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弒師 沈煙亭掀開了車帷另一角,順著薄……

關燈
第55章 弒師 沈煙亭掀開了車帷另一角,順著薄……

沈煙亭掀開了車帷另一角, 順著薄雪濃的視線將眸光遞了出去。

因薄雪濃前些日子答應過給鳳錦買桂花糖,她們現在正穿行在去神月城的路上。

神月城是離禦寧宗最近的一座大城池,跟嵐壽村一樣是原本在禦寧宗管轄範圍內的, 後因禦寧宗勢微,嵐壽村被天肴宗搶了去,而神月城不願依附弱小則是獨立了出去。

她們現在已經接近神月城,這段路上雜草和樹木都不見了蹤影,一點遮擋物都沒有。

饒是葉知妖和她們相隔並不近, 沈煙亭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葉知妖。

葉知妖是傅媼情她們這一輩的大師姐, 平日裏少言寡語藏著滿腹心思叫人猜不透心思,薄雪濃和沈煙亭她們在禦寧宗待了五百年也沒跟葉知妖說過多少句話。

今日的葉知妖跟平時很不一樣。

她狼狽極了。

完全看不到平日的端莊矜貴, 微微破損的衣裳沾上了汙泥,還混合著血液。

滿臉都寫著焦急和緊張兩個字,像是在逃命一般。

不。

葉知妖就是在逃命。

數百把光劍從她身後追了上來,每把劍柄都纏著薄薄的冰霧, 直指葉知妖後心窩, 沖著她命來的。

葉知妖從隨身儲物袋裏取出來本命劍,用力朝後一揮, 勉強拉開些距離連口氣都不敢喘,忙繼續逃命。

她本命劍劍尖有了破損的痕跡, 劍身還有一道明顯的裂口, 看著支撐不住多久了。

葉知妖好歹是金丹中階的修為, 還是劍修出身,又有沈煙亭的指點,遇上元嬰也不至於這樣狼狽,此刻竟是連反抗的想法都沒有,只是麻木地往前奔跑, 看著目的地似乎是神月城。

鳳盈波聽到她們說葉知妖便將半邊身體探出了馬車外,伸著腦袋朝她們所看的方向望了過去。

她見到真是葉知妖,忙說:“沈師姐,我們快過去幫忙。”

現在不是深究本該留在禦寧宗的葉知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救下被追殺的葉知妖。

薄雪濃和沈煙亭對望一眼,薄雪濃心領神會地下了馬車。

懸墨劍輕輕一轉,懸在了半空中,薄雪濃輕輕一躍穩穩當當踩在了劍上,朝著葉知妖的方向飛了過去。

她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葉知妖身後。

薄雪濃剛剛躍下懸墨劍,懸墨劍便自動飛到了她手上,此時那追趕葉知妖的光劍和薄雪濃只剩下半米的距離。薄雪濃眸光微微一凝,握住懸墨劍用力劈向了那些光劍。

隨著強勁的劍氣捶打在光劍身上,那數百把光劍在瞬間碎裂得幹幹凈凈,散落了一地。

散落的光劍朝著一個方向瘋湧。

薄雪濃想也不想就朝著那個方向揮出一劍,劍氣斬開了遮蔽氣息的靈器,露出來一個女人。

女人看起來約莫三十來歲,細細的柳葉眉落寞的眸,蒼白面容被血染了幾分鮮艷色彩。

這個人。

薄雪濃認識。

季采言!

她也是禦寧宗的內門弟子。

按照禦寧宗內門弟子的排行,薄雪濃還得喊季采言一聲二師妹,最要緊的是季采言是葉知妖的大弟子。

徒弟在追殺師父。

季采言觸碰到了薄雪濃的忌諱,她面色當即沈了下去:“季采言,你要殺你師尊!”

季采言沒有立刻回答薄雪濃。

此時她本命劍術被破,還被毀了靈器,正彎著腰在咳血。

“咳咳!”

