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騎虎
關燈
小
中
大
第九章騎虎
夢蘿知道，大嫂逮住了機會不膈應她一下，心裏估計是不舒暢的。
她一手緊攀面前的桃枝，一手緊護胸前的春光，可是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她腦子飛快轉著，絞盡腦汁想著脫身之計。
“等下，方才，這丫頭叫你什麽小姐？”白皓霖狐疑地望向樹上那人。
“什麽小姐，你幻聽吧。春鶯，你方才叫本公子什麽？”
春鶯丫頭當然有作為“一丘之貉”的覺悟，立即心領神會，臉不紅氣不喘繼續詭辯：“公子啊，什麽小姐，沒有啊，世子爺您聽錯了吧。”
白皓霖眸中的疑惑更深了。他明明聽到“小姐”兩個字了，那兩個主仆卻還在那裏拌雙簧擺烏龍，難道朱夢蘿是女子？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呢，為什麽明明是女子，卻拼命在自己面前扮演男子，明知他有龍陽之癖的情況下。難道是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想引起他的註意？
白皓霖突然覺得，朱夢蘿這個人，以及整座朱府到處都充斥著匪夷所思的謎團。
“公子，公子，樹上有蛇。”春鶯突然出聲尖叫。
夢蘿不想回頭看那死斷袖的臉，她只得用餘光瞥向春鶯，順著春鶯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條蛇。
那條她壯著膽子逼退，又不知何時爬上了樹的蛇，它緩緩挪動身體，向她爬來。
前有蛇，後有狼，夢蘿欲哭無淚，她繃不住自己，在樹上瑟瑟發抖。
蛇一寸寸逼近，白皓霖暗中以遒勁的掌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擲出一塊小石子，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就打中夢蘿的腿，讓夢蘿淬不及防掉下樹來。
白皓霖往前淩空一躍，倏地將掉落的人兒扯入懷中，一個旋轉身半攬著嬌俏人兒慢慢落地。
一股很強的氣流四散開來，桃花在他們身邊簌簌而落。
一枚桃瓣輕盈落在夢蘿額頭，仿若胭脂點絳，玉樹瓊枝，竟看得白皓霖移不開眼，被心頭縈繞的異樣情愫攫住，他驚駭得放開了自己的手，然後，夢蘿整個人就重重摔在地上。
白皓霖整個人跟失魂了一樣楞在當場。剛剛，自己竟然心跳驟然加快，對一個男人？不，不對，不男不女？不經意間，自己似乎摸到了波濤洶湧的一團肉，隔著衣服都覺得觸感和彈性都上佳，讓人回味。
難不成？
白皓霖淩厲的視線又投向夢蘿，在發現對方貌似也沒有喉結後，他危險地瞇起了眼。
夢蘿屁股著地，疼得齜牙咧嘴，一骨碌爬起來，揮起拳頭就揍上那個討厭鬼的臉：“你個死斷袖，我忍你很久了。”
夢蘿使出吃奶的勁又揮出了三拳，白皓霖一時不備，人又吃痛，以手遮臉倒退了數步。
夢蘿也算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的。剛被那個死斷袖抱在懷中，她以雙手死命壓著前胸，不清楚那人摸到什麽沒有，反正直接將那人揍得頭暈眼花找不著北，然後快速逃離犯罪現場，到時候再來個死不認賬。
夢蘿覺得，得罪狼，總比被叼回狼窩摧殘強。
等白皓霖再擡頭，俊逸的臉上已經多了兩個“黑輪”，頗為淒慘。
“站住，揍完了還敢跑？”白皓霖強壓著心頭的怒氣，長臂一伸就勾住了前面某只撒丫子準備逃竄的“狡兔”。
“世子爺，我想應該再次強調下，我真的---不---是—斷---袖，請殿下自重。”
夢蘿說出這句話時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白皓霖聽出了她話裏濃濃的哀怨，心想，這個老姑娘是什麽時候看上本世子的，到底是有多痛恨本世子是個斷袖？
