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同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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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學會
完美的人設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呢？ 是面對妻子的前男友，還能大度地說一句：“你們好久沒見面了吧，你們聊，我先進去等你？” 沒有一丁點的憤怒，始終包容謙和。 大學的同學聚會，顧夢舒沒料到會碰到墨明。 21年的年初，群裏不知誰起頭，提議聚會。 看到微信群同學聚會的通知時，顧夢舒原本是不打算去的，就將那個群靜音。到群裏統計去的人數那天，她隨意將手機放餐廳的桌上，去衣帽間換衣服。出來時，許成風正巧看見，遞手機過來時順口問：“後天你們系同學聚會？” 她接過手機去門口換鞋準備上班：“額，不過我才入職，這兩天公司剛接了個活，挺忙的，後天雖說是周六，但估計要加班，我不準備參加了。” “為什麽不去？你和那些同學都五六年沒見了吧？”許成風跟她後頭，很自然地替她將換好的鞋齊整地放回鞋櫃，“前兩年你不還嚷著說好多同學畢業了就離開徐城，都沒再見過面嗎？” 前兩年顧夢舒被圈在家，整日無所事事，的確常念叨大學時光。 想到宿舍那些許久未再見面的姐妹，想那時候同自己最要好的室友劉欣怡…… 許成風又說：“聚會在晚上，不耽誤你白天加班，去吧，我陪你一塊！” 顧夢舒看到統計到場的人數裏有劉欣怡，挺心動。 顧夢舒沒在群報名。 等請到假後才私信了下組織這次活動的班長，帶許成風去了同學會。酒店的門口，碰見了墨明。 嚴格來講，不算碰見，是墨明看見了她，上趕著追過來，一半詢問一半驚喜地喊她的名：“顧夢舒？” 也就五六年沒見面，墨明變了很多。 記憶裏，墨明的容貌已經在顧夢舒的腦海裏日漸模糊，但她記得第一次見到墨明的感覺，是黑暗中看見星辰的驚喜感，讓人眼前一亮。而現在？他像蒙了層，灰撲撲。 帥氣仍是帥氣的，但沒精神，像一株烈日暴曬下打蔫的向日葵。 墨明仍攔他們跟前，陪著笑，耐著性子等著顧夢舒同他“相認”。 顧夢舒側過腦袋，看了眼陪在身側的許成風，面露難色。 許成風就在此刻適時地牽過顧夢舒的手，輕輕捏了捏，再松開，退後半步，笑意盈…
完美的人設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呢？
是面對妻子的前男友，還能大度地說一句：“你們好久沒見面了吧，你們聊，我先進去等你？”
沒有一丁點的憤怒，始終包容謙和。
大學的同學聚會，顧夢舒沒料到會碰到墨明。
21 年的年初，群裏不知誰起頭，提議聚會。
看到微信群同學聚會的通知時，顧夢舒原本是不打算去的，就將那個群靜音。到群裏統計去的人數那天，她隨意將手機放餐廳的桌上，去衣帽間換衣服。出來時，許成風正巧看見，遞手機過來時順口問：“後天你們系同學聚會？”
她接過手機去門口換鞋準備上班：“額，不過我才入職，這兩天公司剛接了個活，挺忙的，後天雖說是周六，但估計要加班，我不準備參加了。”
