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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突破 控屍的本事在修仙界裏十分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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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突破 控屍的本事在修仙界裏十分罕見。……

控屍的本事在修仙界裏十分罕見。

畢竟求仙問道者時間都放在了提升自身修為上, 不會浪費時間去學如何控制屍體,桂念安這種以死扮生的手段更是算得上稀缺。

隨著纏繞何永實屍體的灰霧越來越多,何永實身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 只有破爛的衣衫,還有被血染紅的碎布能證明傷痕確實是存在過。

薄雪濃捏碎了從何永實身上脫離的短刃,凝望著越來越像活人的何永實,微微張口:“你的能力很特殊。”

‘何永實’忽然擡起頭,血紅的眸子盯住薄雪濃發出一聲低笑:“謝謝。”

極細的聲音不太像何永實的, 可音色又確實是何永實的。

這也是桂念安的能力!

薄雪濃很是驚訝地回頭看了眼桂念安:“你能控制他說話?”

如果只是操控屍體去殺人還不能讓薄雪濃感到驚訝, 因為那也可以看作一種禦物的能力,桂念安能讓屍體看著像活人, 還能讓屍體開口,那只要她們弄到個天肴宗長老的屍體……薄雪濃的想象在看到‘何永實’那雙血紅眸子時停了下來。

她指了指‘何永實’的眸子:“這個沒辦法嗎?”

桂念安點點頭:“我現在還做不到。”

現在不行,那就是說不定可以。

屍修這條路太過冷僻,沒有前例參考, 只能看桂念安能摸索到哪一步。

薄雪濃還是覺得桂念安這個本事稀缺到遲早能起大用。

比如。

薄雪濃收回手指, 認真問著桂念安:“你能讓他給我磕個頭嗎?”

桂念安死水一樣的眸子顫了顫,她不太理解薄雪濃的想法, 還是點了頭:“可以。”

桂念安睨了眼‘何永實’,‘何永實’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雙膝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面上, 砸出一聲響動, 感覺骨頭都有了碎裂的痕跡。

‘何永實’頭磕得很實,腦門不住朝著地面砸去,額心很快就出現了大片紅痕。

薄雪濃看著,唇角笑弧越來越大。

她感覺桂念安懂她。

當日何永實在禦寧宗威脅沈煙亭的事還歷歷在目,積攢多日的惡氣今日才算散開。

薄雪濃蹲在了何永實跟前, 凝視著他越來越紅,皮肉都被撞破,逐漸顯露出白骨的額頭,心中更加滿意桂念安的能力了:“你能讓他跟我師尊道歉嗎?”

桂念安:“他得罪過薄姑娘的師尊嗎?”

想起禦寧宗那日的場景,薄雪濃仍舊覺得氣憤,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些:“他要跟我搶師尊!”

桂念安站在薄雪濃身後,剛剛還一臉迷茫的她此時露出個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明白了。”

桂念安心領神會,她輕輕拍拍手掌,‘何永實’磕頭的力道更重了,那極細的音色再次響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搶你師尊!我罪該萬死,我罪大惡極!我死有餘辜!”

……

薄雪濃吐出一口濁氣,看桂念安的眼神都有了些變化:“你……很懂我。”

雖然只是屍體,但很解恨。

桂念安淡淡道:“薄姑娘滿意就好。”

薄雪濃還是頭回跟初次見面的人說這麽多話,她剛想再跟桂念安聊兩句,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她面色沈了下去,眸光投向了門外:“來了。”

桂念安跟何永韃打交道更多,她這些年一直都被困在這個院子裏充當陪何永韃修煉的工具人,從何永韃徹底吞噬掉上一個靈補以後,不能暴露全部實力的她幾乎沒什麽還手餘地了,幾乎日日都在挨打,她對何永韃是有些畏懼的。

她雙眸死死盯著門外,恨意都快眸中溢出來:“他這院中常有人來,我們動手鬧出的聲音不能太大。”

“我能布靈陣隔絕聲音,你先躲起來,看我手勢行動。”

薄雪濃指了指床榻那邊的屏風,桂念安卻沒有過去:“他也在我身上種了死印,我藏不住的,倒不如在這。薄姑娘你放心,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不會懷疑我的。”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裏痕跡,薄雪濃重新將紅蓋頭蓋了回去,坐到了床榻上,‘何永實’站立在床榻邊,守著薄雪濃,桂念安則是端著茶杯站到了門邊。

