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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愧疚 嘈雜的腳步,混亂的議論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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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愧疚 嘈雜的腳步,混亂的議論聲。 ……

嘈雜的腳步, 混亂的議論聲。

院子裏竟是悄無聲息地多了許多人。

薄雪濃和柳懷柔她們都很意外,沈煙亭還是沒太大變化,她牽起薄雪濃走了出去, 隨意叮囑著桂念安:“你應該有照顧你阿娘的本事吧?”

她在示意桂念安她們不要離開這間屋子,桂念安怕沈煙亭她們認為她和柳懷柔是累贅,連忙往前跟了兩步:“沈……沈前輩,我能幫忙的!”

沈煙亭睨了眼她們:“不必。”

薄雪濃看了眼桂念安的方向,以目示意她好好待著, 跟著沈煙亭走向了院中。

她完全聽從沈煙亭的所有決策, 不論對錯,只論人。

剛剛邁進院子就看到了黑壓壓的人群, 她還沒看清院裏都站著誰,好幾股強大的威壓已經迎面而來,她背脊好似背上了萬斤重石,不受控制地微微彎下, 就連雙膝都不受控制地朝著地上彎曲。

薄雪濃咬住唇, 剛想硬扛威壓,一團淡金色的靈霧忽然從沈煙亭身上散開。

金霧和一股強勁的氣流纏繞, 在瞬間震退了朝著薄雪濃靠過來的威壓,擊碎了壓著薄雪濃的‘巨石’。

沈煙亭手掌貼住了薄雪濃的後背, 掌心將她彎曲的背脊往上推了推。

薄雪濃只覺後背一輕, 完全感受不到那幾股壓迫感了。

薄雪濃這才能擡眸去看院裏的情況。

院裏不知何時擠滿了人, 看數量差不多有上百人,他們都穿著統一的,繡著天肴宗印記的長袍,看著都是天肴宗的內門弟子。

他們當中為首兩人都穿著紅衣,一副新郎官的打扮。

這些人當中就屬他們兩氣息最強大, 靈力更是深不可測,只不過他們有點奇怪。

他們站得很近,身體有意無意往後縮,皆是一臉防備地看著沈煙亭。

兩人對望一眼,那個略微年長一點的男修說:“沈姑娘,你突然造訪天肴宗怎麽沒有提前告知一聲,我們也好去迎你!”

他話一出,身後的弟子一片唏噓:“花長老,這妖女一看就是來鬧事的,說不定跟禦獸宗的人是一夥的,你跟她說話這麽客氣做什麽!”

這位就是那位分到柳懷柔的花長老。

花坊祁擦了擦額心的冷汗,惡狠狠地掃了眼身後的弟子:“閉嘴。”

他身邊那年輕一點的長老張口道:“花長老,我一人不是她對手,你我兩人聯手,再加上這數百位頂尖弟子,難道還怕她不成!”

沈煙亭盯著那位長老,忽然說:“原來你與我求饒是為了等救兵。”

金元良面色一僵:“我……我何時跟你求饒了,你休要胡說!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雲煙宗宗主首徒嗎!你現在不過一個棄徒,莫聽姝可不會再與你撐腰,你身後空無一人,得罪我們天肴宗的後果,你可想清楚了!”

“誰說我師尊身後空無一人了!”薄雪濃往前走了一步,迎上了金元良一眾人的眸光:“師尊有我!”

金元良輕蔑地看過一眼薄雪濃:“元嬰初階也敢跟我們叫板。”

他朝著薄雪濃的方向輕輕拍下一張,掌影裹挾著勢不可擋的靈壓朝著薄雪濃襲來。

依著薄雪濃的修為硬扛下這一掌,不死也要受傷吐血。

沈煙亭連動都沒動,指尖輕輕一擡。

繞著她身側的金霧瞬間迎上了那只手掌虛影,不僅推散了虛影,還裹一股氣流沖向了金元良,金元良被撞得連退兩步,氣流散開的餘威還震得離金元良近的那幾位弟子連退好幾步。

花坊祁袖口擡起,擋住了靠近他的氣流。

他沒有被氣流餘威震退,可他看沈煙亭的眼神還是變了。

原本只是提防,現在多了點忌憚。

“沒想到沈姑娘離開了雲煙宗,實力非但沒有後退,還長進了不少,不知沈姑娘是如何修煉的,可否指點我們一二啊?”