“為什麽不去？你和那些同學都五六年沒見了吧？”許成風跟她後頭，很自然地替她將換好的鞋齊整地放回鞋櫃，“前兩年你不還嚷著說好多同學畢業了就離開徐城，都沒再見過面嗎？”
前兩年顧夢舒被圈在家，整日無所事事，的確常念叨大學時光。
想到宿舍那些許久未再見面的姐妹，想那時候同自己最要好的室友劉欣怡……
許成風又說：“聚會在晚上，不耽誤你白天加班，去吧，我陪你一塊！”
顧夢舒看到統計到場的人數裏有劉欣怡，挺心動。
顧夢舒沒在群報名。
等請到假後才私信了下組織這次活動的班長，帶許成風去了同學會。酒店的門口，碰見了墨明。
嚴格來講，不算碰見，是墨明看見了她，上趕著追過來，一半詢問一半驚喜地喊她的名：“顧夢舒？”
也就五六年沒見面，墨明變了很多。
記憶裏，墨明的容貌已經在顧夢舒的腦海裏日漸模糊，但她記得第一次見到墨明的感覺，是黑暗中看見星辰的驚喜感，讓人眼前一亮。而現在？他像蒙了層，灰撲撲。
帥氣仍是帥氣的，但沒精神，像一株烈日暴曬下打蔫的向日葵。
墨明仍攔他們跟前，陪著笑，耐著性子等著顧夢舒同他“相認”。
顧夢舒側過腦袋，看了眼陪在身側的許成風，面露難色。
許成風就在此刻適時地牽過顧夢舒的手，輕輕捏了捏，再松開，退後半步，笑意盈盈道：“你們好久沒見面了吧，你們聊，我先進去等你？”
沒等顧夢舒答應，許成風快步朝他們訂的包廂過去——果真是個完美的丈夫。
顧夢舒結結巴巴：“好……好久不見。”
墨明點點頭：“好久不見。”
後來又胡亂拉扯了幾句話，墨明問顧夢舒這些年近況，顧夢舒回答得言簡意賅，只說挺好。
聽到答案，墨明躊躇片刻，才又道：“當年是我不好，我不該多想……如果，我說如果當初我們沒有分手的話，我們會走到一起嗎？”
聲音裏有些哭腔，但擡頭看的時候，只是尋常模樣。
顧夢舒搖搖頭：“沒有如果？”
墨明苦笑了下下：“那你不問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顧夢舒心裏想著其實也沒必要問，但開口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問了出來：“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墨明過得不算好，大學畢業考研究生，沒發揮好，去了偏遠的貴城，學的土木工程又不好找工作，好不容易談妥一個貴城的工作，幹了兩年，有點眉目時，家裏母親又急病……他總結說：“糟糕透了，早知道，還不如不考研了。”
顧夢舒不知該如何接話，敷衍著說了兩句“會過去的”，然後又問：“你怎麽在這？”
“趕來參加同學會，你們系不是有同學聚會麽？”這次他答得倒快。
顧夢舒犯迷糊：“是……我們系同學聚會，但……你不是我們系的呀。”
“作為……家屬。”
“家屬？”
“我女朋友……你們系的。”墨明避著顧夢舒的目光。
“誰？”
“劉欣怡。”
顧夢舒往後退了一步，墨明開口：“一塊過去吧，估計都來了。”
她朝包廂那塊看，許成風果站門口等她，見她投來目光，立即朝他揮揮手笑著給回應，沒一點要生氣的跡象。
她一點參加同學會的心思都沒有了，可又似乎被架上弦的箭，不得不發。
顧夢舒朝包廂走去：“走吧！”
十人一桌，共坐了四桌。
當年中文系裏兩個班，總共也才四五十個人，能坐滿四張桌子並不是人來得有多全乎，多是許成風、墨明這類家屬的功勞。
