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永不熄滅的蠟燭 魔力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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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永不熄滅的蠟燭 魔力的主人
伊西多爾接過項鏈, 保險起見，他走到國王跟前，斂下眸, 在他的脖子上掃過去，淡淡的殺意一閃而過。
國王對維菲婭的殺心是個隱患, 能生出第一次, 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這麽想著, 他手中的動作沒有停, 隨意地拆下國王的項鏈，將仿制品扣上, 調整成原來的樣子。
在遠離國王之前，他的指尖一道細小的光沒入國王的體內。
一直註意著他那邊的卡哈倫眸光微動, 他的眼裏捕抓到光內一閃而過的精細符文，卻什麽也沒說。
他這才擡起頭, 環視著這個由[眼睛]創造的幻象, 準確來說，是一層皮。
由一層層符文覆蓋出來的皮, 裏面蘊含的明明是他和伊西多爾都可以察覺的魔力，可偏偏符文的繁瑣程度，是這個世界極少魔法師能做到的。
符文越覆雜, 使用出來的魔法，它的魔力需要付出的就越多, 相對應, 也需要更加強大的魔力。
當初在約科村見到[眼睛]，他們便已經知道它不簡單，現在，他瞥向跟在維菲婭身邊, 看著伊西多爾和她說話的[眼睛]。
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察覺到卡哈倫在觀察它的[眼睛]什麽也沒有做，它安安靜靜地做著答應維菲婭的事情。
下方的黑霧探出點點，源源不斷地輸入符文內。
「維菲婭小姐。」[眼睛]打斷維菲婭和伊西多爾的談話，一如既往，只有她能聽見，「您可以多註意那邊的蠟燭。」
維菲婭聽見聲音，原本打算結束幻象的想法一頓，她重新望向蠟燭。
一開始，她並沒有覺得這根蠟燭有什麽不同，但是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蠟燭沒有縮短的痕跡，仿佛只是在單純地燃燒，也沒有落下燭淚，燭身太幹凈了。
“這根蠟燭，有魔力的存在。”與此同時，卡哈倫疑惑的聲音響起。
奇怪，他皺了皺眉，上前幾步，乍一看這的確只是一根普通的蠟燭，但蠟燭上縈繞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魔力。
很細微，不是不能感受。
感官無限放大，在諸多魔力的環繞中，卡哈倫正要釋放出自己體內的魔力進行感知，只聽一旁的伊西多爾篤定地開口：“是項鏈。”
卡哈倫停止動作，望過去。
維菲婭順著伊西多爾的目光，視線落在她手裏的項鏈上。
“項鏈的魔力和蠟燭上的，是同一個人。”伊西多爾說道。
他擡起頭，看向卡哈倫：“離蠟燭遠點，不要釋放你的魔力去感知，裏面有包含攻擊的魔法。”
聞言卡哈倫臉上一嚇，就連伊西多爾都這麽說了，看來這個攻擊力還不小，他幾個快步跑到兩個人身旁。
伊西多爾盯著蠟燭，銀色的瞳孔裏沒有映出火光，他補充道：“魔力很強大，不比你弱。”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卡哈倫瞬間明白，難怪伊西多爾會提醒他，以他和蠟燭上近乎同等的魔力，一旦不小心觸發了裏面的攻擊魔法，不說他能不能百分百消除，萬一破壞了[眼睛]包裹在房間這層皮的均衡，就糟糕了。
不過……
“如果是和我同等的魔力……”卡哈倫的視線放在維菲婭手上的藍寶石項鏈。
伊斯卡那的九公主需要魔法師制造仿制品的原因，是因為項鏈真品上的寶石本質上已經一部分與魔力融合，再加上裏面的符文，形成一圈淡淡的可見魔力。
普通的寶石容易仿制，但是要仿制相同的可見魔力圈，還需要同等魔力或者更強大的魔力才可以做到。
卡哈倫向伊西多爾看去，能和他魔力相同的人，在魔法界可以篩選掉一大批人，只剩寥寥無幾的幾個。
他在腦海中很快又將那些人一一排除。
如果是他認識的那幾個，只憑他感應到的那點微小魔力，他還是能夠認出來的，不至於剛剛他還差點釋放自己的魔力感知。
伊西多爾的視線從蠟燭上移開，又短暫地停留在項鏈上。