細碎的咳嗽混合著血沫,季采言看著傷得不輕。

跑在前面的葉知妖見到這一變故立刻折返回來,她趁著薄雪濃不備,猛地將手中長劍刺出,目標正是在咳血的季采言。

一片冰刃朝著她們的方向飛了過來,彈開葉知妖本命劍的瞬間,快速在葉知妖手腕割了一下,落下了深刻的血痕,疼痛讓葉知妖發出一聲痛呼,她下意識地去拽薄雪濃 :“師侄救我!”

薄雪濃微微擰眉看著葉知妖,並沒有管葉知妖。

因為剛剛那片冰刃是沈煙亭扔過來的。

馬車載著沈煙亭她們的速度也並不慢,沈煙亭她們只比薄雪濃晚來一點,鳳錦和緗逾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沈煙亭坐到了馬車外邊,一只手扯住了拴住馬的韁繩,一只手正在極力將也想下馬的鳳盈波往裏面推。

鳳盈波不甘心地掙紮著:“師姐,我也要下去。”

沈煙亭動都沒動,還加了點推鳳盈波的力。

鳳盈波有跳車的沖動,奈何她體虛根本沒辦法從沈煙亭手心溜走,輕易就被塞回了馬車裏。

這一幕難免有些滑稽,鳳錦下了馬車就站到了薄雪濃身後,擺出一副不認識鳳盈波的架勢。

沈煙亭眸光倒是異常平淡。

她一邊堵著馬車不讓鳳盈波出來,一邊平視著葉知妖和季采言:“一個殺師,一個殺徒,你們倒是與我說說原因。”

按照規矩沈煙亭還得喊葉知妖一聲師姐,葉知妖此時卻連直視沈煙亭眼眸的勇氣都沒有,她低著頭指了指季采言的方向:“沈師妹,是她先要殺我的。”

“師尊怎麽不說我為何殺你?”季采言擦了擦嘴角的血,滿是仇恨的眸光落到了葉知妖身上:“是你!是你先殺荷馨的!”

薄雪濃難以置信地看向了葉知妖:“師伯,你殺了荷馨?”

禦寧宗的內門弟子就七個,薄雪濃想記不全都難。

這荷馨按照排行是薄雪濃的四師妹,乃是葉知妖的小徒弟。

葉知妖向來偏護荷馨這個小徒弟要勝過季采言,薄雪濃更願意相信葉知妖殺季采言不成反被追殺,或者季采言恨葉知妖偏心先殺師妹再殺師尊。

提起荷馨,葉知妖臉色當即變得難看:“你到底還要我說幾遍,不是我殺的!”

“ 咳咳!你還有狡辯嗎?我都看到了,看到了你手裏提著荷馨的頭!”季采言重重地咳了兩聲,她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向葉知妖:“為什麽?究竟為什麽?你不是最喜歡荷馨了嗎?她那麽相信你,那麽聽你的,你為什麽要殺她?葉知妖,你雖然不似鳳師叔對弟子那般和善,但你也不似崔師叔那樣苛待弟子,我和荷馨都覺得能有你這個弟子是我們的榮幸,你……你辜負我們對你的敬重!”

季采言字字泣血,包含著無盡的憤怒,還隱隱摻著些委屈。

她曾經是真的很在意葉知妖這個師尊。

葉知妖有口難辯,她嘴唇慢慢蠕動兩下,只有句無力地辯白:“采言,真的不是我。”

季采言當然不信她,葉知妖只好繞到馬車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蒼白苦澀的笑容:“師妹,真的不是我。”

鳳盈波從馬車裏探出頭,她替葉知妖說了話:“沈師姐,葉師姐平日裏話雖不多,還不太願意聽從傅師姐管教,但她不是什麽心狠的人。”

沈煙亭沒有說話,她的視線繞開葉知妖落到了薄雪濃身上:“濃兒,你怎麽看?”

