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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試探
劉欣怡被顧夢舒勸回了貴城，直到許成風身死的消息傳來，才又趕回來。 她沒敢去見顧夢舒，反又去了回謝莉的診所。 診所照常營業，謝莉並沒有被捕。 等了一周，劉欣怡實在等不住：警察為什麽還不來抓她？許成風不是謝莉殺的？那還會是誰？難道…… 劉欣怡努力晃了晃腦袋，當機立斷，闖入謝莉的辦公室。 還有別的病人，好在已經到治療的尾聲。 謝莉讓趕過來攔人的護士離開，快速叮囑了病人幾句後，將劉欣怡讓進屋。 關門。 謝莉自然記得劉欣怡。 一個要跟自己搶小舒的人，哪怕只是一次照面，足夠讓她記在骨子裏頭。 謝莉輕蔑瞥她一眼，剛想開口問她來這做什麽，劉欣怡開門見山：“我只問你一句話，許成風是不是你殺的？” 許成風是不是你殺的？ 類似的話謝莉也曾問過顧夢舒。 一個禮拜前，謝莉一個人在辦公室，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地寫字。寫“風”，許成風的風。 顧夢舒突然闖入讓驚慌失措的她不得不撒謊。 她要殺了許成風，可顧夢舒說：“謝莉，殺人要償命，有必要為了這麽個爛人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嗎？” 她笑：“無所謂，反正也是爛命一條，沒有人會在乎的。” 顧夢舒說：“謝莉，你確定，真的沒有人在乎嗎？” 謝莉看顧夢舒，順著她的引導慢慢去想。 父母會在乎嗎？不會，前幾年，她還在一家私人心理診所替別人打工。外婆去世的時候她回了趟老家。來的親朋好友眾多，難免就有人問她現在在做什麽，她媽聽後會朝她扔一個白眼，含糊說沒做什麽，不過混日子。 那些人不罷休，繼續說，說以前她的成績多麽優異，說她是鎮上那所高中的狀元，說她都讀研了怎麽會沒出息。 她媽尷尬地笑，不願意搭話。 那些人還問，說自個記得謝莉讀的是醫學專業，現在肯定是醫生，在哪個大醫院上班，以後進城看病也好有照應。 她媽木著臉說：“醫生？連赤腳醫生都不如的貨色。” 類似的話語不止一次，不同的人來吊唁，不同的人來詢問。 她媽一遍遍地打哈哈，一遍遍地將她貶到塵埃裏。 外婆去世回去了五天，她媽沒給過她…
劉欣怡被顧夢舒勸回了貴城，直到許成風身死的消息傳來，才又趕回來。
她沒敢去見顧夢舒，反又去了回謝莉的診所。
診所照常營業，謝莉並沒有被捕。
等了一周，劉欣怡實在等不住：警察為什麽還不來抓她？許成風不是謝莉殺的？那還會是誰？難道……
劉欣怡努力晃了晃腦袋，當機立斷，闖入謝莉的辦公室。
還有別的病人，好在已經到治療的尾聲。
謝莉讓趕過來攔人的護士離開，快速叮囑了病人幾句後，將劉欣怡讓進屋。
關門。
謝莉自然記得劉欣怡。
一個要跟自己搶小舒的人，哪怕只是一次照面，足夠讓她記在骨子裏頭。
謝莉輕蔑瞥她一眼，剛想開口問她來這做什麽，劉欣怡開門見山：“我只問你一句話，許成風是不是你殺的？”
許成風是不是你殺的？
類似的話謝莉也曾問過顧夢舒。
一個禮拜前，謝莉一個人在辦公室，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地寫字。寫“風”，許成風的風。
顧夢舒突然闖入讓驚慌失措的她不得不撒謊。
她要殺了許成風，可顧夢舒說：“謝莉，殺人要償命，有必要為了這麽個爛人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嗎？”