他斂下眼，從進到這個房間開始，他就註意到這根帶有魔力的蠟燭，上面的魔力很熟悉，他很確定，他一定見過魔力的主人，至少，魔力的主人曾在他面前使用過魔法。
在他過去的人生裏，能他讓產生對魔力不確定的，只有那段時期，那段他對自己的魔法，任何人的魔法都毫不在意的時期。
伊西多爾下意識擡起眼，望向眼前的維菲婭，她正低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麽，察覺到他的視線，她撩起眼簾。
銀色的瞳孔裏倒映著她的赤紅，伊西多爾沒覺得哪裏不對，也沒有移開目光，記憶裏似乎有一幕重合，兩張不同的臉匯聚成了眼前相同的靈魂，那個時候，她的身旁站著一個女人。
“我見過魔力的主人。”伊西多爾平靜地開口。
話音落下，幾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就連[眼睛]也微微移向他。
“黛比·佛奧雷拉。”如果他沒有記錯，那個女人是這樣介紹自己的。
卡哈倫一下子瞪大雙眼：“‘被驅逐的魔法師’？你確定嗎？你什麽時候見到的？這麽危險的……”
一連串的問題還沒有問完，卡哈倫自己停下了問話，他眼中思索，時間，對不上。
伊西多爾的視線還是沒有離開維菲婭，那個時候，黛比·佛奧雷拉說了什麽，她邀請維菲婭去觀賞她的實驗成果，被拒絕後，她說：“收回你的殺意，有些蠟燭不需要燃燒，也會選擇自我毀滅。”
維菲婭輕聲問：“怎麽了？”
他還沒有回答，反而是卡哈倫疑惑地開口：“不對啊，黛比·佛奧雷拉不是在二十年前被四大家族的合力圍剿下死去了嗎？這麽多年，她的魔力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沒事，只是想到一些事情。”回答完維菲婭後，伊西多爾才移開目光，對著卡哈倫說道，“我們是在九年前見到她的。”
卡哈倫的眼皮狠狠一跳，沒去深究他口中的我們。
伊西多爾看了一眼[眼睛]，對維菲婭和他說道：“等我一下，剩下的回去再說。”
卡哈倫維菲婭點點頭，現在項鏈已經得手，他們因為蠟燭的事在這裏確實也耗費了一點時間，奧莎和阿諾德他們那邊，經不起耗太久。
維菲婭凝望著他的背影，臉上沒什麽變化，心中的思索卻一直沒有停止，只不過因為伊西多爾說出的名字，思考的事情換了個方向。
他的表現太明顯了，不僅一直看著她，之後說出的我們，維菲婭不得不懷疑，他說的“我們”，她包含在內。
維菲婭沒由來的生出一股煩躁，就算薩麗斯和伊西多爾再怎麽向她保證，她就是他們記憶中的那個人，她對這段所謂的過去至今還是一片空白。
她一直刻意忽略的問題終於再一次因為煩躁，重新探出頭。
哪怕她仍然有疑問，也已經不再糾結於，如果她不是他們口中的“她”，她這樣接受他們的好意是否過於心安理得？
她不得不承認，[維菲婭]對她的影響是如此之大，畢竟，她只不過是在某天夜晚想到，如果是[維菲婭]，她會怎麽處理？
她一定會說：“認錯就認錯了，是他們認錯，又不是我認錯，是他們自己趕著要來幫我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是啊，和我有什麽關系？如果真的是一個錯誤，那麽這個錯誤本身產生的代價就不應該由她來承擔，她拒絕過了。
“永遠不要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第一世裏，她們陰差陽錯地拿到了本該屬於瓦霍利安的獎勵，那時的她還在因為害怕被發現而不安，[維菲婭]在侯爵府的花園，這樣和她說，“他們想要你接受，你只是順應他們的意願，接受而已。”
是借口也好，是逃避也好，她遠遠不如[維菲婭]勇敢，重生了十七次的她，怎麽會不明白，很多事情不能深究，很多事情沒必要一定要找理由，這會平白給自己招來煩惱。
她現在更在意的，是假設他們的保證成立，那段她所不知道的過去裏，究竟會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兩端的信息糅合，她會得到哪些新的有效信息，她現在無從知曉。
薩麗斯和伊西多爾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和她全盤拖出，只憑他們的三言兩語推測還是太少了。
比如，她可能曾經和一個叫黛比·佛奧雷拉的魔法師見過面，這個人疑似和艾烏莉特的身體改造相關。
視線裏伊西多爾走到蠟燭跟前，指尖的魔力隨意地伸向蠟燭，一瞬間，蠟燭的火光升騰，數不清白色絲線頃刻間飛出，伊西多爾掌間飛快地生出一個微小的魔法陣。
