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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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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好久不見

人真的是很真實的動物,降職後,之前還捧著同許成風說有空就聚聚的那夥人,一下就作鳥獸散,見了他跟不認識一樣,笑嘻嘻迎上新的分管經理。 新來的經理是空降,但據說只是過渡,待不了多長時間。主要任務是來考查,好提拔新人。提拔的人選自然不包括原本就是從那個位子滾下來的許成風,倒有好幾個之前都跟著許成風的人成了有力候選。 那些個人,之前見許成風點頭哈腰,現在幾乎都能用鼻孔來瞧人。 也有待他還算禮貌的,比如說——小胡。 一次中午,大夥都出去吃飯,辦公室基本沒人。 許成風沒出去,家裏帶的飯菜。 自從顧夢舒備孕失敗,查出多囊軟巢綜合征後,一門心思忙在家裏活計上。許成風趁機就提要求,說周圍的外賣不健康,用的都是地溝油,全是科技與狠活。說他想吃顧夢舒親手做的飯菜。 那時候顧夢舒剛學著做菜,小心翼翼問:“我做得不好。” 許成風說:“在我心裏,老婆做的飯,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飯菜。” 後來,許母接了來,做飯的接力棒就交付到許母手上,包括許成風要帶的午飯。 顧夢舒仍會做飯,經常是打個下手,也有心血來潮的時候,會對婆婆說:“今天我來做吧!” 許母做的多是快手的家常菜:番茄炒蛋,青椒肉絲,地三鮮……顧夢舒則不同。她會耐著性子去煲湯,湯料放上後,她就在一旁守著,等著鍋“咕嘟咕嘟”冒響,再轉小火慢慢煲。顧夢舒看火苗舔舐砂鍋的底部,一下一下,像淩遲。顧夢舒還會做一些覆雜的功夫菜,從早上起就忙忙碌碌,到晚上才能吃到口裏。 比如說做魚,做滬城那邊的糖醋魚,得剁、得炸、得熬糖醋汁、得泡…… 更多的時候,她喜歡刷手機,或歪在床上或歪在沙發上,像個樹懶一樣,慢慢刷。她一天到晚都不出去,套著寬大的睡衣都不用換。 她已經不用擔心許成風什麽時候下班,晚上吃什麽。婆婆來了,許成風的老母親來了,自會擔著。 她覺得自己墮落成這副模樣,許成風早晚會嫌棄。 可那個深夜,迷迷糊糊之間,許成風從背後擁上自己,那樣情深意重地說愛自己。自己都已…

人真的是很真實的動物,降職後,之前還捧著同許成風說有空就聚聚的那夥人,一下就作鳥獸散,見了他跟不認識一樣,笑嘻嘻迎上新的分管經理。

新來的經理是空降,但據說只是過渡,待不了多長時間。主要任務是來考查,好提拔新人。提拔的人選自然不包括原本就是從那個位子滾下來的許成風,倒有好幾個之前都跟著許成風的人成了有力候選。

那些個人,之前見許成風點頭哈腰,現在幾乎都能用鼻孔來瞧人。

也有待他還算禮貌的,比如說——小胡。

一次中午,大夥都出去吃飯,辦公室基本沒人。

許成風沒出去,家裏帶的飯菜。

自從顧夢舒備孕失敗,查出多囊軟巢綜合征後,一門心思忙在家裏活計上。許成風趁機就提要求,說周圍的外賣不健康,用的都是地溝油,全是科技與狠活。說他想吃顧夢舒親手做的飯菜。

那時候顧夢舒剛學著做菜,小心翼翼問:“我做得不好。”

許成風說:“在我心裏,老婆做的飯,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飯菜。”

後來,許母接了來,做飯的接力棒就交付到許母手上,包括許成風要帶的午飯。

顧夢舒仍會做飯,經常是打個下手,也有心血來潮的時候,會對婆婆說:“今天我來做吧!”