這件殺徒弒師案來得突然,隱約還有些蹊蹺。

薄雪濃以前是沒有這個閑心管的,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她可不想沈煙亭對她失望。

她拽開了葉知妖,自己站到了馬車邊,占據了離沈煙亭最近的位置:“師伯,二師妹,你們誰先說說,我們離開宗門後發生了什麽?”

薄雪濃盡可能讓眉眼看著溫柔和善些,勉強沖著突然出現的兩人笑了笑。

季采言和葉知妖都沒有說話,季采言朝著馬車裏張望了一眼:“宗主呢?”

她似乎想讓傅媼情來替她主持公道,可惜這裏沒有傅媼情。

鳳錦繞到了薄雪濃身側,她指了指薄雪濃:“大師姐現在就是宗主。”

鳳盈波掀開車帷,從窗戶那探出了頭:“葉師姐,采言你們要是有什麽委屈都跟雪濃說,她現在可是我們禦寧宗的宗主!”

她擺出一副驕傲的模樣,仿佛她是當宗主的人一樣。

鳳錦伸出手將車帷鳳盈波腦袋往裏面塞了塞。

緗逾也趁機,跟著附和了一聲:“葉長老,季師姐,宗主的確已經將宗主印給薄師姐了。”

“宗主印。”葉知妖楞了楞:“沒想到我和崔師弟爭來爭去,傅媼情倒是背地裏將宗主之位給了你……禦寧宗究竟是什麽時候有的宗主印?”

葉知妖還是有些不甘心。

薄雪濃將翠玉鳳印找出來給葉知妖看過一遍,葉知妖這才徹底認命。

她深深地望了眼季采言,先一步張了口。

因禦寧宗很少出現重大到需要宗主親自調配全宗的事,禦寧宗的宗主印就沒怎麽露過面,別說是在傅媼情那了,在上一任宗主那,葉知妖和崔懷周都沒見過,她們便一直以為禦寧宗小到連宗主印都沒有。

她和崔懷周本來都是宗主繼承人,當日要不是沈煙亭突然到來,還鐵了心扶持傅媼情做宗主,她們都有可能做宗主,自然對傅媼情不是很服氣,那日傅媼情離開宗門後,她們都覺得傅媼情會死在外面立刻展開了宗主位的搶奪之戰。

哪怕禦寧宗只剩一個空殼子了,連人都沒多少了。

崔懷周有三個弟子,她只有兩個。

看似葉知妖要弱一等,事實上葉知妖有金丹中階修為,崔懷周才金丹初階,她本是穩穩占據上風的,怪異的是在她重傷崔懷周勝局已定後,崔懷周門下三位弟子竟是一起突破到了金丹期,他那小弟子沈舟更是有了金丹高階的修為,葉知妖這一脈輸得很慘。

葉知妖只好帶著重傷的荷馨和季采言離開宗門,沒想到她們離開宗門後不久就發生了意外,她失去了意識。

再後面的事就是季采言說的了。

季采言說葉知妖為了療傷,硬是逼著弟子與她雙修。

荷馨和季采言本是都不願的,結果葉知妖重傷吐血太嚴重了,連夜高燒徘徊在生死邊緣線。

季采言想著自己跟了葉知妖幾百年,還是師姐,下為師妹,上為師尊都應該有犧牲的覺悟,便答應了雙修的事,沒想到葉知妖寫下來的根本不是什麽雙修功法,而是一個來自合歡宗的禁術,施展此術可以通過歡好奪走對方全部修為和生命,讓人成為她的養分。

幸好她身上有禁制,葉知妖沒有傷到她。

葉知妖惱羞成怒之下直接撕破了臉,用另一種類似於魔修奪靈術的手段強行奪走了荷馨的生命和修為,突破到了金丹巔峰。

季采言當時被禁制護著,葉知妖碰不到她便斬了荷馨的頭顱朝她示威,季采言急火攻心之下沖破了禁制,修為也突破到了金丹巔峰,正想替荷馨報仇,沒想到季采言突然裝出一副驚嚇過度,完全不知道荷馨如何死亡的樣子。