她將頭垂得很低,壓制著眸中的恨意。

等待著何永韃出現。



何永韃推開屋門走進來時,桂念安往前迎了一步,將茶杯往上送了送:“何師兄,這是……”

她話都沒有說完,何永韃就重重地朝著她胸口踹了一腳,直接將她和茶杯一起踹翻在了地上。

桂念安手腕恰恰好落在茶杯碎片堆上,何永韃走上前用力踩住了桂念安的手腕,讓茶杯碎片紮進桂念安的血肉裏,看著鮮紅的血液湧出,惡劣地勾了勾唇:“想討好我,讓我放過你村子裏的人?別做夢了,你就是師尊丟給我的一只狗,我沒殺你都已經算仁慈了,帶著你這一身的血汙滾出去,別打擾我和我弟享用靈補!”

薄雪濃從紅蓋頭底下,瞧見了何永韃粗魯的行徑。

此時她才知道桂念安為什麽身上全是厚厚的血汙,還有股濃郁的惡臭味。

何永韃根本沒把桂念安當人在對待。

她只能在這個院子裏當一只臟兮兮的小狗才能活下去。

薄雪濃剛剛只覺得桂念安懂她,現在則是有些佩服桂念安的心性了,要是讓她在這種地方受何永韃欺淩,別說是幾百年,她連幾天都熬不下去,早就劍走偏鋒,拽著何永韃同歸於盡了。

隱忍蟄伏是有優點。

怪不得嵐壽村歷代村長都出自桂家,她們家風確實是很不錯。

七百多年間受著不同的折磨,居然沒有一個瘋掉的。

她要是能有桂念安她們一半情緒穩定,說不定能壓制血脈裏嗜殺的天性,變成沈煙亭更喜歡的樣子。

桂念安因疼痛蜷曲起身體,她右手摸上了左手手腕,想要將左手手腕從何永韃腳下抽出來,何永韃惡劣的秉性在此刻暴露無遺,他腳尖輕輕擡起,然後猛地朝著桂念安胸口踹去。

一個短刃從他鞋尖冒了出來,眼看著就要紮向桂念安的胸口。

桂念安快速躍起,避開了短刃紮進胸口,還是被他刺穿了手臂,整個人也被踹飛出了屋子。

他的確沒對桂念安起疑。

只是在十分平常地折磨桂念安。

做完這些他像是沒事人一樣走近了‘何永實’,一邊走一邊說:“弟,你怎麽不揭蓋頭?”

他對何永實還真不錯。

跟‘何永實’說話,語氣都溫和了不少。

他剛剛走到床邊,順手就要揭開薄雪濃的紅蓋頭,忽然一道寒光閃過,何永韃到底是個元嬰,他提起‘何永實’連退好幾步,避開了突然橫在他和薄雪濃之間的長劍:“你……”

何永韃話還沒說完,後腰忽然感受到一陣疼痛。

他難以置信地看過去,只看見‘何永實’的右手刺開了他的後腰,整個手掌都陷了進去。

何永韃此時才看清‘何永實’的眼眸是一片血紅色,早已脫離了活人的範疇。

他額心血肉翻開,露出森森白骨。

‘何永實’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不過衣衫破爛,滿是利刃穿過的痕跡,布料都被血染紅了,其中胸口那塊位置破得最厲害,最少有三把短刃的痕跡,要真是短刃刺過那幾處位置,何永實絕無生還的可能。

何永韃怔住,他當即斬斷了‘何永實’的手臂,拉開了和‘何永實’的距離,憤怒地望向了床榻。

薄雪濃早已不在床榻邊,掏出懸墨劍沒有刺中何永韃的瞬間,她就已經一個躍身出了房中。

她將跌倒在地的桂念安扔進了房中,這才重新踏進屋裏。

薄雪濃進屋以後,假模假樣地往房裏四個角落丟了幾塊靈石,事實上已經翻出來系統面板花了二十積分兌換了一個暫時能阻隔聲音和氣息的靈陣:“桂念安,陣法只能維持一個時辰,抓緊動手!”

