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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無須為逝去悲傷 海赫夫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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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無須為逝去悲傷 海赫夫兄妹

又是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天, 維菲婭在自己臥室隨意吃了點面包,拒絕了其他女仆的服侍,單獨留下瑪琳為自己簡單地為自己梳妝, 明面上侯爵夫人去世,還是不能穿得太過張揚。

維菲婭看著瑪琳的手在胸針盒來回拿不定主意, 在瑪琳的手停在蝴蝶寶石胸針的那一刻, 她輕輕開口:“就這個吧。”

“啊?是!”瑪琳驚訝地應下。

維菲婭盯著在她身前為她認真佩戴胸針的瑪琳, 眼角的餘光中有什麽東西在變化, 訝異只有一瞬,她瞥過眼去, 與鏡子裏的自己目光交匯,房間折射在鏡子裏的光扭曲, 最終一行字浮現:這件事有那位的介入,要小心。——薩麗斯

她若無其事地轉回臉, 瑪琳站直, 雙眼發亮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維菲婭再次望向鏡子裏的自己,文字已經消失不見, 她沒有打擊瑪琳的信心,開口:“嗯,做得不錯, 走吧。”

她提起裙擺就往外面前進,掩下眼底的沈思。

那位?死而覆生的魔法, 她讓伊西多爾他們知道, 就沒打算瞞著薩麗斯,能讓薩麗斯特地來提醒的,恐怕只有那一個存在。

這對維菲婭來說,意料之中。

這樣違背規則常理的東西, 她本來就對只靠幾個人類就能做出來的事抱有懷疑的心思。

依照賽加洛特帝國的傳統,親眷逝去第一天,子女們都該在陪在其身邊一天,送她在人世的最後一程,這個過程,叫做守燈。

昨夜回房之前瓦霍利安還特意讓她第二天早上找他一起去,她現在暫且和他在同一條船上,並不介意和他扮演兄妹情深的戲碼。

還沒有進到瓦霍利安的書房,就聽到一個不容置疑的女聲:“我們要見姑母。”

守在門口的騎士正要為維菲婭開門,被她一個動作止住,迷惑地退回一邊,也不敢拂她的意思。

“抱歉萊狄夏小姐,今天除了直系親屬,誰也不能見母親。”

“呵,直系親屬?我們要見姑母和這些規矩有什麽關系?更何況,姑母是正常死去嗎?”

另外一道聲音開口:“我們已經很給面子了,你也不想我們直接闖進去吧。”

書房內安靜了一會兒,瓦霍利安似乎也很無奈:“抱歉,這是帝國一直以來的傳統。”

裏面又是無聲,維菲婭垂下眼簾,海赫夫家族的人居然這麽快就到了嗎?聽聲音來的還是海赫夫公爵的一雙子女。

在過去,她和他們的交集並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合作的可能。

維菲婭手剛伸出,一直在旁邊等待的騎士急忙為她推開門,瑪琳識趣地站在門外等候。

裏面的三雙眼睛齊齊看向打破這一方寂靜的人。

維菲婭無視空氣裏的膠著,很自然地行了個禮,仿佛沒有感覺到書房裏的不對勁,對瓦霍利安開口:“哥哥,我們該去了。”

萊狄夏毫不掩飾地打量起突然出現的維菲婭,她姑母的女兒,這個擁有比海赫夫還要深邃紅眼瞳的侯爵千金。

雖然小時候見過寥寥幾面,但是萊狄夏對她的印象只留在那雙赤紅色的寶石眼睛。

而如今,柔弱、乖巧,是她對她長大後的評價,也是她第一眼的印象,可是,凱斯利家族真的養出了這種金絲雀嗎?對萊狄夏來說,這樣形容詞出現在一位普通千金身上,或許有一定的讚美意味,可若是在凱斯利侯爵千金身上,那就是愚蠢。

這樣的家族,這樣的秉性,只會是拍賣場上的商品。

維菲婭直視她的目光,露出溫和的笑意出來:“是表姐和表哥嗎?我還記得你們。”

“嗯,是我們。”巴爾卡斯不鹹不淡地開口,這個家族還是一如既往地虛偽。

她毫不在意,笑得乖順,望向瓦霍利安:“哥哥,抱歉在門口聽到你們的對話。”

一瞬間所有視線放在她身上,瓦霍利安藏住眼底對她的審視,海赫夫兄妹不知道她很正常,可他知道她從一進來就在明顯地裝傻,他在等她接下來的話。

“哥哥,這件事父親是交給您處理嗎?”

“是。”

聽到準確的答覆後她仍然有些遲疑地說道:“母親……畢竟比較特殊,不僅擁有凱斯利的姓氏,還有海赫夫。”她的眼睛移向一邊,“既然這樣,為什麽不能讓表姐或者表哥其中一個人代替斯特蘭守燈呢?”

