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完美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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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莉打了個寒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想坐起身，顧夢舒手按壓她背壓得死死的。隨後，她聽見顧夢舒話語繼續：“你愛上許成風，所以處心積慮地想要拆散他們。” 謝莉渾身的肌肉松懈下來，懶懶地躺回去，默默聽顧夢舒一番胡言亂語後，她不緊不慢地問：“顧夢舒，許成風果真那麽好，讓你如此死心塌地？” 顧夢舒松開她，悲戚的神色快速席卷她面龐的每一個細節：“我只有成風了，我只剩成風了，我離不開他的。” 話語機械又熟悉，謝莉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兩人相對，沈默很久。謝莉說：“你別胡想，我並不愛許成風。” 顧夢舒嗤笑一聲，跟著重覆：“哦，你並不愛許成風。” 謝莉不再強調，談話戛然而止。 顧夢舒是在徹底冷靜後開始懷疑謝莉和許成風之間的關系。顧夢舒覺得挺好猜，如果兩人不是有一腿，至於這麽處心積慮地算計自己？催眠裏，謝莉甚至將許成風捏造成那樣一個溫柔體貼，萬眾矚目的存在。可笑！ 顧夢舒忍了很久沒拆穿。 終於在那一天，當謝莉給自己的催眠中，她成了沒有許成風就活不下去的哀怨婦人的時候，她有些忍無可忍。 那天的催眠，謝莉描述的場景，恰是他們上心理課後鬧分手。催眠版本裏的顧夢舒死死哀求，等在許成風的宿舍樓下，一次次地說自己錯了，說自己不該懷疑他，不該弄得他沒面子。許成風一副愛答不理，最後勉為其難同意覆合的時候說：“顧夢舒，你不過家裏有幾個錢，要不是靠家裏，你還有什麽本事？” 顧夢舒一如既往地掐著掌心，疼痛讓她清醒，只當聽一個旁人的故事。 只是最後幾句話，依然觸動過她的內心。 很熟悉。 許成風什麽時候說過這話的呢？ 顧夢舒瞇著眼睛細細琢磨了下，突然就想起來了。 是他們結婚後的第二年，那時候，在家備孕許久的顧夢舒查出來不孕，就計劃著去找個班上上。面試很順利，很快就拿到了一家公司的Offer。 那段時間心情不好，又兼吃藥，她瘦了很多，以前的衣服多數不合身。她還特意去商場買了三套職場穿搭。 晚上到家還沒來得及剪標，特意請假…
謝莉打了個寒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想坐起身，顧夢舒手按壓她背壓得死死的。隨後，她聽見顧夢舒話語繼續：“你愛上許成風，所以處心積慮地想要拆散他們。”
謝莉渾身的肌肉松懈下來，懶懶地躺回去，默默聽顧夢舒一番胡言亂語後，她不緊不慢地問：“顧夢舒，許成風果真那麽好，讓你如此死心塌地？”
顧夢舒松開她，悲戚的神色快速席卷她面龐的每一個細節：“我只有成風了，我只剩成風了，我離不開他的。”
話語機械又熟悉，謝莉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兩人相對，沈默很久。謝莉說：“你別胡想，我並不愛許成風。”
顧夢舒嗤笑一聲，跟著重覆：“哦，你並不愛許成風。”
謝莉不再強調，談話戛然而止。
顧夢舒是在徹底冷靜後開始懷疑謝莉和許成風之間的關系。顧夢舒覺得挺好猜，如果兩人不是有一腿，至於這麽處心積慮地算計自己？催眠裏，謝莉甚至將許成風捏造成那樣一個溫柔體貼，萬眾矚目的存在。可笑！
顧夢舒忍了很久沒拆穿。
