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為什麽跳下桑松塔 黑夜是不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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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為什麽跳下桑松塔 黑夜是不詳的
兩天後……
月色給整座島撒上一層白糖, 點點光亮朦朦朧朧。
遠處若隱若現地傳來大喊大叫。
三道小小的身影隱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穿梭，亞麻布和灌木叢剮蹭，時不時發出窸窸窣窣聲。
“你確定嗎？”一人出聲詢問。
被問的人眼中遲疑, 還是堅定地回答：“我問過瑪姬夫人了。”
另外兩人慢慢停下腳步，不免訝異。
見他們的神色, 那人自嘲一笑：“有那麽不可信嗎？”
“是啊, 奈瑞絲。”費怡挑起眼, “本來你找我們幫忙, 就已經很不可思議。”
“守規矩的好孩子奈瑞絲，居然會找我們出塔。”費怡沒有放過挖苦她的機會, “還是在晚上。”
甚至跳過克洛弗，跑去追問瑪姬夫人。
以和生病的孩子去哪裏治療為由, 讓他們和她一起出塔。
埃迪默默站在費怡身側，顯然也是讚同玩伴的看法, 他開口：“現在, 在到達你說的地方前，可以告訴我們全部了吧？”
本來他就不怎麽願意讓費怡出塔, 還是在晚上，他以為躲過了個小茴，沒想到還有個奈瑞絲, 一個他沒有預料到的人。
來自海洋的風吹過樹林，嘩嘩啦啦地梭梭作響。
奈瑞絲低下頭, 呼了口氣, 她擡頭：“你們應該知道，像黛兒這樣的孩子，每次被帶走，基本七天內就會回來。”
可是這次, 過了不止七天了，黛兒還是沒有消息。
“小茴去問過克洛弗姐姐，她除了說黛兒在治療外，其他什麽都不說。”
奈瑞絲望向遠方看不見的海面，眸光悵然：“克洛弗姐姐不願意說的，她從來都不會多說，所以我去找了瑪姬夫人。”
瑪姬夫人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驚訝。
“她不願意和我談，我只能偷聽她和克洛弗姐姐說話。”
月光透過葉隙，風吹著枝葉，銀白在她臉上晃。
“那些孩子，會被送去試藥。”雙手攥緊裙擺，奈瑞絲直盯著眼中驚詫的費怡，“當年她就是這麽死的。”
費怡瞳孔一縮，察覺到她情緒顯而易見的變化，埃迪反問：“她不是跳下桑松塔死的嗎？”
三人都知道，“她”是誰。
曾經三樓第六寢舍的第三個孩子，上一個偏向正常的人，一個生了一場大病，被瑪姬夫人不知道帶到哪裏去，回來後便跳下桑松塔的孩子。
後來，小茴補上了她的床位。
提到她，奈瑞絲不由得全身發顫：“她是被試藥逼瘋的。”
她不斷深呼吸，試圖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埃迪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不過更重要的……
他撇下眼，望向身邊的費怡，他稍稍靠近她，握住她的手腕。
果然，女孩的腕間一片冰涼。
就不該同意她過來，埃迪一陣懊惱，可他又明白，知道真相的費怡對奈瑞絲的請求更不會猶豫。
如果奈瑞絲的話都是真的，那他們就不應該隨便出來，而是做好計劃。
“確定了之後呢？”他質問，“你能做什麽？救下黛兒？就我們三個人？”
奈瑞絲眼中閃爍，風蕩起她的短發，她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她說道：“只是確定位置。”
她當然知道，就憑他們三個人，別說救下黛兒，就連確定黛兒的位置都難說。
埃迪在桑松塔的時間算得上久，除了費怡，他多少知道奈瑞絲的為人，他稍微松口：“你有多少把握能確定……”
“沒想到你居然會瞞著小茴？”一旁的費怡突然打斷埃迪，她隱下自己的試探，上前半步隱隱擋在埃迪身前，“特地選了她昏睡的時間。”
“她……她和我們不一樣。”奈瑞絲低頭回答。
