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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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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刺心

整個西興都傳遍了,朱家老姑娘高攀上了當世顯赫的榮國公世子爺,盡管其中夾雜著,朱家大小姐其實是以同妻的身份被迫去抵債的流言蜚語,但是朱家門檻還是被絡繹不絕的送禮者踏平了。

整個朱府像被愁雲慘霧籠罩了一般,只有朱家長嫂一反常態,反倒對夢蘿噓寒問暖,事事殷勤起來。

還有管家朱常福,三番五次湊到夢蘿跟前來,卻東拉西扯一堆有的沒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又愁雲慘霧地懊惱離開。

如此幾次,夢蘿終於被福伯氣笑了。

“福伯,是不是要我找白皓霖說情?放朱福祿出來?”夢蘿試探地問。

“小姐,按理說,此番境況下老奴著實不該打攪您的,可是,老奴就福祿這個不肖子,那官衙是什麽地方,總不能看著他平白丟了一條命。老奴也知道您的難處,可是這個中緣由,真的,哎,一言難盡啊。”

朱常福老淚縱橫。這些天,為了朱福祿這個混蛋孩子,他真的跪拜了一圈了,二少爺,老祖宗,他為朱府當牛做馬的三十幾年積攢的情分,幾乎快被耗光了。

可還是救不了朱福祿。

人是被世子爺抓走的,朱夢軒已經用盡關系斡旋,可還是一籌莫展。

而今,小姐要跟世子爺成親了。這層特殊的關系也許會為福祿離開牢獄這事換來一線生機,可問題是,小姐是嫁過去當同妻的,本就嫁得極度委屈,怎能拿這種事情煩她呢?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朱常福很糾結。

“沒事,我今天正好有事去找白皓霖,順道幫你打聽一下。”朱夢蘿心不在焉地吃著葡萄,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另一件事。

白皓霖當眾吻了她。

誠然這個斷袖世子爺估計是想給她點顏色瞧瞧,故意在大庭廣眾下吻她,可是第一次被登徒子輕薄,原來會臉紅心跳至此。

可是那個吻無時不刻在腦海裏回放,就像夢魘一般揮之不去,一想起來就心跳如鼓。

她跟白皓霖之間的牽扯越來越深,她不能任由事情無節制地發展下去。

所以,她打算去找白皓霖談一談。

她記得白皓霖上次提過訂立契約的事。

也許在這方面他們應該達成一致,為他們莫名其妙的關系訂立一份契約,理清雙方關系的邊界。

見小姐這麽容易就答應了,朱常福大喜過望,操心一輩子的老奴又謹慎道:“小姐,您還是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這樣直接過去世子爺那邊恐怕不妥,惹人非議,要不等世子爺來找您時再提吧,福祿那臭小子就讓他多吃點苦頭,長長記性。”

朱夢蘿聽了,只覺得這個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相當好玩,笑著搖搖頭道:“福伯,福祿的事只是捎帶,我找白皓霖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有哪門子清譽?”

朱夢蘿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去找白皓霖談判,竟然還能找出事端來,所以說,白皓霖這廝,就是個禍害。

自從遇到他以後,自己就沒遇上過好事。

為了她的清譽著想,福伯給她雇了一頂轎子,並將她硬塞進轎子裏。可是轎子並沒有擡進西興驛館,而是直接去了郊外。

然後,她就被一夥黑衣蒙面人捆住手腳並堵住嘴巴,五花大綁地丟在轎子裏,不聞不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了白皓霖的聲音。他說:“說你們這些人,抓誰不好,抓本世子未過門的媳婦,即便是拿來堵世人嘴巴的同妻,那也是我的人,敢動我的人,找死。”

朱夢蘿只能在轎子裏直翻白眼,白皓霖這一翻話能對拿她當人質要挾的黑衣人起到什麽作用呢?還不忘譏諷她幾句,估計嫌她死得不夠快。

話說,這白皓霖對心裏的“白月光”是有多求而不得?對她其實是女兒身這事是有多痛恨?

可憐她只能是個女的,滿足不了他病態的需求。

待白皓霖說完這話,外面竟然什麽聲音都沒有,安凈得十分詭異,朱夢蘿不得不在轎子裏發散性思維,會不會根本沒有什麽刺客,就是白皓霖自導自演想整她?

