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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最壞的打算 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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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最壞的打算 值得嗎

森嚴的城堡下層一個隱在黑暗中的地下室裏, 黑袍人懶懶地坐在木椅上一動不動。

魯吉恩手拿著好幾瓶藥劑忙碌地在實驗儀器堆裏來回穿梭,突然想到什麽停下腳步望向黑袍人的方向:“我說你現在還不離開?侯爵以前這個時間就該下來了。”

黑袍人安靜了很久,好像睡著了一樣, 過了一會兒,他淡淡地開口:“他不會來的。”

魯吉恩眼中疑惑。

黑袍人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不鹹不淡地說:“他的夫人死了。”

魯吉恩毫不在意地“哦”了一聲, 確定黑袍人繼續留在這裏不會被發現後, 他也就放心地忙著剛剛被自己中斷的手頭準備。

他半蹲下來, 小心翼翼地往藥劑裏面滴加萃取物,直到青色和紅色融合, 整瓶藥劑變成藍色,他雙目興奮, 撓了撓臉側的傷疤,痛意傳至他的神經, 他手上的動作停住, 好奇地詢問:“貴族的實驗體,和平民會有區別嗎?”

聞言黑袍人少見地冷笑, 作為這次實驗的核心,他不該問這麽愚蠢的問題,可他還是回答了:“有什麽不一樣?都是人。”

不起眼的角落裏, 使用隱形魔法的赫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魯吉恩, 以前怎麽沒聽說這個人?他已經觀察了一圈地下室, 以及魯吉恩做實驗的一點手法和步驟。

按理來說,這樣有天賦的人,不會在魔法界中籍籍無名。

他的視線落在黑袍人身上,露出玩味的笑, 真有意思,他早就猜到這件事不止有凱斯利侯爵這一方勢力介入,沒想到居然還有他,甚至是藥劑裏蘊含的力量,這樣的意外之喜,要不要告訴薩麗斯?

他的手輕輕搭在腿側,算了,先去和維菲婭匯合吧。

——

維菲婭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半夜,瑪琳站在不遠處捏緊自己的衣裙,惶惶不安。

她讓身後的阿諾德為自己倒杯熱茶,之後隨口一問:“你怎麽沒過去?”

瑪琳的頭埋得越低:“抱……抱歉小姐,我……我第一次來,不知道,不知道該不該去,只能遵從您讓我呆這裏……的命令。”

維菲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錯開她走過。

阿諾德拉開椅子,她順勢坐下,拿起熱茶輕吹。

瑪琳轉過身體正對著她,只聽她說道:“我沒有責備你,家裏的仆人應該有給你安排臥室,去吧,有需要我會叫你。”

瑪琳臉上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是……是!小姐。”

維菲婭側目盯著她的背影思索,阿諾德順著她的眼望過去,直到瑪琳轉身關上門,她的腳步聲走遠,阿諾德低頭詢問:“她有什麽問題嗎?”

“嗯。”熱茶的白煙帶著暖氣撲在維菲婭的臉上,“她不簡單。”

她忽地想到阿諾德之前見她難過擔憂的模樣,稍稍擡起頭提醒:“阿諾德,凱斯利沒有親情。”所以,他們表現出來的所謂家人情深,不過都是虛偽的偽裝。

阿諾德從她脫離眾人後褪去所有的悲傷,一臉沈思的樣子就已經有所猜測:“我明白。”

雖然知道阿諾德做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她操心,但她還是忍不住多說一句:“小心你在侯爵府見到的所有人。”頓了頓,“你也坐下喝口暖茶吧。”

阿諾德聞言,堪稱乖巧地坐下。

維菲婭低垂著眼,眸間是對侯爵的不爽,她回到侯爵府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妮芙,問起侯爵,他也只是說她犯了錯正在接受處罰。

這話別人信,她可不信。

房間空曠處魔法陣亮起,阿諾德迅速起身半拔出長劍,見是赫法,這才將劍收回。

赫法隨手布下隔音魔法,不客氣地在維菲婭旁邊坐下,熟練地為自己倒熱茶,他看向維菲婭,她的面上沒有任何對母親逝去的難過,他挖苦道:“我還以為我需要安慰你呢,沒想到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冷血。”

維菲婭瞥了他一眼,放下杯子:“說正題。”

赫法懶散地倚在靠背,目光側向她:“你最關心的問題,你的女仆妮芙,現在在地下室沈睡。”

“哪個地下室?”她沒有隱瞞她的急切。

介於她繼承了布瑪靈達列的力量,赫法略微正色:“一個忠告,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維菲婭沈默下來,眸中堅定:“你現在只需要告訴我,她在哪?”

