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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血脈 提到禁制,那就不得不先說季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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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血脈 提到禁制,那就不得不先說季采言……

提到禁制, 那就不得不先說季采言的來歷。

季采言原是神月城人。

同是以前在禦寧宗管轄範圍內,嵐壽村被天肴宗的人接管,神月城卻能夠獨立出去的原因是因為城中有一支實力強悍的修仙家族。

修仙界的修士一共分為三種出身, 宗門、散修和家族。

其中背靠宗門的人最多,然後是無拘無束的散修,最後才是家族。

對於不太愛延綿子嗣的修仙界來說,家族傳承算是比較稀少的,而且修士下一代血脈不能確保有修仙天賦, 所以大部分人都會放棄子嗣, 這種傳承家族大都是祖上有非人血脈的。

妖和靈都不同於人,她們比較特殊的血脈都是可以傳承的, 比如禦獸宗的鎮宗禦獸——靈息兔。

血脈能夠傳承了,後代自然人人都有靈根。

不過是天賦強弱的區別。

傳承家族中最出名的是五百年前突然覆滅的薄家,聽說這薄家先祖是神性被汙染被迫留在人間的神獸,血脈強大到家族裏每個孩子都是萬裏挑一的天才, 還生來就能對所有妖獸有一定的血脈克制。

這樣有特殊能力的血脈都會被邪修覬覦。

薄家是被覬覦最多的, 不過薄家血脈有一定的劣根性,十分兇殘還六親不認, 要不就長不大,只要是成長了起來, 個個都有越級殺人, 跟高出自己境界許多的修士同歸於盡的能力。

她們雖不團結, 但個人就有殺死所有覬覦者的能力,最後被毀滅也是因為血脈實在是太強悍了。

相比薄家,季家血脈傳承就要弱上許多了。

但也僅僅是跟薄家比會顯得弱,在傳承血脈裏她們家血脈是最頂級的那一批。

季家先祖是一株鬼月藤所化,據族譜所記先祖本是普通的藤蔓, 恰巧生長在數十萬年前的神魔大戰戰場上,沾染了太多神靈血和魔血,兩者混合也就有了鬼月藤,鬼月藤可吸食日月精華成長,渾身卻漆黑滿是尖銳長刺還帶毒,輕易就能奪人性命。

鬼月藤遇血還會開出鮮艷的紅花,那紅花又被稱為赤月,有活血生骨的奇效,不過赤月離藤一個時辰還未服用便會成為劇毒之物,毒花泡出的水都能輕易拿走金丹期修士的生命。

這也導致修仙界一半人將鬼月藤稱為神物,一半人將鬼月藤稱為魔物。

鬼月藤雖抵不過神獸,但也僅僅是比不過神獸而已。

可能因鬼月藤本就是吸食了神魔血脈才生的。

季采言她們這些後代遺傳到的血脈都不是很強,自保容易要想揚名就很艱難了。

在這種情況下,季家族長昏了頭,說什麽大家繼承到的血脈不夠強是因為繼承人太多了,並且提出了要縮減血脈繼承人的數量。

從那以後季家就出了新規,季家每十年只能降生一個孩子,要是十年內同時降臨了兩個以上的孩子,孩子們就得抽簽,抽到紅簽的人才能成為妖修壯大家族,沒有抽到紅簽的孩子要在身上種禁制封死血脈。