她的笑意沒變,輕輕舒了口氣:“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個小小的建議。”

瓦霍利安短暫地凝視著她,的確,這是一個可以讓步的辦法,海赫夫家族的人不會對這件事善罷甘休,提前來提出要求已經是很給凱斯利家族的面子了,他絲毫不懷疑,他們會直接闖進去這句話是隨便說說而已。

而作為疑似弒母的兇手,斯特蘭被剝奪去守燈資格也理所應當,讓海赫夫兄妹倆一人代替也變得合理起來。

就在瓦霍利安思考的空檔,萊狄夏兄妹默契地重新審視維菲婭。

對於他們的目光,維菲婭沒有避開,反倒大方地頷首。

巴爾卡斯的餘光不動聲色地在瓦霍利安和她兩個人之間快速掃視,率先開口:“我們可以同意這個方案。”

萊狄夏斜視著瓦霍利安,橘紅色的瞳孔裏是沒有融化的冷意。

在幾方壓力的思索下,他松口道:“可以。”

萊狄夏收回目光果斷朝門口邁開幾步,在維菲婭側右邊停下,眼睛不經意地劃過她又回到瓦霍利安身上:“帶路。”

巴爾卡斯直接錯開萊狄夏往前走:“我去找侯爵,見見斯特蘭。”

前往守燈室的路上,維菲婭三個人沒有誰再開口,他們心照不宣,此刻也沒有什麽好講的。

約蒂娜的女仆們小心翼翼地照看著從勒霍蜜教會拿到的月息白蠟,防止火苗的突然熄滅。

她們見到維菲婭幾人來,仆人們都停下手中的動作行禮。

白天和月息白蠟為這個地方帶來光亮,驅散雪天的陰冷和裏面的沈重壓抑。

賽加洛特帝國的葬禮,除了皇帝和皇後的國葬,幾乎都是以簡單為主,他們認為投入女神的懷抱,就要如同嬰兒落地一般,孑然一身來,不帶東西去。

因此哪怕生前再奢華,也都還是不會帶人世的任何東西一起沈睡,只剩下這一生裏她的懺悔,她的罪,她的愛,她的每一次驚喜,每一次痛苦,和她所認為的,生而為人的意義,這些構建了她靈魂所有顏色的東西,才是真正屬於她的一切。

而女神,樂於她們找到自己,意義都由自己賦予。

整個守燈室的四周放滿了約蒂娜曾經最喜愛以及屬於她的東西,羊皮紙上嬰兒時期的指紋、她看的第一本書、擁有的第一支筆、用得最久的飾品、紫色的華麗長裙,只在黑夜開放的雲花,熱氣滾滾的紅茶……

這些都是她存在過的證明,是她與這個世界的聯系。

現在,要把這些東西,連同她的靈魂,都要原封不動地還給她自己,讓她在女神的懷抱裏,不再留戀過去,再次接納不完美的曾經,還有真實的自我。

無須為逝去悲傷,我們要祝福,祝福她的新生,祝福她終於完成了她的業。

維菲婭盯著守燈室的女神像,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她的目光落在女神像前約蒂娜的棺槨上。

一塊長布蓋住了她和世間的縫隙,從此割裂開來。

維菲婭在軟墊處虛虛跪下,垂頭閉上眼,雙手緊合放在鼻間,低聲為她頌念禱詞:“仁慈而全知的女神,感謝您賜予我們生命,允許我們行走世間的權利,您帶來的光輝與慈愛我們會永遠銘記於心,而此刻,在這樣寧靜的時刻,您的孩子維菲婭懇求您,我們的至親約蒂娜·海赫夫·凱斯利,正褪去所有的負重,請您赦免她在塵世言行上的過失,指引她去您臺前的方向,在您的懷中,也沐浴您的聖光。”

萊狄夏斜眼凝視著她虔誠的模樣,仿佛她和約蒂娜真的母女情深。

可她知道,並不是。

她錯開眼,難怪當年姑母不願意嫁來凱斯利家族,這裏的每個人,包括她的孩子都是一樣的虛偽,甚至,被自己的孩子殺死?

維菲婭禱告完畢,起身站到一邊,萊狄夏順勢過去跪下,做了同樣的禱詞。

沒過多久,瓦霍利安在她站起來想要過去時,就見萊狄夏直接走到棺槨旁,一只手就要掀開蓋在約蒂娜身上的長布,他手疾眼快地快步抓住她的手,卻在即將握住的那一剎那,萊狄夏另一只手止住了他的動作並順勢按住。

長布已然被掀開,約蒂娜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出現在她們的眼前,萊狄夏的眼定格在她的臉上。

瓦霍利安一陣吃痛,聲調不免提高不少:“萊狄夏小姐!您這是做什麽?”

她眸色不動,不悅地警告:“小聲點,你驚擾到姑母沈眠了。”

一向沈穩的瓦霍利安一時間哽住,對她這樣倒打一耙的行為直想發笑:“萊狄夏小姐才是,您這樣做,才是真正驚擾到母親吧?”

她將視線移向他,面色疑惑,卻是不容置疑:“我見姑母最後一面,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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