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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屍修 何永實低頭看去,僅僅一個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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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屍修 何永實低頭看去,僅僅一個瞬息,……

何永實低頭看去, 僅僅一個瞬息,他身上已經被插滿了短刃。

脖頸處那把短刃更是直接刺穿了他喉嚨,血珠順著刀刃口滑動, 越積越多,還沒來得及脫離刀刃滴落下去,一股寒意已經從他喉嚨處散開,以極快地速度朝著身體其他部位蔓延開。

不過瞬間插在何永實身上的刀刃挨個變成了冰刃,冰刃封住了所有要滴落的血珠, 一顆顆冰晶血滴掛在冰刃上, 像是一顆顆生長在冰霜裏的小紅果,薄雪濃挨個將冰晶血滴剝離下來, 嘴裏嘟噥著:“你血不要流這麽快,我還沒殺你哥呢,要是被他聞到了血的味道,不敢回來就不好了。”

薄雪濃連眼皮都沒有多眨動一下, 采摘冰晶血滴的動作十分輕緩, 不像是在殺人,更像是路過了一棵靈樹, 正在采摘靈果。

何永實想不通薄雪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更想不通她分明是沈煙亭的弟子, 為什麽殺人這樣嫻熟, 還那樣的愜意, 他都懷疑自己在薄雪濃眼裏不是個活人,而是一件死物,薄雪濃才能神情輕松地拿走她的命。

寒霜浸進血肉裏,渾身血液都逐漸凝固,意識也越來越薄弱, 唯有一個念頭分外清晰。

沈煙亭怕是收錯徒兒了,只有魔修才會視人命如草芥。

他也不是什麽好人,可他殺人也不能這樣神色平平,人和牲|畜終究不同。

只要去告訴沈煙亭,沈煙亭一定會放棄薄雪濃另收徒弟,到時候他還有機會,還有……

何永實僵直的手指微微抖動,慢慢伸向薄雪濃:“你……”

微弱的聲音從喉嚨裏冒出,再也沒了後話。

他的生命徹底結束了。

冰霜將他完完全全裹在了裏面,濃郁的香味透過冰層飄了出來,薄雪濃鼻尖不住輕動,貪婪地吸吮著這股屬於血肉盛宴的香味,她舔了舔嘴唇,似乎嘗到了絲絲甜肉,她連著咽了好幾口口水,望著那具冰雕的眼神越來越冷。

分明已經用冰刃凝霜術封死了他每寸肌膚,確保他身上再不會有一滴血液流動,可香味非但沒有消失,還越來越濃郁。

她的血液在叫囂著吞噬他。

她的大腦在慫恿她翻開冰霜,抓住何永實的脖子,然後一口咬下去。

薄雪濃隔著冰層摸上了何永實的喉嚨,指尖描繪著脖頸處最薄弱的位置,想象著一口咬下去能嘗到的鮮甜。

不。

不能吃人。

薄雪濃擡手就要拍碎冰雕,徹底摧毀掉這具屍體。

手在即將碰到何永實時停了下來,她忽然想到何永韃這樣疼愛何永實,連靈補都願意 跟何永實共同享用,那說不定會在何永實身上種咒印,她剛剛動手速度很快,咒印估計難以反應,但要是徹底摧毀何永實的身體,怕是會驚動何永韃。