終於在那一天，當謝莉給自己的催眠中，她成了沒有許成風就活不下去的哀怨婦人的時候，她有些忍無可忍。
那天的催眠，謝莉描述的場景，恰是他們上心理課後鬧分手。催眠版本裏的顧夢舒死死哀求，等在許成風的宿舍樓下，一次次地說自己錯了，說自己不該懷疑他，不該弄得他沒面子。許成風一副愛答不理，最後勉為其難同意覆合的時候說：“顧夢舒，你不過家裏有幾個錢，要不是靠家裏，你還有什麽本事？”
顧夢舒一如既往地掐著掌心，疼痛讓她清醒，只當聽一個旁人的故事。
只是最後幾句話，依然觸動過她的內心。
很熟悉。
許成風什麽時候說過這話的呢？
顧夢舒瞇著眼睛細細琢磨了下，突然就想起來了。
是他們結婚後的第二年，那時候，在家備孕許久的顧夢舒查出來不孕，就計劃著去找個班上上。面試很順利，很快就拿到了一家公司的 Offer。
那段時間心情不好，又兼吃藥，她瘦了很多，以前的衣服多數不合身。她還特意去商場買了三套職場穿搭。
晚上到家還沒來得及剪標，特意請假陪她逛了一下午的許成風淡淡地說道：“下午你試衣服的時候，那家公司有打電話過來你手機，我……幫你接了。”
“嗯，說什麽？是提醒入職要註意些什麽嗎？”
“應該是讓你記得做個入職體檢……不過，我替你回絕了。”
“回絕？什麽意思？”
“就是……我同他們說，你放棄這個崗位，不入職了。”
顧夢舒滿臉震驚，推攘著許成風，大聲質問：“為什麽？你不經過我同意就拒絕了我的入職？這是我憑自己本事找的工作，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現在馬上給我打電話，去澄清，說你是小偷，下午偷了我手機隨口亂說的！”
顧夢舒的指甲很長，又硬。推攘的手用了力氣，不經意間，中指的指甲在許成風的下顎撓出一道痕。
一直保持沈默的許成風炸開：“夠了！顧夢舒，你鬧夠了！”
顧夢舒張牙舞爪的雙手停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著平素一直輕聲細語的丈夫此刻的憤怒。
許成風繼續吼：“憑本事？顧夢舒，你真的以為自己有多厲害？你憑的不過是家裏有幾個錢，所以出門大家都捧著你，不然，你能有什麽本事？”
眼淚簌簌落下來的時候，許成風反應過來，趕緊將她摟懷裏，用心地去哄：“夢舒，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是急了。下午那家公司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順口就問了公司名。那家公司和我們銀行有業務往來的，所以知道些八卦，知道那裏管理混亂，管理層好幾個都是不正經的老男人，你那麽單純，進去的話跟羊入虎口有什麽兩樣？我猶豫很久，我知道不該替你做決定，可我更怕你被人騙……”
顧夢舒想，當初的自己怎麽就那麽傻，什麽背調都沒做，竟真真全信了許成風的這些鬼話？
而現在，這些鬼話，許成風又通過謝莉之口，想再一次徹底徹底掌控自己？
那次分手覆合的真相，是許成風鍥而不舍地等在顧夢舒的宿舍門口。他也不多做多說什麽，只在等到顧夢舒出去的時候，送些適宜的小東西。
有時候是一杯奶茶，放在一個泡沫袋子裏，遞給她的時候冰塊還沒化；有時候是一本雜志，那時候顧夢舒在追周傑倫，那雜志裏一準有關於周傑倫的內容……最後一次，許成風遞過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說“給你”。
顧夢舒有事，沒收，著急往前時，許成風仍攔著：“你……你用得著的。”
顧夢舒不想耽擱時間，順手接過來時觸感不對，打開，是一包夜用的衛生巾，她慣常用的一個外國牌子。
