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舊友 漆黑的環境伸手不見五指,一丁點……

關燈
第38章 舊友 漆黑的環境伸手不見五指,一丁點……

漆黑的環境伸手不見五指, 一丁點微弱的光亮都沒有,那道女聲在黑暗中久不停歇,越來越響。

薄雪濃身體還在朝下墜落, 她們離那道女聲越來越近,還是沒有一點光照過來。

薄雪濃忽然想起在靈陣裏,整個屋子只有她修煉靈光顫動時,沈煙亭會下意識地坐得離她很近。

師尊喜歡光亮。

薄雪濃忙運轉靈力,雙臂浮出了青綠色的靈霧。

靈霧散發的青光照亮了一小方位, 圍繞著薄雪濃身軀飄動。

她們還是沒能看到說話的女人, 不過那女人感受到動靜在黑暗中突兀地尖叫一聲:“誰!”

聲音是從底下傳上來的。

沈煙亭手指卷了卷纏著薄雪濃脖頸的那條紅布,指尖微微冒出淡金色的光芒, 身體下墜的速度快了許多。

薄雪濃詫異地望向了沈煙亭。

沈煙亭好像很想見那個說話的女人。

在即將落地的瞬間,無數根青色藤蔓朝著她們纏了過來,薄雪濃的思緒被朝著面門抽來的藤蔓驚斷,她握住懸墨劍用力一揮, 斬斷了朝著她們圍來的藤蔓, 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藤蔓沒有就此收手,揮舞得越來越囂張, 爬過來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沈煙亭松開了薄雪濃和柳懷柔,脖頸處力減輕的瞬間, 薄雪濃動作迅速地沖了上去, 斬斷了離著她們最近的藤蔓, 她帶著懸墨劍穿梭在藤蔓間,這才發現藤蔓並不太好對付,每根藤蔓都格外粗壯還能吸收靈氣,藤蔓上是肆意生長的長刺。

長刺尖銳鋒利,一個不留心就被長刺刮傷皮膚。

藤蔓再生的速度還非常之快。

薄雪濃餘光朝後撇去, 沈煙亭已經在結印了,一顆心往下沈了沈。

她想要成為沈煙亭的刀。

鋒利的刀。

薄雪濃不願意這點小麻煩都需要沈煙亭來解決,她捏緊懸墨劍,劍身抵住左手心,用力一拽。

劍身割開了手掌,鮮血浸染了劍身。

手指順著劍身一推,鮮紅的血液忽然成了火種,在劍身燒了起來。

薄雪濃站直了身體,雙手緊緊握住劍柄用力朝著藤蔓的方向揮出一劍,火焰脫離懸墨劍在瞬間化作一只只火鳥沖向了藤蔓,青色藤蔓瞬間燒了起來,連綿的火越燒越兇。

滔天的火光照亮了整個陣法,薄雪濃她們也終於看到了剛剛說話女子的全貌。

她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纏住了身體,只有一顆腦袋還完整地露在外面。

藤蔓上的長刺紮穿了她的皮膚,鮮血順著藤蔓流出,染紅了纏在她身上的所有藤蔓。

她模樣生得極好,因長時間沒進水還缺血,面色看著有些蒼白慘淡,黑亮的眼眸沒有焦點地直視前方。

她反應了好一會兒,雙眸中才映出熊熊燃燒的火焰,瞳孔猛地一縮:“天肴宗的畜生殺我能不能別用火燒啊,給個痛快啊!”