花坊祁話裏奉承的意味很重,沈煙亭卻不吃這一套:“心術不正,空有修為。”

冷意浸透了嗓音。

似冰雪初融化極寒的溪水。

花坊祁額心汗珠更多了,他故作平靜:“沈姑娘,我們天肴宗沒有你要找的人。”

沈煙亭搖搖頭:“我不找人。”

花坊祁探究的眼神飄向了金元良,沈煙亭也不等金元良給他解釋,淡淡道:“花前輩,我從嵐壽村來,還是坐著你們花轎來的。”

“什麽!”花坊祁惡狠狠地剜了眼金元良:“你怎麽沒跟我說清楚!”

花坊祁和金元良同是天肴宗長老,他的修為和輩分都要高於金元良,按照輩分金元良還得喊他一聲師叔。

他剛剛被宗主叫走了,沒能在房中見到沈煙亭和柳懷柔。

只是從金元良口中得知沈煙亭上了天肴宗,害怕沈煙亭知曉天肴宗的秘密才匆匆趕了過來,此時才註意到沈煙亭身上的嫁衣,那獨特的嫁衣除了多出一條撕痕,跟天肴宗給嵐壽村那些靈補準備的一模一樣。

這也就是說沈煙亭已經知道了天肴宗的秘事。

花坊祁眸光陰沈下去,他不再奉承沈煙亭,聲音刻意往下壓了壓:“沈姑娘,聰明人該懂得裝聾作啞。”

他想威脅沈煙亭。

薄雪濃往前走了半步:“師尊,我能殺他嗎?”

花坊祁:“憑你?”

花坊祁想嘲諷薄雪濃的不自量力,沒想到沈煙亭緩緩點了點頭:“等會兒好嗎?”

沈煙亭那認真的神情仿佛元嬰初階的薄雪濃真能殺死天肴宗鎮宗長老之一的花坊祁一樣,花坊祁有些氣急敗壞:“沈姑娘,我好歹也是你前輩,我比你師尊還要年長一千八百歲。”

沈煙亭沒有看花坊祁,她還在認真和薄雪濃商量。

花坊祁一張臉氣到扭曲,他邊上的金元良也是憤怒到了頂點:“師叔,我們動手吧!她沈煙亭再厲害,離開了雲煙宗的資源供養,修煉速度也不可能趕得上從前了,她五百年前不過出竅境巔峰,現如今頂破天不過是分神境初階,我是出竅境巔峰,您是分神境巔峰,我們難道還怕她不成!更何況我們身後還有這麽多天賦頂尖的優秀弟子,她身後可只有一個小元嬰。”

金元良才是出竅境巔峰啊。

說實話金元良的修為比薄雪濃想象中要低,因為她從金元良身上感受到的氣息是不弱於花坊祁的,不過這也是合理的,她才是元嬰初階,修士突破到元嬰修為以後,往後突破可以說是步步艱難,需要的靈力都是百倍增長,修為差距也會越來越大。

初階和中階都有著雲泥之別,更別說是元嬰初階和出竅境巔峰的差距了。

因為品階差太多了。

薄雪濃才沒辦法通過氣息來判定花坊祁和金元良誰更強。

碰上這些大宗門長老,她有些太弱了。

薄雪濃暗暗發誓以後要百倍努力地修煉,她小心翼翼觀察著兩人,提防著他們突然動手,沒想到花坊祁明明氣得火冒三丈了,動手的想法還是不太堅定:“你該明白,她是劍修,你是靈修,我是陣修,真打起來我們吃虧。”

陣修。

花坊祁不會就是給嵐壽村布陣的修士吧。

沈煙亭顯然跟她想到了一處,眸光飄到了花坊祁身上。

花坊祁和金元良還在圍繞他們該不該對沈煙亭動手展開爭論,金元良並不認同花坊祁:“劍修又如何,她連劍都留在雲煙宗了,沒有本命劍的劍修又能有多厲害!”

