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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心意 沈煙亭和司仙靈從小就認識,她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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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心意 沈煙亭和司仙靈從小就認識,她很……

沈煙亭和司仙靈從小就認識, 她很清楚司仙靈有兩大愛好,一是哄得家中長輩團團轉,二是熱衷於圍觀些情情愛愛, 她一直就很熱衷於與人做媒,不管成不成就是愛說兩句,沒事就會偷溜到俗世看別人成婚。

沈煙亭是覺得司仙靈有些無聊過了頭,但司仙靈將這視為一種獨享的樂趣。

沒想到司仙靈有朝一日也會拿她和薄雪濃來逗悶子。

她們是師徒,又怎會按照司仙靈所期待的有什麽暧昧, 司仙靈還真是……

沈煙亭的思緒猛地停住, 她好像忽視了一件事,在場這些人為什麽只有她聽懂了?

司仙靈的笑聲傳到伍清舒和薄雪濃那, 她們的第一反應都是困惑,唯獨她是明白司仙靈意有所指的。

除非……除非她真有那種念頭。

真正只有師徒情的人該像薄雪濃那樣坦蕩無懼,而不是像她這樣面熱心虛。

真正心思單純的人該像伍清舒那樣只懂話中音,而不是像她這樣明白司仙靈話有所指。

沈煙亭呆楞住了。

翻湧的心緒亂糟糟讓她始終摸不清緣由, 只能本能地貼近薄雪濃, 想要從薄雪濃身上找到原因。

伍清舒驅使著符紙所化的狐貍,帶著她們朝著嵐壽村疾馳而去。

白瓷娃娃的身體沒有靈力傍身, 還是易碎品,本該受不住的, 可薄雪濃用靈力將她圈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護著, 她連一縷風絲都沒吹到,感受不到丁點涼意,只能感受到那纏著小腿和雙足的柔軟和熱。

沈煙亭不是故意的,可薄雪濃將她掛在她脖頸上,下半邊身體就抵在她胸口, 她很難碰不到薄雪濃的身體。

不同尋常的熱讓她漸漸生出了遠離薄雪濃的念頭,沈煙亭抓著紅布,努力讓身體往前傾斜一點。

她剛剛擺脫一點熱意,身體忽然被薄雪濃摁住,薄雪濃用手指尖將沈煙亭推了回去,讓她緊緊貼著自己:“師尊,你現在身體比較脆弱,你靠我近點,我好保護你。”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沈煙亭一時有些窘迫,白瓷娃娃的身體沒有明顯的觸感區別,薄雪濃指尖落下的位置剛好是她胸口,沈煙亭細瓷身體上緋色更重了。

她忍不住伸手去推搡薄雪濃的手,極輕的力都沒能讓薄雪濃反應過來沈煙亭在推她。

好在薄雪濃沒有摁她太久,確定她靠在胸口後就松開了手,她還在細細念叨:“師尊,你要是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濃兒。”

“好。”好什麽,一點也不好。

太近,太熱。

那股熱意不是纏在她身軀上的,而是從她心口朝外燒起來了的,還裹挾著細微的癢意。

沈煙亭終於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她以前是有意在疏遠薄雪濃,可更早的時候,她們也是離得極近的。薄雪濃兒時她還幫她洗過澡,觸摸過她的肌膚,那時的感覺跟現在完全不一樣,她那時並不會覺得羞怕,不會覺得熱,更不會想要逃離。

她沒有觸碰過情愛,但也看過愛到入了魔,癡了心的師叔伯,也見證過別人堅貞的情感,倒是明白愛欲皆有心起,心中有歡喜方才會生畏懼。

她們是師徒,就算離得近一點也是理所應當的,她為什麽會怕呢,除非……她真對薄雪濃有了別樣的心思。

貼近於她現在情況的想法湧出,沈煙亭眸光微沈,手指不自覺地蜷曲,用力抵在了手心。

要真是那樣,那她可真是枉為人師。

身為師尊養偏了徒兒已經是罪不可赦,如今還對徒兒心生歪念,說是罪該萬死也不為過。

沈煙亭心口的溫度在極速下降,那份癢意也被疼痛止住,

沈煙亭不敢深想,她急慌忙停止了這樣的念頭,低唇輕語:“司道友,我和濃兒是師徒。”

她希望司仙靈擺正她們的師徒名分,也望自己能明白這一點。

司仙靈是大宗門裏比較典型的離經叛道之人,她才不會被沈煙亭一句師徒勸住。

她仍舊笑得歡快,身上的傷痛都止不住她的笑聲:“修仙界這麽大,有幾個師尊會願意為徒兒死?”