沈煙亭深深地看了眼薄雪濃,身形輕輕晃動就出現在了女修跟前。

在女修還沒有反應過來以前扯斷了纏在她身上的藤蔓,將她從藤蔓裏解救了出來,剛想牽住她手臂把人帶出來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女修脖子上纏著一條銀白色的小蛇,小蛇身體很長順著她左肩纏上了左臂,一直纏到了她手心。右肩上趴著一只灰毛兔,右臂上纏著一條手臂長的紫色蜈蚣,後背趴著一只身形巨大的金殼烏龜,懷裏還掛著一只白色巨型蜘蛛。

沈煙亭的手就那麽僵在了半空中。

女修看著像被陣法耗空了靈氣,身上本就沒有氣力還掛著一堆獸,失去了藤蔓的支撐,身體搖搖欲墜。

眼看著她就要摔下去了,沈煙亭揮出一道靈力,靈力化作半透明的長鞭卷住了女修和她身上的烏龜和狼,一下拽了起來,帶著她離開了藤蔓中心。

薄雪濃迎向了沈煙亭。

她見沈煙亭好像很在意女修,很是郁悶地低下了頭。

薄雪濃有些怕沈煙亭怪她放火,指責她這樣會誤傷到女修,可沈煙亭將女修帶離火中心後就將她放到了地上,抓起了薄雪濃的手,盯著她手心多出來的傷疤,眉心擰了起來:“濃兒,靈火術好像不是這樣用的。”

“師,師尊。”薄雪濃心虛不已地低下頭:“這樣快。”

她學陣法符術天資不算好,術法倒是還行,尤其是殺人的術法。

薄雪濃甚至還能將溫和術法改得更快更具有殺傷性的本事。

因血脈裏的好戰嗜殺,薄雪濃在這方面天賦很不錯,她之前第一次接觸搜魂術就成功讀到了關采寐的記憶。

沈煙亭薄唇輕輕抿動,終究沒有多說什麽。

她翻出藥膏替薄雪濃塗在了手心。

微涼的指腹在手心慢慢蹭動,薄雪濃應該覺得疼,或者覺得冷的,先感受到的卻是熱。

薄雪濃偷偷吐了口氣,手心卻更熱了點。

還有點癢。

眸光下意識地在陣法中亂飄,女修跌坐在地上,呆楞楞地望著那滔天的火光,有點難以相信她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桂念安和柳懷柔看到渾身掛滿妖獸,奇奇怪怪的女修,不約而同地站得離她遠了點。

藤蔓越來越少,火光也逐漸減弱。

薄雪濃收回上好藥,微微有些發汗的手,指了指女修:“師尊,她是誰啊?”

薄雪濃的聲音驚醒了女修,她終於反應了過來:“你們不是天肴宗的人,你們是誰?”

光線有些暗了。

沈煙亭擡擡手,一團團金霧從她掌心散開。

淡金色的光霧快速匯聚成了一個個小燈籠升了起來,幽暗的陣中忽然亮如白晝。

女修眼睫快速顫動兩下,難以置信地盯住沈煙亭:“天啊!沈姐姐!我們五百多年沒見了吧!沒想到在這碰到了你!你是特地來救我的嗎?”

沈煙亭微微頷首,疏離客套不似女修那般熱絡:“司道友,許久不見。”

女修坐在地上,身上掛著一堆重物往前蛄蛹兩下: “沈姐姐,咱們都這麽熟了,能不能少客套兩句,我挺疼的,快來幫我分擔一下,不然我的心肝們都要死了。”

沈煙亭眼皮抖了抖。

沒動。

女修沖著沈煙亭眨眨眼:“沈姐姐?”

沈煙亭伸出手,淡淡的金霧裹住了手掌,在女修期待的眸光中朝前伸了伸,然後猛地停住。

她掙紮了好一會兒,最後將手伸向了灰毛兔。

手掌碰到灰毛兔的瞬間,金霧將灰毛兔裹了起來,確定靈氣所化的金霧將灰毛兔每根毛發都裹好,沈煙亭才將灰毛兔從女修身上提起,放到了自己左肩上。

沈煙亭肩頭鋪上了淡金色的光芒,灰毛兔的體型縮了縮,兩只小爪子勾住她肩頭的布料,穩穩地趴在了上面。

女修沖著沈煙亭擠眉弄眼,示意她再看看她身上其他的妖獸。

沈煙亭翻出兩顆補元丹和療傷丹餵給了女修,忽視她哀求的眼神。

女修不滿地嘟囔著:“沈姐姐,這都多少年了,你怎麽還是只偏心灰灰,我們銀銀也跟過你啊。”