其實，來到桑松塔的人又有什麽不一樣，不過都是每個人的感覺不同。
費怡輕快地上前幾步搭上她的肩膀：“你是在害怕吧？”
害怕再次見到像“她”一樣的死去。
費怡拍了拍她的肩頭，她側目看奈瑞絲：“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膽小。”
奈瑞絲抿緊唇，沒有開口。
費怡後退至埃迪身前，言簡意賅地說道：“帶路。”
她跟上奈瑞絲的腳步，她知道埃迪在背後看她。
埃迪在兩個女孩身後，盡量保證後面的安全。
生了重病的孩子都會被帶去試藥，和他們本來就沒有關系，可他們在桑松塔生活，誰也無法保證，費怡會不會突然生病，如果她生病，是不是也是相同的命運？
埃迪不敢賭。
他見過太多桑松塔的孩子死去，在塔上跳下，費怡，絕對不能是其中之一。
海島的夜色帶著絲絲清涼，交織在三個孩子的發隙。
奈瑞絲手握住纏繞在橡樹上的藤蔓，她沒有松手，回頭：“就是這裏，不會有錯。”
“當時克洛弗姐姐說的，就是這裏。”
聖法格斯島，只有西邊才有成群的橡樹林。
費怡兩人擡頭觀察四周，前方高大的橡樹林幾乎將整片天空遮蓋，只剩下一點光亮透過縫隙穿進。
埃迪幾步走在她們面前：“走吧。”
他接過奈瑞絲點燃的油燈，橙紅的光驅散眼前的一點黑暗。
沒辦法，每個寢舍的油燈都是嚴格受到控制的，他們能拿出來的只有一盞。
穿過高聳的橡樹林，三個孩子警惕地在洞口短暫地停留一會兒，堅定地朝裏面去。
洞中是看不清的黑暗，四散的風吹進裏面，只剩寥寥無幾。
在他們還所沒有探知到的洞中深處，一個長袍女人擡頭不知道在看什麽，一動不動。
潮濕的水汽縈繞在她指尖的點點光亮旁。
靜謐之中突然傳來一聲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聲，長袍女人指尖快速一動，一道白光迅猛地往黑暗深處去。
緊接著，腳下傳送陣啟動，以極快的速度在白光沒入什麽東西體內時，掌心魔法陣不斷擴大，直襲黑暗。
一只十五爪的爬蟲終於顯現出來，不過剎那，魔法陣生出數不清的絲線在爬蟲身上交織纏繞，頃刻絞殺。
“啪嗒！啪嗒！”
鮮血炸在四周，在安靜的深處尤為明顯。
長袍女人在身前迅速展開魔法陣，擋住了爬蟲濺在她那邊的血。
手掌的魔法陣還沒有收回，白色的絲線似乎染上一點暗紅，不斷地探進爬蟲炸出來的鮮血裏，又很快收回。
沒了魔力的光亮，洞窟一下子變得黑暗。
“不是。”長袍女人低頭喃喃自語。
她往更深處的地方望去，連洞壁似乎都被黑暗吞入，一眼看不見底。
她伸出手，指尖的白絲線竄進黑暗。
不需要多久，感知到魔力在裏面的消弭。
沒有探知到？為什麽？
長袍女人兜帽下的眉頭微鎖，明明就是這裏，為什麽找不到？
她的視線在黑暗中一寸寸掠過，擡腳就要往更深的地方去，不知道突然感知到什麽，她眉毛一動，回頭望向身後走過的地方。
沒有過多猶豫，消失在原地。
整個洞窟裏唯剩一點橙紅色的光亮來回晃。
埃迪提起油燈朝上看，黑色的細小碎石摻雜在其間。
腳底泥土松軟，三人不得不小心地前進。
埃迪示意兩個女孩不要離自己太遠，他時刻註意著身後兩人的動靜。
四周寂靜，只剩下他們腳踩土地的輕微聲響。
光亮能照到的範圍不大，光亮之外依舊漆黑。
費怡收起平時的隨意，警惕地觀察黑暗裏可能會冒出來的危險。
縱使對魔鬼感興趣，她也沒想用埃迪的命開玩笑。
前方忽然分出岔道，油燈的光在兩條路一個來回，埃迪看向身後。
奈瑞絲猶豫了一會兒，手指向左邊，餘光裏伸出另一只手，她望過去，費怡同樣指著左邊。
埃迪對此沒有意見，邁開腿往左邊走去。
一條道越走越窄，前方的黑暗看不到終點，猶如一條條冰冷的蛇攀上她們的脊椎，她們極力控制著後背的發涼不影響到自己。
橙紅的光不再晃動，埃迪突然停下來，他回頭嚴肅地朝兩個女孩小聲說道：“無論有沒有找到，在油燈燃盡之前，我們都要回去。”
奈瑞絲兩人點頭，得到她們的同意，埃迪的視線掠過她們，在費怡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又好像什麽都沒有一樣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
費怡的眼睛落在他的後背，黑暗隱匿了她的神色。