司仙靈似乎非要撕破沈煙亭的掩飾和偽裝不可,這是一句大實話,徒兒為師尊死並不稀奇,只要師尊人品還不錯,徒兒良心也不錯,禮教道德便會壓迫著那些徒兒將師尊的性命看得重過自己,師尊願為徒兒死的可以說寥寥無幾,畢竟一個好師尊可不會只有一個徒兒,就比如莫聽姝如今算上她都有四位弟子了。

沈煙亭有口難辨。

她向來不善口舌之爭,如今還發現了自己心思有偏,更不知該如何狡辯她寧願自己死也不想薄雪濃死的事。

沈煙亭當然可以騙自己說是因為愧疚,可她又很清楚,心中縱有愧疚也該有個度。

她欠薄雪濃的是自由,是不能坦誠以待,這難道真值得她賠上命嗎?

她……她大概真是對薄雪濃動了超出師徒情的心思。

沈煙亭想不明白她是什麽時候偏的心思,只能將過往一件件觸碰過她心地事都細數一遍,在發現薄雪濃求生欲過低自責沒將她養好時,還是在薄雪濃一次次以弱小身軀擋在她跟前時,或許……或許是她願給薄雪濃自由,薄雪濃心甘情願將掌控權遞給他她時,也或許是薄雪濃說願意為她死,心甘情願將命給她時。

因為她夠乖夠聽話嗎?

還是說因為她甘願為自己死?

沈煙亭難以判定清具體心動的瞬間,只突然明白她大概真越了線。

她從來就不缺追隨者,因被拒惱羞成怒的仇敵也很多,這對於以前的她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事,一心問道的人根本不在意情字,沈煙亭從未想過自己會動情,動情的對象還是自己徒兒。

果然,她不是什麽好師尊。

心思不正,敗壞門風。

薄雪濃若是知曉怕是再不會甘心追隨她,這事要是傳到莫聽姝那,莫聽姝大概也會厭棄她。

她將莫聽姝視為母親,怎麽就沒有將薄雪濃擺在孩子的身份上。薄雪濃對她滿是尊重和敬仰,她又在做什麽?

沈煙亭越想越愧疚,她忍不住琢磨若是心思曝露,師尊會怎樣看她?薄雪濃又會怎樣看她?

白瓷娃娃捏著紅布的手越來越用力,一個不小心扯斷了那托著她身軀的‘秋千’,瞬間跌落進了薄雪濃的衣裳裏,精巧的身軀徹底陷入了柔軟和熱意裏,沈煙亭掙紮著要爬出來。

還沒等她自己爬出來,薄雪濃已經用雙手將她捧了出來。

薄雪濃的眸光澄澈,唯有擔憂躍在眸底:“師尊,你怎麽了?”

沒明白過來時還好,突然發現自己可能是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沈煙亭瞬間心虛到不敢看薄雪濃的眼睛,只能垂著眸,低聲應了句:“無事。”

薄雪濃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她將白瓷娃娃放回了胸口處揣著,在白瓷娃娃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自省是否有地方惹了沈煙亭不喜,這些日子她分明覺得沈煙亭待她親近了許多,可能是被慣壞了,薄雪濃竟是也會覺得沈煙亭剛剛兩字有些冷漠,還帶著明顯的疏離。

沈煙亭不久前還在問她說些什麽話,現在卻一言不發了,甚至還很抗拒縮在懷裏,不住地在往外爬,難道說沈煙亭心中還是介懷她將她變成白瓷娃娃的?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白瓷娃娃的身體嬌弱易碎,確實是少了仙長威嚴。

她讓師尊沒面子了?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畢竟沈煙亭變成白瓷娃娃後可沒少見過去認識的人,還見到了十分敬重的師叔祖,

薄雪濃越想越對,低眸看著白瓷娃娃,軟聲哀求著:“師尊,你別生我氣好不好?我跟你保證,等著你傷好了就會變回原樣了,要是……你要是實在生氣,我將自己也變成白瓷娃娃好不好?”