她悄悄側眼看……一縷緋紅，快速從面頰延伸至許成風的耳後。他目光躲閃著不敢瞧她，結結巴巴給解釋：“我記著……記著這幾天，你，大姨媽該……該來了。你又不喜歡囤東西，就……就送了來，看你需不需要。”
顧夢舒心裏漾起一股暖意：她剛著急，本來也就是要去學校小超市買衛生巾的。
她終於松口：“好吧，許成風，我們覆合！”
那時候只覺得對方心思細膩，多麽體貼呀。
對，多麽體貼呀！多麽有耐心呀！多麽陰魂不散呀……
顧夢舒的脾氣來得快，收斂得也快。
她反反覆覆念叨“我只有成風了，我只剩成風了，我離不開成風的”，明明知道只是忽悠謝莉的一句臺詞，念久了，成了咒。
她離不開許成風，從前是貪戀他對自己毫無保留的愛意，後來呢？
結婚第三年，顧夢舒從不孕的陰影裏緩過來，她同許成風說：“我不想一直這麽頹廢下去，想去找個班上上。”
許成風點頭，滿眼的憐愛：“你大學裏成績那麽好，不該為了我一直拘在家的，只是這些年你一直家待著，怕找不到什麽好工作。”
顧夢舒笑著搖搖頭：“沒關系，收銀、前臺……再不濟，我讓爸媽給我找找關系，用他們的臉面在徐城混份閑差。你不也說過，我雖然沒什麽本事，但好歹家裏有得靠呀！”
最後那句話，顧夢舒說時為了緩和氣氛，但許成風的臉色變得很陰沈。
顧夢舒搶了他的詞，許成風默默地咬緊牙，咬牙同時維持的笑就顯得格外怪異。
顧夢舒關切地問：“成風，你不舒服？”
他搖頭，咬緊的牙松開，笑容又變得溫和包容，他說：“我的夢舒那樣厲害，一定會找到份心意的工作的。”
顧夢舒沒靠家裏，在一家廣告公司找了個助理的工作。說是助理，其實就是打雜，買咖啡，打印文件，訂票……一開始還有些笨手笨腳，但她上手很快，不過一個禮拜，部門經理當著眾人面誇她：“小顧的心就是細，什麽事都考慮得妥當，哪像新手呀！”
雖拿著一個月剛到 3000 的工資，但顧夢舒的心滿滿當當。
她已經不喝那些苦哈哈的中藥了，心裏頭也就沒那麽苦，又愛笑起來，和同事處得都不錯，也樂呵同大夥玩笑。
一天，辦公室三十出頭的蔡姐抱怨自家小孩皮，搖手說自己絕不生二胎，說著說著，就扯到顧夢舒那塊：“夢舒呀，你不是也結婚了嗎？要小孩了沒有？幾歲了呀？”
顧夢舒在打印資料，打印機出了故障，出來紙的時候一頓一頓，印出來的紙就成了起伏的波浪線，隨後順暢吐出一片空白。
顧夢舒拿起那張印壞的紙，看了看，揉一團順手扔一邊的紙簍，很漂亮的一道弧線，紙團落進簍，她心裏一陣輕松，笑著作答：“結婚了，沒小孩。之前做了檢查，多囊軟巢綜合征，就是不好懷孕的那種毛病，這輩子怕跟小孩子無緣了。”
她誠實的作答，讓辦公室裏的那些人一時不知要回些什麽。
她仍溫溫婉婉地笑：“一開始心裏是不能接受的，後來也就看淡了。”
大家紛紛附和的時候，不知是誰，說了一聲：“你老公也接受你沒小孩的嗎？那他也太體貼了，對你太好了。”
是實話，但不知為什麽，落到顧夢舒的耳朵裏，就是不舒服。
那是顧夢舒第一次思考許成風對自己的感情，她想尋一個他沒表面上那樣珍愛自己的理由。認真想了一個禮拜，什麽蛛絲馬跡都沒找到。
以往，她該生出愧疚；但那一次，她想起大學時的舍友劉欣怡曾同她說過的話。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完美無缺的人呢？”
大學時她更單純，聽劉欣怡感慨的時候正在梳頭，她有一搭沒一搭地理著頭發絲，極認真地回答：“可我覺得許成風就是很好很好的一個人呀，不看他家庭，他真的很完美。”
許成風很完美，成績好，長得也行，體育好，脾氣更好……