隨著被封血脈的孩子越來越多,族長又說大家都是季家人,理該為季家貢獻一份力量,所以他決定安排大家聯姻。

說好聽點是為了家族興盛開展的聯姻計劃,直白一點是隨著季家越來越弱,漸漸有些擋不住覬覦鬼月藤血脈的人,需要另尋庇護了。

一群被放棄的孩子本就無用了,送到那些覬覦鬼月藤血脈的人手中,一來可以安撫他們覬覦更多鬼月藤血脈的心,二來可以尋求他們的庇護,不少人都願意跟季家做這筆買賣。

修仙界大部分人都要名聲和臉面,真覬覦一些特殊血脈也只敢偷偷的,生怕露了貪欲被打入和魔修一樣的境地。

如今有個名正言順得到鬼月藤血脈的機會,他們何樂而不為。

畢竟這禁制說是封死了血脈,影響的只有自身修煉和靈根,又不會影響到與人做爐鼎。

季家通過這種辦法得到了不少特殊術法、法陣、靈器、丹藥和高級符紙,還收攏到了頂尖的煉丹師,這拿到的好處多了,他們討好那些頂級修士也就越發殷切了起來,族內定下婚約的人身上都會多一重禁制,此禁制以自己的未婚夫或未婚妻的血為引,再以咒印為輔。

種下禁制後一生只能愛一人,只能陪一人歡好,永遠不能背叛。

季采言算是比較倒黴的人。

她沒抽到紅簽被種了禁制,封了血脈。

季采言又算是比較幸運的人。

她長姐是被選定的下一任族長,其他被封了血脈的族人基本上會被早早定下婚約,滿了十八歲無論男修女修都會被第一時間迎娶走,她在宗門裏平平安安待到三十都沒有定下婚約。

當然作為老族長對她長姐違抗命令的懲罰,季采言不僅沒有妖修的資格,連修仙的資格都被剝奪了,作為一個普通人養在季家。

這種情況發生改變是在她三十歲那年。

因為她開始衰老了。

長姐不忍心她死去,也不願意她太委屈,做主讓她自己在那些想要鬼月藤血脈為道侶的修士裏選個夫婿。

季采言挑了當時族長為神月城挑的新城主徐鴻永,沒想到訂婚不過半月,她就發現那徐鴻永早已有妻子,他和他妻子還有個女兒,季采言想要拒婚,她這一生只能嫁徐鴻永,也只能愛徐鴻永。

她原是想就此老死也不嫁徐鴻永的,沒想到長姐不願她如此委屈,連夜幫著她逃出了季家。

季采言原是想去天肴宗的,不過天肴宗家大業大難免有能認出鬼月藤印記的人,她便到了偏僻還無人的禦寧宗,剛開始發現沈煙亭在禦寧宗的時候,她還害怕過 ,後來才發現沈煙亭對這種家族血脈極其不感興趣,從不花心思研究,還避之不及。

季采言有時故意在她面前提起,沈煙亭還會立刻將話移開。

她很討厭別人跟她談論家族傳承的血脈。

因為受限於禁制血脈被封,還沒能修更合適自己身體的妖修,她進步緩慢看著就像是只有中階靈根的樣子,落在禦寧宗裏倒是不顯得突兀,季采言有驚無險地藏了這麽多年,要不是葉知妖忽然出事,想要用雙修之法奪走她的生命和修為,她們遲遲沒辦法完成最後一步,葉知妖粗暴的手段逼出了陣法,季采言幾乎都快忘了身上還有禁制的事。

季采言氣的地方有很多,遠遠不止葉知妖殺了荷馨這一條。

她還氣葉知妖害她想起了前塵舊事和禁制,氣家族將她當爐鼎養,愛重的師尊還要將她當爐鼎。

痛恨葉知妖的同時,也在恨季家。

這便是禁制的由來,也是季采言非要藏進馬車裏的原因。

季家盤根在神月城數萬年,歷代城主都是季家選定的散修。

季采言不藏進馬車裏必定會被認出來的,這城中她的熟人和仇人可都有點多。

葉知妖雖是季采言的師尊,但這些事也還是第一次聽季采言講,她不是崔懷周那樣待弟子嚴苛到有些苛刻的師尊,她對季采言和荷馨一直以來還是不錯的,剛剛想偷偷殺季采言也是因為季采言想殺她在前。

她不想死而已。

現在聽到季采言的往事,下意識地想要寬慰她兩句。

葉知妖話還沒出口,季采言就看穿了她的意圖。

那平靜講述往事的人瞬間變得像個瘋子,一雙眼眸猩紅,壓著嗓子低吼:“你沒資格同情我。”