她的話讓屋裏有短暫的寂靜,不僅桂念安沒有動手,就連何永韃都沒動手。

薄雪濃布陣實在是太隨便了。

何永韃凝望著揭了蓋頭的薄雪濃,譏諷地笑了聲:“你以為布陣扔兩塊 靈石就行了嗎,你……”

何永韃的笑容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房中的氣息確實是被隔絕了。

他堂堂元嬰都感覺不到外面的氣息,薄雪濃草還真成功布了個很厲害的陣。

桂念安反應了過來,她往後角落一靠,指腹在地上輕輕敲動,‘何永實’的身體再次動了起來,他從床榻上拆下兩塊木板沖向了何永韃,木板被靈力削成了兩根尖銳的木錐,目標明確地朝著何永韃心口而去。

何永韃臉色很是難看,他現在也反應過來是桂念安在操控‘何永實’了,他怒不可遏地朝著桂念安沖了過來,還沒碰到桂念安,一把長劍朝著他後頸窩刺了過來就,殺招十分淩厲,他忙運轉靈力震開長劍。

他以為元嬰修為能夠輕松震開長劍的,沒想到長劍居然黏在了他靈氣聚攏幻化的屏障上。

何永韃不可置信地回過頭,便看到懸墨劍劍尖死死地黏在了屏障上,還在不斷靠著旋轉發力試圖沖破屏障,刺穿他的胸口,他居然在一把劍身上看到了對他生命的渴求。

何永韃下意識地往後退一步,忽然感到一股寒意朝著他後背侵襲而來。

他轉過頭一看,薄雪濃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

薄雪濃那張臉生得很溫軟,似水一樣的姑娘臉上沒有半點柔情,唯有決絕的殺意。

她雙掌用力合十,結出一個繁瑣的印。

懸墨劍的攻勢更猛了,越轉越快,眼看著就要刺破屏障鉆進何永韃的胸膛了。

何永韃快速結印,圍繞著他的靈力屏障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堅固。

他不屑地撇撇嘴:“金丹巔峰也敢跟我鬥。”

纏繞著他的靈氣越轉越快,屏障朝外壓去,不僅壓著懸墨劍越退越快,還朝著薄雪濃和桂念安的方向壓了過去,薄雪濃此時才反應過來何永韃是靈修,這也正常,靈補帶來最大的增益就是靈氣,雖然每條修煉路靈補都能帶去很大的幫助,但對靈修幫扶是最大的。

他們靈修主修的就是靈氣,只要靈氣夠多就能突破,不似劍修有那些附加要求。

只是他們突破需要的靈氣是其他路的十倍而已,這點攔不住有靈補的天肴宗修士。

靈修最擅長術法,最大優勢是超越同階數十倍的靈力,他們戰鬥力沒有劍修高,但……何永韃的品階比薄雪濃高太多了,桂念安又沒有在天肴宗學會什麽有用的手段。

她拿出來了薄雪濃給的玉靈丹,還沒來得及吞服就被薄雪濃摁住了手腕。

薄雪濃眸中沒有對強者的畏懼,只有對殺人的渴望:“你控制那具屍體沖進去。”

桂念安以為薄雪濃還沒明白何永韃這個防禦術的可怕之處是能碾碎靈力所到的全部,她想跟薄雪濃說明情況的嚴重性:“會被碾碎的。”

薄雪濃不為所動,她都沒有看桂念安一眼,望向何永韃的眸光越來越興奮:“你聽我的。”

桂念安擡了擡手指,那被隔絕在陣法外‘何永實’提著兩根木錐毫不猶豫地撲向了屏障,屏障在瞬間將木錐碾碎,何永實的屍體也不能幸免,一瞬間屋裏血肉橫飛,何永韃眉頭緊鎖,看向操控這一切的桂念安:“你找死!”

薄雪濃站到了桂念安跟前,迎上了何永韃的目光。

她從儲物戒指裏翻出來一把短刃,用力往上一拋,雙指結印。

短刃在瞬間化作了數百把冰刃,冰刃在瞬間砸向了屏障,不過一會兒就被碾成了冰水。

何永韃徹底被惹怒,屏障擴大的速度越來越快,以勢不可擋的氣勢朝著薄雪濃和桂念安壓近,他沒有留意到的是冰水和血水在屏障裏重聚,等著他留意到的瞬間,那些冰水已經和血水融合,化作了一把把血刃刺向了何永韃。

何永韃急忙運轉更多的靈力,一團光霧擋在了他胸口前,將那些靠近他的血刃全部碾碎。

強大的靈力吞噬了全部血刃,何永韃嘲諷的聲音還沒響起,後腰忽然再次感受到了疼痛,痛感來得太快,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腹部就冰刃貫穿,他痛呼一聲,渾身靈力有了瞬間的停滯,懸墨劍在瞬間沖破了屏障,刺向了何永韃。