她笑：“無所謂，反正也是爛命一條，沒有人會在乎的。”
顧夢舒說：“謝莉，你確定，真的沒有人在乎嗎？”
謝莉看顧夢舒，順著她的引導慢慢去想。
父母會在乎嗎？不會，前幾年，她還在一家私人心理診所替別人打工。外婆去世的時候她回了趟老家。來的親朋好友眾多，難免就有人問她現在在做什麽，她媽聽後會朝她扔一個白眼，含糊說沒做什麽，不過混日子。
那些人不罷休，繼續說，說以前她的成績多麽優異，說她是鎮上那所高中的狀元，說她都讀研了怎麽會沒出息。
她媽尷尬地笑，不願意搭話。
那些人還問，說自個記得謝莉讀的是醫學專業，現在肯定是醫生，在哪個大醫院上班，以後進城看病也好有照應。
她媽木著臉說：“醫生？連赤腳醫生都不如的貨色。”
類似的話語不止一次，不同的人來吊唁，不同的人來詢問。
她媽一遍遍地打哈哈，一遍遍地將她貶到塵埃裏。
外婆去世回去了五天，她媽沒給過她一次好臉色，爸也差不多。
細細算來，自從她大學轉專業後，她父母給她的只有陰陽怪調了。
姐姐會在乎嗎？也不會。
姐姐早些年就已經結婚生子了，那次回去她特地給自己小外甥帶了一整套的盲盒，去買時營業員推薦的蛋仔派對的盲盒，說現在所有小孩都喜歡。
可仍被退了回來，姐姐說“消受不起”。
她知道姐姐為什麽恨自己。
初一那年，林俊傑在臨城開演唱會，她想去看，偷摸拿了母親抽屜裏的 300 塊錢。母親察覺後二話不說罵謝蕙，說她白眼狼，念書不行就算了，人品還差。
謝蕙說不是自己拿的，是謝莉拿的。
她媽隨手操起笤帚就打：“拿錢就算了，還汙蔑妹妹，你怎麽當姐姐的？”
等打得差不多，謝莉才上完補習班回到家。
謝蕙立馬沖她嚷：“謝莉，媽少錢了，是不是你拿的？”
謝莉往後退了一步，咬著嘴唇不吭聲。
謝母把碎發撫到腦後，馬上變了副笑臉：“莉呀，別怕，別給你姐唬住。她自個拿了錢還冤枉你。對了，今個補習班測試了沒有？”
謝莉機械地回答：“測了。”
“幾分。”
“100 分。”
“嗯，幾個同學得的 100？”
“6 個。”
謝母笑容淡了點：“哦，下次跟你們老師說說，弄點難的題目，不然測不出水平……”
在謝母絮絮叨叨的時候，謝莉忍不住，去掏書包裏的錢，遞過去，低聲喃喃：“媽，錢是我拿的，跟姐無關。”
謝母剛想罵，硬生生把氣給憋回去，仍強撐著笑容：“你拿錢一定是有用，就拿在身邊備著花吧！”
轉頭的時候謝蕙不服氣：“我就說不是我拿的！”
謝母掃帚又操起來：“你是怎麽當姐姐的，妹妹都教導不好，一天天的，就知道委屈！也不知道委屈個什麽！”
類似的事情很多很多。
謝莉想：換我是謝蕙，我也不想搭理自己……不，是憎恨自己。
她怎麽會在乎自己呢？
哦，秦守拙會在乎？
也許吧，不知道，可是他已經死了。
好像只有小舒會在乎。
所以為了小舒，她必須殺了許成風。
可顧夢舒又說：“謝莉，會有人在乎，一定會在乎你的人。”
謝莉拉過顧夢舒的手，對上她的眼睛，輕輕地說：“顧夢舒，歡迎來到催眠的世界，現在請你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睛，顧夢舒眼淚奪眶而出：“謝莉姐，不要做傻事。”
“小舒……”謝莉嘴唇顫抖。
“謝莉姐，我在乎。”
謝莉三言兩語就被勸住。這個時候顧夢舒才發現，只要自己利用小舒的身份讓謝莉做某事，謝莉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根本不需要自己和劉欣怡演戲，搞那麽多彎彎繞繞。
她內心覆雜，但臉上堆著笑，跟勸劉欣怡的話差不多：“謝莉姐，許成風會死的，不用我們動手。”
謝莉雖點頭答應但不相信：“我們不動手，那……誰會動手？”
“劉欣怡。”