薄雪濃收回了手,手臂輕輕一揮,冰雕就被她推向了角落。

拉遠的距離沒能讓那股香味消失,那獨特帶著誘惑的香味還是源源不斷朝著薄雪濃飄來,牽動著她的嗅覺,勾起了她血脈裏的渴望。

意識越來越模糊,唯有一個信念分外清晰。

她不能吃人。

不能做沈煙亭不喜歡的事。

薄雪濃按住手腕,別過頭去不再看何永實,她要在這裏等著何永韃回來。

何永實好解決,何永韃可就不一樣了。

天驕榜第一,元嬰期修士。

天秀冊沒有記錄何永實具體品階,不過他既然能排到天驕榜第一,那就不可能是元嬰初階,他早就分過靈補了,一個完整的靈補能帶來多少增幅,薄雪濃想象不到,但肯定不會太少。

薄雪濃眸光在屋子裏飄動,尋覓著合適的布陣位置。

她陣法水平非常一般,要想不驚動天肴宗的人解決何永韃,只能在何永韃進屋的瞬間布陣。

薄雪濃忽然想到了鳳錦兌換的那個連沈煙亭神識都能隔開的空間,她當即摸出了那個玉牌,輕輕一握,熟悉的面板再次出現在了眼前,懲惡揚善板塊多出來一條消息。

【副手薄雪濃成功殺死中階惡人何永實積分+50】

……

薄雪濃倒是小瞧何永實了,沒想到他離開禦寧宗不過幾日就從初階惡人變成了中階惡人,他還在禦寧宗的時候,鳳錦打殘他才換來了五積分,現在一條命倒是能給她這個副手提供五十積分了。

天肴宗還真是個養人的好地方。

一個築基都能成中階惡人,真要讓他成長起來,變成絕世惡人指日可待。

沈煙亭要是知道她殺死的是這樣歹毒的人,說不定還會誇讚她。

喜色從薄雪濃眼底一閃而過,餘光忽然瞥見懲惡揚善板塊多出了不少人名,懲惡揚善板塊不同於情比金堅任務對象是固定的,懲惡揚善板塊的任務對象是隨時刷新的,刷新的速度取決於系統見到惡人的速度。

以前鳳錦待在禦寧宗不出宗門半步,只能刷新出來些禦寧宗裏的低階惡人,任務對象變換的速度極慢,甚至連關采寐那種死了的名字還能留在板塊上占個位置,薄雪濃這才來天肴宗一會兒,任務對象全部更替了,最次的也是她能拿五十積分的中階惡人,那些低階惡人都被刷下去了。

薄雪濃數了一下,情比金堅板塊一共有二十二個人,懲惡揚善最多也只能同時出現二十二個人。

這新出來的二十四個人,她只認識何永實和何永韃。

沒有任何意外,何永韃名字是金色的。

可見他有多該死。

元嬰。

還沒殺過呢。

殺起來一定很痛快。

薄雪濃靈力輕輕運轉,金丹巔峰的瓶頸上次就被關采寐的死撕開了口子,剛剛殺了何永實,這個撕開的口子也就更大了,等著她殺了何永韃,說不定就會突破元嬰了,她不想走捷徑,不過沈煙亭肯讓她殺的,她一個都不可能放過。

薄雪濃根本不擔心她會弄不死何永韃。

她有她的仰仗。

香,還是太香了。

薄雪濃停留在系統面板上的視線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轉向了何永實的方向,難以驅散的血香味還在糾纏她的神經,薄雪濃極力忍耐著撲過去的想法,緊緊咬住了唇瓣,壓制著那份沖動。

那份渴望越來越強烈的時候,薄雪濃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你是想吃了他嗎?”

突然響起的女聲是在薄雪濃身後響起的,聲音很近很清晰,細微的涼意爬上了背脊,薄雪濃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依著她的修為居然完全沒有發現有人進來屋子,走到她身後,她將神識散了出去,計算著女子跟她的距離。

一把短刃出現在了她手中,她猛地轉身朝著突然出現的女子刺去。

短刃沒能刺在女子身上,刺在了突然出現的冰雕身上,刮下來不少碎冰碴。

薄雪濃定睛一看,這具冰雕居然就是何永實,那封在冰雕裏的何永實早已被迫闔上的眼眸,此刻睜了開,眸底滿是猩紅之色,仿若重新有了生命一樣。

這怎麽可能?

薄雪濃感到奇怪,她伸手朝著那站在何永實身後的女子抓去,還沒碰到女子,何永實裹著冰雕的腦袋就撞了上來,薄雪濃往後退開數步,這才發現絲絲縷縷灰色靈霧所化的線居然穿過了冰雕,捆住了何永實身體不同的部位。

那女子只需手指輕動,何永實便能按照她的想法行動。

控屍?

這是什麽能力?