許母做的多是快手的家常菜:番茄炒蛋,青椒肉絲,地三鮮……顧夢舒則不同。她會耐著性子去煲湯,湯料放上後,她就在一旁守著,等著鍋“咕嘟咕嘟”冒響,再轉小火慢慢煲。顧夢舒看火苗舔舐砂鍋的底部,一下一下,像淩遲。顧夢舒還會做一些覆雜的功夫菜,從早上起就忙忙碌碌,到晚上才能吃到口裏。

比如說做魚,做滬城那邊的糖醋魚,得剁、得炸、得熬糖醋汁、得泡……

更多的時候,她喜歡刷手機,或歪在床上或歪在沙發上,像個樹懶一樣,慢慢刷。她一天到晚都不出去,套著寬大的睡衣都不用換。

她已經不用擔心許成風什麽時候下班,晚上吃什麽。婆婆來了,許成風的老母親來了,自會擔著。

她覺得自己墮落成這副模樣,許成風早晚會嫌棄。

可那個深夜,迷迷糊糊之間,許成風從背後擁上自己,那樣情深意重地說愛自己。自己都已經睡著了,他沒必要做戲的。

為什麽?為什麽還要口口聲聲的生生世世?

那天中午,許成風帶的飯是許母早起做的:醋溜白菜,辣子雞丁,酸菜燉豬肉。

小胡湊過來:“蠻豐盛的嘛,許哥!”

之前喊的“許經理”,現在很自然地城了“許哥”。許成風內心“呵呵”了兩下,好在對方語氣還算客氣,他勉為其難接了句:“還成!”

小胡四下瞄了眼,確認無人:“許哥,這些日子一直沒機會問你,最後那場,你押的誰?是阿根廷吧?許哥,是不是賺老多了?”

許成風夾了一筷子辣子雞,壓著怒火答:“選的法國,全賠了。”

小胡立即“啊”了一聲,許成風筷子頭的那粒雞塊滑下來,掉到地上。許成風顧不上撿,咽了咽唾沫:“你……你沒買法國?你不是說……說梅西老了,沒希望……”

小胡點頭:“是啊,梅西老了,所以我沒買阿根廷。但我也沒買法國呀!賭球有風險,小賺就很好了,做人啊,不能太貪心的。”

怎麽聽,許成風都覺著最後一句是專門說給自己的。

小胡的外賣到了,移開屁股去拿。許成風彎腰將掉的那塊雞肉撿起來扔辦公桌上,他又去挑雞塊,挑來找去,全是辣子。

還有小半的飯,不吃了,找了個馬夾袋出來,一股腦全倒進去,留著下班時帶下去扔。

一個禮拜後,又到了高利貸的還款日。

剛好手上有筆款項……許成風狠了很心——還清了,全還清了。

手上沒有一丁點的活錢,他去鄭薇薇那邊摳摳搜搜。

鄭薇薇暗示了好幾次,說自己的一張美容卡要到期,該續費了。見許成風不搭茬,直接就問許成風要錢。

“這個月生活費還沒給呢!”

許成風衣服都脫一半,一下就沒了興致。他坐起來,又重新把扣子一個個地扣好,右手中指一搭一搭地擊打床沿。

鄭薇薇跟著坐起來,整個身體貼他後背:“成風,怎麽了?”

許成風說:“我們分手吧!”

鄭薇薇抓著許成風的胳膊,哭唧唧地問:“為什麽?成風?是因為我說讓你離婚?我只是昏頭了,真的,那天我就突然頭腦發熱,可是,可也是因為我太愛你了呀,成風!”

許成風摔開她的胳膊,下床:“愛我?是愛我的錢吧?”

鄭薇薇斜眼看許成風,能看到他的後背,寬廣的像一座山,堵住了她全部的視線。

她愛許成風?

屁!

就跟許成風說愛自己一樣,唬唬人罷了!