顧夢舒口中的劉欣怡正是精神最脆弱的時候，可以利用。又說小舒從沒想過拋棄謝莉姐，只是想替自己找一把趁手的刀罷了。
謝莉哭起來，趴在顧夢舒的肩頭，一開始是小聲啜泣，後來便不再忍著……
謝莉猶豫了。
感情上，她相信小舒的話。她覺得小舒是不會騙自己的，會安排好一切；理智上，她覺得劉欣怡那樣強大精神內核的女孩子，怎麽會那麽容易被精神操控。
空無一人的時候，她習慣拿出一張白紙，寫寫畫畫。一開始她寫“許成風”，一筆一劃地寫，每一筆都帶著恨意，有時候手中力道太大，筆尖劃破紙張，在辦公桌上留印子。
邊寫邊想：要不要去殺了他，要不要去殺了他？
後來一次，她在寫劃的時候，有護士進來，她忙收起來，晚了，被護士看見兩眼，笑瞇瞇地問：“許成風？這誰呀？謝醫生這是在寫男朋友的名字？”
謝莉趕緊否認：“不是。”
說完看見護士投來詫異目光，似乎說：不是你男朋友，你幹什麽在紙上寫那麽多遍他的名字？
這邊的護士都對顧夢舒熟悉，對許成風只混個臉熟，多不知道他叫什麽。
謝莉心裏有鬼，馬上有尋話找補：“以……以前的，已經分了。”
護士目光裏的詫異立馬就散了，換成恍然大悟，還帶幾分笑意：“我就說嘛。謝醫生是不是也聽過一種方法，好像說在一張紙上寫對方名字 24 遍，然後燒掉，就可以覆合。”
謝莉心裏想的是怎麽會有這麽荒謬的傳說，但身體虛偽地點頭：“嗯。”
護士臨走時還握了個拳幫忙打氣：“謝醫生加油，你們一定可以重歸於好的，等覆合了帶過來給我們認識呀，可別藏著掖著了。”
那段小插曲，讓謝莉謹慎不少，再落筆時就挑“風”這一個字來寫，仍是一筆一劃用盡全力。每寫一個比劃，感覺都是在拿刀，劃在許成風的身體上。
有時候她還想：若是在一張紙上寫對方名字 24 遍，然後燒掉，那個人就會悄無聲息地死亡，哪怕再迷信，她也不介意去試試。
一周前的晚上，診所已下班，別的人都走光了，只她一人。
顧夢舒徑直推開門，看到紙上的那些“風”字。
她本能脫口：“別誤會，我不是……我男朋友，叫秦風。”
說完這個名字，謝莉的手不由自主地捂上胸口。
好疼，疼得她眉頭直鎖。
為什麽脫口而出的會是這個名字？會是這個姓氏？會是秦守拙的姓氏？
是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在潛移默化中對他情根深種？
狗屁！
他恨許成風，恨他威脅自己，恨他利用自己傷害顧夢舒，更恨他讓小舒如此痛苦。
跟著許成風名字脫口而出的姓氏，能是什麽好東西？
於那一刻，謝莉終於看清自己對秦守拙的感情——恨，從來只有恨。
她勸自己愛她，是在吞毒藥的時候給裹上了層糖衣，不讓自己那麽痛苦而已。
艱難擡頭，她看見顧夢舒玩味眼神，似乎並不信她的話。她硬著頭皮強撐：“我們分手了。”
“所以呢？”
“據說，在一張紙上寫對方名字 24 遍，然後燒掉，可以覆合。”她機械地覆制那天小護士的話來當蹩腳的解釋。
顧夢舒不看她，看那張紙，一個字一個字地數：“一、二、三……”
二十三個半的“風”字數完，又問：“你信這個？”
謝莉緩了些，挺起胸膛，裝著從容的模樣去應對：“反正沒事，就隨手試試……這麽晚了，你來這裏做什麽？是哪狀態感覺不對？”
顧夢舒淺淡而道：“謝莉，許成風死了。”
謝莉差點倒下，好在及時撐住辦公桌。一只手撐得仍搖搖欲墜，換兩只手一起撐。
她有千言萬語要問。問許成風怎麽死的，意外還是兇殺，問是誰動的手……
對，究竟是誰動的手？
是那個叫劉欣怡的還是……顧夢舒？
面前的是顧夢舒，不是小舒。