薄雪濃還從未見過操控屍體的修士,沈煙亭也未曾講過。

那控制屍體的女子蓬頭垢面,身上的衣裳也是覆蓋著厚厚的血汙,她皮膚算得上很白,只是那是一種死氣沈沈的白,手掌手臂還纏著厚厚的汙穢,還有一股惡臭味傳出,這股臭味像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她低垂著腦袋,長發胡亂黏在臉上。

薄雪濃看不清她的樣貌,只能聽到她說:“你別吃他了,你吃了他就當不成人了,不如將他讓給我吧?”

女子的聲音嘶啞陰冷像是久在寒冰深淵的野獸發出的低鳴,她沒有要跟薄雪濃動手的意思,只是安靜地站在何永實身後,靜靜凝望著何永實這死人的背影,等待著薄雪濃同意她的請求。

薄雪濃沒有在她身上聞到修士的氣息,反而聞到了一股死氣,加上腐爛的味道。

要不是她在跟她說話,薄雪濃會以為她是個死人。

她翻了翻面板,沒有多出來的名字。

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沒被系統評成中階惡人,她翻了翻才發現不對勁,她忘了把系統面板收起來了。

薄雪濃忙看了眼女子,只見那女子仍舊保持著剛剛的樣子。

除了她和鳳錦,其他人應該看不到系統面板。

這讓薄雪濃心安了不少,只是仍舊提防著突然出現的女子:“你……你是天肴宗的人?”

“你不認識我?”女子僵硬地動了動脖子,擡起了頭。

她面上的發散開了一些,薄雪濃也看到了她部分樣貌,只覺得她白如紙張,連一點活人氣息都沒有的白,可她嘴唇又很紅,極致的紅和白混在一樣讓她看起來像是俗世辦喪禮才會出現的紙人。

具體的面貌倒是不太清楚,倒是看清了幾塊血水幹涸凝結的血痂。

薄雪濃越看那張臉,越覺得迷茫:“我該認識你嗎?”

女子朝著薄雪濃走近,越近那股腥臭味越重。

薄雪濃不由得懷疑她是否在屍堆裏浸泡過,日日都和血水腐肉打交道,她這根本就像是被死氣腌入味了。

薄雪濃皺起眉心往後退了半步,女子凝望著薄雪濃的臉,看著她滿臉的嫌棄,忽然笑了聲:“我也不認識你。”

女子低低地笑了聲,笑聲越來越冷:“你是誰?”

這裏沒有沈煙亭,她也不需要裝乖巧。

薄雪濃用力抓住了女子的脖頸,微微使了些力氣,帶上了脅迫的意味:“這句話該我問你。”

女子詭異地笑了聲,她的脖頸忽然變得薄如紙,不費吹灰之力地從薄雪濃手心移了出去,薄雪濃看看空蕩蕩的手心,望向了那女子:“你是人嗎?”

女子沒有回答薄雪濃,她問:“你不是嵐壽村的人,你為什麽會被他們當成靈補迎回來?”

薄雪濃眼珠慢慢轉了兩下:“你是嵐壽村的人?”

她留意到女子神色有了變化,立刻繼續往下猜:“你身上沒有靈氣,你應該不是靈補,那你是被帶上天肴宗的嵐壽村孩子?大花餅?小鶉菜?本烏龜?還是烏頭魚?”

薄雪濃一股腦將傅媼情說過嵐壽村兒時玩伴的外號都說了出來,那女子臉色有了明顯的變化,陰惻惻地擡起眸子:“你是誰?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外號?你把村子裏的人怎麽了?”

薄雪濃幾乎可以確定女子就是嵐壽村被帶上村的孩子了。

天肴宗的人為了保持嵐壽村對孩子們的憐憫沒有允許她們長大,據桂念琴說他們每個人回村的時候都還是跟當年一般的樣貌,眼前這個女子身量纖長,面貌看不清但應該跟孩童無關,薄雪濃一下想起了個人:“你是桂念安?桂婆婆的孫女?”

“你……”女子楞在了原地,聽到桂念琴冷漠似冰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點:“我是桂念安,你是誰?你到底為什麽會知道村子裏的事?為什麽會以靈補的身份出現在這裏?你身上的靈氣雖然很充裕,但絕對不可能是靈補。”

還真是桂念安。

想著沈煙亭應該不會允許她殺傅媼情兒時最好的玩伴。

薄雪濃殺心弱了點:“我是禦寧宗的人,我們宗主是傅媼情,你應該認識她的,她在你們村外號應該叫小花烙。”

“你……”桂念安聽到薄雪濃說出傅媼情的外號,敵意弱了不少:“媼情她還好嗎?”