劉欣怡坐上鋪的床上，翻著一本《資治通鑒》，振振有詞：“你說許成風完美？他估計還比不上你之前談的那個叫墨明的吧！……額，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無缺的人的話，那應該是……他的人設，一個專門為你打造的完美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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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莉打了個寒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想坐起身，顧夢舒手按壓她背壓得死死的。隨後，她聽見顧夢舒話語繼續：“你愛上許成風，所以處心積慮地想要拆散他們。” 謝莉渾身的肌肉松懈下來，懶懶地躺回去，默默聽顧夢舒一番胡言亂語後，她不緊不慢地問：“顧夢舒，許成風果真那麽好，讓你如此死心塌地？” 顧夢舒松開她，悲戚的神色快速席卷她面龐的每一個細節：“我只有成風了，我只剩成風了，我離不開他的。” 話語機械又熟悉，謝莉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兩人相對，沈默很久。謝莉說：“你別胡想，我並不愛許成風。” 顧夢舒嗤笑一聲，跟著重覆：“哦，你並不愛許成風。” 謝莉不再強調，談話戛然而止。 顧夢舒是在徹底冷靜後開始懷疑謝莉和許成風之間的關系。顧夢舒覺得挺好猜，如果兩人不是有一腿，至於這麽處心積慮地算計自己？催眠裏，謝莉甚至將許成風捏造成那樣一個溫柔體貼，萬眾矚目的存在。可笑！ 顧夢舒忍了很久沒拆穿。 終於在那一天，當謝莉給自己的催眠中，她成了沒有許成風就活不下去的哀怨婦人的時候，她有些忍無可忍。 那天的催眠，謝莉描述的場景，恰是他們上心理課後鬧分手。催眠版本裏的顧夢舒死死哀求，等在許成風的宿舍樓下，一次次地說自己錯了，說自己不該懷疑他，不該弄得他沒面子。許成風一副愛答不理，最後勉為其難同意覆合的時候說：“顧夢舒，你不過家裏有幾個錢，要不是靠家裏，你還有什麽本事？” 顧夢舒一如既往地掐著掌心，疼痛讓她清醒，只當聽一個旁人的故事。 只是最後幾句話，依然觸動過她的內心。 很熟悉。 許成風什麽時候說過這話的呢？ 顧夢舒瞇著眼睛細細琢磨了下，突然就想起來了。 是他們結婚後的第二年，那時候，在家備孕許久的顧夢舒查出來不孕，就計劃著去找個班上上。面試很順利，很快就拿到了一家公司的Offer。 那段時間心情不好，又兼吃藥，她瘦了很多，以前的衣服多數不合身。她還特意去商場買了三套職場穿搭。 晚上到家還沒來得及剪標，特意請假…
謝莉打了個寒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想坐起身，顧夢舒手按壓她背壓得死死的。隨後，她聽見顧夢舒話語繼續：“你愛上許成風，所以處心積慮地想要拆散他們。”
謝莉渾身的肌肉松懈下來，懶懶地躺回去，默默聽顧夢舒一番胡言亂語後，她不緊不慢地問：“顧夢舒，許成風果真那麽好，讓你如此死心塌地？”
顧夢舒松開她，悲戚的神色快速席卷她面龐的每一個細節：“我只有成風了，我只剩成風了，我離不開他的。”
話語機械又熟悉，謝莉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兩人相對，沈默很久。謝莉說：“你別胡想，我並不愛許成風。”
顧夢舒嗤笑一聲，跟著重覆：“哦，你並不愛許成風。”
謝莉不再強調，談話戛然而止。
顧夢舒是在徹底冷靜後開始懷疑謝莉和許成風之間的關系。顧夢舒覺得挺好猜，如果兩人不是有一腿，至於這麽處心積慮地算計自己？催眠裏，謝莉甚至將許成風捏造成那樣一個溫柔體貼，萬眾矚目的存在。可笑！
顧夢舒忍了很久沒拆穿。
終於在那一天，當謝莉給自己的催眠中，她成了沒有許成風就活不下去的哀怨婦人的時候，她有些忍無可忍。