葉知妖望著她決絕的模樣,到底什麽話都不想說了。

一覺睡醒突然被親徒弟記恨到了這等地步,任誰都會有些接受不了。

她靠著馬車邊沿,不再說話。

擡起的手扯下了那被撩起的簾子,遮住了季采言才瞥見她的可能。

薄雪濃坐在馬車外的正中間,她看了看面色難看的葉知妖,終究沒有將車簾再掀起,她半跪在馬車上,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從車簾最底部鉆了個腦袋進去,等著沈煙亭說話。

季采言猜不到沈煙亭為何從不提家族血脈傳承,薄雪濃倒是很明白那是因為自己的。

她就來自那個兇獸血脈傳承的薄家。

沈煙亭聽得是季采言的故事,眸光倒是不受控地跟著薄雪濃走,只有聲音是在與季采言交談的:“血脈傳承講究機緣,擁有血脈的人越多出現強者的可能性越大,你們季家的族長未免太過武斷和愚蠢了些。”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這家族傳承比宗門傳承更為團結,不過這也意味著會出現一人獨斷專權。

季采言從出生起就沒有聽過人反駁那位思想迂腐還頑固不化的族長,她自己都自始至終只敢恨他,不敢罵他。

現在突然聽到有人罵他愚蠢,笑得落下了兩滴淚來:“沈師叔這話要是能當著我們族長面說就好了。”

鳳盈波伸出手,朝著前方一指:“那就去!”

沈煙亭還未曾說什麽,季采言先拒絕了:“還是算了,族長並不好惹,季家也不好惹。”

她聲音頓了頓:“不如你們進城,我就不去吧。”

鳳盈波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她不敢相信地問季采言:“你不想家嗎?”

“想。”季采言記憶被倒回了久遠的過去:“想長姐,想爹娘,不過想又有何用,鳳師叔我回去也只會給她們惹麻煩。”

鳳盈波看熱鬧一流,哄人水平就要分對象了。

這季采言她就不太會哄,她只能嘴唇動了動,胡亂說著:“凡事要往好處想,說不定你長姐已經是族長了。”

季采言搖了搖頭,眼神落寞了幾分:“我們族長是分神境修士,沒那麽容易死的。”

聽到是分神境,鳳盈波歇了脾氣:“不然等等吧,你再給我一千年,不……兩千年,等我突破了分神境,再帶你回季家。”

鳳盈波天賦真不差,問題是她身體出了問題。

薄雪濃不想打擊鳳盈波的積極性,鳳錦自會也跟著薄雪濃將腦袋鉆進來,苦口婆心地說上一句:“鳳盈波,你少說點話,多歇歇吧。”

鳳盈波瞇了瞇眼眸,笑得狡黠:“小丫頭還是很關心我的嘛。”

鳳錦沈默了好一會兒,僵硬地扯了扯嘴:“鳳盈波,你安靜點。”

鳳盈波有些氣惱地彎腰過去,一下掐住了鳳錦的腮幫子:“別總叫我名字,要叫娘。”

“娘?”

季采言那滿是怨恨的臉上終於有了不太一樣的神色。

震驚和詫異。

鳳盈波捏了捏鳳錦的小臉:“我忘跟她們說了嗎?”

這一路上光說葉知妖和季采言的事了,她可不就是什麽都還沒來得及說嗎。

薄雪濃在邊上嗯了聲,鳳盈波恍然大悟地指了指鳳錦:“采言,鳳錦是我女兒,親生女兒。”

季采言眸光瞬間怪異了起來:“親生的?”

葉知妖本是無心理會她人事的,此時聽到鳳盈波說她和鳳錦的關系,出於師姐的本能,她還是將車簾掀開了一點,問了鳳盈波:“她爹是誰?”