她將脖子往沈煙亭跟前伸了伸,示意沈煙亭看她脖子上那條蛇。

沈煙亭神色覆雜地看著女修:“你還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你的心肝們死不了。”

女修還想說服沈煙亭,餘光忽然瞧見跟沈煙亭很近的薄雪濃,看清薄雪濃腦袋上那只毛絨耳朵時眼眸陡然亮了起來:“沈姐姐,我剛剛聽她叫你師尊,這是你徒弟吧?想必跟你一樣也是個品行極好,天賦極高的修士,不如你跟她說說讓我的心肝掛在她身上,它們肯定很乖的。”

沈煙亭有些猶豫,薄雪濃立刻上前一步:“好。”

薄雪濃不等沈煙亭問她就答應了女修。

沈煙亭神情古怪地看向了薄雪濃,薄雪濃沖著她笑了笑:“師尊的好友,我們理應相幫不是嗎?”

這是假話。

真話是這女修剛剛誇她跟沈煙亭一樣。

沈煙亭心情頗好地將手伸了過去,淡青色的靈霧裹住了手掌先伸向了那條蛇,她學著沈煙亭那樣將銀色長蛇從女修脖頸上取了下來,剛想放到脖子上就被沈煙亭推了推手臂,最後銀蛇只纏住了她左臂,只不過比起在女修身上時多繞了幾圈。

薄雪濃留意到蛇頭上有個極淡的‘靈’字,她終於反應過來了女修的身份,她應該是禦獸宗的人,而她身上這些都是她的禦獸。

禦獸跟普通妖獸最大的區別就是它們身上都會有主人的字,獸修可以和禦獸共用力量,相應的受傷養傷也需要一起,剛剛那麽大的火光,她都沒看清沈煙亭長什麽樣,必定也是因為受到了妖力的反噬,視覺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主人受傷可以依靠禦獸的妖力來修補身體,禦獸受傷可以依靠主人的靈力來修補身體。

要是雙方都受了重傷便只能像女修和這幾只妖獸一樣,緊緊依附著彼此才能維持生命,一般來說這種情況要等人修靠丹藥和靈草修補傷口後,禦獸再從主人身上吸收靈氣來修補自身,而這種情況下一旦主人身上靈氣停止運轉,禦獸就會死亡。

這女修身受重傷,隨時都有可能昏迷。

她一昏迷靈氣就會停止運轉,那她的禦獸就會全死。

這也是女修非要把靈氣分給沈煙亭的原因。

禦獸雖然不能從別的修士身上獲得靈氣,但在別的修士願意把靈氣分給它們時,它們可以暫時依附別的修士存活,不至於徹底拖垮主人,也不至於主人一昏迷就死亡。

此時把禦獸全部從女修身上剝離是最好的。

沈煙亭只拿走灰毛兔,大概是……她不太喜歡沒有毛的禦獸。

薄雪濃一邊思索,一邊將女修身上的禦獸都挪到了自己身上,全都挪完她才明白沈煙亭為什麽只拿走了灰毛兔。

銀色長蛇渾身濕黏黏的,因為重傷控制不住黏液滾落,很快就浸濕了她右邊衣袖,懷裏的蜘蛛時不時朝著她面門吐出兩口蛛絲,背後的烏龜也是濕答答的,左臂的蜈蚣毒液也是不住在落。

沈煙亭只拿走灰毛兔是對的。

女修身上血太多了,剛剛她都沒發現這些。

薄雪濃嘴角狠狠抽了抽,勉強往上揚了揚:“這位姑娘養得禦獸還挺特別的。”

此時減輕了身上所有重量的女修伸了伸手臂,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她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口,鮮血染紅的衣裳貼著地面,罵天肴宗十分有力氣的她此刻仿佛被抽空了力氣,不過聽到薄雪濃的話,她還是將手擡了擡:“好眼光!”