謝莉只有耐著性子假裝不在意地問：“哦！是你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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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欣怡被顧夢舒勸回了貴城，直到許成風身死的消息傳來，才又趕回來。 她沒敢去見顧夢舒，反又去了回謝莉的診所。 診所照常營業，謝莉並沒有被捕。 等了一周，劉欣怡實在等不住：警察為什麽還不來抓她？許成風不是謝莉殺的？那還會是誰？難道…… 劉欣怡努力晃了晃腦袋，當機立斷，闖入謝莉的辦公室。 還有別的病人，好在已經到治療的尾聲。 謝莉讓趕過來攔人的護士離開，快速叮囑了病人幾句後，將劉欣怡讓進屋。 關門。 謝莉自然記得劉欣怡。 一個要跟自己搶小舒的人，哪怕只是一次照面，足夠讓她記在骨子裏頭。 謝莉輕蔑瞥她一眼，剛想開口問她來這做什麽，劉欣怡開門見山：“我只問你一句話，許成風是不是你殺的？” 許成風是不是你殺的？ 類似的話謝莉也曾問過顧夢舒。 一個禮拜前，謝莉一個人在辦公室，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地寫字。寫“風”，許成風的風。 顧夢舒突然闖入讓驚慌失措的她不得不撒謊。 她要殺了許成風，可顧夢舒說：“謝莉，殺人要償命，有必要為了這麽個爛人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嗎？” 她笑：“無所謂，反正也是爛命一條，沒有人會在乎的。” 顧夢舒說：“謝莉，你確定，真的沒有人在乎嗎？” 謝莉看顧夢舒，順著她的引導慢慢去想。 父母會在乎嗎？不會，前幾年，她還在一家私人心理診所替別人打工。外婆去世的時候她回了趟老家。來的親朋好友眾多，難免就有人問她現在在做什麽，她媽聽後會朝她扔一個白眼，含糊說沒做什麽，不過混日子。 那些人不罷休，繼續說，說以前她的成績多麽優異，說她是鎮上那所高中的狀元，說她都讀研了怎麽會沒出息。 她媽尷尬地笑，不願意搭話。 那些人還問，說自個記得謝莉讀的是醫學專業，現在肯定是醫生，在哪個大醫院上班，以後進城看病也好有照應。 她媽木著臉說：“醫生？連赤腳醫生都不如的貨色。” 類似的話語不止一次，不同的人來吊唁，不同的人來詢問。 她媽一遍遍地打哈哈，一遍遍地將她貶到塵埃裏。 外婆去世回去了五天，她媽沒給過她…
劉欣怡被顧夢舒勸回了貴城，直到許成風身死的消息傳來，才又趕回來。
她沒敢去見顧夢舒，反又去了回謝莉的診所。
診所照常營業，謝莉並沒有被捕。
等了一周，劉欣怡實在等不住：警察為什麽還不來抓她？許成風不是謝莉殺的？那還會是誰？難道……
劉欣怡努力晃了晃腦袋，當機立斷，闖入謝莉的辦公室。
還有別的病人，好在已經到治療的尾聲。
謝莉讓趕過來攔人的護士離開，快速叮囑了病人幾句後，將劉欣怡讓進屋。
關門。
謝莉自然記得劉欣怡。
一個要跟自己搶小舒的人，哪怕只是一次照面，足夠讓她記在骨子裏頭。
謝莉輕蔑瞥她一眼，剛想開口問她來這做什麽，劉欣怡開門見山：“我只問你一句話，許成風是不是你殺的？”
許成風是不是你殺的？
類似的話謝莉也曾問過顧夢舒。
一個禮拜前，謝莉一個人在辦公室，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地寫字。寫“風”，許成風的風。
顧夢舒突然闖入讓驚慌失措的她不得不撒謊。
她要殺了許成風，可顧夢舒說：“謝莉，殺人要償命，有必要為了這麽個爛人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嗎？”
她笑：“無所謂，反正也是爛命一條，沒有人會在乎的。”