又是這個問題。

最近問鳳盈波的人太多了,她聽到這個問題已經有了幾分厭煩。

“我不知道。”鳳盈波忍不住嘀咕:“幹嘛非得有個爹呢?只有娘不也很好,需要爹去做的事,我也可以做,不需要爹的事,我更可以做了。”

薄雪濃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又想到了件正事:“人家爹……爹會找個妻子給女兒當娘。”

鳳盈波瞳孔瞬間睜大,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薄雪濃:“小雪濃,到底是我病了,還是你病了,怎麽開始說胡話了。”

薄雪濃才沒說胡說。

她是經過鳳錦上次跟她的分析,確實是有點被說動了。

俞岑挽可能不會喜歡突然出現的孩子。

她是想著鳳盈波能不能去努點力,她們賭一賭俞岑挽能不能愛屋及烏,這還是有希望的,畢竟俞岑挽找了鳳盈波那麽多年。

雖然俞岑挽是沖著找娘,找的鳳盈波。

娘和娘子差得……嗯,不多。

薄雪濃昧著良心如此想著,伸手戳了戳鳳錦的背。

薄雪濃現在和鳳錦也養出來一點默契了,鳳錦能猜到她大概的想法,不想從這個世界消失的人連忙附和:“對,別人爹都是有娘子的。”

鳳盈波對鳳錦就沒那麽客氣了,她彎腰過來捏了捏鳳錦的小臉,故作兇惡:“想也不要想,你爹娘的身份都是我一個人的。”

她還想再說話,先出口的卻是兩聲:“咳咳。”

低軟的咳嗽聲從鳳盈波喉嚨裏溢了出來,她胡鬧了那麽久也確實是有點傷神了。

沈煙亭蹙緊眉心,伸手將鳳盈波拽了回去:“鳳師妹,少說點話。”

鳳盈波眼珠子轉了轉,竟是配合地捂住了嘴巴。

她安靜了下來,沈煙亭註意力也就回到了季采言身上。

季采言和葉知妖這一路上沒少纏鬥,兩個人身上本來就都帶著傷,季采言本是靠著血脈優勢占了上風的,剛剛還被薄雪濃傷了,此時情況稱得上糟糕。

現在季采言最應該做的事是閉目養神,或者運轉靈力加快傷勢修覆的,可是季采言始終睜著眸子,死死地盯著車簾,怨恨和憤怒布滿了那張臉。

車簾外是靜默不語的葉知妖。

沈煙亭手搭上了季采言的肩膀,一股靈力探進了她身體裏,這一探倒是楞住了。

她緩緩將手收回,下意識地看了 眼薄雪濃,這才跟季采言說:“你身上的禁制一共七重,如今只破開了三重,還剩下四重,要想全部破開還需費些功夫,這禁制對你血脈的壓制太狠,要想徹底破開禁制需要比你們這一脈更強大的妖血。”

薄雪濃恍然大悟。

她知道沈煙亭為何會刻意看她一眼了。

鬼月藤血脈既有神靈血又有上古魔血,單論血脈算是十分頂尖的了,那些頂尖血脈說也不敢說能壓其他頂尖血脈一頭,只有薄雪濃她這一脈先祖是能壓制所有妖物的神獸。

破禁制得用她的血。

沈煙亭不明說,作為一個明面上還不知自身血脈的人,薄雪濃自然要裝糊塗:“師尊,我們要上哪找比鬼月藤更高貴的血脈,來替二師妹破除禁制?”

薄雪濃問完,忽然發現沈煙亭看她的眼神變了。

她暗暗地捏了捏手心,猜不著自己哪句話說錯,只好繼續故作迷茫地望著沈煙亭。

季采言輕輕嘆了口氣:“大師姐,我剛剛也說過了,這能比鬼月藤血脈更為強大的傳承只有擁有神獸血脈的薄家,不過薄家人都死絕了,我這禁制應該是破不開了,你和沈師伯都不必為我發愁,我早就習慣了沒有血脈傳承之力,破不開便破不開吧。”

在無須面對葉知妖時,季采言似乎又變回了薄雪濃記憶裏那個溫柔沈穩的二師妹。

薄雪濃卻完全沒有被勸慰到,她好像知道沈煙亭眼神變化的原因了。

季采言講述季家那段故事時就不止一次提過季家血脈僅輸給薄家,她卻本能地繞開了薄家,在這裏裝傻充楞。

薄雪濃心口咯噔一聲:不好,裝過頭了!