她知道埃迪在想什麽，知道他剛剛是在害怕。
她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
前方黑暗不知怎麽回事，四周的洞壁閃著點點微亮的細小白光。
埃迪頓了頓，費怡和奈瑞絲顯然也看見，兩個女孩相視一眼，示意回過頭的埃迪繼續前進。
呼吸裏是潮濕的水汽，三人好奇地看著屬於洞窟發出的光亮，和聖法格斯島平常的土路很像。
“還要走多久？”費怡輕聲詢問。
她瞄向埃迪手裏的油燈，已經燒到快一半。
奈瑞絲壓下因為前方黑暗帶來的忐忑，她停下腳步。
埃迪兩人不由得也停下望向她。
她微微放松一直緊抓著裙擺的雙手，白光在她的眼瞳閃爍：“今天先到這吧，接下來的油燈足夠用到我們回去。”
費怡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她開口：“現在還什麽都沒有確定。”
奈瑞絲低下頭：“我知道。”
可她們只有一盞油燈，她請求兩人帶她出來，一起來到這裏，就已經夠危險了。
不能再多加任何可能導致危險不因素。
費怡和埃迪望向對方，他們也明白奈瑞絲的決定是穩妥的，誰也無法確定在回去的路上油燈燃盡會發生什麽。
黑夜是不詳的。
埃迪點頭：“好，那我們……”
地面的泥土忽然間變得更軟，三人的腿不禁往裏陷去，三人一驚，急忙穩住身體。
埃迪趕緊朝費怡望去，試圖確定她的安全。
兩人堪堪對視，三個人還來不及做任何其他決定。
腳底下的松軟泥土猛地坍塌！
埃迪面上瞬間驚駭，伸出手一把緊緊抓住費怡。
三人極速地向下墜落，只剩下對對方的呼喚聲，和身影一起消失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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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若隱若現地傳來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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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嗎？”一人出聲詢問。
被問的人眼中遲疑, 還是堅定地回答：“我問過瑪姬夫人了。”
另外兩人慢慢停下腳步，不免訝異。
見他們的神色, 那人自嘲一笑：“有那麽不可信嗎？”
“是啊, 奈瑞絲。”費怡挑起眼, “本來你找我們幫忙, 就已經很不可思議。”
“守規矩的好孩子奈瑞絲，居然會找我們出塔。”費怡沒有放過挖苦她的機會, “還是在晚上。”
甚至跳過克洛弗，跑去追問瑪姬夫人。
以和生病的孩子去哪裏治療為由, 讓他們和她一起出塔。
埃迪默默站在費怡身側，顯然也是讚同玩伴的看法, 他開口：“現在, 在到達你說的地方前，可以告訴我們全部了吧？”
本來他就不怎麽願意讓費怡出塔, 還是在晚上，他以為躲過了個小茴，沒想到還有個奈瑞絲, 一個他沒有預料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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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瑞絲低下頭, 呼了口氣, 她擡頭：“你們應該知道，像黛兒這樣的孩子，每次被帶走，基本七天內就會回來。”
可是這次, 過了不止七天了，黛兒還是沒有消息。
“小茴去問過克洛弗姐姐，她除了說黛兒在治療外，其他什麽都不說。”
奈瑞絲望向遠方看不見的海面，眸光悵然：“克洛弗姐姐不願意說的，她從來都不會多說，所以我去找了瑪姬夫人。”
瑪姬夫人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驚訝。
