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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夢裏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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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夢裏夢外

吳燕歸睜眼,發現自己正站在臥室裏。門縫中傳來大人們的談笑聲,周叔叔是山東人,講話聲音洪亮,字正腔圓,陸阿姨講話爽利幹脆。好久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了,吳燕歸鼻子發酸,她想沖到客廳裏,像小時候一樣跳到陸阿姨身上撒嬌。 可是她現在唯一能動的就是脖子。 吳燕歸張望四周,臥室墻上貼著還珠格格的海報,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捧著一本書坐在床腳,這是她小時候的臥室,那是小時候的周桓。 吳燕歸認字晚,又對世界充滿了好奇,總是纏著比她大三歲的周桓給她講故事。 不對,怎麽回到了十來年前?是做夢嗎?她記得王知敏在視頻裏叮囑她回老家多留意一下有沒有奇怪的民俗傳說,然後掛了電話。 然後她看見小時候的周桓正沖她笑:“妹妹,快點過來,你不是要我給你講故事嗎?” 原本無法動彈的吳燕歸,在周桓說了那句話以後,乖巧地坐到了周桓身邊。果然,這是一個夢。 她的目光追隨著周桓的手指,一個字一個字地閱讀著書上的字,《小紅帽》。 “從前有個可愛的小姑娘,誰見了都喜歡,但是最喜歡她的是她的奶奶,簡直是她要什麽就給她什麽。一次,奶奶送給小姑娘一頂用絲絨做的小紅帽……” 吳燕歸心裏有一萬個問題想要問周桓。 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你身上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不和我說?你去哪裏了?為什麽要害我?那個面具人,是不是你? 可是她說不出口,她的聲音被沒收了。夢裏的周桓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他好像一個npc一樣,念一會兒就停下來,和另一個不存在的吳燕歸對話:“哎呀,妹妹你真聰明,那個奶奶當然是大灰狼變的啦!” “你問我喜歡哪個童話啊?嗯,我喜歡《安徒生童話》裏的美人魚,這本是《格林童話》,你可以回老家找找看,有沒有《安徒生童話》。” “我最喜歡,小美人魚努力游上海面那一段……哦,我不能說太多,等你找到了《安徒生童話》,我再來和你講這個故事,好嗎妹妹?” 吳燕歸還沒來得及說好就醒了,她動了動睡得發麻的手指,心下納罕:她怎麽接連兩天做夢,而且醒來後還記…

吳燕歸睜眼,發現自己正站在臥室裏。門縫中傳來大人們的談笑聲,周叔叔是山東人,講話聲音洪亮,字正腔圓,陸阿姨講話爽利幹脆。好久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了,吳燕歸鼻子發酸,她想沖到客廳裏,像小時候一樣跳到陸阿姨身上撒嬌。

可是她現在唯一能動的就是脖子。

吳燕歸張望四周,臥室墻上貼著還珠格格的海報,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捧著一本書坐在床腳,這是她小時候的臥室,那是小時候的周桓。

吳燕歸認字晚,又對世界充滿了好奇,總是纏著比她大三歲的周桓給她講故事。

不對,怎麽回到了十來年前?是做夢嗎?她記得王知敏在視頻裏叮囑她回老家多留意一下有沒有奇怪的民俗傳說,然後掛了電話。

然後她看見小時候的周桓正沖她笑:“妹妹,快點過來,你不是要我給你講故事嗎?”

原本無法動彈的吳燕歸,在周桓說了那句話以後,乖巧地坐到了周桓身邊。果然,這是一個夢。

她的目光追隨著周桓的手指,一個字一個字地閱讀著書上的字,《小紅帽》。

“從前有個可愛的小姑娘,誰見了都喜歡,但是最喜歡她的是她的奶奶,簡直是她要什麽就給她什麽。一次,奶奶送給小姑娘一頂用絲絨做的小紅帽……”

吳燕歸心裏有一萬個問題想要問周桓。

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你身上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不和我說?你去哪裏了?為什麽要害我?那個面具人,是不是你?

可是她說不出口,她的聲音被沒收了。夢裏的周桓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他好像一個 npc 一樣,念一會兒就停下來,和另一個不存在的吳燕歸對話:“哎呀,妹妹你真聰明,那個奶奶當然是大灰狼變的啦!”