被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看上，老姑娘還煞費苦心地女扮男裝吸引自己的註意力，還如泣如訴跟他抗議不想當個斷袖，白皓霖覺得還算滿有意思的。
不過，白皓霖這人還是睚眥必報的。思不思慕的，暫且拋到一邊，一個老姑娘還敢玩他？膽子大到揍他？白皓霖在心裏叫囂，這梁子算是結下了，朱夢蘿，本世子跟你沒完。
“世子爺，王知府傳話說有那份公文的線索了，讓您速回西興驛館。”白兆胤突然出現，附在白皓霖耳邊輕聲說。
白皓霖在找一份紹興地方官與糧商勾結哄擡糧價的大小官員名單。有膽小怕事的涉事者怕被朝廷秋後算賬，偷偷上書朝廷檢舉揭發地方窩腐案，得朝廷批覆支持後，又將大小涉事官員名單夾帶在一封上報朝廷的奏折裏。
這封奏折眼下卻不翼而飛，而那名舉報的地方官也已經被人暗殺了，有用的線索幾乎全斷了。
從天而降的白兆胤讓夢蘿松了一口氣，趁白皓霖不註意，她一溜煙跑了。
朱茂松、朱夢軒父子也是白兆胤找過來後才匆匆趕到後院，委實不解世子殿下去而覆返是為何意，更對世子爺沒有知會一聲就擅闖朱府後院頗有微詞，朱夢軒言辭激烈地將世子爺請到了前廳，幾個人又強壓著不快寒暄了幾句，白皓霖總算是告辭離開了。
朱府眾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氣，都以為至此跟這個斷袖世子爺不會有任何瓜葛了吧，誰知才過了兩天安生日子，朱府又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這回來的是白兆胤。
朱夢軒在前廳接待的他，特意叫上了夢蘿，卻故意支開了朱府的其他長輩。
白兆胤的來意很簡單，讓夢蘿繼續女扮男裝。
他甚至說世子爺回去後竟然開始查夢蘿黃冊上的民籍，甚至盤問到了裏長。
不過，白兆胤甚為得意地告訴夢軒、夢蘿他們，幸虧他白某人有先見之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提前將夢蘿所有的造冊資料全部更改了。
裏長自然也提前知會了。
所以夢蘿現在黃冊上標註的身份是，男。
朱家兄妹再度面面相覷，夢蘿更是跟在聽什麽話本上的拍案傳奇一樣，如果主角不是自己的話，她都要大嘆一聲曲折離奇，大罵一聲荒誕狗血了。
“不是，三公子，你們自作主張將我妹妹的民籍信息全改了，她以後嫁人怎麽辦？遷入夫家入籍怎麽辦？”夢軒對連日來鬧的烏龍已經受夠了：“你們世子府的人都怎麽回事？擅闖的擅闖，篡改的篡改，都不管不顧別人的死活就對了。”
“朱二少爺，說句難聽的，你們以為世子爺看中的人，還能嫁給別人？可以肯定的是，這回世子爺是真上心了，朱小姐恐怕逃不出世子爺的手掌心了。”白兆胤煞有介事。
“你們想娶，也得我們想嫁吧。我不同意我妹妹嫁給一斷袖的。況且，我妹妹的青梅竹馬不日將上門提前，你們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朱夢軒橫眉冷對。
“朱二少爺，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心千辛萬苦搭上的皇家禦貢頭銜被免，前期的心血都化為烏有。”
“三公子，你們也別欺人太甚。我相信青天白日下還是會有人給吾等屁民主持公道，權勢並不能一手遮天。”
朱夢軒跟白兆胤唇槍舌戰，也只是口舌之爭，嘴皮子逞強地圖個發洩心裏郁卒的痛快。反正那天不歡而散，白兆胤並沒有多作停留，離開詭異地拋下一句，朱二少爺，朱家小姐，放心，總有一天，你們走投無路的時候會過來央求我的。還有他離開前扔下幾個特制的人皮喉結和膠水，以及束身的軟甲，說世子爺怕是已經起疑，讓朱夢蘿這些天不僅要穿男裝，就連喉結，軟甲也要時刻穿在身上。