回應完薄雪濃,她在地上翻了個身,困倦的眼皮耷拉了下去。

仿若下一刻就會睡著。

她看起來真是虛弱極了,剛剛能夠重傷不昏迷,不過是為了禦獸在強撐。

沈煙亭低眉凝視著女修:“司道友,別在這睡,我們得出去。”

“天肴宗那幫缺德鬼將困陣跟護宗大陣相連,除非我們能破了天肴宗的護宗大陣,不然是出不去的。”女修闔上的眼眸勉強睜了開,眸光轉到了沈煙亭身上,慘白的唇動了動 :“沈姐姐,等我恢覆力氣再與你聯手破陣。”

護宗大陣不同於其他陣法。

它要庇護是一個宗門的根基所在,護宗大陣基本上是一代又一代往下傳承的,每一代的陣修都會往裏面補靈石,每一代宗主長老都會往裏面補靈力,一代又一代疊加下去,護宗大陣的力量遠超高階靈陣。

越是厲害的宗門,傳承越久的護宗大陣越是強悍。

天肴宗根基頗深,實力增長迅速,護宗大陣裏面蘊藏的靈力是難以衡量的恐怖。

沈煙亭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還是肯定地說:“不必等,我現在就帶你離開這。”

“真的?”女修眼眸陡然亮了些,沒持續太久那張臉再次垮了下去:“沈姐姐你縱然能把我們帶出去,那時候必定也耗盡力量了,到時候還是沒辦法從天肴宗那幫畜生手裏全身而退,不如等我養養更有把握一點。”

沈煙亭不經意地掃了眼桂念安和柳懷柔:“我等不了。”

現在天肴宗的人已經知道沈煙亭得知嵐壽村的秘密了,說不定他們會去嵐壽村抹去靈補存在過的痕跡,那時事情就變得糟糕了。

她將女修拽了起來,眼看著她要將女修背起,薄雪濃沒忍住上前說:“師尊,我來背吧。”

女修靠沈煙亭扶著才能站立,她瞇著眼看了看薄雪濃:“那個……小徒弟,掛不下了。”

薄雪濃身上全是禦獸,還真沒有空的位置。

這是事實,可薄雪濃不太高興。

薄雪濃忍不住想,這女修為什麽不是死人,要是死人就可以放進儲物玉鐲裏了。

桂念安在發現沈煙亭和女修認識後就走近了一些,她留意到了薄雪濃臉上細微的變化:“那個……薄姑娘,我來背吧?”

沈煙亭看了看薄雪濃,還真將女修遞了出去:“多謝。”

女修沒什麽意見,順從安排趴上了桂念安的背。

剛剛趴上去就打了個哆嗦:“你身上好冷。”

屍修自然沒什麽溫度。

桂念安沒有解釋,餘光留意到薄雪濃緩和一點的臉色。

薄雪濃將懷裏的蜘蛛往上托了托,認真詢問沈煙亭:“師尊,我們現在往哪走?”

“找陣眼。”

沈煙亭雙指輕輕貼合,慢慢揮出一個圖案。

淡金色的霧瞬間湧上了沒有具體形狀的圖案,逐漸化成了一只金蝶。

金蝶在徹底化形後,翅膀輕輕抖落下一些金粉,忽然朝著東方而去。

沈煙亭忙牽住薄雪濃脖子上那根布條:“走。”

桂念安背著女修,橫抱起沒有修為的柳懷柔,跟在了兩人身後。

昏昏欲睡的女修看清沈煙亭牽起那根紅布條的瞬間,困意一掃而空,眼眸越來越亮,她叫了聲:“沈姐姐,你還沒告訴我,你徒兒叫什麽呢?”