“你問我喜歡哪個童話啊?嗯,我喜歡《安徒生童話》裏的美人魚,這本是《格林童話》,你可以回老家找找看,有沒有《安徒生童話》。”

“我最喜歡,小美人魚努力游上海面那一段……哦,我不能說太多,等你找到了《安徒生童話》,我再來和你講這個故事,好嗎妹妹?”

吳燕歸還沒來得及說好就醒了,她動了動睡得發麻的手指,心下納罕:她怎麽接連兩天做夢,而且醒來後還記得清清楚楚?

孫女士說的沒錯,她以前和周桓,的確和親兄妹也差不了多少,誰能想到如今竟是這樣?直到進入派出所之前,吳燕歸心裏都有一點小惆悵。

但基層派出所容不下她心裏那點小惆悵,報警電話一個接一個:

“同志你好,樓上一直在我工作的時候裝修,吵死人了,你們去管管……”

“警察叔叔,我同學汙蔑我偷了他的午飯錢……”

“警察同志,我老公心臟不舒服,你們快來……”

吳燕歸像個陀螺一樣,被這一樁又一樁的警情抽得團團轉,直到天都黑了,她才有空癱坐在椅子上,和剛剛巡邏回來的李佳萱聊天。

“小燕兒,要不要一起點個奶茶外賣?”

“好啊,兩杯有優惠是不是?”吳燕歸剛要拿起手機時,一個哭哭啼啼的女人走進了派出所大門,走到二人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李佳萱離得近,連忙跟著蹲下去托起她的手臂,安撫道:“有事慢慢說,不要急。”直到這女人站起來,吳燕歸才發現她是之前那個在連水馨苑告訴她花花草草都枯萎了的保姆。

“小寶……小寶不見了……”小寶,說的難道是那個打電話讓她去救流浪貓的小孩?

小孩子失蹤是大事,兩人把她扶到椅子上,讓她慢慢說。這女人哭得滿臉通紅,頭發絲被鼻涕和眼淚黏在臉上,看著好不狼狽。吳燕歸給她遞了杯水,保姆搖了搖手不肯接,用袖子抹了把淚,說起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今天她去幼兒園接了小孩回家後開始做家務,結果等她洗好衣服回到客廳時,發現大門打開著,電視機上的汪汪隊還在出任務,而那個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我在小區裏面找了好幾圈……都沒有看到小寶……壞人那麽多……警察你們要幫我們快點找到小寶……”

李佳萱一邊記筆記,一邊問:“孩子爸媽呢?怎麽是你來報警?”

“小寶爸爸在外地,趕不回來,小寶媽媽正在找小寶。”

吳燕歸問保姆:“調過監控了嗎?”她記得連水馨苑大門處有兩個攝像頭。

“調過了,寶寶抱著貓出了大門,後面就看不到了,所以我才來……”

李佳萱打斷她:“抱著貓?所以小孩是離家出走?有沒有可能去找朋友?或者親人?”

“不知道……萬一碰上人販子可怎麽辦啊?”保姆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李佳萱說:“你別急,你先描述一下孩子今天的穿著打扮還有外貌特征,我們調一下監控。”

保姆說:“戴著個小紅帽,背著黃色書包,穿的是她們幼兒園的制服,白色的短袖,藍色的短褲……”

李佳萱點了點頭,對保姆說:“你先坐在那裏等我們一下。我們這就幫你調監控。”

在李佳萱調監控的間隙,吳燕歸給崇正發了條消息:“如果沒有血,你能使用尋母蛙嗎?”

“看物種。怎麽了,有誰不見了?”崇正回得很快。

“一個人類小女孩離家出走了。”

“在哪裏走丟的?給我生辰八字,我起個卦。”

吳燕歸立刻找保姆要來了小孩的生日,連同連水馨苑的地址一起發給崇正:“具體出生時辰不知道,來報警的是保姆,不是親媽。”

崇正過了一會兒,發了一張截圖過來,用紅色圓圈標出了一個公園,說:“沒有時辰的話算得不是特別準,卦象顯示大概是在這個位置。”

他圈起來的那塊地方叫世紀綠地,離連水馨苑只有三個路口,是 a 市最大的公園。吳燕歸重新看了一遍道路監控,發現和小女孩的行進方向吻合,於是留下李佳萱陪著保姆,自己去世紀綠地找找看。

世紀綠地裏頭還亮著燈。吳燕歸順著公園的小路走著,突然看到湖邊上坐著一個小紅帽。

可不就是那個小女孩?