“她不願意和我談，我只能偷聽她和克洛弗姐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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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孩子，會被送去試藥。”雙手攥緊裙擺，奈瑞絲直盯著眼中驚詫的費怡，“當年她就是這麽死的。”
費怡瞳孔一縮，察覺到她情緒顯而易見的變化，埃迪反問：“她不是跳下桑松塔死的嗎？”
三人都知道，“她”是誰。
曾經三樓第六寢舍的第三個孩子，上一個偏向正常的人，一個生了一場大病，被瑪姬夫人不知道帶到哪裏去，回來後便跳下桑松塔的孩子。
後來，小茴補上了她的床位。
提到她，奈瑞絲不由得全身發顫：“她是被試藥逼瘋的。”
她不斷深呼吸，試圖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埃迪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不過更重要的……
他撇下眼，望向身邊的費怡，他稍稍靠近她，握住她的手腕。
果然，女孩的腕間一片冰涼。
就不該同意她過來，埃迪一陣懊惱，可他又明白，知道真相的費怡對奈瑞絲的請求更不會猶豫。
如果奈瑞絲的話都是真的，那他們就不應該隨便出來，而是做好計劃。
“確定了之後呢？”他質問，“你能做什麽？救下黛兒？就我們三個人？”
奈瑞絲眼中閃爍，風蕩起她的短發，她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她說道：“只是確定位置。”
她當然知道，就憑他們三個人，別說救下黛兒，就連確定黛兒的位置都難說。
埃迪在桑松塔的時間算得上久，除了費怡，他多少知道奈瑞絲的為人，他稍微松口：“你有多少把握能確定……”
“沒想到你居然會瞞著小茴？”一旁的費怡突然打斷埃迪，她隱下自己的試探，上前半步隱隱擋在埃迪身前，“特地選了她昏睡的時間。”
“她……她和我們不一樣。”奈瑞絲低頭回答。
其實，來到桑松塔的人又有什麽不一樣，不過都是每個人的感覺不同。
費怡輕快地上前幾步搭上她的肩膀：“你是在害怕吧？”
害怕再次見到像“她”一樣的死去。
費怡拍了拍她的肩頭，她側目看奈瑞絲：“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膽小。”
奈瑞絲抿緊唇，沒有開口。
費怡後退至埃迪身前，言簡意賅地說道：“帶路。”
她跟上奈瑞絲的腳步，她知道埃迪在背後看她。
埃迪在兩個女孩身後，盡量保證後面的安全。
生了重病的孩子都會被帶去試藥，和他們本來就沒有關系，可他們在桑松塔生活，誰也無法保證，費怡會不會突然生病，如果她生病，是不是也是相同的命運？
埃迪不敢賭。
他見過太多桑松塔的孩子死去，在塔上跳下，費怡，絕對不能是其中之一。
海島的夜色帶著絲絲清涼，交織在三個孩子的發隙。
奈瑞絲手握住纏繞在橡樹上的藤蔓，她沒有松手，回頭：“就是這裏，不會有錯。”
“當時克洛弗姐姐說的，就是這裏。”
聖法格斯島，只有西邊才有成群的橡樹林。
費怡兩人擡頭觀察四周，前方高大的橡樹林幾乎將整片天空遮蓋，只剩下一點光亮透過縫隙穿進。
埃迪幾步走在她們面前：“走吧。”
他接過奈瑞絲點燃的油燈，橙紅的光驅散眼前的一點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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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高聳的橡樹林，三個孩子警惕地在洞口短暫地停留一會兒，堅定地朝裏面去。
洞中是看不清的黑暗，四散的風吹進裏面，只剩寥寥無幾。
在他們還所沒有探知到的洞中深處，一個長袍女人擡頭不知道在看什麽，一動不動。
潮濕的水汽縈繞在她指尖的點點光亮旁。
靜謐之中突然傳來一聲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聲，長袍女人指尖快速一動，一道白光迅猛地往黑暗深處去。