魔法陣的運轉過於快速，維菲婭還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麽，絲線便 已經被魔法陣飛出的符文覆蓋，燭光和兩方魔力的光亮混合，看不到原來的蠟燭。
等到維菲婭重新看清時，蠟燭又變成了好似普通蠟燭的模樣。
伊西多爾伸出手，指尖在燭火上輕輕一捏，竟憑空捏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鐵塊。
維菲婭低下頭，看著手裏抓著的項鏈，雖然艾烏莉特沒有和她說過項鏈的作用，但是與她以前聽到過的信息和在她身上看到的一切，也並不是不能猜測出，艾烏莉特過去的失敗也許會和這條項鏈有關。
一個不會被輕易殺死的人死去，加上她在尋找魔法師……
如果這條項鏈會是她的命脈，如果以前她沒有找到合適的魔法師為她偽造項鏈，那麽她的死亡就說得通。
想到這裏，艾烏莉特的命脈疑似握在她的手裏，維菲婭一時有些覆雜，艾烏莉特是對她自己的隱瞞有自信，還是真的過分信任自己，又或者，她在賭……
賭維菲婭她真的會站在她那邊，賭她不會和國王合作……
那麽，倘若一切假設成立，能讓伊西多爾有印象，並且準確地叫出名字的魔法師，還與那段暫時未知的過去有關，這個魔法師大概不會只是路過這麽簡單。
既然如此，她和這位魔法師，說不定還會有什麽交流。
——
悅耳清越的歌聲隨著裏拉琴音弦的律動，回蕩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你看月色傾褪，
你看烏鴉羽毛融化，
象牙折扇握起權杖，
……”
窩在女人身上的小女孩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們。
澄澈的眼睛看過面容枯敗的女人們的臉，還有一些眼神不自覺瞥向她們這邊的男人們。
和來來往往穿戴長袍的女人們相比，沒有任何隱藏的小女孩和女人實在顯眼。
她們對一切仿佛恍若未知，好像她們只是走在普通的街道上。
小女孩埋在女人的頸窩裏，眸光撩動，穿過一個個人影，落在離她們越來越遠的街頭，正在吟唱的吟游詩人身上，詩人的翠綠瞳孔似乎一瞬與她相對。
小女孩收回目光，正要調整個更舒服的姿勢，突然一頓，斂下的眼裏是和她這個歲數不相稱的驚訝。
她在女人耳邊輕輕開口：“阿溫，有人動了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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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想著, 他手中的動作沒有停, 隨意地拆下國王的項鏈，將仿制品扣上, 調整成原來的樣子。
在遠離國王之前，他的指尖一道細小的光沒入國王的體內。
一直註意著他那邊的卡哈倫眸光微動, 他的眼裏捕抓到光內一閃而過的精細符文，卻什麽也沒說。
他這才擡起頭, 環視著這個由[眼睛]創造的幻象, 準確來說，是一層皮。
由一層層符文覆蓋出來的皮, 裏面蘊含的明明是他和伊西多爾都可以察覺的魔力，可偏偏符文的繁瑣程度，是這個世界極少魔法師能做到的。
符文越覆雜, 使用出來的魔法，它的魔力需要付出的就越多, 相對應, 也需要更加強大的魔力。
當初在約科村見到[眼睛]，他們便已經知道它不簡單，現在，他瞥向跟在維菲婭身邊, 看著伊西多爾和她說話的[眼睛]。
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察覺到卡哈倫在觀察它的[眼睛]什麽也沒有做，它安安靜靜地做著答應維菲婭的事情。
下方的黑霧探出點點，源源不斷地輸入符文內。
「維菲婭小姐。」[眼睛]打斷維菲婭和伊西多爾的談話，一如既往，只有她能聽見，「您可以多註意那邊的蠟燭。」
維菲婭聽見聲音，原本打算結束幻象的想法一頓，她重新望向蠟燭。
一開始，她並沒有覺得這根蠟燭有什麽不同，但是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蠟燭沒有縮短的痕跡，仿佛只是在單純地燃燒，也沒有落下燭淚，燭身太幹凈了。
“這根蠟燭，有魔力的存在。”與此同時，卡哈倫疑惑的聲音響起。
奇怪，他皺了皺眉，上前幾步，乍一看這的確只是一根普通的蠟燭，但蠟燭上縈繞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魔力。