薄雪濃說著就要想辦法賺夠兩千積分再兌換一只替身娃娃給自己用,還沒將系統面板翻出來,腦袋倒是一瞬間清醒了過來:“師尊,等你變回去了,我再變好不好?你現在沒有靈力,我得保護你,把你交給別人我不放心,還是我來最好,我肯定會將你保護得很好的,我現在是還有點不夠強,不過我會努力的,我會……我以後肯定會變得很厲害,再不讓你受一點傷的。”

沈煙亭沒太聽清薄雪濃說的話,她此時心緒異常雜亂。

白瓷娃娃僵直著脖頸望著前方,那裏站著橫抱著司仙靈的伍清舒。

伍清舒的存在能夠提醒著她記住身份和輩分,時時刻刻想著她的任務。

想起自己的任務,沈煙亭心中失落更重了點,她本就擔心薄雪濃有朝一日知道她曾殺她同宗血脈會怨她,現在她還歪了心思,要是全都暴露到薄雪濃眼前了,薄雪濃怕是會恨死她。

她心中壓著的愁思太多,沒辦法似薄雪濃那樣直白。

沈煙亭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滿心都是惆悵和煩悶,卻不敢嘆氣,只能沈默著。

伍清舒沒有看懂她們師徒有些怪異的氣氛,她只聽到了薄雪濃渴望變強的心,想起她身份難免提點兩句:“你現在這樣說,等著日後你強過你師尊了,你師尊也就該管不住你了。”

“不可能的!我會很聽話的,師尊讓我往東我絕不朝西走一步,師尊不讓我殺的,我一個都不會殺,我可以立誓!”薄雪濃越說越激動,她跟項蔓瑜她們還真是有點類似的沖動,經不起別人刺激。

她說著說著就順便立了仙誓,沈煙亭攔都來不及攔。

伍清舒也沒想到薄雪濃能做到這等地步,一時間高看了薄雪濃幾分:“煙亭,你這徒兒真是很孝順。”

孝順。

薄雪濃是真孝順,她卻是假慈愛。

如今孝順兩個字再落到耳邊會有些刺耳,沈煙亭根本不敢搭話。

司仙靈倒是很願意搭話,她立刻就要有所發揮,還沒來得及說話,沈煙亭忽然瞪了眼她:“司道友!”

司仙靈能是她多年好友,倒也不是全然不知分寸,感覺到沈煙亭真有些生氣了,立刻不再提了,還貼心地將話移到了別處,她指了指趴在她胸口的灰毛兔,沖著伍清舒說:“娘,司聽瑄欺負我,她踹我胸口!”

灰毛兔前足僵了僵,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司仙靈。

正如系統生平擴展所記,那司聽瑄雖是司仙靈的本命獸,但她十分討厭伍清舒,她早就恢覆了張口說話的能力也一直沒有吭聲就是不想引起伍清舒的註意,沒想到司仙靈會故意點她,讓伍清舒留意到她。

灰毛兔後足微微用力,使勁在司仙靈腹部踩了一腳。

司仙靈三分疼,喊出了十分:“娘,她欺負我!”

伍清舒斜了眼灰毛兔:“那你還是到我身上來吧。”

一根靈氣所化的繩忽然綁住了灰毛兔,帶著灰毛兔離伍清舒越來越近。灰毛兔抗拒極了,前足不甘心地抓了兩下,終於是發出了一道細細的女聲:“壞女人,你放開我!伍清舒,你松開我!”

她尖叫的聲音吸引到了薄雪濃和沈煙亭的註意力。

伍清舒不理會灰毛兔抵觸的情緒,她控制著靈繩強行拽著灰毛兔落到了她肩上,為了更好地托住灰毛兔的身體,她還用靈力強行壓著灰毛兔因靈力恢覆,好容易變大一點的身軀再次縮小了數倍。

灰毛兔一對兔眼瞬間瞪得圓溜溜的,她聚集靈力在後足,用力在伍清舒肩頭蹦了兩下。

伍清舒連眉都沒皺一下,紫色的光霧很快纏住了肩頭。

灰毛兔再蹦,那使力的雙足很快就腫了起來,灰毛兔沒了力氣,足還腫了,妥協趴在伍清舒的肩頭,低低地叫喚:“伍清舒,你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伍清舒低笑了一聲:“你罵過我,我是不會疼的,倒是你……”

灰毛兔瘦小的身軀抖了抖,氣呼呼地伸著腦袋去看司仙靈:“你娘虐待我!你幫我!”