進去的時候，劉欣怡身邊有空位，看見顧夢舒便招呼著讓她過去挨著自己坐，顧夢舒面無表情，只當不見，她挑了另一張桌子的一個空位坐下。那是單獨的一個空位，左右都有人。她這一坐，跟在身後的許成風著實有些尷尬。
顧夢舒和許成風是大學就談的戀愛，當年許成風沒少陪著她上課，系裏的同學也都識得許成風。而顧夢舒跟墨明談的時候，就沒那麽高調，墨明又有些高冷，不屑老跟顧夢舒身後，所以別說班裏普通同學，就連當年跟顧夢舒特親密的幾個朋友，也不認得，見墨明順勢坐劉欣怡身邊，就猜著是劉欣怡新談的對象。
顧夢舒左邊的同學見墨明尷尬，要站起來讓位，顧夢舒擺擺手：“不用，別的地有空，他自己能找到坐。”
剛見顧夢舒許成風他倆一塊進來的時候，有同學還準備打趣他們堅貞不渝的愛情的。畢竟從校園走到婚紗，屬實難得。
而現在，大家默契閉嘴，再開口，詢問的對象變成了劉欣怡。
有人問：“欣怡，這是你男朋友？還是已經轉正成老公了？不介紹介紹？怎麽認識的呀？”
劉欣怡擺手說沒什麽好介紹的，目光看向顧夢舒那邊。
那些人不依不饒：“介紹介紹呀，怎麽，是怕男朋友太帥，被我們誰給挖了墻角？所以得藏著掖著？”
菜還沒上，顧夢舒假裝忙著回信息。
並沒有人找她，微信裏的那個工作群倒是忙，消息一道接一道，但跟她似乎並沒有什麽關系。她記得白天的時候，部門經理還同她講，說多虧小顧來了，減輕了大夥許多負擔，要是缺了她，整個團隊都運行不了了！
事實上，她不在，餘下的人依舊在有條不紊地推進工作。她根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都是在畫大餅，就她當了真。
而別的私信，都是向她推銷五花八門的廣告。有賣減肥藥的，有賣面膜的，有賣水果的，還有一個，是賣安眠藥的。當然，那人自己並不是那樣宣傳的，說自己的保健產品有安神助眠的功能。
顧夢舒的頁面，就停在那個賣安眠藥的對話框上，雙手扒拉，好像忙碌地打字……那時候的她並不失眠，卻不知為何就停在了那個人的聊天框中。
直到她聽見有人玩笑地提及“挖墻角”三個字。
拇指停在刪除鍵上，將她剛打的一連串亂碼快速地刪除幹凈。
顧夢舒擡眼看劉欣怡，劉欣怡也擡頭看她。
四目相觸的時候，劉欣怡回答道：“怎麽會，就是我和他吧……相親認識的，挺無趣的，怕你們失望不是？你們非要知道，那我就簡單介紹一下：墨明，研究生畢業，學的土木，哦，剛失業正找工作呢，對了班長，你人脈廣，要不給介紹個好工作？”
劉欣怡的回答圓滑又自然，還借著玩笑給人埋了坑。班長忙推托了兩句將此事翻篇。人多，馬上又能找到新話題侃侃而談起來……
班長推托的時候，有人倒是恭維，說劉欣怡是謙虛了，說他男朋友看著就器宇不凡，連名字都好聽，絕非池中物。
顧夢舒嗤笑起來。
墨明？好聽？莫名其妙。
笑聲有些突兀，好幾個人側目，好在服務員進來上菜了。
先上了道地鍋雞，鐵鍋裏的雞肉濃油赤醬，邊上貼的是死面餅，一半泡在湯汁裏。鍋裏熱氣沒散，還咕嘟咕嘟冒著聲。
顧夢舒隨意夾了塊到碗裏，夾進碗裏才發現是塊骨頭，好像是背脊那邊，並排的五六根骨頭撐起空間，實際上面沒幾絲肉。
她小心地咬了個邊邊，沒吃到肉，就嗦到一股子辣味，拿杯子灌了大半杯水才緩過來。
不受控制地，她又朝劉欣怡那邊看過去。
墨明在給劉欣怡夾菜，夾的是新端上來的蒸鱸魚。
墨明小心地剔掉魚腹上的大刺，夾進劉欣怡的小碗中，嘴巴張合，也看不清說些什麽。
劉欣怡沒吃，將魚移到骨碟上。
劉欣怡老家在貴城，南方，骨碟是用來吐骨頭的。