薄雪濃思緒頓住。

她恍恍惚惚想起,她還真是從未見沈煙亭用過本命劍。

那件神器不會就是沈煙亭的本命劍吧。

一個大膽的設想突然出現在了腦海中,很快就被她自己否決了。

劍修之所以戰鬥力是八大正統修仙路裏戰鬥力最高的,是因為她們會和劍一起成長,煉到後面自身軀體就是一柄鋒利尖銳的劍,最後靠著自己的靈氣和淬煉替本命劍煉出了劍魂便可飛升成神。

神器本就有魂,根本做不了本命劍。

說是劍修,沈煙亭一直都在用術法,符術,甚至是陣法。

書裏也沒寫過沈煙亭的劍。

薄雪濃目不轉睛地盯著沈煙亭,沈煙亭卻沒有要告訴她的意思。

她好奇心不強。

可跟沈煙亭有關的事,她想知道。

薄雪濃記得鳳錦說過系統可以兌換這個世界擁有的一切,她忙把系統面板翻了出來,花了十積分兌換了沈煙亭本命劍的消息。

莫聽姝算個極好的師尊,沈煙亭又是她第一個弟子,自是百般疼愛。

只要她有的寶物,她都願意給沈煙亭。

她是丹器雙修,沈煙亭本該繼承她的衣缽。

沈煙亭接受命運的指引擇了劍道,莫聽姝也沒有跟門中其他長老一樣指責她,而是下意識地要將門中唯一一把沒有認主的神器銀霜劍給她,可惜神器並不能作為本命劍,只能認主。

這當然難不住本身就是器修的莫聽姝,莫聽姝照著銀霜劍打造了一把靈劍,又引銀霜劍氣息入靈劍,覆刻出來了一把跟銀霜劍類似的魚寒劍,因沾上了銀霜劍的氣息,還能和銀霜劍一起用,甚至因為氣息相同的原因,銀霜劍也認可了擁有魚寒劍的沈煙亭。

雖然沒有認主,但銀霜劍一直都是沈煙亭在用。

只是銀霜劍是雲煙宗傳承上萬年的鎮宗神器,別說是沒認主,就算是認了主,脫離雲煙宗也得將神器留下。

沈煙亭帶不走銀霜劍,魚霜劍是她的本命劍,倒是可以帶走。

只是雙劍待在一起時間久了,好似雙生。

魚霜劍一走,銀霜劍便跟著飛。

沈煙亭為了不讓莫聽姝為難,主動將本命劍封印在了雲煙宗。

她身上真的無劍。

劍修是不能和本命劍分開太遠的,本命劍折損,修士跟著丟命的不在少數。

不過元嬰期修劍骨,出竅境練劍身。

出竅境圓滿以後,劍修自身已經可以說是一把劍了,身骨能當作第二把本命劍用,再跟本命劍分開是不會影響修行和生命的。

所以金元良說錯了。

沈煙亭離開雲煙宗時不是出竅境巔峰,她那時已經出竅境圓滿到達分神境了。

薄雪濃震驚於沈煙亭的實力,更震驚於沈煙亭為她的付出。

她願意為沈煙亭赴死,因為她除了沈煙亭以外,再無一物。

沈煙亭是她最珍視的人,也是她唯一在意的。

薄雪濃本就一無所有,因為沈煙亭的憐惜,有了活下去的權利,有了容身之所,有了師尊,有了宗主,有了師妹,還有了師叔……

她擁有的東西越來越多,沈煙亭卻跟她相反。

沈煙亭一直在失去。

沈煙亭遇上她是雲煙宗宗主首徒,背靠修仙界第一宗,師尊是修仙界難得一見的丹器雙修,本命劍是仿神器,佩劍是神器,不止受人崇敬,還令人生畏,花坊祁一個分神境巔峰的陣修,至今都還在忌憚沈煙亭這個小輩的力量。

這樣一個應有盡有的人,因為憐惜她,不願讓她喪命,瞬間失去了所有。

宗門、師尊、神器、修煉資源……眾人的敬仰和畏懼也變成了一聲聲嘲諷,她們每個人都在沈煙亭如今不過是雲煙宗棄徒。

那聲聲嘲諷是說給沈煙亭聽的。

痛得卻是薄雪濃。

她先前是沒有反應過來的,只覺得將一切都給了沈煙亭,讓沈煙亭回到雲煙宗便是最好的結局。

現在的想法又有了變化,她就算把命給了沈煙亭,好像也還不盡沈煙亭的恩情。

一個劍修身上沒有本命劍。

薄雪濃眼眸微微酸澀,呼吸越來越慢。

沈煙亭情感和語氣都是淡漠的,付出卻是濃烈的。

薄雪濃聲音都多了些喑啞:“師尊。”

沈煙亭轉過頭看她:“濃兒。”

薄雪濃有許多話想說的,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她忽然想起似乎她只要她喊師尊,無論何時何地何等境況,沈煙亭都會應她一聲濃兒。

多少師尊連弟子的訴求都忽視,沈煙亭卻連一聲稱呼都沒有讓她落過空。

沈煙亭是世上最好的師尊。

她能給的太有限了,補不全沈煙亭為她失去的。

她害沈煙亭失去了那麽多,沈煙亭不厭煩她就已經是極好,真有可能喜歡她嗎?