顧夢舒說：“謝莉，你確定，真的沒有人在乎嗎？”
謝莉看顧夢舒，順著她的引導慢慢去想。
父母會在乎嗎？不會，前幾年，她還在一家私人心理診所替別人打工。外婆去世的時候她回了趟老家。來的親朋好友眾多，難免就有人問她現在在做什麽，她媽聽後會朝她扔一個白眼，含糊說沒做什麽，不過混日子。
那些人不罷休，繼續說，說以前她的成績多麽優異，說她是鎮上那所高中的狀元，說她都讀研了怎麽會沒出息。
她媽尷尬地笑，不願意搭話。
那些人還問，說自個記得謝莉讀的是醫學專業，現在肯定是醫生，在哪個大醫院上班，以後進城看病也好有照應。
她媽木著臉說：“醫生？連赤腳醫生都不如的貨色。”
類似的話語不止一次，不同的人來吊唁，不同的人來詢問。
她媽一遍遍地打哈哈，一遍遍地將她貶到塵埃裏。
外婆去世回去了五天，她媽沒給過她一次好臉色，爸也差不多。
細細算來，自從她大學轉專業後，她父母給她的只有陰陽怪調了。
姐姐會在乎嗎？也不會。
姐姐早些年就已經結婚生子了，那次回去她特地給自己小外甥帶了一整套的盲盒，去買時營業員推薦的蛋仔派對的盲盒，說現在所有小孩都喜歡。
可仍被退了回來，姐姐說“消受不起”。
她知道姐姐為什麽恨自己。
初一那年，林俊傑在臨城開演唱會，她想去看，偷摸拿了母親抽屜裏的 300 塊錢。母親察覺後二話不說罵謝蕙，說她白眼狼，念書不行就算了，人品還差。
謝蕙說不是自己拿的，是謝莉拿的。
她媽隨手操起笤帚就打：“拿錢就算了，還汙蔑妹妹，你怎麽當姐姐的？”
等打得差不多，謝莉才上完補習班回到家。
謝蕙立馬沖她嚷：“謝莉，媽少錢了，是不是你拿的？”
謝莉往後退了一步，咬著嘴唇不吭聲。
謝母把碎發撫到腦後，馬上變了副笑臉：“莉呀，別怕，別給你姐唬住。她自個拿了錢還冤枉你。對了，今個補習班測試了沒有？”
謝莉機械地回答：“測了。”
“幾分。”
“100 分。”
“嗯，幾個同學得的 100？”
“6 個。”
謝母笑容淡了點：“哦，下次跟你們老師說說，弄點難的題目，不然測不出水平……”
在謝母絮絮叨叨的時候，謝莉忍不住，去掏書包裏的錢，遞過去，低聲喃喃：“媽，錢是我拿的，跟姐無關。”
謝母剛想罵，硬生生把氣給憋回去，仍強撐著笑容：“你拿錢一定是有用，就拿在身邊備著花吧！”
轉頭的時候謝蕙不服氣：“我就說不是我拿的！”
謝母掃帚又操起來：“你是怎麽當姐姐的，妹妹都教導不好，一天天的，就知道委屈！也不知道委屈個什麽！”
類似的事情很多很多。
謝莉想：換我是謝蕙，我也不想搭理自己……不，是憎恨自己。
她怎麽會在乎自己呢？
哦，秦守拙會在乎？
也許吧，不知道，可是他已經死了。
好像只有小舒會在乎。
所以為了小舒，她必須殺了許成風。
可顧夢舒又說：“謝莉，會有人在乎，一定會在乎你的人。”
謝莉拉過顧夢舒的手，對上她的眼睛，輕輕地說：“顧夢舒，歡迎來到催眠的世界，現在請你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睛，顧夢舒眼淚奪眶而出：“謝莉姐，不要做傻事。”
“小舒……”謝莉嘴唇顫抖。
“謝莉姐，我在乎。”
謝莉三言兩語就被勸住。這個時候顧夢舒才發現，只要自己利用小舒的身份讓謝莉做某事，謝莉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根本不需要自己和劉欣怡演戲，搞那麽多彎彎繞繞。
她內心覆雜，但臉上堆著笑，跟勸劉欣怡的話差不多：“謝莉姐，許成風會死的，不用我們動手。”
謝莉雖點頭答應但不相信：“我們不動手，那……誰會動手？”
“劉欣怡。”
顧夢舒口中的劉欣怡正是精神最脆弱的時候，可以利用。又說小舒從沒想過拋棄謝莉姐，只是想替自己找一把趁手的刀罷了。