那個小孩坐在臺階上,黃色書包背在背上,懷裏抱著一個貓包,旁邊還坐著一對年輕的情侶。

吳燕歸快步走上前,對那個小女孩說:“寶寶,你快跟我回家,你媽媽和你阿姨要急死了。”

情侶中的那個女孩突然開口:“你是誰?”

“警察。”

“能把警官證給我們看一眼嗎?”

吳燕歸亮出證件後,那個女孩的表情如釋重負:“我跟我男朋友一個小時前就發現這個小孩了。她一個人抱著貓蹲在路邊哭,我問她怎麽了,要不要送她回家,她不肯回去,光說自己要去找外婆。但是問她外婆家在哪裏,她也忘了。可能是迷了路。孩子不肯讓我們報警,我們怕有壞人,就一直跟著她。”

吳燕歸蹲下來,摸了摸那個紅色的小腦袋,說:“寶寶,你還認得我嗎?”

小女孩擡頭,鼻子和眼睛都是通紅的,不知道哭了多久:“警察姐姐,媽媽要把小黃扔掉,我不能扔掉小黃。”

“所以你就要抱著小黃去找外婆嗎?”

小女孩點頭:“可我忘記外婆家怎麽走了……”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吳燕歸嘆了口氣,把地址發給李佳萱後,坐在小孩身邊,說:“那你也不能隨便離家出走啊。你媽媽和你阿姨都快急死了。”

小女孩抱緊懷裏的貓包,不說話。

吳燕歸和年輕情侶一起坐在小孩身邊,趁著等人的空隙,給崇正發了個消息:“謝謝你,等會兒請你吃夜宵。”

這裏離連水馨苑不遠,沒過多久,遠處來了烏泱泱一堆人,一個穿著襯衫的女子跑在最前面,走到她們面前,一把蹲下來抱住了小女孩,哭道:“寶寶,你可要急死我啊……”

後面站著幾個同樣疲憊的中年人,看起來應該是孩子家的親戚或是朋友,其中一個走過來,蹲在小女孩旁邊,說:“寶寶,你媽媽不讓你養貓也是為你好,再這樣下去你要得哮喘了。”

“我不怕,我不能讓小黃沒有家……”吳燕歸這才留意到,小孩一直揉眼睛,看起來像是過敏了。

此時,一個男聲在人群外響起:“那把小貓交給警察姐姐養吧。”崇正不知什麽時候來了。

小女孩擡頭,眼神在崇正和吳燕歸之間打轉,並沒有答應。崇正走到小女孩身邊蹲下,說:“你放心,警察姐姐為人民服務,一定能夠替你照顧好小貓。而且,姐姐家裏還有別的小動物,能夠跟小貓作伴呢。”

別的小動物,崇正說的該不會是瞿如、冉遺還有林子君那種小動物吧?

小女孩的表情似乎有所松動,問:“真的嗎?”小女孩媽媽抱著孩子,一臉希冀地看著她。吳燕歸不忍心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說:“對,是有很多小動物。”

事情就這樣完美解決,貓包由小女孩交到了崇正手裏,女孩媽媽說要加上吳燕歸的聯系方式,養貓的所有費用由她來承擔。那對情侶不知什麽時候悄悄走了,一行人走到公園大門時,一輛警車停在她們面前,保姆沖下來抱住走在人群最前面的小女孩,語帶哽咽:“太好了寶寶,你沒事就好。”

吳燕歸走到警車邊,李佳萱剛從駕駛座上下來,一手扶著車頂,另一手叉著腰,說:“小燕兒你行啊,走吧,姐請你吃個晚飯。誒,這是誰啊?”

吳燕歸轉頭一看,崇正不知什麽時候也拎著貓包湊了過來,站在警車邊呆呆地望著李佳萱。她指著崇正說:“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一個熱心朋友,崇正,他剛好在這附近,所以幫忙來一起找孩子的。崇正,這是我同事,李佳萱。”

“感謝這位熱心的朋友。”李佳萱沖著崇正笑了下。

崇正沒有說話,吳燕歸推了他一下,他剛剛反應過來,說:“哦……哦……我沒事,我要趕緊回去了。”

到底誰問他有沒有事啊?吳燕歸覺得莫名其妙,但是崇正好像背後有鬼在追他似的,拎著貓包就跑掉了。

作者的話

苔桌與玫瑰

作者

06-19

小吳警官上線(不是水字數,每一個細節我都思考過的) 明天還會有更新,請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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