司仙靈輕輕擡了擡眉骨:“司聽瑄,你少罵我娘兩句,她就不欺負你了。”

灰毛兔氣得不行,兔眼睛瞪得更圓潤了,裏面都有火星子冒出來:“小丫頭,你給我……”

伍清舒橫了眼灰毛兔,沒給她機會將話說完。漂亮的紫霧纏住了灰毛兔的三瓣唇,一瞬間灰毛兔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幹巴巴地瞪圓了眼睛,一眨不眨瞧著伍清舒。

伍清舒勾了勾唇:“剛剛不想跟我說話,現在也不要說了。”

灰毛兔被氣得直翻白眼,伍清舒倒是露了個笑顏。

等等,不對。

薄雪濃突然發現伍清舒對灰毛兔的態度好像跟系統擴展生平那段屬於竹凝芙的故事對不上,在竹凝芙眼裏,伍清舒是個受盡禦獸宗欺淩,甚至連親女本命獸都厭煩她,好意得不到理解的小可憐。

伍清舒因無力改變這些,好幾次都在獨自落寞。

薄雪濃她們看到的卻不是這樣的,伍清舒非但沒有難過灰毛兔不喜她的事,還似乎在以逗灰毛兔為樂。

還有剛剛在天肴宗,伍清舒似乎也沒有吃虧。

除了那兩句不痛不癢的罵聲,伍清舒其他地方不僅沒吃虧,還反過來算計了項蔓瑜她們。

項蔓瑜她們數百人,加上禦獸有千數之多,個個都是修為絕頂的強者,卻無一幸免全被伍清舒擺了一道,立了保護薄雪濃的仙誓,薄雪濃實在是看不出伍清舒跟可憐有什麽關系。

薄雪濃越想越覺得奇怪,她忍不住問伍清舒:“伍前輩,你好像不介意司前輩的本命獸不喜歡你?”

“為什麽要介意?”伍清舒瞥了眼還是氣鼓鼓的灰毛兔,看著她渾身毛發都氣得立了起來,笑意更盛:“挺有意思的不是嗎?討厭我,卻只能靠近我,厭煩我還是得見我,想罵我還要怕我動手,害怕我還要來招惹我。”

伍清舒這番話是看著灰毛兔說的,卻好像不是只對灰毛兔說的。

司仙靈跟著伍清舒笑了笑:“娘,你這話被姑姑她們聽到肯定會很生氣的。”

薄雪濃頓悟了。

竹凝芙視角裏屬於伍清舒的故事,主觀意識太強烈,她會下意識地覺得所有人都虧欠了伍清舒,所有人都對不起伍清舒,除了伍清舒,人人都是有錯的,全天下只有伍清舒是最可憐的,事實上伍清舒身為符修第一,她在修仙界吃不了多少虧了,她有絕對的實力為她的所有行為兜底,有絕對的實力讓別人吃虧。

伍清舒甚至還有著不錯的頭腦,很輕易就能擺禦獸宗那些思維比較簡單的人一道。

跟屠高峻分開後,她不是不能去禦獸宗了,她是不想去了。

禦獸宗護宗大陣根本攔不住她,這次司仙靈遇險,她不就是硬闖禦獸宗才知女兒離家出走的。

薄雪濃忽然明白了。

伍清舒就是在成神無望,空剩下絕頂的實力和超長的壽命有點太無聊了,想生女兒是因為無聊,找屠高峻做道侶除了想要借禦獸宗傳承禦獸來減弱女兒天資羸弱可能無法修煉的風險,還有一小部分原因可能還是因為無聊。

縱觀整個修仙界應該都不會有比禦獸宗血脈糾纏更深的宗門了。

別人可能會覺得小姑小叔麻煩,家中瑣事煩悶,伍清舒就不會這麽覺得。

其他修士要修煉,要閉關,還得尋找修煉資源和機緣,伍清舒修為和符術都到了頂,無需修煉無需再研究符術,自己的儲物戒指就是個大型資源庫,再不找點樂趣,日子怕是難熬得緊了。