顧夢舒覺得場景有些刺眼，當年自己跟墨明一塊的時候，他什麽時候會耐心到這種程度？而那個時候的劉欣怡，還是個戴著黑框眼鏡，愛看亂七八糟書籍的傻乎乎的女生。
那時候也想過跟墨明走不到最後，也想過劉欣怡會變得成熟大氣。但怎麽就變成如此刺眼的一幅場景？
顧夢舒那桌有人過來倒酒，到她的時候，她伸手快速地攔在酒杯口。
倒酒的那人馬上笑嘻嘻說道：“顧夢舒，這麽久沒見了，總得喝一杯吧！”
顧夢舒鄙夷地看了眼那人手裏的啤酒：“換白的！”
給男生倒的都是白的，給顧夢舒她們女生倒的時候才特意換成的啤酒。
那人有點吃驚：“白……白的？”
許成風坐另一桌，這時候趕緊過來，攔著說：“夢舒，我知道你高興，但你不會喝酒，喝些啤酒意思一下就好。”
許成風站顧夢舒的身後，顧夢舒懶得轉身，幹脆擡頭，將腦袋擡了 180 度，眨巴眨巴眼睛：“是啊，高興，喝白的！”
“好，但只能喝一點！”
許成風說得很擔憂。但掩不住的喜色，分布在他隱匿笑意的每一條褶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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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人設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呢？
是面對妻子的前男友，還能大度地說一句：“你們好久沒見面了吧，你們聊，我先進去等你？”
沒有一丁點的憤怒，始終包容謙和。
大學的同學聚會，顧夢舒沒料到會碰到墨明。
21 年的年初，群裏不知誰起頭，提議聚會。
看到微信群同學聚會的通知時，顧夢舒原本是不打算去的，就將那個群靜音。到群裏統計去的人數那天，她隨意將手機放餐廳的桌上，去衣帽間換衣服。出來時，許成風正巧看見，遞手機過來時順口問：“後天你們系同學聚會？”
她接過手機去門口換鞋準備上班：“額，不過我才入職，這兩天公司剛接了個活，挺忙的，後天雖說是周六，但估計要加班，我不準備參加了。”
“為什麽不去？你和那些同學都五六年沒見了吧？”許成風跟她後頭，很自然地替她將換好的鞋齊整地放回鞋櫃，“前兩年你不還嚷著說好多同學畢業了就離開徐城，都沒再見過面嗎？”
前兩年顧夢舒被圈在家，整日無所事事，的確常念叨大學時光。
想到宿舍那些許久未再見面的姐妹，想那時候同自己最要好的室友劉欣怡……
許成風又說：“聚會在晚上，不耽誤你白天加班，去吧，我陪你一塊！”
顧夢舒看到統計到場的人數裏有劉欣怡，挺心動。
顧夢舒沒在群報名。
等請到假後才私信了下組織這次活動的班長，帶許成風去了同學會。酒店的門口，碰見了墨明。
嚴格來講，不算碰見，是墨明看見了她，上趕著追過來，一半詢問一半驚喜地喊她的名：“顧夢舒？”
也就五六年沒見面，墨明變了很多。
記憶裏，墨明的容貌已經在顧夢舒的腦海裏日漸模糊，但她記得第一次見到墨明的感覺，是黑暗中看見星辰的驚喜感，讓人眼前一亮。而現在？他像蒙了層，灰撲撲。
帥氣仍是帥氣的，但沒精神，像一株烈日暴曬下打蔫的向日葵。
墨明仍攔他們跟前，陪著笑，耐著性子等著顧夢舒同他“相認”。
顧夢舒側過腦袋，看了眼陪在身側的許成風，面露難色。
許成風就在此刻適時地牽過顧夢舒的手，輕輕捏了捏，再松開，退後半步，笑意盈盈道：“你們好久沒見面了吧，你們聊，我先進去等你？”