何永韃有些狼狽地後退,眼看著避不過去,倉皇之下,再次凝結光霧。

剛剛凝結的光霧不足以擋下將靈力集中在劍尖的懸墨劍,懸墨劍在瞬間刺穿了何永韃心臟,沾滿了他的血回到了薄雪濃跟前,不住跳動的劍身像是在向薄雪濃邀功一樣。

薄雪濃伸手接住了懸墨,呼吸越來越急。

香。

好香。

元嬰修士的血更香了,濃郁的血香味侵占了嗅覺。

薄雪濃下意識地走向何永韃,她走了兩步,忽然回過神,轉過頭沖著茫然的桂念安扯了扯嘴角:“桂念安,我們運氣真好,連玉靈丹都不需要用就能殺死一個元嬰高階。”

真的是運氣好嗎?

桂念安剛剛清楚地看到是薄雪濃操控著何永實陷進何永韃後腰的那只手在瞬間幻化成了冰刃,貫穿了何永實的腹部,傷到了何永實的元嬰,這才讓他靈力有瞬間的停滯,替懸墨劍找到了突破口。

薄雪濃殺死何永實就用的冰刃,何永實屍體肯定有她殘留的力量,所以薄雪濃能控制何永實的手臂化成冰刃,桂念安沒有感到驚訝。

桂念安驚訝的是薄雪濃的算計。

懸墨劍是幌子,何永實也是幌子。

拋進去的冰刃也是幌子,可如果沒有這些幌子,也不會成功破掉何永韃的靈障。

這不是運氣。

雖然她們能成功還因何永韃自大給了機會,但要不是薄雪濃把每個殺招都連了起來,她們也不會這樣順利。

桂念安有些困惑。

她分明覺得薄雪濃不太聰明的,甚至提起她師尊會莫名有些呆傻,但她殺人的時候怎麽能把每一步都想得這樣清楚,還這樣嫻熟。

桂念安看薄雪濃的眼神有了變化。

薄雪濃沒有發現桂念安眸中的探究,她挪動著腳步離著那心臟被她刺穿的何永韃越來越遠。

她有些害怕何永韃鮮血的香味。

在快要退到角落的時候,忽然瞥見何永韃伸手摸出了丹藥,薄雪濃一個瞬身出現在了何永韃跟前,手中懸墨劍揮出,在瞬間斬下了他的手腳,確保他不可能再吃到丹藥,這才又往後退,一邊退一邊問:“你把剩下兩個人送去哪了?”

桂念安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她朝著薄雪濃伸出了手:“薄姑娘可否借把刀給我。”

薄雪濃最不缺的就是刀,她丟給桂念安一把刀,退得更快了。

桂念安很困惑薄雪濃不怕有著完整元嬰高階修為的何永韃,為什麽會害怕將死的何永韃,不過她沒有多問,而是提著刀走向了何永韃。

她在何永韃跟前停了下來,慢慢蹲了下去。

刀口朝下,毫不猶豫地朝著何永韃腹部又紮了一刀:“何師兄,薄姑娘在問你話。”

何永韃狼狽極了,他體內靈力運轉的速度太慢了,不足以修覆這樣的傷勢。

眼看著就要折在這裏了,他有些不甘心:“卑鄙小人!”

“卑鄙!”桂念安像是聽到了莫大的笑話,刀口落進了何永韃空出一個洞心口,順著他破損的心臟用力朝著另一邊胸膛推進,在瞬間斬斷了好幾根肋骨,鮮血濺了桂念安一臉,疼得何永韃發出一聲低吼。

血水模糊了視線,桂念安卻沒有停下來:“你們利用村子裏的人威脅我祖母,把我祖母煉成人符!你們用村子裏的孩子來威脅那些長輩心甘情願成為你們的靈補!你們把我們帶上天肴宗,用饑餓來逼著我們成為魔修!何永韃,你們天肴宗上下才是卑鄙小人!”