白兆胤的威脅朱家兄妹並為放在心上，夢軒寬慰妹妹，戶籍的事情改天再找裏長更改回來，實在不行就報官，上京告禦狀。不過，後來倒是顧不上，耽擱下來，很快夢軒忙他的生意忙得昏天暗地，夢蘿在學繡一些花樣，偶爾也看看話本，倒是春鶯，為了福祿的事，時不時央求她去找二哥打聽，然後，夢蘿就時不時聽到那個斷袖世子爺的消息。
知道他又光臨了哪間妓院，寵了哪個男寵，反正花天酒地，胡作非為，讓夢蘿覺得這人不僅惡劣，還無比下流。
朱夢軒苦等不來夏仲琦，心裏也十足惱火，他不知道此刻夏仲琦仍在西興，為了多賺幾兩銀子，輾轉各個過塘行，拼命攬活幹，他家壓根連聘金的錢都拿不出來，娶媳婦的花銷又豈止是聘金。夏仲琦樂觀地估計了形勢，覺得那個斷袖世子爺沒那麽快，自己應該還有時間折回去提前，眼下還是以賺銀錢為要，這為他痛失佳人埋下了伏筆，當然，這是後話了。
夢蘿自然不可能妥協，用白兆胤留下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甚至將白兆胤的話拋諸腦後，可沒過幾天，這人竟然派來了一個嬤嬤，專門過來教她怎麽裝扮成男人，包括日常言行舉止上的註意事項。
那個嬤嬤很擰巴，怎麽趕就是不走，甚至一趕就在朱府門外哭天搶地，鬼哭狼嚎。夢蘿怕驚擾到長輩，只得放她進府，她卻成天追在夢蘿屁股後面，費勁口舌一定要她學，學什麽呢？學男人如何走路，如何說話，如何吃飯，甚至如何出入茅廁。
當然，出恭這個怎麽學都不會像的，嬤嬤只是讓她學出入茅廁時大男人的表情、動作。那粗魯、滑稽的樣子逗得府內丫鬟小廝們哈哈大笑。
夢蘿比那個嬤嬤更擰巴，她只是蹙眉看著，權當觀賞一場猴戲。
沒人知道，對於朱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註釋：明代黃冊制度規定，以一百一十戶為一裏，推舉男丁數、納糧數排位前十的人戶為裏長。餘下一百戶分為十甲，每甲十戶。每年裏長、甲長各一人管理一裏一甲之事，任職先後以丁糧多寡為序。十年一周期，稱作“排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夢蘿知道，大嫂逮住了機會不膈應她一下，心裏估計是不舒暢的。
她一手緊攀面前的桃枝，一手緊護胸前的春光，可是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她腦子飛快轉著，絞盡腦汁想著脫身之計。
“等下，方才，這丫頭叫你什麽小姐？”白皓霖狐疑地望向樹上那人。
“什麽小姐，你幻聽吧。春鶯，你方才叫本公子什麽？”
春鶯丫頭當然有作為“一丘之貉”的覺悟，立即心領神會，臉不紅氣不喘繼續詭辯：“公子啊，什麽小姐，沒有啊，世子爺您聽錯了吧。”
白皓霖眸中的疑惑更深了。他明明聽到“小姐”兩個字了，那兩個主仆卻還在那裏拌雙簧擺烏龍，難道朱夢蘿是女子？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呢，為什麽明明是女子，卻拼命在自己面前扮演男子，明知他有龍陽之癖的情況下。難道是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想引起他的註意？
白皓霖突然覺得，朱夢蘿這個人，以及整座朱府到處都充斥著匪夷所思的謎團。
“公子，公子，樹上有蛇。”春鶯突然出聲尖叫。
夢蘿不想回頭看那死斷袖的臉，她只得用餘光瞥向春鶯，順著春鶯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條蛇。
那條她壯著膽子逼退，又不知何時爬上了樹的蛇，它緩緩挪動身體，向她爬來。
前有蛇，後有狼，夢蘿欲哭無淚，她繃不住自己，在樹上瑟瑟發抖。
蛇一寸寸逼近，白皓霖暗中以遒勁的掌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擲出一塊小石子，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就打中夢蘿的腿，讓夢蘿淬不及防掉下樹來。