沈煙亭走得不算太快,她聽到女修聲音指了指薄雪濃:“這是我徒兒薄雪濃。”

想了想又指向了柳懷柔:“她叫柳懷柔,嵐壽村人。”

“我是桂念安。”桂念安主動介紹了自己,將柳懷柔往上擡了擡:“這是我娘。”

女修朝前伸了伸腦袋,努力看清兩人的臉:“你娘比你好看許多。”

桂念安和柳懷柔同時神色暗了暗,爭蕊符帶來的美貌並不能讓人欣喜。

女修還在自說自話:“我們還挺有緣的,我也沒我娘好看。”

女修提起她娘,沈煙亭忽然想到要跟薄雪濃說一句了:“她叫司仙靈,禦獸宗的少宗主,她娘是莫宗主師叔,以前是我的師叔祖。”

薄雪濃詫異地挑挑眉,她不確定沈煙亭是不是在告訴她,為什麽她會和司仙靈這麽熟的原因。

司仙靈想也沒想就接了話:“我阿爹阿娘沒解道侶印以前,我常去雲煙宗玩,還喜歡纏著沈姐姐打賭,當時還把灰灰和銀銀都輸給她了,還好沈姐姐對禦獸興致不高,給了我機會將禦獸都贏了回來。可惜我阿爹阿娘解了道侶印以後,阿娘就不允許我去雲煙宗,阿爹也不允許阿娘來禦獸宗了,我每次見阿娘還得傳信給她,讓她去別的地方跟我見面。”

聊起禦獸宗和雲煙宗這段往事,沈煙亭忽然想到了她們上天肴宗時感受到的百只禦獸氣息:“司道友,你們禦獸宗除了你,還有誰能調動百只以上的禦獸?”

“竹凝芙唄。”司仙靈趴在桂念安肩頭,深深地嘆了口氣:“她是禦獸宗現任宗主,自然有這個權利的。”

沈煙亭錯愕:“禦獸宗宗主換人了?”

“沈姐姐,你離開雲煙宗後到底躲去什麽地方了?怎麽連這件事都不知道?”司仙靈嘟囔著,眸中難得有了悲色:“我阿爹四百年前死了。 ”

司仙靈身份有點特殊,修仙界道侶大部分都只為增長修為,不會浪費太多時間在情愛上,她爹娘算是比較特殊的,不止相愛,還願意孕育生命,共同傳承一份血脈。

只是娘是雲煙宗太上長老,爹是禦獸宗宗主的司仙靈生下來天賦並不高。

這也是她會養在禦獸宗,而不是雲煙宗的原因。

禦獸宗有特殊血脈的傳承靈獸,一旦簽訂契約可以增強司仙靈本身的天賦,她爹娘為了讓特殊血脈的靈獸看得上她,連司仙靈的姓氏都隨了靈獸,在有了靈獸傍身以後還尋找各種靈草為她溫養血脈和靈根。

司仙靈算是很幸運的仙二代,天賦差也沒有被爹娘放棄,更沒有被送到俗世,而是被她爹娘呵護著養好了靈根,養好靈根後,她爹娘也沒有要求她替她們臉上增光,逼著她努力修煉。

司仙靈一直以來都被呵護極好,這還是她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

薄雪濃聽到這裏,忍不住問了句司仙靈:“司前輩,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天肴宗?”

說起這個,司仙靈脾氣一下就上來了:“我那日在神月城玩樂,嗅到了一個魔修的氣息,見那魔修跟天肴宗的人混在一起就跟了上來,我起初還以為是天肴宗混進了魔宗的奸細,沒想到那個魔修居然是天肴宗養出來的!天肴宗在養魔修啊!我當然不能放任不管,本來全身而退是沒問題的,沒想到他們把我弄進了這麽個地方,用陣法耗盡了我的力量,我這才落了一身的傷,連禦獸都快死了。”

司仙靈遇上的大概是嵐壽村那些孩子其中一個。

薄雪濃暗暗思量,沈煙亭她們也神色如常,司仙靈有點懷疑自己說得不夠清楚。

司仙靈怪異地擡擡眉骨:“天肴宗一個正道宗門養魔修啊,你們怎麽一點也不吃驚?”