她話說完何永韃身上的骨頭早已被她全數斬斷,要不是那身修為早已無法活命了。

薄雪濃遠遠地看著,不住地吞咽口水。

她也想像桂念安那樣折磨何永韃,滿足心中的嗜殺欲望。

可是她不敢,她怕一發不可收拾。

何永韃的血實在是太香了。

要是血脈占據上風,操控了意識,她可能會失去做沈煙亭徒兒的資格。

薄雪濃縮在角落裏把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沒想到桂念安忽然望向了她:“薄姑娘,他不願意說。”

桂念安留意到了薄雪濃的惶恐,她走向薄雪濃:“薄姑娘,你……”

桂念安話還沒說完就被薄雪濃掐住了脖子,桂念安這才留意到薄雪濃嘴角居然長出來了一顆尖牙,腦袋上出現了半只純黑的耳朵,她辨認不出那是什麽物種,只知薄雪濃掐著她脖頸的力越來越重。

她快死了。

不是死在天肴宗手裏,而是死在救兵手裏。

有點不甘心。

桂念安微微張開嘴,細弱的聲音從喉嚨裏擠了出來:“你師……師尊會不……不高興的。”

桂念安也不知能不能有用,她只是覺得薄雪濃對她師尊的感情非同一般,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薄雪濃還真松開了她。

師尊!師尊!

薄雪濃找回了一點理智,她松開了桂念安,難得地有了些愧疚:“對不起,我……你別告訴我師尊,不然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她還在威脅桂念安,身軀卻蜷縮了起來。

完全看不到幾分淩厲。

薄雪濃顧不上桂念安怎麽看她,她都不太敢呼吸了,那股香味還是沒有變淡,反而越來越濃,腦海中有許多個聲音同時響起,每一個聲音都在鼓舞著她殺死桂念安。

她渴望殺人的心不同於平常,這讓薄雪濃越發恐懼了。

倒不是怕殺人。

只是很怕被沈煙亭看到她貪婪嗜殺的一面。

不能殺好人。

桂念安剛剛幫了她,算是好人,不能殺。

不能。

薄雪濃意志定了定。

她在桂念安震驚的目光中朝著瀕死的何永韃爬了過去,將懸墨劍送進了何永韃體內,顫顫巍巍的手掌摸到了何永韃的脖頸,用力折斷了何永韃的脖頸,骨頭碎裂的聲音傳到了耳朵裏成了美妙的樂曲。

薄雪濃滿足地將手收了回來,還沒將懸墨劍收回來,她身上的靈力忽然自動轉了起來。

薄雪濃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盤膝而坐運轉神識朝著體內看去。

金丹的外殼正在一點點突破,露出一點點白皙的皮膚。

忽然幾根黑毛從金丹另一頭鉆了出來,嚇得薄雪濃忙要停下靈力運轉,奈何她身上的靈力全都失控了。

她現在才驚覺何永韃的血格外香甜,應該不是因為他是元嬰修士,而是她要突破了。

這可能是以殺突破帶來的副作用。

薄雪濃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但她知道她得盡快讓自己變得正常一點,她絕對不要讓沈煙亭看見她這個樣子。

何永韃的鮮血一點也不香,她也一點也不想殺桂念安。

沒錯!

薄雪濃暗暗給自己鼓勁,很快那份躁動還真的平息了下去,能夠聞到的香味越來越淡,殺心也越來越弱。

金丹徹底變了樣,幻化出了個小嬰兒的姿態,仔細辨認模樣,還能看出來跟薄雪濃有些像。

怪異的是除了那個小嬰兒,另外一半金丹居然化成了一只渾身毛發漆黑,額心那塊卻是金色毛發的小獸。

小獸好像發現了薄雪濃在看她,輕輕打了個哈欠,緊閉的眼眸睜開了一點來看薄雪濃,耀眼的金光從小獸睜開的眼眸裏冒了出來,震得薄雪濃收回了神識。

她元嬰了。

薄雪濃僵坐在原地好一會兒也沒有等來雷劫,她不太確定地睜開眼眸,朝著空中望了眼。

難道說以殺突破不需要渡雷劫?

要真是這樣,怪不得同宗那些人會吃人到瘋魔,甚至連血肉至親都親。

無論是走什麽路,修士最怕的就是心魔和雷劫,一旦心中生魔輕易就能步入歪道,至於雷劫多少天賦異稟的修士都隕落在了雷劫。

不需要渡雷劫……這是何等誘惑力。

薄雪濃反覆確定不會有雷劫後站了起來,那種特殊濃郁的香味果然淡了些,起碼又回到了她能壓制的狀態。

薄雪濃松一口氣。

她可不想讓沈煙亭看到她為血肉發瘋的模樣。

下次!

下次快要突破前,一定不殺人!