白皓霖往前淩空一躍，倏地將掉落的人兒扯入懷中，一個旋轉身半攬著嬌俏人兒慢慢落地。
一股很強的氣流四散開來，桃花在他們身邊簌簌而落。
一枚桃瓣輕盈落在夢蘿額頭，仿若胭脂點絳，玉樹瓊枝，竟看得白皓霖移不開眼，被心頭縈繞的異樣情愫攫住，他驚駭得放開了自己的手，然後，夢蘿整個人就重重摔在地上。
白皓霖整個人跟失魂了一樣楞在當場。剛剛，自己竟然心跳驟然加快，對一個男人？不，不對，不男不女？不經意間，自己似乎摸到了波濤洶湧的一團肉，隔著衣服都覺得觸感和彈性都上佳，讓人回味。
難不成？
白皓霖淩厲的視線又投向夢蘿，在發現對方貌似也沒有喉結後，他危險地瞇起了眼。
夢蘿屁股著地，疼得齜牙咧嘴，一骨碌爬起來，揮起拳頭就揍上那個討厭鬼的臉：“你個死斷袖，我忍你很久了。”
夢蘿使出吃奶的勁又揮出了三拳，白皓霖一時不備，人又吃痛，以手遮臉倒退了數步。
夢蘿也算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的。剛被那個死斷袖抱在懷中，她以雙手死命壓著前胸，不清楚那人摸到什麽沒有，反正直接將那人揍得頭暈眼花找不著北，然後快速逃離犯罪現場，到時候再來個死不認賬。
夢蘿覺得，得罪狼，總比被叼回狼窩摧殘強。
等白皓霖再擡頭，俊逸的臉上已經多了兩個“黑輪”，頗為淒慘。
“站住，揍完了還敢跑？”白皓霖強壓著心頭的怒氣，長臂一伸就勾住了前面某只撒丫子準備逃竄的“狡兔”。
“世子爺，我想應該再次強調下，我真的---不---是—斷---袖，請殿下自重。”
夢蘿說出這句話時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白皓霖聽出了她話裏濃濃的哀怨，心想，這個老姑娘是什麽時候看上本世子的，到底是有多痛恨本世子是個斷袖？
被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看上，老姑娘還煞費苦心地女扮男裝吸引自己的註意力，還如泣如訴跟他抗議不想當個斷袖，白皓霖覺得還算滿有意思的。
不過，白皓霖這人還是睚眥必報的。思不思慕的，暫且拋到一邊，一個老姑娘還敢玩他？膽子大到揍他？白皓霖在心裏叫囂，這梁子算是結下了，朱夢蘿，本世子跟你沒完。
“世子爺，王知府傳話說有那份公文的線索了，讓您速回西興驛館。”白兆胤突然出現，附在白皓霖耳邊輕聲說。
白皓霖在找一份紹興地方官與糧商勾結哄擡糧價的大小官員名單。有膽小怕事的涉事者怕被朝廷秋後算賬，偷偷上書朝廷檢舉揭發地方窩腐案，得朝廷批覆支持後，又將大小涉事官員名單夾帶在一封上報朝廷的奏折裏。
這封奏折眼下卻不翼而飛，而那名舉報的地方官也已經被人暗殺了，有用的線索幾乎全斷了。
從天而降的白兆胤讓夢蘿松了一口氣，趁白皓霖不註意，她一溜煙跑了。
朱茂松、朱夢軒父子也是白兆胤找過來後才匆匆趕到後院，委實不解世子殿下去而覆返是為何意，更對世子爺沒有知會一聲就擅闖朱府後院頗有微詞，朱夢軒言辭激烈地將世子爺請到了前廳，幾個人又強壓著不快寒暄了幾句，白皓霖總算是告辭離開了。
朱府眾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氣，都以為至此跟這個斷袖世子爺不會有任何瓜葛了吧，誰知才過了兩天安生日子，朱府又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這回來的是白兆胤。
朱夢軒在前廳接待的他，特意叫上了夢蘿，卻故意支開了朱府的其他長輩。
白兆胤的來意很簡單，讓夢蘿繼續女扮男裝。
他甚至說世子爺回去後竟然開始查夢蘿黃冊上的民籍，甚至盤問到了裏長。
不過，白兆胤甚為得意地告訴夢軒、夢蘿他們，幸虧他白某人有先見之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提前將夢蘿所有的造冊資料全部更改了。