薄雪濃搖搖頭:“宗主壽元快耗盡了,我們路過村子發現嵐壽村出了事,這才冒充村子裏的人上了天肴宗。”

桂念安臉色大變:“禦寧宗不過一個小宗門,怎能跟天肴宗抗衡,你們還是盡快下山去吧,別白白喪了命。”

薄雪濃盯著桂念安,忽然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你和你祖母,和你阿娘很像。”

她們桂家家風應該挺招沈煙亭喜歡的,身處險境也不想害人跟自己一同喪命。

桂念安想到最要緊的親人:“我祖母和阿娘還好嗎?”

薄雪濃:“你阿娘現在就在天肴宗,大概已經被送到哪位長老那去了?”

“什麽!”桂念安慘白的面色更加白了。

薄雪濃還在想要不要寬慰桂念安兩句,桂念安忽然捂著腹部蹲了下去,她渾身骨頭在瞬間斷開,皮膚也一層層翻開,血肉和骨頭混合著散落到了地上,她整個人只剩下腦袋能動,她用腦袋慢慢往前爬,爬到那個冰雕邊上的時候,還是又問了薄雪濃一次:“你可以把他給我嗎?”

薄雪濃被眼前的變故嚇了一跳,她想摸清楚桂念安的情況,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允許,桂念安一口咬在了冰雕上。

何永實腿部的冰塊被她咬碎,露出了已經被凍到泛青的皮膚。

沒了凝霜術的束縛,血的香味更濃郁了。

薄雪濃咬著唇瓣,離得她們遠遠的,才問:“你要吃他?”

“不,我不吃人。”桂念安堅定地搖了搖頭,沖著何永實的方向猛地吸了一口氣,一股黑灰色的氣從何永實身上飄了出來,全都進了桂念安的身體,每多吸一口氣,桂念安的身體就會長回去一點,很快她就恢覆了本來的模樣,重新站了起來。

薄雪濃還是第一次見身體散了架,重新組在一起的,她眸光越來越怪:“剛剛那是什麽?你又是什麽?”

“我?”桂念安拍了拍身上的臟汙,撥開了遮著面容的發,努力讓自己看著幹凈整齊一點:“剛剛那是屍氣,我應該算屍修。”

“屍修?”

薄雪濃也知道修仙界一些冷門的修煉手段,可屍修還是她第一次聽,仔細想想此次下山還真是讓她見到了許多以前聞所未聞的東西,這還是天肴宗的功勞。

可能傅媼情的出現讓她因為減輕了敵意,桂念安主動給薄雪濃講了屍修,還有她們上天肴宗後的事。

她們嵐壽村那麽多年只出了傅媼情一個有靈根修仙的人。

天肴宗想要她們一直活著,逼得嵐壽村的人心甘情願成為靈補,自然要用些非正常手段。

這些手段包括逼她們喝妖血吃妖肉,替她們融合妖骨成為半妖,不過這種手段太耗時耗力,而且很容易失敗,試過一次便不再用了,而是選擇了更好用的路,那就是逼她們成為魔修。

其實除開八大正道修仙路,其他修煉路得到成仙的人寥寥無幾,魔修和合歡修這種不是正道的修煉路,更是一開始就絕了成仙的可能。

她們這種靈根都沒有的人確實是走魔修路最容易,只要不斷地去吞噬別人力量和血肉,便會逐漸生出靈根。

桂念安她們這種小山村出來的孩子,別說是吞噬別人靈根了,連殺人都還不敢。架不住天肴宗宗主武涼意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他將她們關進了陣法裏,選了一批天賦最低的外門弟子殺了,把屍體丟給她們,不按修煉法吞噬別人靈根的就一直餓著。

小孩子哪裏扛得住饑餓,尤其是那些過小的甚至連善惡都還沒分得很清,他們只知道自己餓得很難受。

有了第一個願意修煉的就會有第二個,尤其是在武涼意發現這些孩子分外好拿捏,魔修反覆吞噬靈根,天賦會越來越強以後,那些年歲已高,天賦平平的外門弟子便開始接二連三的出意外。