薄雪濃眸光黯然了幾分,沈煙亭輕輕搭住她的手腕,深深地看過她一眼,這才問金元良:“你如何知道我身上沒有本命劍?”

經過沈煙亭這麽一問,薄雪濃才反應過來,既然沈煙亭本命劍缺失的事書中都沒有寫過,那金元良如何能知曉,花坊祁為何一點也不意外。

唯一的解釋大概就是雲煙宗有天肴宗的眼線了。

雲煙宗出了叛徒,沈煙亭怎能不在意。

金元良沒有回答沈煙亭,他還在慫恿花坊祁:“師叔,不能再猶豫了!”

花坊祁定了定心神,忽然出聲指責沈煙亭:“沈煙亭,你從前仗著銀霜劍和魚霜劍作威作福,如今沒了你還敢擅闖我們天肴宗,完全不把我們宗主放在眼裏,你如此囂張,我今日必定要代替莫宗主除了你這逆徒!”

他完全換了副嘴臉,不提嵐壽村分毫,將沈煙亭推向了背離正道的一方。

肅穆的神情,仿若真的占理一般。

薄雪濃更恨花坊祁了,她視線在花坊祁身上轉了又轉,仔細思考著如何能讓花坊祁死。

沈煙亭從前見過不少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看向面具被撕破還堅持自己一方代表正義的花坊祁,眸光沒有一點波瀾,她也沒有搶先動手,語氣很平淡地說:“花前輩,晚輩有三個問題要問你。”

花坊祁冷笑一聲,忽然擡手示意大家一擁而上。

包括金元良在內的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薄雪濃本來要迎上金元良的。

她人還沒靠過去,藏進嫁衣裏的那根紅條布忽然被沈煙亭拽出來了一點。

沈煙亭扯著紅布控制住薄雪濃的身體,輕輕一拽一拋,將她砸向了那些天肴宗內門弟子,自己迎上了金元良和花坊祁兩人。

薄雪濃明白沈煙亭是覺得她沒辦法對抗金元良。

哪怕是事實,還是會勾起薄雪濃的愧疚。

她想給沈煙亭做刀,可她這把刀未免太鈍了。

薄雪濃目光在花坊祁和金元良後背轉了轉,毫不猶豫地抽出懸墨劍朝著天肴宗那些內門弟子沖了過去,她下手淩厲又瘋狂又是劍修,品階高過她一點的修士都擋不住她。

跟薄雪濃的淩厲攻勢不同,沈煙亭出手就要慢多少,花坊祁他們出招,她才破招。

沈煙亭一邊跟他們纏鬥,一邊將她的三個問題說了出來:“花前輩,嵐壽村的事,你們可都有參與?逼嵐壽村的孩子成為魔修,你們可都知情?雲煙宗叛徒是誰,能否相告?”

三個問題自然都不會有答案。

沈煙亭也不要答案。

她問過心中便已經有了底。

沈煙亭雙眸微凝,忽然擡起雙臂,袖口快速旋轉兩圈,打出兩道小旋風震開了花坊祁和金元良。

她連退數步,回到了房門前。

沖著薄雪濃招招手:“濃兒,到我身後來。”

薄雪濃只覺得系在脖頸上的紅布忽然一緊,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後飛去,速度快到花坊祁都沒來得及抓住她。

沈煙亭伸手接住了薄雪濃的身體,手掌貼著她後背輕輕一推,瞬間卸掉了控制薄雪濃身體的力,順勢將她護到了身後。

指腹摩挲著儲物戒指,冷眼看著逐漸靠近的花坊祁一眾人:“看來,你們都不無辜。”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仿佛突然壓下的巨石 ,金元良氣息亂了幾分,羞惱地沖著沈煙亭大吼:“你又不是神閣的人,別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沒有資格審判我們!”