很細微，不是不能感受。
感官無限放大，在諸多魔力的環繞中，卡哈倫正要釋放出自己體內的魔力進行感知，只聽一旁的伊西多爾篤定地開口：“是項鏈。”
卡哈倫停止動作，望過去。
維菲婭順著伊西多爾的目光，視線落在她手裏的項鏈上。
“項鏈的魔力和蠟燭上的，是同一個人。”伊西多爾說道。
他擡起頭，看向卡哈倫：“離蠟燭遠點，不要釋放你的魔力去感知，裏面有包含攻擊的魔法。”
聞言卡哈倫臉上一嚇，就連伊西多爾都這麽說了，看來這個攻擊力還不小，他幾個快步跑到兩個人身旁。
伊西多爾盯著蠟燭，銀色的瞳孔裏沒有映出火光，他補充道：“魔力很強大，不比你弱。”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卡哈倫瞬間明白，難怪伊西多爾會提醒他，以他和蠟燭上近乎同等的魔力，一旦不小心觸發了裏面的攻擊魔法，不說他能不能百分百消除，萬一破壞了[眼睛]包裹在房間這層皮的均衡，就糟糕了。
不過……
“如果是和我同等的魔力……”卡哈倫的視線放在維菲婭手上的藍寶石項鏈。
伊斯卡那的九公主需要魔法師制造仿制品的原因，是因為項鏈真品上的寶石本質上已經一部分與魔力融合，再加上裏面的符文，形成一圈淡淡的可見魔力。
普通的寶石容易仿制，但是要仿制相同的可見魔力圈，還需要同等魔力或者更強大的魔力才可以做到。
卡哈倫向伊西多爾看去，能和他魔力相同的人，在魔法界可以篩選掉一大批人，只剩寥寥無幾的幾個。
他在腦海中很快又將那些人一一排除。
如果是他認識的那幾個，只憑他感應到的那點微小魔力，他還是能夠認出來的，不至於剛剛他還差點釋放自己的魔力感知。
伊西多爾的視線從蠟燭上移開，又短暫地停留在項鏈上。
他斂下眼，從進到這個房間開始，他就註意到這根帶有魔力的蠟燭，上面的魔力很熟悉，他很確定，他一定見過魔力的主人，至少，魔力的主人曾在他面前使用過魔法。
在他過去的人生裏，能他讓產生對魔力不確定的，只有那段時期，那段他對自己的魔法，任何人的魔法都毫不在意的時期。
伊西多爾下意識擡起眼，望向眼前的維菲婭，她正低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麽，察覺到他的視線，她撩起眼簾。
銀色的瞳孔裏倒映著她的赤紅，伊西多爾沒覺得哪裏不對，也沒有移開目光，記憶裏似乎有一幕重合，兩張不同的臉匯聚成了眼前相同的靈魂，那個時候，她的身旁站著一個女人。
“我見過魔力的主人。”伊西多爾平靜地開口。
話音落下，幾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就連[眼睛]也微微移向他。
“黛比·佛奧雷拉。”如果他沒有記錯，那個女人是這樣介紹自己的。
卡哈倫一下子瞪大雙眼：“‘被驅逐的魔法師’？你確定嗎？你什麽時候見到的？這麽危險的……”
一連串的問題還沒有問完，卡哈倫自己停下了問話，他眼中思索，時間，對不上。
伊西多爾的視線還是沒有離開維菲婭，那個時候，黛比·佛奧雷拉說了什麽，她邀請維菲婭去觀賞她的實驗成果，被拒絕後，她說：“收回你的殺意，有些蠟燭不需要燃燒，也會選擇自我毀滅。”
維菲婭輕聲問：“怎麽了？”
他還沒有回答，反而是卡哈倫疑惑地開口：“不對啊，黛比·佛奧雷拉不是在二十年前被四大家族的合力圍剿下死去了嗎？這麽多年，她的魔力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沒事，只是想到一些事情。”回答完維菲婭後，伊西多爾才移開目光，對著卡哈倫說道，“我們是在九年前見到她的。”
卡哈倫的眼皮狠狠一跳，沒去深究他口中的我們。
伊西多爾看了一眼[眼睛]，對維菲婭和他說道：“等我一下，剩下的回去再說。”
卡哈倫維菲婭點點頭，現在項鏈已經得手，他們因為蠟燭的事在這裏確實也耗費了一點時間，奧莎和阿諾德他們那邊，經不起耗太久。
維菲婭凝望著他的背影，臉上沒什麽變化，心中的思索卻一直沒有停止，只不過因為伊西多爾說出的名字，思考的事情換了個方向。
他的表現太明顯了，不僅一直看著她，之後說出的我們，維菲婭不得不懷疑，他說的“我們”，她包含在內。
維菲婭沒由來的生出一股煩躁，就算薩麗斯和伊西多爾再怎麽向她保證，她就是他們記憶中的那個人，她對這段所謂的過去至今還是一片空白。
她一直刻意忽略的問題終於再一次因為煩躁，重新探出頭。