意外過後便是被送到陣中被吞噬靈根和血肉,成為嵐壽村弟子的養分。

十個天賦平平的弟子換來一個靈根中等的弟子,在武涼意眼中是很值得的,他知道他和嵐壽村有仇恨,可是他幾個咒印,那些孩子不僅會淡忘對他的仇恨,還會心甘情願供他驅使。

桂念安是她們當中年齡最大,也是扛得最久的。

她本來是想餓死自己的,沒想到日日夜夜跟成堆的屍體和爛肉泡在一塊,她的身體逐漸出現屍化,還逐漸能被動吸收屍氣了。武涼意意外發現了這一點,看著她是人符唯一的孫女份上,特意從古籍裏翻出來了是屍修功法。

屍修主要靠著吸收屍氣存活,身體會越來越接近於死人,而且只要開始修煉了,一旦停下或者長時間不吸屍氣,她的身體就會像剛剛一樣散架,碎裂,最後化成一攤血水而亡。

年少時是因為怕疼才開始修煉的,後來就不太可控了。

屍修修煉不需要天賦,只需要足夠多的屍體,她就能進步神速。

在她短短一月築基成功後,武涼意對她的態度就變了,她不再是人符的孫女,而是天肴宗的試驗品,武涼意想看看屍修究竟能成長到哪一步,看看這條路究竟能不能走得通。

要知道不需要天賦,還不需要吞噬同類,就能進步神速的修煉路是捷徑中的捷徑。

若是能成 ,天肴宗成為修仙界第一宗門指日可待。

武涼意願意給她提供屍體,桂念安當然要拼命修行,她想著說不定她能有一日能厲害到可以殺死武涼意的地步,可惜屍修的局限性很大,隨著一次次突破,需要的屍氣會越來越多。

一百年前她突破元嬰以後,武涼意在她身上前前後後砸了五千多具屍體,她的修為都沒有再長進一點。

從那以後武涼意就放棄了她,把她送到了何永韃的院子,給何永韃當陪練。

她已經一年多沒有吸收過屍氣了,身體早已到了極限,剛剛是聞到屍氣才過來的。

要不是及時吸收了何永實的屍氣,她可能就要這樣死了。

薄雪濃聽明白了:“你們上天肴宗的孩子,除了你已經全是天肴宗的人了?還成了魔修?”

“嗯。”桂念安神情痛苦地點了點頭:“他們背叛了村子。”

薄雪濃:“怪不得。”

桂念安沒太明白薄雪濃的意思,薄雪濃便跟她說了爭蕊符的事。

一想到桂念琴陷進別人的騙局裏這麽多年,桂念安氣得雙眸通紅:“呵呵!什麽好看能夠活下來,越是好看,活得越短!”

桂念安冷笑兩聲,邁著步子就要去找那個算計她祖母的人算賬,剛走出兩步又折返了回來:“薄姑娘 ,何永韃在這個院子裏留了結界,我離不開這個院子,你有沒有辦法?”

薄雪濃:“你不也是元嬰?”

桂念安苦悶地咬住唇,陰冷的氣息從她身上散開:“他吞了利叔叔,如今已是元嬰高階,我這修為都是靠屍氣得來的,不算正統修煉,不是他的對手。”

元嬰高階。

何永韃比想象中更難纏。

薄雪濃從儲物玉鐲裏翻出來一瓶丹藥遞給桂念安:“殺了他,你就能出結界了,這是玉靈丹,服用此丹靈力會成倍增長,只是會有點副作用。”

她在桂念安接丹藥的瞬間,突然摁住桂念安的手,快速在她腕上落下一個咒印。

暗紅色的印記亮了一下,桂念安楞了一下:“死印?”

“我不信你。”薄雪濃唇線繃緊成了一條線:“你放心只要你不害我,你不會死。”

桂念安捧著丹藥,一下笑出了聲 。

她的反應完全不在預料之中,薄雪濃不滿地撇撇嘴:“你笑什麽?”