沈煙亭不再說話,她剛想從儲物戒指裏取物,眸光忽然瞧見了薄雪濃倒映在跟前的影子。

此時的薄雪濃正緊緊握著懸墨劍。

沈煙亭眸光微動。

那把劍。

沈煙亭忽然轉過身問:“濃兒,將你的劍借給師尊用用可好。”

沈煙亭是沒有本命劍,可她儲物戒指裏還有其他靈劍。

她本該等天肴宗事定以後再問薄雪濃要劍的,此時卻是個試劍的好機會。

薄雪濃毫不猶豫地將劍遞了出去:“好。”

沈煙亭還沒碰到懸墨劍,懸墨劍劍身忽然不住顫抖,看起來懼怕極了沈煙亭的觸碰。

薄雪濃一下就想到了桂念安說她的本命劍在吞噬屍氣的事,現在想想她以前一提沈煙亭,懸墨劍就會變得安分或許不是懂她,而是它真的害怕沈煙亭。

這讓薄雪濃很是不悅。

她皺著眉心,硬是將懸墨劍塞給了沈煙亭。

沈煙亭接過懸墨劍,右手隨意揮動兩下劍身,左手單手結印,一個印記淡金色的蓮花印飄進了懸墨劍裏,這個印記能讓薄雪濃的本命劍暫時聽命於她。

跟兩把好劍培養出的劍術不太適用於一般的靈劍。

沈煙亭確實很久不用劍了。

摸到劍居然會有些手生,她轉了轉手中的懸墨劍,忽然將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以最快的速度匯聚手心朝著懸墨劍湧去,吸收沈煙亭靈力的懸墨劍沒有變得更強,反而靈氣越來越弱,連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

金元良望過來的眼神更輕蔑了:“沈煙亭,你徒兒的本命劍都不願給你用,你今日必死無疑!”

花坊祁跟金元良反應截然不同,他隱約感覺不妙,朝前邁的步子不自覺停了下來。

“這可由不得它。”沈煙亭還是不住將靈力朝著懸墨劍傳去,直到懸墨劍徹底喪失靈劍光芒,這才輕輕擡起。

金元良恰好到了跟前,懸墨劍尖點在了他額心。

毫無氣力的輕輕一點讓金元良笑出了聲,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覺得眉心一陣溫熱。

眼前很快就被血水模糊,他不可置信地擡頭,運轉著渾身靈力朝著額心湧去,想要替自己止血。

沈煙亭眸光輕輕轉動,雙眸在瞬間變成了淡金色,她朱唇輕啟:“驚封,四合。”

聲音落下的瞬間,金元良的額心裂開了一個口子。

懸墨劍尖插進了傷口,劍尖亮了起來,金元良的頭顱忽然爆開。

“砰”的一聲巨響後,血肉混合著腦漿四濺。

沈煙亭身前迸發出一道光壁替她擋下了碎肉和血,那些天肴宗弟子就沒那麽好運了,尤其是追趕金元良最近的那十幾個弟子,每個人臉上都濺到了溫熱的黏稠物。他們驚恐地瞪圓了眼眸,紛紛停下了腳步,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突然沒了頭的金元良。

懸墨劍劍身忽然爆發出跟她雙眸一樣的金光,金光以極快的速度散開,金光觸碰到金元良身體濺出的血液後,血液會瞬間化作一柄跟懸墨劍完全相同的劍,刺穿沾上血液的位置後消失不見。

不過一個瞬息,整個院子天肴宗的人只剩下花坊祁一個人還完好無損地站著了。

其餘人因身體不同部位被刺穿 ,有的當場死亡,有的倒地哀嚎不止。

薄雪濃站在沈煙亭身後將這一幕看得十分清楚。

她眼睫顫了顫,滿眸全是驚嘆。

濃郁的血香味纏上了鼻腔,薄雪濃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看了眼沈煙亭。

見沈煙亭沒有看她,眸光停在花坊祁身上,她摸出來一把刀偷偷朝著那些倒地不起的弟子過去,幹脆利落切斷了他們的生機。

她沒有想殺人。

她是……他們全是積分。

薄雪濃捏了捏鳳錦給的玉牌 ,瞧著那不住在懲惡揚善板塊跳轉的名字,每個都閃爍著象征絕世惡人的奪目金光,下手更狠了點。

等著沈煙亭留意到她時,她已經賺了一千多積分了。

沈煙亭本該解決花坊祁的,見薄雪濃往那些倒地不起的人身上捅刀子,還是先叫住了薄雪濃:“濃兒,你在做什麽?”