正胡思亂想著,轎子外突然傳來一陣陣短兵相接的聲音,雙方纏鬥得很厲害,夢蘿辨不清哪方占上風,只能幹著急。

戰況正酣之際有人掀起了轎簾,那人獨特的氣息壓迫而來,縈繞她周身。

“嚇到沒有,有沒有受傷?”他探身進來,雙目炯炯看向她,鼻尖抵近她的臉,呼吸密麻麻全噴在她臉上。

狹小的轎子裏突然就燥熱起來。

夢蘿不爭氣地緋紅了一張臉,心慌意亂地下意識推他,推得白皓霖一個趔趔趄趄,險些站不穩。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原來這麽嬌蠻。”白皓霖沒好氣地說:“白費我千辛萬苦跑來救你,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恩人的?”

“恩人?我是因為誰才被這夥黑衣人綁架到郊外的,還不是因為你這禍水?”

要說救命,朱夢蘿是極其不服氣的。要說招惹,怎麽可能是她這個平頭百姓招惹來的刺客?

朱夢蘿憤憤不平,轉頭看到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黑衣人的屍體,著實將她嚇了一大跳。

“世子爺,地上躺的這些,難不成都是您一個人幹掉的?”

朱夢蘿驚叫道,她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白皓霖,再三確認他身後並沒有隨扈,心想,難道他單槍匹馬,心急火燎趕來救她的?

白皓霖翻了一個白眼,怎麽可能,我的命比你矜貴多了,想什麽呢?

“爺,捉住的活口服毒自盡,其他的死的死,跑的跑,一無所獲。”追不上刺客折返的符謙一臉為難地看了看夢蘿:“爺,今兒個朱姑娘想必也受驚了,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趕緊回驛館吧。”

“不急,符謙,這些刺客的屍體呢,有沒有可以繼續追查的線索?”白皓霖沈吟著,俯身去查探刺客的屍體。

“爺,小心。”符謙驚叫道:“那些被迫自盡的刺客吞下的毒物毒性很強,能瞬間滲透五臟六腑直達表皮,卑職方才眼睜睜看著他們瞬間化成血水,如今更不確定剩下的刺客屍體上會不會也藏了毒,世子爺還是不要碰觸為好。”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些刺客身上中的毒應該是化屍粉,只有這種毒物可以這麽快毀屍滅跡。”朱夢蘿突然插話到,她蹲下身就近聞了聞屍體的味道:“這位大哥說得沒錯,這些刺客身上都塗抹了淡淡的攝魂香,不留意的話幾乎聞不到,但直接碰觸後會迷亂心智。”

“你也知道化屍粉?還有攝魂香?”白皓霖別過頭來問。

“世子爺可別小瞧我,我也是打小跟我父母,二哥他們在商場裏混過來的,平日裏又喜歡讀些不入流閑書。對於江湖上的事也略知一二。”

見白皓霖若有所思盯著自己,朱夢蘿又道:“在刺客的屍體上沒有發現其他線索了,化屍粉和攝魂香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東西,跟江湖幫派有牽扯的都可以搞得到,說明不了什麽,顯然這次綁架早就被安排的仔仔細細,即便如此小心了還用化屍粉毀屍滅跡,說明這群刺客大有來頭。”

“你乘的轎子是誰找的?”白皓霖突然轉移了話題。

“我們朱府的管家,也就是朱福祿的爹。”朱夢蘿順著白皓霖的話題回答道,轉念又明白他此刻在揣測些什麽,慌忙又道:“福伯在朱府三十多年了,如果知道這頂轎子會讓我置身危險之中,他可能豁出老命都要阻止我上轎,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我又沒說什麽。如此護犢子,你們朱府的人都一個樣。”白皓霖啞然失笑:“放心,肯定跟福伯沒關系。自打我在紹興舉子鼓勁大會上宣布咱倆的關系後,你們朱府就被盯上了,暗處早就有人在監視府上一舉一動。”

“你是說?鼓勁大會上,你那樣子說,完全是故意的?”會意過來,朱夢蘿徒然拔高了聲調。

“一半一半吧,是夏仲琦這個楞頭青先挑釁的。”也不打算否認,白皓霖笑著說。

“世子爺,您覺得這樣子適合嗎?夏大哥只是太過憂心我,您完全有別的法子可以應對的,卻偏偏故意當眾歪曲並宣揚你我的關系,逼幕後之人利用我誘您入甕,敢情最後所有人都只是您的棋子啊。”朱夢蘿冷哼一聲道。

白皓霖倒也不惱,伸了個懶腰,愜意地瞇起了眼:“朱夢蘿,你不覺得自己,僭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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