應付項蔓瑜她們是樂趣,跟她們搶孩子也是樂趣,說不定司仙靈時不時找理由離家出走一次,等著伍清舒去找也是她這個女兒在替她娘無聊的生活找樂趣。

大部分修士都是沒熬到大乘期就隕落了,還有部分突破大乘境就升入神界了,大乘境修士沒死,還留在修仙界的恐怕只有伍清舒一個人,大概只有竹凝芙那個被恩情蒙蔽了眼睛的人才會覺得去伍清舒可憐了。

竹凝芙眼裏的減分項在伍清舒那都是加分項,禦獸宗上下恐怕都是她樂趣的一部分。

她和沈煙亭可能也是。

這讓薄雪濃升起了很大的不滿,她可以接受伍清舒拿她當樂趣,但她不能接受伍清舒拿沈煙亭當樂趣。

沈煙亭是仙長,時時刻刻都該高高掛,沒有人有資格拿她當樂趣。

殺……她今日打不過伍清舒,來日說不定可以。

只是沈煙亭肯定不會答應的。

“師尊。 ”薄雪濃苦悶地喊了聲沈煙亭,她想要伸手碰一碰沈煙亭,借著她身上的涼意來撫平突然湧上心頭的殺意。

手指還沒碰到沈煙亭,沈煙亭便將她自己藏進了她衣裳裏。

沈煙亭似乎在有意回避她?

薄雪濃有些懵,更多的還是失落,她的聲音更可憐了一點:“師尊。”

沈煙亭肯定聽見了,但沈煙亭沒理她。

伍清舒也聽見了,轉過頭來看了眼:“煙亭。”

聽到伍清舒喊她,沈煙亭再次爬了出來:“舒姨。”

沈煙亭剛冒出來,薄雪濃便忍不住伸手過去點了點她的手臂。

沈煙亭擡眸,望向她的眼神很是覆雜,這讓薄雪濃感到強烈的不安:“師尊,濃兒是不是有哪裏做得不好?你說出來,濃兒都改,你別這樣看著我好嗎?”

薄雪濃說話時,腦袋上的毛茸耳朵搖了搖,像只祈求垂憐的小獸。

沈煙亭微微擰眉:“你先把耳朵收起來。”

薄雪濃心念動了動,還真成功收起了耳朵。

沈煙亭看了眼薄雪濃的手:“手也收回去。”

薄雪濃急忙將手收回,眼巴巴地看著沈煙亭,等待著沈煙亭下一步的安排。

看著她溫順乖巧的模樣,沈煙亭忽然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伍清舒看到這一幕,倒是真心感慨了一聲:“煙亭,你這徒兒養得竟是比禦獸還聽話些,你真是將她養得不錯,怪不得你那麽維護她,你放心項蔓瑜她們立過誓了,你要不想別人傷害她,自有人護著你們。”

薄雪濃不由地多看了伍清舒兩眼,這伍清舒把生命裏的每個人都當作排遣寂寞的存在,可她的感情是真實存在的,她在沈煙亭身上花費了心思和時間,關心是真,擔憂也是真。

刺激著項蔓瑜她們發誓也不是為了好玩,而是因為看出來了沈煙亭在袒護徒兒。

薄雪濃殺心來得快,去得也快。

沈煙亭有苦難言,她現在腦子還是亂糟糟的。

說不出絕情的話,也無法面對那突然醒悟的感情。

她太沈默了。

伍清舒視線繞著她轉了轉,看著那具白瓷娃娃的身體:“你將煙亭變成這樣的?這是什麽手段?”

薄雪濃說不清這是什麽手段,本是不想說的。

沈煙亭眸光跟伍清舒一塊飄過來後,她想說的欲望就強烈了起來。

沈煙亭是她最在意的人,她不該有秘密瞞著沈煙亭,無論是替身娃娃還是系統,她都應該告訴沈煙亭。

她要是都說了的話。

沈煙亭一定會相信她很乖很聽話吧。

薄雪濃將想說的話全部在腦海中轉了轉,慢慢張開了口,吐出來的卻不是字音,而是鮮血。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掐碎了她的喉嚨,不止鮮血直流,還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難道說她不能跟鳳錦以外的人說系統相關的事?