“天肴宗可不止養了魔修。”

薄雪濃簡單地將嵐壽村的事說了一遍,司仙靈聽得目瞪口呆:“怪不得他們著急把我困進這個鬼地方,原來他們還藏著這等腌臜事怕被我發現了,果然是一幫畜生,等我出去了,非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天肴宗的惡行不可。”

沈煙亭不讚同地搖頭:“司道友,這件事不能鬧大,人符和靈補的事要是傳開了,嵐壽村幾百口人,一個也活不了。”

司仙靈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沈煙亭在擔心什麽:“沈姐姐,你是不是有些多慮了,除了魔修那幫人,正常人誰會連別人血肉都惦記。”

“你不惦記是因為你不缺。”沈煙亭一語道破了關鍵:“天肴宗那些人誰不是明面上正道修士。”

司仙靈聽得進去勸:“那我不跟任何人說。”

她再看桂念安和柳懷柔時,眼神有了明顯的變化,裏面多了些同情。

沈煙亭往後看了好幾眼,主動問了司仙靈:“司道友,你和禦獸宗現任宗主的關系如何?”

“不錯啊,怎麽了?”

沈煙亭便將在禦獸宗外感受到上百只禦獸氣息,懷疑禦獸宗和天肴宗有勾結的事告訴了司仙靈,本來她看到司仙靈已經否定了這個想法,聽聞禦獸宗換了宗主,司仙靈還死了爹,這才再次有了猜疑。

司仙靈聽到外面有數百只禦獸,嘴角按捺不住翹了起來:“看來滅天肴宗有指望了!”

司仙靈樂完才想起跟沈煙亭說:“沈姐姐你放寬心,竹凝芙是我後娘,那些禦獸估摸著是她帶來找我的,她對我挺好的,而且……她想不對我好,她的禦獸也不會同意的,她完整地繼承了我爹的禦獸,我爹那些禦獸對我有多好,你也是知道的。”

薄雪濃不明:“完整的?”

“嗯。”司仙靈點點頭:“對,連本命獸都繼承了,所以是完整的。”

沈煙亭都有些困惑了:“其他禦獸也就算了,本命獸怎麽……這怎麽可能?”

薄雪濃同樣困惑,她一個不會禦獸術的人都知道,想要成為獸修同樣要在築基圓滿時挑選本命獸,才能繼續修行。雖說因妖獸整體壽命會遠高於人修會出現好幾代人用同一只本命獸的原因,但不太可能兩任宗主同用一只本命獸,總不能上一任宗主死時,現在宗主修為才堪堪能擇道吧。

司仙靈明白她們在困惑什麽,小聲咕噥道:“她跟沈姐姐你一樣是雙靈根只擇一道,原是個分神境丹修,我阿爹跟我阿娘分開以後就跟她在一起了,她比我娘厲害不止抓牢我爹的心,還讓我爹覺得禦獸宗下一任宗主非她不可,還把禦獸全留給了她。”

沈煙亭:“竹凝芙有問題。”

司仙靈困惑:“沈姐姐為什麽這麽說?”

沈煙亭:“雙靈根只擇一道,一旦展開修行就只能專心一道,要是修煉到一定境界後再擇另一道,修為境界都會下跌。”

雙靈根是天賦的象征,但修煉起來極難。

兩道要都突破方才能進入下一境界,這對於沒有耐心的人來說是種極致的煎熬,還有可能會因心神分散到浪費天賦,兩道都無所成,莫聽姝之所以能年紀輕輕坐上第一宗宗主的位置,便是因為她不止修了兩道,還兩道皆有所成。