那天的催眠，謝莉描述的場景，恰是他們上心理課後鬧分手。催眠版本裏的顧夢舒死死哀求，等在許成風的宿舍樓下，一次次地說自己錯了，說自己不該懷疑他，不該弄得他沒面子。許成風一副愛答不理，最後勉為其難同意覆合的時候說：“顧夢舒，你不過家裏有幾個錢，要不是靠家裏，你還有什麽本事？”
顧夢舒一如既往地掐著掌心，疼痛讓她清醒，只當聽一個旁人的故事。
只是最後幾句話，依然觸動過她的內心。
很熟悉。
許成風什麽時候說過這話的呢？
顧夢舒瞇著眼睛細細琢磨了下，突然就想起來了。
是他們結婚後的第二年，那時候，在家備孕許久的顧夢舒查出來不孕，就計劃著去找個班上上。面試很順利，很快就拿到了一家公司的 Offer。
那段時間心情不好，又兼吃藥，她瘦了很多，以前的衣服多數不合身。她還特意去商場買了三套職場穿搭。
晚上到家還沒來得及剪標，特意請假陪她逛了一下午的許成風淡淡地說道：“下午你試衣服的時候，那家公司有打電話過來你手機，我……幫你接了。”
“嗯，說什麽？是提醒入職要註意些什麽嗎？”
“應該是讓你記得做個入職體檢……不過，我替你回絕了。”
“回絕？什麽意思？”
“就是……我同他們說，你放棄這個崗位，不入職了。”
顧夢舒滿臉震驚，推攘著許成風，大聲質問：“為什麽？你不經過我同意就拒絕了我的入職？這是我憑自己本事找的工作，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現在馬上給我打電話，去澄清，說你是小偷，下午偷了我手機隨口亂說的！”
顧夢舒的指甲很長，又硬。推攘的手用了力氣，不經意間，中指的指甲在許成風的下顎撓出一道痕。
一直保持沈默的許成風炸開：“夠了！顧夢舒，你鬧夠了！”
顧夢舒張牙舞爪的雙手停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著平素一直輕聲細語的丈夫此刻的憤怒。
許成風繼續吼：“憑本事？顧夢舒，你真的以為自己有多厲害？你憑的不過是家裏有幾個錢，所以出門大家都捧著你，不然，你能有什麽本事？”
眼淚簌簌落下來的時候，許成風反應過來，趕緊將她摟懷裏，用心地去哄：“夢舒，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是急了。下午那家公司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順口就問了公司名。那家公司和我們銀行有業務往來的，所以知道些八卦，知道那裏管理混亂，管理層好幾個都是不正經的老男人，你那麽單純，進去的話跟羊入虎口有什麽兩樣？我猶豫很久，我知道不該替你做決定，可我更怕你被人騙……”
顧夢舒想，當初的自己怎麽就那麽傻，什麽背調都沒做，竟真真全信了許成風的這些鬼話？
而現在，這些鬼話，許成風又通過謝莉之口，想再一次徹底徹底掌控自己？
那次分手覆合的真相，是許成風鍥而不舍地等在顧夢舒的宿舍門口。他也不多做多說什麽，只在等到顧夢舒出去的時候，送些適宜的小東西。
有時候是一杯奶茶，放在一個泡沫袋子裏，遞給她的時候冰塊還沒化；有時候是一本雜志，那時候顧夢舒在追周傑倫，那雜志裏一準有關於周傑倫的內容……最後一次，許成風遞過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說“給你”。
顧夢舒有事，沒收，著急往前時，許成風仍攔著：“你……你用得著的。”
顧夢舒不想耽擱時間，順手接過來時觸感不對，打開，是一包夜用的衛生巾，她慣常用的一個外國牌子。
她悄悄側眼看……一縷緋紅，快速從面頰延伸至許成風的耳後。他目光躲閃著不敢瞧她，結結巴巴給解釋：“我記著……記著這幾天，你，大姨媽該……該來了。你又不喜歡囤東西，就……就送了來，看你需不需要。”
顧夢舒心裏漾起一股暖意：她剛著急，本來也就是要去學校小超市買衛生巾的。
