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表兄,這是什麽意思? 不要嫁人,不要……

關燈
第33章 表兄,這是什麽意思? 不要嫁人,不要……

照庭雖然處在侯府正東的位置, 卻依然冷冷清清,趙雪梨小心翼翼趕到時,裴霽雲卻還未回來。

她心底生出的那股膽氣還沒散, 索性同守在門口的清明打過招呼後, 直接去了臥房等著。

在春三月的時節,白日裏只著兩件薄薄的衣裳也並不冷, 可一旦入了夜, 寒意就如附骨之蛆, 一點點爬上人身。

趙雪梨往常做一些不合規矩的事,總能撞見裴霽雲,現下她主動找來,他卻是許久都沒回。

雪梨在房中兜兜轉轉, 走來走去。

屋外夜色更深,實在是令人等得又冷又心焦。

可雪梨也不甘心無功而返, 她第八次招了清明問話,確認裴霽雲夜裏會回府後,又耐著性子等了兩刻鐘,可他還是沒來。

趙雪梨心裏那股膽氣隨著時間逐漸消散, 她甚至理所當然地生出了今夜先回去,明日再來的念頭。

可現下回去後, 明日晚上就能等到表兄,央求他讓自己進刑部大牢一趟嗎?

今日已經十四了,聖上明日帶著淮北侯離京, 表兄要協助太子監國, 必然會愈發忙碌,是否會回府都並不可知了。

此刻就是最好的時機。

趙雪梨等到深夜,來了瞌睡, 眼皮困得上下打架,卻也忍著不走,而是脫了鞋襪,縮進被子中閉眼小憩。

迷迷糊糊,就那麽睡了過去。

但是她心中有事,睡得並不沈,稍有一些風吹草動就會睜眼醒來,每一次睜開眼,印入眼簾的都只有滿室空寂,月光在室內靜靜流轉,冷清得讓人心裏空落的發慌。

趙雪梨熬到後面,再怎麽心焦也抵不過濃濃困意,她將被子一卷,翻個身,徹底睡了過去,一直到將明未明的天光傾倒進了床榻,她才跟平地踩了懸崖般猛然驚醒。

右邊身子和腰上都傳來溫熱的觸感,她恍惚了一下,才遲鈍地意識到現在是什麽情形。

趙雪梨側過頭,看見裴霽雲靜美的睡容,她楞楞地開口:“...表兄...”

裴霽雲半睜開眼,黑眸清亮如許,沒有半分將將睡醒的迷離惺忪,他淡淡嗯了下,以作回應。

趙雪梨下意識道:“...表兄,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姈姈等了你好久。”

裴霽雲再如何表裏不一,可到底也是雪梨在盛京之中最熟悉親近的人,她說話語氣自然而然帶上幾分撒嬌似的埋怨和委屈。

裴霽雲伸手將她的臉頰扭得更近,親上雪梨的紅唇,邊含著她的唇珠來回輾轉,邊溫和地開口:“是我不好。”

趙雪梨有事相求,很順從地讓他親了個夠。

片刻後,裴霽雲才松了手,他氣息罕見地有幾分紊亂了。

趙雪梨通紅著臉,眼眸覆上一層水潤色澤,她小口喘息了會兒,輕聲道:“...表兄..姈姈昨日出府,意外遇見了從前在青樂郡時就相熟的嬸嬸,她...她的丈夫被刑部抓走了,想求我...求我幫幫忙...”

裴霽雲一頓,點漆黑眸中的紛亂情愫隨著趙雪梨的話一點點消失殆盡,他笑了下,接過話茬:“姈姈是想讓我幫忙嗎?”

趙雪梨道:“表兄,她們實在可憐,姈姈不忍心,你...你幫幫她們好不好?”

裴霽雲十分好說話,一點也不令雪梨為難,竟是半點不問具體緣由,而是道了聲“好”,直接應下了。

趙雪梨還有滿肚子的祈求沒說出口呢,聞言有些不可置信,聲音下意識雀躍了起來,“表...表兄...你答應了!?”

裴霽雲憐愛地又親了親雪梨,柔和道:“難為我們姈姈在盛京之中還有認識的故人,我自然不忍你因故人落難而傷神。”

不知道為什麽,趙雪梨聽了這句話,鼻頭忽然發酸,眼睛也澀然了起來,心中更是生出動容之情,她緩了緩後開口:“....表兄,你待姈姈真好....”

裴霽雲吻去她眼角的濕潤,輕輕嘆了口氣,道:“姈姈,表兄什麽都可以依你,但你可否也應允表兄一件事?”

“...什...什麽?..”

裴霽雲聲音溫柔地像在誘哄,“姈姈,不論怎樣,都要留在我身邊,好嗎?”

趙雪梨原本迷離的心一個激靈,瞬間恢覆了清醒,她掀起眼皮,緊張地問:“.......表兄,你這是什麽意思?”

裴霽雲垂眸同她靜靜對視,平和道:“不要嫁人,不要離府,不要離京。”

趙雪梨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樣說,“表兄....姈姈本就不想嫁人離府,可...可是老夫人那裏....姈姈做不了主....”