謝莉哭起來，趴在顧夢舒的肩頭，一開始是小聲啜泣，後來便不再忍著……
謝莉猶豫了。
感情上，她相信小舒的話。她覺得小舒是不會騙自己的，會安排好一切；理智上，她覺得劉欣怡那樣強大精神內核的女孩子，怎麽會那麽容易被精神操控。
空無一人的時候，她習慣拿出一張白紙，寫寫畫畫。一開始她寫“許成風”，一筆一劃地寫，每一筆都帶著恨意，有時候手中力道太大，筆尖劃破紙張，在辦公桌上留印子。
邊寫邊想：要不要去殺了他，要不要去殺了他？
後來一次，她在寫劃的時候，有護士進來，她忙收起來，晚了，被護士看見兩眼，笑瞇瞇地問：“許成風？這誰呀？謝醫生這是在寫男朋友的名字？”
謝莉趕緊否認：“不是。”
說完看見護士投來詫異目光，似乎說：不是你男朋友，你幹什麽在紙上寫那麽多遍他的名字？
這邊的護士都對顧夢舒熟悉，對許成風只混個臉熟，多不知道他叫什麽。
謝莉心裏有鬼，馬上有尋話找補：“以……以前的，已經分了。”
護士目光裏的詫異立馬就散了，換成恍然大悟，還帶幾分笑意：“我就說嘛。謝醫生是不是也聽過一種方法，好像說在一張紙上寫對方名字 24 遍，然後燒掉，就可以覆合。”
謝莉心裏想的是怎麽會有這麽荒謬的傳說，但身體虛偽地點頭：“嗯。”
護士臨走時還握了個拳幫忙打氣：“謝醫生加油，你們一定可以重歸於好的，等覆合了帶過來給我們認識呀，可別藏著掖著了。”
那段小插曲，讓謝莉謹慎不少，再落筆時就挑“風”這一個字來寫，仍是一筆一劃用盡全力。每寫一個比劃，感覺都是在拿刀，劃在許成風的身體上。
有時候她還想：若是在一張紙上寫對方名字 24 遍，然後燒掉，那個人就會悄無聲息地死亡，哪怕再迷信，她也不介意去試試。
一周前的晚上，診所已下班，別的人都走光了，只她一人。
顧夢舒徑直推開門，看到紙上的那些“風”字。
她本能脫口：“別誤會，我不是……我男朋友，叫秦風。”
說完這個名字，謝莉的手不由自主地捂上胸口。
好疼，疼得她眉頭直鎖。
為什麽脫口而出的會是這個名字？會是這個姓氏？會是秦守拙的姓氏？
是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在潛移默化中對他情根深種？
狗屁！
他恨許成風，恨他威脅自己，恨他利用自己傷害顧夢舒，更恨他讓小舒如此痛苦。
跟著許成風名字脫口而出的姓氏，能是什麽好東西？
於那一刻，謝莉終於看清自己對秦守拙的感情——恨，從來只有恨。
她勸自己愛她，是在吞毒藥的時候給裹上了層糖衣，不讓自己那麽痛苦而已。
艱難擡頭，她看見顧夢舒玩味眼神，似乎並不信她的話。她硬著頭皮強撐：“我們分手了。”
“所以呢？”
“據說，在一張紙上寫對方名字 24 遍，然後燒掉，可以覆合。”她機械地覆制那天小護士的話來當蹩腳的解釋。
顧夢舒不看她，看那張紙，一個字一個字地數：“一、二、三……”
二十三個半的“風”字數完，又問：“你信這個？”
謝莉緩了些，挺起胸膛，裝著從容的模樣去應對：“反正沒事，就隨手試試……這麽晚了，你來這裏做什麽？是哪狀態感覺不對？”
顧夢舒淺淡而道：“謝莉，許成風死了。”
謝莉差點倒下，好在及時撐住辦公桌。一只手撐得仍搖搖欲墜，換兩只手一起撐。
她有千言萬語要問。問許成風怎麽死的，意外還是兇殺，問是誰動的手……
對，究竟是誰動的手？
是那個叫劉欣怡的還是……顧夢舒？
面前的是顧夢舒，不是小舒。
謝莉只有耐著性子假裝不在意地問：“哦！是你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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