季采言氣憤不已,那是一路追殺葉知妖。

可惜她們修為差得不大,手段也大差不差,誰也不能快速解決對方。

季采言追葉知妖到了這裏便有了剛剛一幕。

季采言說到這裏,葉知妖憤憤不平地瞪了眼季采言:“我沒裝,我是真不知道小馨兒是怎麽死的,我當時帶你們離開了禦寧宗就昏迷了,後面發生的所有事我都沒有印象。”

季采言在禦寧宗向來稱得上沈穩溫柔,脾氣比薄雪濃這個假溫柔的師姐要好得多,此時她臉色卻冷得駭人,眸光狠厲到恨不能將葉知妖生吞活剝了:“葉知妖,你自己做過的事,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嗎?”

鳳錦被季采言過冷的怒呵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抓著了薄雪濃的袖子。

薄雪濃也被嚇了一跳,倒不是因為季采言這聲怒喝,而是因為季采言說的這段故事。

向來端莊持重的葉知妖強逼徒兒雙修?

還斬殺了最疼愛的小弟子?

不對勁。

薄雪濃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留意到拽著她袖子的鳳錦。

看到鳳錦她倒是突然想通了其中關鍵,季采言說她重傷昏迷沒有意識了,季采言卻說她清醒著逼迫她和荷馨,最後還殺了荷馨,做出了跟她平日裏完全不一樣的行為,那有沒有可能當時控制葉知妖身體的人根本不是葉知妖呢?

而是……異世界的靈魂。

重傷瀕死本就很符合異世界靈魂附身的條件。

季采言說的那兩種禁術,跟系統贈送新手保命大禮包裏的其中兩種禁術也很像。

薄雪濃豎起了耳朵,努力貼近葉知妖的方向。

沒有聽到心聲。

薄雪濃面色變得凝重。

她動了動袖子讓鳳錦看她,然後傳音過去:“鳳錦,你說那些異世界靈魂會不會把自己的心聲藏起來?”

鳳錦先是一楞,很快又反應過來了薄雪濃在說什麽,她眸光落到了葉知妖身上:“可以是可以的,她不在心裏說話,師姐你自然什麽都聽不到,不過……不應該的。”

薄雪濃曉得鳳錦在說什麽不應該。

葉知妖要是真被異世界靈魂占據了身軀,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那異世界靈魂早該除掉葉知妖徹底占據這具身體了,此時絕無可能站在這裏如此坦然地跟她們對峙,她不可能剛和兩個攻略對象見面心中就平靜無波。

除非她沒有滅掉葉知妖,此時靈魂是沈睡的狀態。

這種事是有可能的,畢竟葉知妖的身份不同於關采寐她們跟攻略對象沒有什麽瓜葛,葉知妖可是跟沈煙亭和薄雪濃一塊生活了五百年的人,那亡魂知曉了葉知妖的身份,怕在沈煙亭和薄雪濃跟前穿幫,在徹底學會葉知妖一舉一動以前,特意留著葉知妖應付她們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真是異世界靈魂,葉知妖可就真有點冤枉了,可也不能說季采言冤枉了人。

……

這倒是難辦了。

薄雪濃下意識地轉過頭看沈煙亭,忽然發現沈煙亭此刻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沈煙亭正低著頭,無意識地捏緊手心。

薄雪濃現在還沒辦法判定葉知妖究竟是無辜的,還是真有罪的,她決定先觀察兩天,要是聽到了心聲那就證明葉知妖沒做過,要是沒聽到心聲就證明葉知妖做過,到時候再處罰葉知妖也來得及。

薄雪濃有了主意,立刻說:“你們既然各執一言,那就給我點時間來查清真相。”