“我還是第一次見給人種死印,還要告知一聲的人。”桂念安掀開長袖,露出了沾著不少血汙的手臂,她輕輕在手臂上一拍,數十個鮮紅的印記瞬間在她胳膊上浮了出來,居然全是不同的死印:“你瞧,種死印就該悄無聲息地種,還得種在隱蔽點的位置,你這死印太好發現了。”

薄雪濃實在沒想到一個人身上能有這麽多死印,要知道被種死印的人一旦對種印人動手便會肝腸寸斷,七竅流血而亡:“你這怕是報不了仇。”

桂念安滿不在乎地重新放下長袖:“我不能動手,不過我可以讓別人動手。”

她指了指何永實:“其實我可以控屍。”

桂念安食指輕輕一勾,何永實的屍體再次被灰霧纏上,他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身上的一層層冰化了開,血水卻不再湧出,身上的刀刃也一把把脫落,傷口居然是長了回去,拋開那逐漸猩紅一片的眼眸,他看著就是個活人。

桂念安將手心遞到了薄雪濃眼前,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小人從她手心鉆了出來:“突破元嬰以後,我就身體裏多出了這個,她有控屍的能力,她身上積攢的屍氣越多,能夠控制的身體也會越多。”

薄雪濃聽明白了。

根本不是進入元嬰後需要的屍氣千倍增長,桂念安的修為再難進步了,而是桂念安將屍氣都用到了這個小人身上。

她身上全是死印,要是修為再快速增長下去,保不齊有誰會因怕她報覆直接下手,將屍氣轉到小人的身上能夠偷偷變強,還能減少天肴宗那些人對她的防備,桂念安是個聰明人,唯一沒想到的大概是武涼意他們會把事情做得這樣絕,完全將她封死在了這個院子裏,讓她差點因為沒有屍氣可吞噬而死。

小人控屍,可不是她的身體在動手了。

死印害不死桂念安。

薄雪濃指了指那個小人:“你為什麽要告訴我,你保命的手段?還把這個給我看,你應該知道,我要是願意隨時能在你這個分身上再種死印。”

桂念安:“如果種死印能讓你安心,那你就種吧。”

桂念安看得出薄雪濃的疑惑,她望著薄雪濃,仿若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人:“你是禦寧宗的人,我願意相信朋友,村子裏的情況不會再更糟了,你願意看在媼情的面子上來幫我們已經很好了,我們剛剛見面你不信我也很正常,如果……”

薄雪濃將桂念安的手推了回去,輕輕在她手腕上抹了一下,那個死印就消失了:“你……你能不能別跟我師尊說我給你種過死印的事?”

桂念安困惑:“薄姑娘?”

薄雪濃摸了摸唇,只覺得血香味都被心中煩躁蓋住了。

她下意識地退了兩步:“你心腸好像還挺不錯的,我師尊不喜歡我傷害好人。”

桂念安反覆揉了好幾次耳朵才確定沒把薄雪濃的話聽錯,她不明白剛剛還種死印來威脅她的人為什麽突然這樣膽小了:“薄姑娘,你很怕你師尊嗎?”

“你不要胡說,我沒有怕師尊,我只是不想讓師尊難過!”薄雪濃嘟噥著:“師尊難過,我就會難過,師尊不喜歡的,我都不能去做,師尊喜歡,我都會努力去做!我要做師尊喜歡的人,不能做師尊不喜歡的人!”

薄雪濃越說,口氣越兇悍:“你不能告訴師尊,我給你種死印的事,不然我一定殺了你。”

桂念安越聽越覺得奇怪,她再次揉了揉耳朵,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薄姑娘口中的師尊大概是道侶吧。”

薄雪濃臉一下漲得通紅,她語無倫次地抓了抓腮:“你胡說什麽,師尊就是師尊啊,師尊就是……”

她氣急。

只覺得眼前的桂念安越看越煩。

桂念安隱約覺得不妙,目光輕輕轉了轉:“薄姑娘的師尊一定是個人美心善非常溫柔的強大修士吧。”

聽到桂念安誇沈煙亭,薄雪濃心中的怨氣一下被沖散了不少,此時她早已顧不上彌漫在空氣中的血香味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那是自然!”

桂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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