薄雪濃將染血的刀往懷裏藏了藏:“師尊,我就是想看看他們還……還有救沒救。”

沈煙亭唇瓣輕顫,她本來想讓薄雪濃停下來的,手中的懸墨劍忽然飛了出去,直直地飛向了那些屍體。

她要是沒看錯的話,那把劍在吸收屍氣。

它吸得很小心,每個都只吸一點,可這裏的屍體太多了,劍身上的屍氣濃郁了起來。

她……害了薄雪濃。

是她輕信羅闕宗送劍人懸墨劍能壓制薄雪濃血脈,見懸墨劍靈氣充裕到接近神劍,想著羅闕宗宗主極好的人品直接把懸墨劍給了薄雪濃,她甚至沒有仔細檢查過懸墨劍。

一把會吸屍氣的劍怎麽可能壓制兇獸血脈,不進一步刺激薄雪濃的殺心就不錯了。

她被騙了。

替換本命劍不死也得重傷,還會根基全廢。

沈煙亭望著薄雪濃,滿心皆是愧疚。

薄雪濃那般信任依賴她,她卻辜負了薄雪濃。

到嘴邊的斥責,成了柔聲糾正:“濃兒,他們都是惡人,不必救。”

薄雪濃乖順點頭:“我聽師尊的。”

她是點了頭,手可一點不慢,又補了幾次刀。

薄雪濃也不想忤逆沈煙亭,可這些積分是她快速變強變鋒利的契機,今日一戰她方才知自己的羸弱。

積分。

全是積分。

沒等沈煙亭再說話,忽然響起來一道低啞的聲音。

【騙鬼呢】

格外突兀的一道聲音響了起來,薄雪濃猛地看向了天肴宗唯一還活得好好的花坊祁。

花坊祁嘴唇沒有動,聲音卻再次響了起來。

【該死的!我就說沈煙亭沒那麽好對付,早知她是知道嵐壽村的事來天肴宗的,我就該提前跑路,嵐壽村的陣法不是我弄出來的,但我這具身體的原主畢竟參與了布陣……金元良就是個蠢貨,現在……這原主身體是陣修,我是合歡修,境界沒有絕對的壓制,單打獨鬥絕不是她對手,看來只有把她也困進陣裏了……本來還想等合體境了去抓她雙修,先得到她的人,再得到她的心,可惜了……好在俞岑挽也不錯】

花坊祁也是異世界魂魄。

果然。

事情如薄雪濃預料的一樣糟,他們 確實有部分人早早地替代了瀕死的宗門長老,沒有行動是在蟄伏。

他們是比關采寐聰明的人。

鳳錦兌換這半折讀心術好像有點時靈時不靈,薄雪濃可不信花坊祁此時才剛剛在心中說話。

薄雪濃一下站了起來,指了指花坊祁,傳音給沈煙亭:“師尊,他想驅動陣法,圍困我們。”

沈煙亭硬是將懸墨劍抓了回來,還沒動手,忽然聽到花坊祁說:“沈煙亭,我本來不想跟你為敵,可你殺了我們天肴宗眾多弟子,比那禦獸宗的少宗主還要可惡,我只能送你去陪她了。”

禦獸宗少宗主。

沈煙亭將懸墨劍遞還給了薄雪濃,薄雪濃不確定地問:“師尊,我們不攔著他驅陣嗎?”

沈煙亭靜靜看著地面快速裂開的縫隙:“濃兒,我們進陣看看。”

桂念安和柳懷柔偷偷看許久了,她們震撼於沈煙亭的實力,更震驚沈煙亭的決定。

桂念安有些慌亂,她知勸沈煙亭無用,只能跟薄雪濃說:“入陣再想破陣就難了。”

薄雪濃捏緊懸墨劍,不掩對沈煙亭的欽佩和迷戀:“師尊敢進陣,自然能出來!”

她對沈煙亭是百分百的信任,桂念安她們待在陣外更危險,只好跟著她們一同入陣。

縫隙越來越大,沈煙亭一手扯住了薄雪濃脖頸上的紅布,一手扯住了無力對抗下墜的柳懷柔。

隨著身體陷落得越來越深,薄雪濃她們聽到一聲謾罵:“天殺的天肴宗!有本事單打獨鬥啊!自己能搖人,本姑娘搖兩只妖來就不行!打不贏還用陣,缺不缺德啊!千萬別給本姑娘機會,不然本姑娘一定讓你們全宗上下連只活雞都不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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