誰當真誰就輸了。

鄭薇薇探著身子,聲色俱厲地說:“許成風,是你當初口口聲聲說愛我,讓我跟著你,我真心愛你,所以不要名分,懵懵懂懂地被你圈養在這裏。你要了我第一次,你把我關在籠裏成了一只金絲雀,然後你跟我說分手?許成風,這不是分手,是拋棄,是你玩膩了,就準備不要我了。”

說完,歪嘴就哭,哭得雙肩抖動,梨花帶雨。

許成風轉身看鄭薇薇,如果不是衣品、發型等外在刻意塑造的不同,只看五官,真的跟顧夢舒很像。

只是像。

畢竟不是顧夢舒。

如果是顧夢舒,同樣的境地聽到自己說分手,一定哭哭啼啼拉住自己,一遍一遍問為什麽,得到答案後再一次次強調自己愛的是人,絕對不會是什麽錢。

然後,自己可以趁勢告訴她,自己倦了,累了,感覺愛不動了。

顧夢舒會反思自己,究竟做了什麽,讓許成風感到厭倦。

而非如鄭薇薇這樣,一針見血地看到問題的本質。

許成風一時無言反駁,鄭薇薇的眼淚恰到好處地流到他的心巴上。

馬上,他又聽見鄭薇薇話語又軟下來,帶哭腔說:“成風,為了跟著你,我跟家裏斷了關系,他們知道我給你當情婦,指著我的鼻子罵不要臉,我都沒關系的。只要能跟你一起,哪怕你不愛我,只讓我跟著,都沒關系的。成風,我賴定你了,這輩子,下輩子,永遠賴定你了。”

這話許成風慣常對顧夢舒說,現在從長相酷似顧夢舒的鄭薇薇的嘴巴裏說出來,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剛剛之所以會遲疑,就預料著鄭薇薇會鬧,但沒想到她話不多兩句,竟能“打”得自己毫無招架之力。

許成風不戀戰,整了整衣服要走。

臨走也沒敢放狠話,只說過兩天再來,讓鄭薇冷靜冷靜。

門一關,鄭薇薇迅速擦掉面頰上的眼淚,慵懶地靠軟墊上,不屑地罵了個詞:“渣男!”

其實從一開始,鄭薇薇就知道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

在董威出車禍後被送往的那家醫院裏,還叫做董紅的鄭薇薇特意打聽了肇事者,看看那個可憐的替自己背鍋的究竟是誰。

還沒找到那個倒黴蛋呢,先遇上一個熟人——劉欣怡。

初中一個班的同學。

劉欣怡自然記得董紅。當年她跟葛天瑞的事鬧那麽大,想忘記都難。

但董紅不該記得劉欣怡的,都隔了這麽多年了,劉欣怡又是那樣普通得毫無記憶點的一個人。

但董紅記得她,還很清楚。

初一有一次,董紅來月經,她沒多餘的錢買衛生巾,每回都只用衛生紙墊著,那次沒墊好,漏在了褲子上。她自己並沒察覺,中午去食堂打飯,走幾步,發現劉欣怡貼著自己走,她往左,劉欣怡也往左;她往右,劉欣怡也跟著往右。

董紅猛轉過身,問她做什麽?

劉欣怡跟董紅不熟,心裏還有些懼她,所以邊跟著邊做心理建設。

猛被她一問,劉欣怡嚇了一後退後,才支支吾吾說實情:“董紅,你……你大姨媽弄褲子上了。”

董紅臉色變了變,劉欣怡快速捕捉到她的細微表情,小聲問:“你是不是沒帶衛生巾?我這幾天也快來了,一直有備著,那個,我給你拿。”

說著,劉欣怡從隨身的包裏拿了兩片東西遞過來:“那個……一個日用的,一個夜用的,你拿去看看哪個合適。”

董紅遲疑地接過,劉欣怡如釋重負地跑開。

那是董紅第一次用衛生巾。小小的一片,包裝上印著粉色的卡通圖案,帶著淡淡香味。她沒想到,這麽一小片東西,卻比厚厚的一摞衛生紙頂用得多。

這算她們唯一一次交集,但董紅,或說鄭薇薇,永遠把劉欣怡記在心裏。

是鄭薇薇先看見的劉欣怡,短暫欣喜後卻扭身要逃。而這個時候,劉欣怡也看見了她,擠過來不可置信地問:“董紅?”

鄭薇薇搖頭:“不是,你認錯人了。”

劉欣怡沒讓開,細細辨認,很肯定地說:“董紅,好久不見。”

她不會認錯的,董紅,一個和顧夢舒很像,卻又能一眼分辨出並非顧夢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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