她說完也不給兩人拒絕的機會,從馬車上翻出繩子把她們兩個人都捆了起來,還強行封了她們的本命劍。

沈煙亭看著薄雪濃綁人,欲言又止。

最後只往兩人口中各自塞了一顆療傷丹,到底沒多說什麽。

薄雪濃見兩人身上都是血,放棄了將她們放進馬車的沖動,她一手壓住季采言,一手扯住葉知妖將兩人分別丟到了兩匹馬背上,季采言和葉知妖面對她上來就一人賞一巴掌的行為十分不滿,兩雙眼眸都要幽怨得滴水了。

薄雪濃只當沒看到的,她讓沈煙亭和緗逾都進了馬車裏,自己和鳳錦坐在了趕車的位置,觀察著兩人。

鳳錦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喊了季采言一聲:“季師姐。”

鳳錦以前在禦寧宗總是裝得兇巴巴的,極少這樣親昵地喊季采言。

季采言人在氣頭上,還是回過頭來看了眼鳳錦。

薄雪濃詫異地看了眼鳳錦,鳳錦感受到她的眼神,這才發現鳳錦手在往馬車裏指,薄雪濃順著鳳錦所指看了過去,只看到了鳳盈波伸出來的一顆腦袋。

想叫季采言的不是鳳錦,而是鳳盈波。

薄雪濃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份預感很快就成真了。

鳳盈波在季采言回過頭時,糾結了一小會兒,還是選擇了發問:“采言啊,你和葉師姐到底有沒有雙修……有沒有……”

她剩下的話被鳳錦伸手捂了回去。

薄雪濃還沒來得及將鳳盈波摁回馬車內,那沈默地坐在馬背上的葉知妖忽然回過頭,狠狠地剜了眼鳳盈波:“鳳師妹,還請閉嘴。”

季采言本是覺得難堪的,見到葉知妖這樣反應,憤怒占據了所有。

她忍不住對著葉知妖冷嘲熱諷:“葉知妖,你強逼徒兒是事實,敢做怎麽不敢認!難不成還是我汙蔑你了!”

葉知妖嘴唇動了動:“荒唐!”

“你也知道荒唐!”季采言現在被捆著還被封了修為,手腳都不太能動了,最自由的便是嘴:“你那時為何不覺得荒唐,我還以為你分不清徒兒和爐鼎了呢!”

季采言如今跟以前那個溫柔沈穩的禦寧宗二師姐形象大不一樣。

她現在像個歇斯底裏的瘋婆子,似乎隨時都會沖上去咬斷葉知妖脖頸,怒吼和眸光全是她的怨恨。

葉知妖眸光顫了顫,她別過頭去,最後也有那句:“荒唐。”

她越是這樣說,季采言越是氣惱。

季采言突然轉過頭,眸光在鳳錦和薄雪濃身上轉了轉:“葉知妖,你就是荒唐至極,這種事別人的師尊就不會做!沈師叔和鳳師叔就不會強吻弟子,更不會強扒弟子的衣裳!”

……

她是在炫耀嗎?

薄雪濃指了指季采言,剛想說話,手指就被鳳錦扯了下來。

鳳錦一手捂著鳳盈波的嘴,一手拽著薄雪濃,慌張到滿額的汗珠。

薄雪濃和鳳盈波眼神對上了,她仿佛聽到了鳳盈波的心聲:雪濃,她們到底有還是沒有!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從季采言的反應來看,她倆就算因為禁制,沒有徹底雙修成功,大概也差不多了。

禁制。

薄雪濃扒開了鳳錦的手,問了季采言:“師妹,你身上的禁制是怎麽回事?”

季采言朝著前方看了眼,勉強找回了一點理智,她忽然問薄雪濃:“大師……宗主,神月城要到了,我要是說了禁制的事,可以去馬車裏坐嗎?”

她好像很怕進神月城。

不,更像是怕被神月城的誰認出來。

薄雪濃:“你在神月城有熟人?”