哪怕她仍然有疑問，也已經不再糾結於，如果她不是他們口中的“她”，她這樣接受他們的好意是否過於心安理得？
她不得不承認，[維菲婭]對她的影響是如此之大，畢竟，她只不過是在某天夜晚想到，如果是[維菲婭]，她會怎麽處理？
她一定會說：“認錯就認錯了，是他們認錯，又不是我認錯，是他們自己趕著要來幫我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是啊，和我有什麽關系？如果真的是一個錯誤，那麽這個錯誤本身產生的代價就不應該由她來承擔，她拒絕過了。
“永遠不要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第一世裏，她們陰差陽錯地拿到了本該屬於瓦霍利安的獎勵，那時的她還在因為害怕被發現而不安，[維菲婭]在侯爵府的花園，這樣和她說，“他們想要你接受，你只是順應他們的意願，接受而已。”
是借口也好，是逃避也好，她遠遠不如[維菲婭]勇敢，重生了十七次的她，怎麽會不明白，很多事情不能深究，很多事情沒必要一定要找理由，這會平白給自己招來煩惱。
她現在更在意的，是假設他們的保證成立，那段她所不知道的過去裏，究竟會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兩端的信息糅合，她會得到哪些新的有效信息，她現在無從知曉。
薩麗斯和伊西多爾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和她全盤拖出，只憑他們的三言兩語推測還是太少了。
比如，她可能曾經和一個叫黛比·佛奧雷拉的魔法師見過面，這個人疑似和艾烏莉特的身體改造相關。
視線裏伊西多爾走到蠟燭跟前，指尖的魔力隨意地伸向蠟燭，一瞬間，蠟燭的火光升騰，數不清白色絲線頃刻間飛出，伊西多爾掌間飛快地生出一個微小的魔法陣。
魔法陣的運轉過於快速，維菲婭還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麽，絲線便 已經被魔法陣飛出的符文覆蓋，燭光和兩方魔力的光亮混合，看不到原來的蠟燭。
等到維菲婭重新看清時，蠟燭又變成了好似普通蠟燭的模樣。
伊西多爾伸出手，指尖在燭火上輕輕一捏，竟憑空捏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鐵塊。
維菲婭低下頭，看著手裏抓著的項鏈，雖然艾烏莉特沒有和她說過項鏈的作用，但是與她以前聽到過的信息和在她身上看到的一切，也並不是不能猜測出，艾烏莉特過去的失敗也許會和這條項鏈有關。
一個不會被輕易殺死的人死去，加上她在尋找魔法師……
如果這條項鏈會是她的命脈，如果以前她沒有找到合適的魔法師為她偽造項鏈，那麽她的死亡就說得通。
想到這裏，艾烏莉特的命脈疑似握在她的手裏，維菲婭一時有些覆雜，艾烏莉特是對她自己的隱瞞有自信，還是真的過分信任自己，又或者，她在賭……
賭維菲婭她真的會站在她那邊，賭她不會和國王合作……
那麽，倘若一切假設成立，能讓伊西多爾有印象，並且準確地叫出名字的魔法師，還與那段暫時未知的過去有關，這個魔法師大概不會只是路過這麽簡單。
既然如此，她和這位魔法師，說不定還會有什麽交流。
——
悅耳清越的歌聲隨著裏拉琴音弦的律動，回蕩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你看月色傾褪，
你看烏鴉羽毛融化，
象牙折扇握起權杖，
……”
窩在女人身上的小女孩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們。
澄澈的眼睛看過面容枯敗的女人們的臉，還有一些眼神不自覺瞥向她們這邊的男人們。
和來來往往穿戴長袍的女人們相比，沒有任何隱藏的小女孩和女人實在顯眼。
她們對一切仿佛恍若未知，好像她們只是走在普通的街道上。
小女孩埋在女人的頸窩裏，眸光撩動，穿過一個個人影，落在離她們越來越遠的街頭，正在吟唱的吟游詩人身上，詩人的翠綠瞳孔似乎一瞬與她相對。
小女孩收回目光，正要調整個更舒服的姿勢，突然一頓，斂下的眼裏是和她這個歲數不相稱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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