“侯爵書房底下的地下室。”他補充道,“隔壁就是魔法師實驗的地方。”

維菲婭垂下眼簾,她明白赫法的意思,妮芙既然在那樣的一個地方,她便不能貿然行動打草驚蛇,但是同樣的,時間已經開始緊迫,等到他們發動魔咒開始實驗就晚了。

“放心。”赫法悠閑地喝起茶,“她現在還沒事。”

許久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他轉過頭看她,只見她低頭思考著什麽,突然低聲說:“瑟艮可魔咒,有沒有轉移的可能?”

“別想了。”赫法很快回答,“除非你能忍受加倍的痛苦。”

聞言維菲婭猛地望向他,赫法明晃晃地從她的眼裏看到她想要什麽。

驚訝過後是欲言又止,他低估了她的瘋狂。

赫法眼不眨地盯著維菲婭思索,她比他預想的還要在乎這個女仆,為什麽呢?

“不行。”兩人轉頭看向聲音來處,是阿諾德。

他凝神直視著維菲婭,重覆地說道:“不行,太危險了,如果一定需要一個轉移的人,讓我來。”

維菲婭回過神,她剛剛因為自己的著急沒考慮到阿諾德也在這裏,以他的性格,是不會讓她去做這麽危險的事,但,也不是沒有說服他的可能,她知道什麽樣的話能夠讓他不再反對。

“有些事,我必須親自去做。”維菲婭同樣堅定,“我明白我的情況,這是最穩妥的。”

阿諾德臉色沒有變化,他只是看著維菲婭,問道:“這是命令嗎?”

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這麽問,她搖搖頭:“不是,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給你。”

房間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阿諾德頷首:“我明白了。”

阿諾德或許不清楚維菲婭話中的深意,可赫法卻有所猜測。

不過,他好奇地問道:“只是一個女仆,值得嗎?”值得付出這樣未知的代價,只為了一個奴隸,還有,她為什麽會對一個奴隸的生死這麽執著?

他聽到了維菲婭的回答:“重要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我覺得她值得讓我這樣做,那就是值得。”

赫法哽住,同時,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直通他的大腦,原來還能有這種思考方式,一直以來他總是隱隱覺得不對的地方突然被她不經意的話點破,之前他都在一個誤區內被困住,以身份衡量一個人的價值,他總是不可避免地以這種方式思考。

而這句話,也讓阿諾德徹底明白了她的決心。

維菲婭沒有過分在意他們兩個的狀態,她這樣做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那就是關於死而覆生,很巧,目前她身上就有個無限重生的詛咒,她在好奇如果這兩個“死而覆生”相互沖撞,哪一方會贏,她的身上又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反正,事情不會變得更壞,為什麽不能試試呢?

“消除瑟艮可魔咒的事就依然就給伊西多爾,至於轉移……”赫法與她對視,他難得得正經起來,“事先說好,我可以幫你,但是這件事只能我們在場的幾個人知道。”

嚴格來說,他並不怎麽在意維菲婭的命,但是有人會在乎,奧莎,奧莎的母親,雖然她們多半可以猜出來,但以她們對維菲婭的在意程度,這件事被她們知道恐怕就不止生氣這麽簡單。

還有伊西多爾,上一位沒被半路夭折的“神的寵兒”,還是他那位初代大魔法師的祖先。

無論伊西多爾獲得強大力量的代價是什麽,他能活到現在,就說明代價已經被支付,不,不止,他的魔力比他記載中的祖先還要強大,似乎並沒有被世界取回一部分,也就是說,這份代價支付得非常出乎意料地完美,完美到令世界的規則極其滿意。

以他對伊西多爾的了解,還有他每次看向她的眼神,以及幾乎判若兩人的行為,這件事多半和維菲婭息息相關。

那麽,現在的大魔法師薩麗斯就不可能不知道維菲婭對他的重要,畢竟伊西多爾是她親自教導出來的學生,甚至於她將自己的姓氏送給他,足以見她對他的喜愛,多半她本來就知道他和維菲婭之間的事。

他暗暗笑起來,這可真是個不討好的活計。

而他願意冒著風險幫她,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確可以在絕大程度上阻止“死而覆生”的施放,破壞這個魔法對世界規則的平衡,因此風險再大,也值得去做。

維菲婭點點頭,她大概猜得出他為什麽要提出這樣的條件,她也有同樣的顧慮,到了現在,她不是不信任同樣是魔法師的伊西多爾,只是她打心底覺得,他不會同意,且沒有說服的餘地。

她垂眼俯視著熱茶表面映射出來的自己,這一世很多東西都發生了改變,也變得與以往有更大的不同。

視線裏自己的眸光淡淡,接下來她要想辦法,讓海赫夫家族的人把局面攪得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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