裏長自然也提前知會了。
所以夢蘿現在黃冊上標註的身份是，男。
朱家兄妹再度面面相覷，夢蘿更是跟在聽什麽話本上的拍案傳奇一樣，如果主角不是自己的話，她都要大嘆一聲曲折離奇，大罵一聲荒誕狗血了。
“不是，三公子，你們自作主張將我妹妹的民籍信息全改了，她以後嫁人怎麽辦？遷入夫家入籍怎麽辦？”夢軒對連日來鬧的烏龍已經受夠了：“你們世子府的人都怎麽回事？擅闖的擅闖，篡改的篡改，都不管不顧別人的死活就對了。”
“朱二少爺，說句難聽的，你們以為世子爺看中的人，還能嫁給別人？可以肯定的是，這回世子爺是真上心了，朱小姐恐怕逃不出世子爺的手掌心了。”白兆胤煞有介事。
“你們想娶，也得我們想嫁吧。我不同意我妹妹嫁給一斷袖的。況且，我妹妹的青梅竹馬不日將上門提前，你們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朱夢軒橫眉冷對。
“朱二少爺，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心千辛萬苦搭上的皇家禦貢頭銜被免，前期的心血都化為烏有。”
“三公子，你們也別欺人太甚。我相信青天白日下還是會有人給吾等屁民主持公道，權勢並不能一手遮天。”
朱夢軒跟白兆胤唇槍舌戰，也只是口舌之爭，嘴皮子逞強地圖個發洩心裏郁卒的痛快。反正那天不歡而散，白兆胤並沒有多作停留，離開詭異地拋下一句，朱二少爺，朱家小姐，放心，總有一天，你們走投無路的時候會過來央求我的。還有他離開前扔下幾個特制的人皮喉結和膠水，以及束身的軟甲，說世子爺怕是已經起疑，讓朱夢蘿這些天不僅要穿男裝，就連喉結，軟甲也要時刻穿在身上。
白兆胤的威脅朱家兄妹並為放在心上，夢軒寬慰妹妹，戶籍的事情改天再找裏長更改回來，實在不行就報官，上京告禦狀。不過，後來倒是顧不上，耽擱下來，很快夢軒忙他的生意忙得昏天暗地，夢蘿在學繡一些花樣，偶爾也看看話本，倒是春鶯，為了福祿的事，時不時央求她去找二哥打聽，然後，夢蘿就時不時聽到那個斷袖世子爺的消息。
知道他又光臨了哪間妓院，寵了哪個男寵，反正花天酒地，胡作非為，讓夢蘿覺得這人不僅惡劣，還無比下流。
朱夢軒苦等不來夏仲琦，心裏也十足惱火，他不知道此刻夏仲琦仍在西興，為了多賺幾兩銀子，輾轉各個過塘行，拼命攬活幹，他家壓根連聘金的錢都拿不出來，娶媳婦的花銷又豈止是聘金。夏仲琦樂觀地估計了形勢，覺得那個斷袖世子爺沒那麽快，自己應該還有時間折回去提前，眼下還是以賺銀錢為要，這為他痛失佳人埋下了伏筆，當然，這是後話了。
夢蘿自然不可能妥協，用白兆胤留下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甚至將白兆胤的話拋諸腦後，可沒過幾天，這人竟然派來了一個嬤嬤，專門過來教她怎麽裝扮成男人，包括日常言行舉止上的註意事項。
那個嬤嬤很擰巴，怎麽趕就是不走，甚至一趕就在朱府門外哭天搶地，鬼哭狼嚎。夢蘿怕驚擾到長輩，只得放她進府，她卻成天追在夢蘿屁股後面，費勁口舌一定要她學，學什麽呢？學男人如何走路，如何說話，如何吃飯，甚至如何出入茅廁。
當然，出恭這個怎麽學都不會像的，嬤嬤只是讓她學出入茅廁時大男人的表情、動作。那粗魯、滑稽的樣子逗得府內丫鬟小廝們哈哈大笑。
夢蘿比那個嬤嬤更擰巴，她只是蹙眉看著，權當觀賞一場猴戲。
沒人知道，對於朱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註釋：明代黃冊制度規定，以一百一十戶為一裏，推舉男丁數、納糧數排位前十的人戶為裏長。餘下一百戶分為十甲，每甲十戶。每年裏長、甲長各一人管理一裏一甲之事，任職先後以丁糧多寡為序。十年一周期，稱作“排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