薄雪濃完全不心動以殺突破可以不渡雷劫的特殊性,她滿腦子都是絕對不能讓沈煙亭看見她那奇怪的樣子。

她暗暗下定決心,忽然瞥見桂念安一臉怪異地盯著她,一想到桂念安剛剛看到了她所有狼狽和瘋狂的樣子,她就很想殺人滅口。

桂念安看穿了她變化的心思,忙舉起四根手指:“我絕對不會跟你師尊講的!”

隨著桂念安發誓,一道虛影出現在了她身後,虛影鉆入了桂念安的身體,很快消失了蹤影。

薄雪濃很是意外地看著桂念安,她沒想到桂念安居然願意立下仙誓,在修仙界違背仙誓可是要落下雷劫的,不一定會死,但肯定會受傷。

雷劫兇悍,乃是神界手段,很少有人能從雷劫裏全身而退的。

薄雪濃不太好意思再對桂念安起殺心了。

桂念安受了薄雪濃的恩惠,沒有計較薄雪濃變來變去,她手掌握成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一聲:“薄姑娘,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你的本命劍剛剛好像在吞噬何永韃屍氣。”

劍修基本上走的都是正道,可吞噬屍氣顯然有些脫離了正道,這可以出現在別的劍修身上,但不該出現在薄雪濃身上。

沈煙亭的劍可不會吞噬屍氣。

薄雪濃舉起來了懸墨劍,不確定地問桂念安:“你是說我的劍?”

桂念安點點頭:“我是屍修,我對屍氣感知更敏銳一點,雖然吸收的速度很慢,但你的劍確實是吞了不少屍氣,更為準確一點它吞的是何永韃元嬰的屍氣。”

突破元嬰以後,凝結出來的元嬰,好比修士的第二條命,要兩條命同時泯滅才會徹底喪生。

她的劍在吞噬元嬰的屍氣?

按理說薄雪濃應該相信她的本命劍,可桂念安願意讓她種死印,還願意立仙誓讓她安心,她……似乎沒有理由騙她。

薄雪濃看看劍,又看看桂念安。

她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沈默地將劍收進了儲物玉鐲裏。

劍和人都很可信的情況下,她得信沈煙亭,這把劍是沈煙亭給她的,說不定沈煙亭會知道問題出在哪。

薄雪濃找系統兌換的空間早就到時了,她準備趁著天肴宗還沒人找過來,先帶著桂念安去找沈煙亭和柳懷柔她們,沒想到剛往走半步,桂念安就叫住了她:“薄姑娘,還有一件事……”

她停了下來,桂念安卻沒有張嘴。

桂念安的眼神很奇怪,還一直在往薄雪濃腦袋上飄,這讓薄雪濃有種不妙的感覺:“你能不能有話直說。”

桂念安面部微微有些抽搐,艱難地發出了聲音:“那個……薄姑娘,你長耳朵了。”

這叫什麽話,她本來就有耳朵!

薄雪濃想要跟桂念安爭辯,手卻不自覺地順著桂念安的眸光朝著頭頂摸去,毛茸茸觸感抵住手心的瞬間,薄雪濃睜大了眸子,她難以置信地翻出來了銅鏡,對著銅鏡看了眼,銅鏡裏的她果然長出來了一只純黑色的毛耳朵。

無法辨認出物種的耳朵,好似一個半圓弧的形狀落在腦袋上,細密的毛發緊湊生長,看著很長,摸起來也很軟,只是……為什麽會長在她身上啊,還就長一只。

薄雪濃摸摸多出來的右耳,又摸了摸空蕩蕩的左腦袋,一時間心如死灰。

一只耳朵,好醜。

桂念安看著薄雪濃絕望的模樣,硬生生把那句你剛剛還長尖牙了的話咽了回去。

她手指微微捏緊,忍住笑出聲的沖動:“剛剛還是半只,現在起碼是只完整的耳朵。”

那不也只有一只!

妖獸長耳朵也不長一只啊!

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薄雪濃心中怨念漸深,翻出來小刀就要將耳朵割下來,手起就要刀落,一點兒猶豫都沒有。

桂念安沒想到薄雪濃對她自己也能下此狠手,為了不讓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出在她眼前,她忙把薄雪濃的手拽了下來,腦袋轉了又轉,可算想出來一句:“那個……你師尊說不定會喜歡的?”

薄雪濃握著刀的手果然松了松,她半信半疑地收回刀:“真的嗎?”

桂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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