仔細想想鳳錦好像也只跟她一個人說過這些事,分明她和鳳盈波更加親近的。

薄雪濃吐血還沒止住,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湧出,薄雪濃將腰彎得低低的,一只手臂橫在了沈煙亭跟前,生怕自己的血濺到了沈煙亭。

鮮紅的血液模糊了視線,沈煙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張。

她還沒想好日後該怎樣面對薄雪濃,此時見她吐血還是下意識地關懷她:“濃兒,你怎麽了”

伍清舒忙將司仙靈放了下來,遞給桂念安浮著,走上前替她止血,卻發現她都攔不住薄雪濃吐血。

她捏住薄雪濃手腕,看著還在吐血的薄雪濃:“你……你被什麽反噬了?”

可能是系統規則吧。

薄雪濃掙開了伍清舒的手,繼續彎腰吐血。

等著心中訴說系統相關的想法淡去,吐血才真正停了下來。

薄雪濃擦了擦嘴角的血,忙低頭檢查沈煙亭的情況,確定沈煙亭身上一滴血珠都沒沾上才松了口氣:“師尊,你沒事就好。”

伍清舒往她嘴裏塞了顆補血丹,看向她的眼神變得十分奇怪:“你還真是很孝順。”

薄雪濃咽下去補血丹,感覺好了不少,她並不謙虛:“那是自然的,師尊是我最最重要的人,再不會有人比我更在意師尊了!”

伍清舒感覺有些怪,還是本能地跟她爭辯:“我和聽姝都很在意煙亭。”

“伍前輩有女兒,莫宗主有四個徒兒,我只有師尊一個!”

薄雪濃的聲音擲地 有聲,這話聽著分明十分孤獨無依,伍清舒硬是聽出來了幾分炫耀和得意,她望向薄雪濃的眼神越來越怪:“這麽多年,你都沒有交到摯友嗎?”

“有啊。”薄雪濃擡了擡下巴,她很是驕傲:“師尊的摯友就是我的摯友!師尊喜歡的人就是我喜歡的人!師尊討厭的人就是我討厭的人!”

司仙靈被桂念安扶著,她一早就笑到扯痛了傷口,這種時候還是忍不住嘴欠:“你怎麽不說師尊的師尊也是你的師尊,師尊的師叔祖也是你的師叔祖!”

“這是當然!”薄雪濃沒有繞過來,畢竟她心裏就是這樣覺得的,她跟那些人本就沒有牽連,只是因為沈煙亭在意她們,她才會跟她們有所牽連,本質上她的世界就只有沈煙亭一個人,她沒有辦法改變動不動就湧上心頭的殺意,但她可以偷偷覆刻沈煙亭對待她們的感情:“師尊的師尊自然是我的師尊,師尊的師叔祖自然也是我的師叔祖!師尊要是想孝順她們,我也會用心孝順她們的!”

薄雪濃沒覺得自己哪裏有問題。

伍清舒看薄雪濃這架勢,愈發覺得她孝順。

雖是覺得哪裏有些怪,但還是點了點頭,伍清舒又誇了沈煙亭:“煙亭,你這徒兒養得確實是很乖。”

白瓷娃娃臉上都出現了明顯的窘迫,她將頭埋得低低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好在薄雪濃已經被她剛剛那一句關心哄好了,沒有再纏著她說話。

她們離嵐壽村越來越近了,伍清舒的感知能力要勝過她們這些人,她站在狐貍背上,朝著嵐壽村的方向看了眼:“我怎麽感受到岑挽的血息了?她如今應該還在宗門裏為鱗汕郡歷練做準備才對。”

伍清舒後知後覺地特意跟沈煙亭說了句:“煙亭,俞岑挽是你師尊兩百年前新收的弟子,你還沒見過,鱗汕郡歷練要是有機會,我……”

她想說讓俞岑挽和沈煙亭見見的,那股熟悉血息卻越來越重,伍清舒不自覺地加快了狐貍的速度,帶著薄雪濃她們朝著嵐壽村的方向沖去,剛到村口她便尋著那股血息,一眼看到了手舉千斤鼎的十歲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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