裴霽雲笑了笑,“只要姈姈不願意,誰也奈何不了你。”

他說出的字語雖然輕柔得不像話,但是趙雪梨知道這其中每一個字都有著宛如泰山般的重量。

她實在忍不住反問:“這裏面......也包括表兄嗎?”

裴霽雲頷首,“包括。”

“姈姈,表兄更希望你心甘情願、毫無保留地留在我身邊。”

趙雪梨一僵,張了張嘴,半晌不知道說什麽,那些許多違心之話忽然有幾分難以啟齒。

她主動親上裴霽雲,只憋出一句:“多謝表兄。”

*

因為裴霽雲突如其來的好說話和無底線包容,趙雪梨在十五這日的下午就見到了範寬。

當然,她並非去到了刑部牢獄,而是裴霽雲將人從牢中提了出來。趙雪梨再次從小門入了刑部官署,跟在喚雲後面進到一間偏房。

推門進去時,被五花大綁捆在椅子上的範寬立馬就轉頭看了過來。

在這之前,趙雪梨其實已經對範寬的形象有個大致設想,可此時一見,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這位被宋晏辭十分看中的‘商販’長著一幅矮小,羸弱的模樣。

他約莫三十多歲,面無白須,頭臉四肢都很小,整個人瞧起來竟是同雪梨一般大小。

範寬沈默著沒有率先說話。

趙雪梨用戴了玉扳指的手捂住嘴,往前快走了幾步,驚訝地道:“範伯伯,真...真的是你?”

範寬很敏銳,在第一時間捕捉到趙雪梨手指上的東西,他眸光一頓,視線在雪梨臉上掃過,語氣有幾分不確定:“你...你是?”

趙雪梨忙說:“範伯伯,我是青樂郡趙家的雪梨,小時候常去範氏食肆買零嘴,不知您還記得我嗎?”

範寬回想片刻,神色恍惚,忽然道:“.....我...記起來了,你小時候慣愛吃糖,總是避著家人偷偷來食肆,央著我多買你幾個糖餅。”

明明兩人從未見過,可他不僅演得像模像樣,甚至還編造出一些瑣碎細節,令人看不出丁點貓膩,好似他真的在雪梨幼時給她賣過零嘴。

趙雪梨道:“範伯伯,昨日我在街上遇見了範嬸嬸,她心中擔憂,夜不能寐,央我來看看你,你...你可要我幫忙帶個話給她?”

範寬神色落寞,眼角泛出些紅,啞聲道:“..難為她了,此事都怪我...”

他道:“勞煩趙姑娘幫我轉告一番,若是我死了,讓她不必守貞,尋個人嫁了,這些年來,我在青樂郡的舊宅中還藏了些私房錢,讓她得空...就去取了罷。”

趙雪梨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有喚雲在旁看著,她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又晃了晃手,“範伯伯,只有這些嗎”

範寬嘆出口氣,“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出去了,少說一些話,也好叫你範嬸嬸少一些念想。”

趙雪梨抿了抿唇,沒說會救他出去的事,只是又寬慰幾句,這才告了辭。

她走出刑部時,日頭還早。

趙雪梨看了喚雲兩眼,決定現下就直接去範氏食肆。

到了地方後,趙雪梨走下馬車,就看見‘範嬸嬸’形容憔悴地坐在門口,瞧起來很是可憐落魄。

雪梨走近後叫了聲,她遲鈍地擡起眼,先是一楞,而後才是驚喜出聲,“趙...趙姑娘!你..你可是來救我家口子的?”

若非是清楚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假的,趙雪梨簡直都要被對方精湛的表演騙過去,她道:“範嬸嬸,可否借一步說話?”

範氏連忙將她們迎進食肆,走進後廚拿出許多糕點招待,“屋舍簡陋,還望莫要嫌棄。”

趙雪梨搖了搖頭,將範寬說的話都一五一十地轉述了出來。

範氏聞言當場就落了淚,忍不住哀哀哭道:“這個死沒良心的,就盼著我改嫁....”

趙雪梨都不知道要如何接戲了,楞楞地看著她聲淚俱下哭了會兒。

一刻鐘後,範氏抹幹眼淚,“多謝趙姑娘,不知你們用過午膳了沒有?若是不嫌棄,就在這裏將就一餐如何?也好讓我好好招待一番。”

喚雲不讚同地出聲,“小姐,該回了。”

趙雪梨雖然有心多待一會兒,看能否尋機見到宋晏辭,可也不好在外晃蕩太久,於是只好婉拒了。

範氏臉上流露出失望之色,她從食肆案臺之下的抽屜裏拿出一條蓮花瓔珞,道:“趙姑娘,今日大恩,來日我們一定報答,還請收下這點心意。”

趙雪梨見到這條瓔珞,知道自己這關已經過了。

她不客氣地伸手接下,寬慰道:“範嬸嬸,範伯伯若真是無辜的,相信不日便能出獄與你相聚了。”

範氏聽了,又是連連叫冤道謝。

趙雪梨再次回到侯府,已經到了傍晚。

這幾日連軸轉,她勞累不堪,可現下事情落定一半,只要一想到沒幾天就能帶著娘親離開盛京了,那些疲累都剎那間一掃而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