薄雪濃想要再仔細看看沈煙亭的反應,來確定她是否有生氣。

沈煙亭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眼眸微微低垂,藏住了所有情緒。

薄雪濃伸長了腦袋去看,還沒把距離拉近就被一股靈力推回了原本的位置。

她怕是完了。

薄雪濃有點絕望,一顆心提了起來,滿是忐忑。

跟她腦袋挨得很近的鳳錦完全沒有留意到這一點。

鳳錦捂住唇,突然小聲叫了句:“只破開三重禁制就能有金丹巔峰的修為,要是把剩下四重都破開,四師姐最少也要到元嬰中階吧,這還是沒有走最合適自身血脈的妖修路,四師姐要是當初抽到了紅簽,今時今日怕不是已經突破出竅境了。”

這話有誇張的成分,元嬰往後步履維艱,要想突破十分艱難,依賴於血脈天賦的人,往往到最後還會受限於天賦,季采言的修仙路不會那麽好走,不過季采言的天賦毫無疑問是最頂級的。

季家的抽簽制抹殺了一個可以振興家族的天才。

鳳盈波由衷道:“你們族長真是有病。”

季采言攤開手,雙眸微微發紅。

短暫楞神過後,她下意識地朝著車簾那邊看了眼。

垂落的車簾只有鳳錦和薄雪濃兩顆腦袋伸進來的地方有細微的光亮穿進來,她們都小心翼翼地拽著車簾布,除了那兩顆腦袋和零星的光點,便什麽都看不到了。

季采言反應過來自己想看什麽後,極度厭惡地挪開了視線。

沈煙亭餘光瞥見這一幕:“采言,如果你想回去看看,我可以帶你回去,保你全身而退。”

她語氣堅定不像是玩笑。

季采言當即楞住:“師叔你到底是什麽修為?”

沈煙亭唇線微微緊繃,淡淡道:“分神境。”

季采言驚愕不已地微微張開口:“族長已有五千餘歲,千年前才突破分神境,沈師叔你應該還不到一千六百歲吧,你……”

沈煙亭並不想聽這種奉承話,她打斷了季采言:“我只問你想不想回季家看看。”

季采言有些意動,可只有一瞬。

她咬住唇瓣,牙齒磨著下唇流了血,感知到清晰的痛才松口:“不必了。”

季采言微微轉過頭,視線再次落在了車簾上。

僅僅只有一簾之隔,外面坐在既是她仇人,又是她曾經敬愛無比的師尊。

她眸光瞬間又冷了下去,恨意鉆了出來:“我如今更想替師妹報仇!”

季采言居然拒絕沈煙亭的好意。

薄雪濃本就有些煩,現在更煩了:“葉師伯畢竟是你師尊。”

季采言終於覺察到了她和薄雪濃的觀念偏差:“聽師姐的意思,她是我師尊,我就得什麽都給她,她殺我師妹,我不能恨,她要我身子我就得心甘情願給,哪怕要我命和修為我都得雙手奉上?”

薄雪濃點頭:“自然。”

季采言一口氣堵在了胸口,氣得滿面通紅:“這事要是發生在師姐身上,師姐便不會這樣說了,若是沈師伯今日先殺了鳳錦與我,再起念與你雙修,吸食你的精元和生命,你最後還能不恨她,只敬她嗎?”

薄雪濃拽了拽鳳錦:“她在炫耀嗎?”

季采言:“!”

