽村就猜到了。”

鳳盈波現在身體不好,鳳錦修為還有問題,沈煙亭擔心也是正常的。

薄雪濃倒是沒有多擔心,因為她們現在有三萬多積分了,真遇上危險鳳錦可以用積分保命,不過還是輕易別有人來找鳳錦麻煩的好,那些積分她是想用來給沈煙亭兌換神器的。

積分難賺,神器太貴。

要不是有司仙靈固定提供攻略對象積分,她們現在可能連三千積分都沒有。

想起距離兌換神器還遙遙無期的積分,薄雪濃便止不住地嘆氣,要是能再出現一個司仙靈那種跟攻略對象關系極其親密的人就再好不過了。

她跟在沈煙亭身後走,沒走兩步沈煙亭就停了下來。

薄雪濃有些迷茫:“師尊,怎麽了?”

薄雪濃繞開沈煙亭看向了前方,那裏是提著劍站在葉知妖門前的季采言,葉知妖房門微微敞著,她坐在桌前,凝著季采言的劍,些許沈默。

她們都清洗過,也換過了衣裳。

血腥味和恨意卻半點沒散。

沈煙亭回過頭跟薄雪濃說:“濃兒,帶她們一起去吧,她們這樣打起來了,鳳師妹現在那樣也攔不住。”

沈煙亭說的是事實。

薄雪濃自是不情願的,這都不如帶鳳錦。

拒絕沈煙亭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她走上前拽住季采言手臂就往外走,也不管季采言同不同意。

季采言被她拽得腳步有些踉蹌,忍不住出聲:“師姐,我何時得罪你了嗎?”

薄雪濃將季采言的面具往上擡了擡,銳利的眸光盯住了季采言:“我覺得你得了便宜還賣乖。”

最過分的是跟她炫耀。

她在給季采言定罪,季采言有些懵:“什麽?”

“季采言,你當時真的忘了你身上有禁制嗎?”薄雪濃冷幽幽的聲音砸向了季采言:“我不信。”

季采言面色一僵,飛快地將面具奪回,重新戴好:“師姐說笑了,我可不想當爐鼎。”

薄雪濃本來純靠猜測的,現在見季采言心虛倒是能斷定了:“季采言,我突然想到一件特別要緊的事,你現在被解開了三重禁制,應該也可以動用一點血脈之力了吧,你追殺葉師伯的時候怎麽不用?”

“師姐……師姐你又怎知我沒用。”

季采言吞吞吐吐的聲音更加驗證了薄雪濃的猜想。

薄雪濃現在覺得季采言比葉知妖可恨得多。

她是師尊最忠實的擁護者,別人的師尊也護。誰讓有些弟子跟她一樣覬覦師尊,偏偏命好攤上師尊入魔,不止被強吻了,還被又摸又抱了。

當然沈煙亭可不能入魔。

魔息最好別找上沈煙亭,不然她得跟鳳錦絕交。

薄雪濃覆雜的心緒,季采言是一點也猜不到的,她握緊了長劍,還沒重新行動就再次被薄雪濃拽緊了手臂,一下扯到了樓下,帶出了客棧。

季采言這種時候才發現她和薄雪濃的實力差距,她楞了楞:“師姐,你元嬰了?”

薄雪濃點了點頭:“把你的本命劍收起來,這裏可是俗世。”

季采言把本命劍收起來以後,薄雪濃就不再理她了,她在等沈煙亭說服葉知妖一起出行。

她下意識地朝著那個今日一來就被她留意到的算命攤子看了一眼,那攤主早已不見了,只剩下空空蕩蕩的攤子。

薄雪濃剛想上前看看,季采言忽然扯住了她:“師姐,我好像看到沈舟了。”

沈舟。

崔懷周的小弟子不跟她師尊一起霸占禦寧宗,怎麽會突然出現在神月城。

薄雪濃狐疑地順著季采言所指看去,那裏只有幾個牽著孩子穿過的婦人,沒有禦寧宗那位小師妹的蹤影。

季采言松開了薄雪濃,推了推面具:“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有可能。

畢竟季采言現在挺不冷靜的。

薄雪濃剛想將這個話放過去,倒是突然想到了一樁事:“采言,我記得葉師伯說你們這一脈本是占據上風的,是沈舟師妹忽然突破到金丹高階,你們才會被打成重傷離開禦寧宗的。”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我們離開禦寧宗的時候,這位沈舟師妹才只是凝丹期高階,她是怎麽做到突然跨 越整整一個境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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