沒等顧夢舒答應，許成風快步朝他們訂的包廂過去——果真是個完美的丈夫。
顧夢舒結結巴巴：“好……好久不見。”
墨明點點頭：“好久不見。”
後來又胡亂拉扯了幾句話，墨明問顧夢舒這些年近況，顧夢舒回答得言簡意賅，只說挺好。
聽到答案，墨明躊躇片刻，才又道：“當年是我不好，我不該多想……如果，我說如果當初我們沒有分手的話，我們會走到一起嗎？”
聲音裏有些哭腔，但擡頭看的時候，只是尋常模樣。
顧夢舒搖搖頭：“沒有如果？”
墨明苦笑了下下：“那你不問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顧夢舒心裏想著其實也沒必要問，但開口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問了出來：“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墨明過得不算好，大學畢業考研究生，沒發揮好，去了偏遠的貴城，學的土木工程又不好找工作，好不容易談妥一個貴城的工作，幹了兩年，有點眉目時，家裏母親又急病……他總結說：“糟糕透了，早知道，還不如不考研了。”
顧夢舒不知該如何接話，敷衍著說了兩句“會過去的”，然後又問：“你怎麽在這？”
“趕來參加同學會，你們系不是有同學聚會麽？”這次他答得倒快。
顧夢舒犯迷糊：“是……我們系同學聚會，但……你不是我們系的呀。”
“作為……家屬。”
“家屬？”
“我女朋友……你們系的。”墨明避著顧夢舒的目光。
“誰？”
“劉欣怡。”
顧夢舒往後退了一步，墨明開口：“一塊過去吧，估計都來了。”
她朝包廂那塊看，許成風果站門口等她，見她投來目光，立即朝他揮揮手笑著給回應，沒一點要生氣的跡象。
她一點參加同學會的心思都沒有了，可又似乎被架上弦的箭，不得不發。
顧夢舒朝包廂走去：“走吧！”
十人一桌，共坐了四桌。
當年中文系裏兩個班，總共也才四五十個人，能坐滿四張桌子並不是人來得有多全乎，多是許成風、墨明這類家屬的功勞。
進去的時候，劉欣怡身邊有空位，看見顧夢舒便招呼著讓她過去挨著自己坐，顧夢舒面無表情，只當不見，她挑了另一張桌子的一個空位坐下。那是單獨的一個空位，左右都有人。她這一坐，跟在身後的許成風著實有些尷尬。
顧夢舒和許成風是大學就談的戀愛，當年許成風沒少陪著她上課，系裏的同學也都識得許成風。而顧夢舒跟墨明談的時候，就沒那麽高調，墨明又有些高冷，不屑老跟顧夢舒身後，所以別說班裏普通同學，就連當年跟顧夢舒特親密的幾個朋友，也不認得，見墨明順勢坐劉欣怡身邊，就猜著是劉欣怡新談的對象。
顧夢舒左邊的同學見墨明尷尬，要站起來讓位，顧夢舒擺擺手：“不用，別的地有空，他自己能找到坐。”
剛見顧夢舒許成風他倆一塊進來的時候，有同學還準備打趣他們堅貞不渝的愛情的。畢竟從校園走到婚紗，屬實難得。
而現在，大家默契閉嘴，再開口，詢問的對象變成了劉欣怡。
有人問：“欣怡，這是你男朋友？還是已經轉正成老公了？不介紹介紹？怎麽認識的呀？”
劉欣怡擺手說沒什麽好介紹的，目光看向顧夢舒那邊。
那些人不依不饒：“介紹介紹呀，怎麽，是怕男朋友太帥，被我們誰給挖了墻角？所以得藏著掖著？”
菜還沒上，顧夢舒假裝忙著回信息。