季采言比薄雪濃小三十歲,入門時間卻晚了三十五年。薄雪濃四歲那年便跟著沈煙亭入了禦寧宗,季采言三十一歲才獨自登上禦峰山,正式入了禦寧宗的門,可她到禦寧宗也有四百六十多年了,如果說神月城曾是她的家,那按照普通人的壽命來說,舊識應該早就全死光了。

季采言沒有回答薄雪濃,而是轉過頭又問了一次:“宗主大人,我可以去馬車裏嗎?”

薄雪濃瞬間不太想問了。

她可不想季采言的血沾上沈煙亭月白色的衣裙。

薄雪濃剛想要拒絕,馬車裏倒是突然飄出一道靈力系在了季采言腰上,忽然將季采言拽進了馬車裏,葉知妖也被拽下馬背,跟薄雪濃和鳳錦一塊坐到了馬車外,薄雪濃知曉那股靈力是沈煙亭的,只好藏起來了對季采言血可能會碰臟沈煙亭衣裙的怨念。

鳳錦松開了鳳盈波,鳳盈波心安理得地爬了回去,坐進馬車裏等季采言說話。

薄雪濃下意識地挨得更熟的鳳錦近點,離葉知妖遠了點。

這一幕落到此時情緒有點敏感脆弱的葉知妖眼裏,某根敏感的心弦一下被扯動,她渾身都散發著絕望和痛苦的氣息:“宗主,我不是什麽洪水猛獸,我沒有做過那些事。”

葉知妖在薄雪濃印象中是足夠沈穩莊重的。

她雖和崔懷周一樣覬覦宗主之位,但她沒有崔懷周那樣令人厭煩,對傅媼情不滿也沒明著唱過反調,更沒有像崔懷周那樣不知感恩,處處針對為她們提供修煉資源的沈煙亭,她大部分時候都是沈默的。

好些時候她能一年到頭都聽不到葉知妖的聲音,這跟薄雪濃不太和葉知妖來往有關系,跟葉知妖沈悶的性格也有關系。

今日算是她認識葉知妖以來,葉知妖說話最多的一天。

不過……不如閉嘴。

葉知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季采言就跟瘋了一樣。

季采言從馬車裏探出了頭,毫無征兆地咬在了葉知妖肩膀,她都被封住本命劍不能動用靈力,硬是靠著蠻力隔著布料咬破了葉知妖的肩膀,葉知妖止住血的身軀再次湧出了鮮血,她的身體輕輕顫了顫:“季采言,你為什麽就是不信我?”

葉知妖側過頭去看季采言,一滴淚順著眼角滾落下來,砸在了季采言臉上。

季采言松開了葉知妖,硬是咽下了口腔裏的那口腥:“葉知妖,你覬覦弟子,不得好死!”

“咳。”細弱的咳嗽聲極輕,薄雪濃還是辨認出了這是沈煙亭的聲音。

聽到聲音她這才恍恍惚惚記起,自從聽完季采言和葉知妖說她們的師徒這些天發生的事,向來被她視為主心骨的沈煙亭就再也沒說過話,薄雪濃出於關懷順著被季采言頂開的車簾進了馬車裏。

她一眼就看到了唇色發白的沈煙亭:“師尊,你怎麽了?”

“我……”沈煙亭原是低著頭的,聽到薄雪濃才擡起頭,看清薄雪濃的瞬間臉上爬了兩抹異樣的潮紅,眸中隱約露出了愧疚,她抿了抿唇:“無事。”

沈煙亭視線從薄雪濃身上滑走,落到了那唇角還沾著葉知妖血的季采言身上。

薄雪濃以為沈煙亭是被季采言嚇住了,忙說:“師尊,你放心,我不咬人的。”

“……”沈煙亭臉上紅暈更重了,眸中多出來了更為覆雜的情緒。

她沒有接薄雪濃的話,用靈力將季采言拽回馬車裏,將話繞了回去:“你身上的禁制是怎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