緊接著，腳下傳送陣啟動，以極快的速度在白光沒入什麽東西體內時，掌心魔法陣不斷擴大，直襲黑暗。
一只十五爪的爬蟲終於顯現出來，不過剎那，魔法陣生出數不清的絲線在爬蟲身上交織纏繞，頃刻絞殺。
“啪嗒！啪嗒！”
鮮血炸在四周，在安靜的深處尤為明顯。
長袍女人在身前迅速展開魔法陣，擋住了爬蟲濺在她那邊的血。
手掌的魔法陣還沒有收回，白色的絲線似乎染上一點暗紅，不斷地探進爬蟲炸出來的鮮血裏，又很快收回。
沒了魔力的光亮，洞窟一下子變得黑暗。
“不是。”長袍女人低頭喃喃自語。
她往更深處的地方望去，連洞壁似乎都被黑暗吞入，一眼看不見底。
她伸出手，指尖的白絲線竄進黑暗。
不需要多久，感知到魔力在裏面的消弭。
沒有探知到？為什麽？
長袍女人兜帽下的眉頭微鎖，明明就是這裏，為什麽找不到？
她的視線在黑暗中一寸寸掠過，擡腳就要往更深的地方去，不知道突然感知到什麽，她眉毛一動，回頭望向身後走過的地方。
沒有過多猶豫，消失在原地。
整個洞窟裏唯剩一點橙紅色的光亮來回晃。
埃迪提起油燈朝上看，黑色的細小碎石摻雜在其間。
腳底泥土松軟，三人不得不小心地前進。
埃迪示意兩個女孩不要離自己太遠，他時刻註意著身後兩人的動靜。
四周寂靜，只剩下他們腳踩土地的輕微聲響。
光亮能照到的範圍不大，光亮之外依舊漆黑。
費怡收起平時的隨意，警惕地觀察黑暗裏可能會冒出來的危險。
縱使對魔鬼感興趣，她也沒想用埃迪的命開玩笑。
前方忽然分出岔道，油燈的光在兩條路一個來回，埃迪看向身後。
奈瑞絲猶豫了一會兒，手指向左邊，餘光裏伸出另一只手，她望過去，費怡同樣指著左邊。
埃迪對此沒有意見，邁開腿往左邊走去。
一條道越走越窄，前方的黑暗看不到終點，猶如一條條冰冷的蛇攀上她們的脊椎，她們極力控制著後背的發涼不影響到自己。
橙紅的光不再晃動，埃迪突然停下來，他回頭嚴肅地朝兩個女孩小聲說道：“無論有沒有找到，在油燈燃盡之前，我們都要回去。”
奈瑞絲兩人點頭，得到她們的同意，埃迪的視線掠過她們，在費怡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又好像什麽都沒有一樣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
費怡的眼睛落在他的後背，黑暗隱匿了她的神色。
她知道埃迪在想什麽，知道他剛剛是在害怕。
她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
前方黑暗不知怎麽回事，四周的洞壁閃著點點微亮的細小白光。
埃迪頓了頓，費怡和奈瑞絲顯然也看見，兩個女孩相視一眼，示意回過頭的埃迪繼續前進。
呼吸裏是潮濕的水汽，三人好奇地看著屬於洞窟發出的光亮，和聖法格斯島平常的土路很像。
“還要走多久？”費怡輕聲詢問。
她瞄向埃迪手裏的油燈，已經燒到快一半。
奈瑞絲壓下因為前方黑暗帶來的忐忑，她停下腳步。
埃迪兩人不由得也停下望向她。
她微微放松一直緊抓著裙擺的雙手，白光在她的眼瞳閃爍：“今天先到這吧，接下來的油燈足夠用到我們回去。”
費怡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她開口：“現在還什麽都沒有確定。”
奈瑞絲低下頭：“我知道。”
可她們只有一盞油燈，她請求兩人帶她出來，一起來到這裏，就已經夠危險了。
不能再多加任何可能導致危險不因素。
費怡和埃迪望向對方，他們也明白奈瑞絲的決定是穩妥的，誰也無法確定在回去的路上油燈燃盡會發生什麽。
黑夜是不詳的。
埃迪點頭：“好，那我們……”
地面的泥土忽然間變得更軟，三人的腿不禁往裏陷去，三人一驚，急忙穩住身體。
埃迪趕緊朝費怡望去，試圖確定她的安全。
兩人堪堪對視，三個人還來不及做任何其他決定。
腳底下的松軟泥土猛地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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