她終於松口：“好吧，許成風，我們覆合！”
那時候只覺得對方心思細膩，多麽體貼呀。
對，多麽體貼呀！多麽有耐心呀！多麽陰魂不散呀……
顧夢舒的脾氣來得快，收斂得也快。
她反反覆覆念叨“我只有成風了，我只剩成風了，我離不開成風的”，明明知道只是忽悠謝莉的一句臺詞，念久了，成了咒。
她離不開許成風，從前是貪戀他對自己毫無保留的愛意，後來呢？
結婚第三年，顧夢舒從不孕的陰影裏緩過來，她同許成風說：“我不想一直這麽頹廢下去，想去找個班上上。”
許成風點頭，滿眼的憐愛：“你大學裏成績那麽好，不該為了我一直拘在家的，只是這些年你一直家待著，怕找不到什麽好工作。”
顧夢舒笑著搖搖頭：“沒關系，收銀、前臺……再不濟，我讓爸媽給我找找關系，用他們的臉面在徐城混份閑差。你不也說過，我雖然沒什麽本事，但好歹家裏有得靠呀！”
最後那句話，顧夢舒說時為了緩和氣氛，但許成風的臉色變得很陰沈。
顧夢舒搶了他的詞，許成風默默地咬緊牙，咬牙同時維持的笑就顯得格外怪異。
顧夢舒關切地問：“成風，你不舒服？”
他搖頭，咬緊的牙松開，笑容又變得溫和包容，他說：“我的夢舒那樣厲害，一定會找到份心意的工作的。”
顧夢舒沒靠家裏，在一家廣告公司找了個助理的工作。說是助理，其實就是打雜，買咖啡，打印文件，訂票……一開始還有些笨手笨腳，但她上手很快，不過一個禮拜，部門經理當著眾人面誇她：“小顧的心就是細，什麽事都考慮得妥當，哪像新手呀！”
雖拿著一個月剛到 3000 的工資，但顧夢舒的心滿滿當當。
她已經不喝那些苦哈哈的中藥了，心裏頭也就沒那麽苦，又愛笑起來，和同事處得都不錯，也樂呵同大夥玩笑。
一天，辦公室三十出頭的蔡姐抱怨自家小孩皮，搖手說自己絕不生二胎，說著說著，就扯到顧夢舒那塊：“夢舒呀，你不是也結婚了嗎？要小孩了沒有？幾歲了呀？”
顧夢舒在打印資料，打印機出了故障，出來紙的時候一頓一頓，印出來的紙就成了起伏的波浪線，隨後順暢吐出一片空白。
顧夢舒拿起那張印壞的紙，看了看，揉一團順手扔一邊的紙簍，很漂亮的一道弧線，紙團落進簍，她心裏一陣輕松，笑著作答：“結婚了，沒小孩。之前做了檢查，多囊軟巢綜合征，就是不好懷孕的那種毛病，這輩子怕跟小孩子無緣了。”
她誠實的作答，讓辦公室裏的那些人一時不知要回些什麽。
她仍溫溫婉婉地笑：“一開始心裏是不能接受的，後來也就看淡了。”
大家紛紛附和的時候，不知是誰，說了一聲：“你老公也接受你沒小孩的嗎？那他也太體貼了，對你太好了。”
是實話，但不知為什麽，落到顧夢舒的耳朵裏，就是不舒服。
那是顧夢舒第一次思考許成風對自己的感情，她想尋一個他沒表面上那樣珍愛自己的理由。認真想了一個禮拜，什麽蛛絲馬跡都沒找到。
以往，她該生出愧疚；但那一次，她想起大學時的舍友劉欣怡曾同她說過的話。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完美無缺的人呢？”
大學時她更單純，聽劉欣怡感慨的時候正在梳頭，她有一搭沒一搭地理著頭發絲，極認真地回答：“可我覺得許成風就是很好很好的一個人呀，不看他家庭，他真的很完美。”
許成風很完美，成績好，長得也行，體育好，脾氣更好……
劉欣怡坐上鋪的床上，翻著一本《資治通鑒》，振振有詞：“你說許成風完美？他估計還比不上你之前談的那個叫墨明的吧！……額，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無缺的人的話，那應該是……他的人設，一個專門為你打造的完美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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