“咳咳咳。”鳳錦發出劇烈的咳嗽聲,快速爬了進來,坐在馬車中間,擋住了薄雪濃和季采言相對的視線,壓著聲音跟季采言說:“二師姐,沈師伯救過大師姐的命,還養育了大師姐幾百年,還……你也知道大師姐是孤兒,沈師伯就是大師姐唯一的愛……親人,沈師伯在大師姐那就是最重要的,別說是殺了我倆,沈師伯殺光我們所有人,大師姐也只會怪我們不懂事惹了沈師伯心煩,你們不一樣……不能這麽比。”

“沒什麽不一樣的。”季采言吐出一口濁氣 :“只因她是師尊,我是徒兒,我連恨她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沈默許久的沈煙亭忽然張口:“她若真做過,你自然可以恨她。”

她聲音頓了頓,繼續說:“無論你們是何等關系,她對你有著怎樣的恩情,只要她為惡害人,傷害你,傷害你重要的人,你不止可以恨她,還可以殺了她,雖說恩情需要償還,可也不能裹挾你的一生。”

“你先是季采言,才是她徒兒。”

季采言沒有再說話,猩紅的眼眸怨比恨更多。

緊閉的車簾忽然被掀開了,葉知妖慘白虛弱的面容撞進了眼底,她的唇微微動了動:“沈師妹,我沒有。”

痛苦和困惑交織,聲音裏滿是無力。

抓著車簾的手因太過用力,手背崩得過緊,露出幾根青筋。

沈煙亭這才留意到短短半月不見,葉知妖竟是清瘦了許多,整個人不止憔悴還愁雲纏繞。

她攔住了見到葉知妖便逐漸失控的季采言,阻隔了她們的又一次爭吵,她揮出一道靈力將車簾放了下來,重新將葉知妖隔在了車簾外,轉過頭去問季采言:“荷馨死得淒慘,可有好好埋葬?”

說到這裏,季采言臉色更難看了:“沈師叔,荷馨師妹被吸幹了生命和靈力,屍體消散了。”

沈煙亭眉骨微擡:“消散了?”

季采言點點頭:“對,身體和頭顱都化作血霧消散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我……我來不及埋葬她。”

沈煙亭面色沈了下去,她又看過了薄雪濃一眼才說:“采言,師叔可以明確告訴你,這被吸幹生命和靈力的屍體不會消散,除非那具屍體上有不能被人發現的秘密,一早就種下了特殊的禁制才會身死即消。”

季采言怔住,一時沒了反應。

鳳錦見沈煙亭把混亂的局勢穩住,狠狠地松了口氣。

她小心翼翼地鉆了出去,挪回了薄雪濃身側,跟她一起聽沈煙亭說話。

沈煙亭冷聲道:“采言,身死即消這種事只會出現在靈物和血脈特殊妖身上,人修的話……這樣的禁制一般只會出現在那些隱藏在大宗門裏的魔宗弟子身上,他們魔修氣息與平常修士不同,身上還有抹不去的魔印,種下禁制一來可以隱藏氣息,二來確保身死後不被大宗門抓住把柄。”

沈煙亭這話分明在說荷馨可能是魔宗弟子。

別說是季采言難以置信,連還在獨自郁悶的薄雪濃都楞住了:“師尊,你是說荷馨來自魔宗,這怎麽可能呢?禦寧宗僅僅是個三流宗門,還是最末尾的三流宗門,魔修怎麽可能盯上禦寧宗?”

她多看了季采言一眼:“要是因為鬼月藤血脈的話,潛入季家豈不是更快?”

沈煙亭擡了擡眼眸,不再回避薄雪濃眸光:“濃兒,禦寧宗只有鬼月藤血脈嗎?”

這句話是試探嗎?

那她該點頭,還是搖頭?

沈煙亭是不是猜到她知曉自身血脈的事了?

亂糟糟的思緒瞬間湧了上來,薄雪濃一時間沒了反應,好在沈煙亭沒有繼續說的意思,她掀開車帷朝著外面望了眼,輕輕揮出一道靈力將薄雪濃和鳳錦都推了出去:“神月城到了,好好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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