那竹凝芙在分神境擇另一道,修為境界不止會下跌,甚至在禦獸本領趕上煉丹本領以前,煉丹之術再難精進分毫,倘若她還是金丹境界以下,處在較低的修為,那另擇一道還情有可原,分神境的話就有些不合理了。

沈煙亭也是雙靈根只選一道,這方面她比司仙靈她們懂得多。

薄雪濃認真傾聽著沈煙亭的話,然後點點頭:“師尊說得在理。”

司仙靈沒有立刻接這個話,她想了好一會兒才說:“竹凝芙可能真有所圖,但她絕無可能跟天肴宗合作來害我,我阿爹的本命獸是灰灰她娘啊,竹凝芙想害我,她本命獸都不會同意的。”

灰灰她娘。

薄雪濃記得司仙靈喊那只灰毛兔灰灰來著。

她不太確定地指了指沈煙亭肩上那只看著很柔軟溫順的灰毛兔:“司前輩,這只兔子是你的本命獸。”

司仙靈點點頭:“對啊。”

薄雪濃感覺更怪了:“它不該姓司嗎?你不是跟著靈獸姓的嗎?”

司仙靈揚了揚下巴:“對啊,它全名叫司聽瑄,小名叫灰灰。”

沈煙亭見了老朋友,表情都更鮮活了一點。

她一言難盡地看著嘚瑟不已的司仙靈:“你最好等它醒來的時候也這樣喊。”

司仙靈瞬間噤聲。

薄雪濃一下明白了過來,根本沒有什麽小名,司仙靈根本就是趁著司聽瑄它們都昏迷著,在給她自己找樂子。

那只灰兔不只是司仙靈的本命獸,還是能管住司仙靈的特殊靈獸。

等等。

她剛剛說把兔子和蛇都輸給過沈煙亭。

……

連本命獸都輸?

司仙靈這跟拿半條命下賭註有什麽區別?

薄雪濃看司仙靈的眼神都變了,司仙靈還無知無覺,她現在不太能昏睡過去了,開始尋覓著好玩的事讓自己清醒。

她眸光在薄雪濃單只的毛絨耳朵上轉了又轉,終於問出了口:“小徒弟,你怎麽只有一只耳朵?”

薄雪濃下意識地去遮耳朵,沈煙亭一邊跟著金蝶,一邊將薄雪濃推到了她前面走,替她擋住了司仙靈的眸光,糾正著司仙靈的稱呼:“濃兒是我徒兒,不是你的。”

這算……宣示主權?

薄雪濃別提有多高興了,連耳朵都顧不上遮了,歡聲應下:“對,我是師尊的!”

“我也會喊。”司仙靈手指朝上擡了擡:“我是屬於我娘的!”

薄雪濃嘟囔著:“娘和師尊又不一樣。”

司仙靈反駁:“哪裏不一樣了,你沒聽過一日為師終身為母嗎?”

“聽是聽了。”薄雪濃看了沈煙亭好幾眼才說:“師尊說了,她不會是我娘。”

司仙靈頓時不困了。

她瞬間精神抖擻,趴在桂念安肩頭,轉了轉眼珠子,突然喊了聲沈煙亭:“沈姐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了。”

薄雪濃腳步停了下來:“我已經許過了,你不能跟我一樣!”

司仙靈眼眸冒著光,直直地看向沈煙亭。

此時別說是困倦了,連滿身傷痛都拋之腦後了。

沈煙亭感受到身後一道追著她的炙熱眸光,身體微微一僵,扯著紅布,牽著薄雪濃走得快了點。

紅布勒著脖子,扯得太急,落下了淺淺的紅痕。

薄雪濃吭都沒吭一聲,脖頸往前伸了伸,跟著加快了腳步。

司仙靈眼眸更亮了。

她平時牽禦獸,禦獸都不可能這麽乖。

司仙靈捏著嗓子,故意叫了聲:“沈姐姐,我現在需要裝瞎嗎?”

沈煙亭和薄雪濃回過頭的時候就看到她在笑:“如果有必要,我還可以裝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