並沒有人找她，微信裏的那個工作群倒是忙，消息一道接一道，但跟她似乎並沒有什麽關系。她記得白天的時候，部門經理還同她講，說多虧小顧來了，減輕了大夥許多負擔，要是缺了她，整個團隊都運行不了了！
事實上，她不在，餘下的人依舊在有條不紊地推進工作。她根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都是在畫大餅，就她當了真。
而別的私信，都是向她推銷五花八門的廣告。有賣減肥藥的，有賣面膜的，有賣水果的，還有一個，是賣安眠藥的。當然，那人自己並不是那樣宣傳的，說自己的保健產品有安神助眠的功能。
顧夢舒的頁面，就停在那個賣安眠藥的對話框上，雙手扒拉，好像忙碌地打字……那時候的她並不失眠，卻不知為何就停在了那個人的聊天框中。
直到她聽見有人玩笑地提及“挖墻角”三個字。
拇指停在刪除鍵上，將她剛打的一連串亂碼快速地刪除幹凈。
顧夢舒擡眼看劉欣怡，劉欣怡也擡頭看她。
四目相觸的時候，劉欣怡回答道：“怎麽會，就是我和他吧……相親認識的，挺無趣的，怕你們失望不是？你們非要知道，那我就簡單介紹一下：墨明，研究生畢業，學的土木，哦，剛失業正找工作呢，對了班長，你人脈廣，要不給介紹個好工作？”
劉欣怡的回答圓滑又自然，還借著玩笑給人埋了坑。班長忙推托了兩句將此事翻篇。人多，馬上又能找到新話題侃侃而談起來……
班長推托的時候，有人倒是恭維，說劉欣怡是謙虛了，說他男朋友看著就器宇不凡，連名字都好聽，絕非池中物。
顧夢舒嗤笑起來。
墨明？好聽？莫名其妙。
笑聲有些突兀，好幾個人側目，好在服務員進來上菜了。
先上了道地鍋雞，鐵鍋裏的雞肉濃油赤醬，邊上貼的是死面餅，一半泡在湯汁裏。鍋裏熱氣沒散，還咕嘟咕嘟冒著聲。
顧夢舒隨意夾了塊到碗裏，夾進碗裏才發現是塊骨頭，好像是背脊那邊，並排的五六根骨頭撐起空間，實際上面沒幾絲肉。
她小心地咬了個邊邊，沒吃到肉，就嗦到一股子辣味，拿杯子灌了大半杯水才緩過來。
不受控制地，她又朝劉欣怡那邊看過去。
墨明在給劉欣怡夾菜，夾的是新端上來的蒸鱸魚。
墨明小心地剔掉魚腹上的大刺，夾進劉欣怡的小碗中，嘴巴張合，也看不清說些什麽。
劉欣怡沒吃，將魚移到骨碟上。
劉欣怡老家在貴城，南方，骨碟是用來吐骨頭的。
顧夢舒覺得場景有些刺眼，當年自己跟墨明一塊的時候，他什麽時候會耐心到這種程度？而那個時候的劉欣怡，還是個戴著黑框眼鏡，愛看亂七八糟書籍的傻乎乎的女生。
那時候也想過跟墨明走不到最後，也想過劉欣怡會變得成熟大氣。但怎麽就變成如此刺眼的一幅場景？
顧夢舒那桌有人過來倒酒，到她的時候，她伸手快速地攔在酒杯口。
倒酒的那人馬上笑嘻嘻說道：“顧夢舒，這麽久沒見了，總得喝一杯吧！”
顧夢舒鄙夷地看了眼那人手裏的啤酒：“換白的！”
給男生倒的都是白的，給顧夢舒她們女生倒的時候才特意換成的啤酒。
那人有點吃驚：“白……白的？”
許成風坐另一桌，這時候趕緊過來，攔著說：“夢舒，我知道你高興，但你不會喝酒，喝些啤酒意思一下就好。”
許成風站顧夢舒的身後，顧夢舒懶得轉身，幹脆擡頭，將腦袋擡了 180 度，眨巴眨巴眼睛：“是啊，高興，喝白的！”
“好，但只能喝一點！”
許成風說得很擔憂。但掩不住的喜色，分布在他隱匿笑意的每一條褶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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